凡煙小說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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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磊和他媳婦到底是舊情未了,經過平安夜那一檔子事情後,他前妻覺得還是於磊靠譜,當年那麽多苦都一起受了,兩個人分分合合兜兜轉轉,回過頭發現還是對方最和自己胃口。

三月份於磊宣布了一個大消息,他和他媳婦要覆婚,日子定在了四月一號。群裏面大多數人覺得不可思議,哪有人在愚人節結婚的。

老徐問,“是陰歷還是陽歷?”

於磊答:“陽歷。”

老徐:“靠,你愚人節結婚,是要愚我們還是愚你們自己?”

於磊:“這不是怕你們忘了嗎專門挑的好日子,到時候誰也別想跑。”

於磊和他媳婦當年瀟灑,兩個人旅行結婚 ,一路從中國跑到歐洲,一直跑了兩個多月。沒有舉辦婚禮也沒有穿婚紗,在丹麥一家教堂於磊拿著買來的戒指,在神父的註視下許下了till the death depart us 的神聖諾言。

兩個人當時在一起驚天動地,於磊的媳婦他們幾個都認識,人特別飆,高樂這種嘴賤的見面都要老老實實叫上一聲嫂子好的那種。後來他們的感情終究沒有熬過七年之癢,離婚的理由大概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積攢多了就成了可以轟倒婚姻圍墻的迫擊炮,於磊不願意多說,他們幾個也沒多問。離婚那天於磊約了幾個人喝酒,喝醉了也沒破口大罵也沒痛哭流涕,喝醉了就睡了。第二天睡醒照樣開書店經營咖啡館,只不過晚上回家只有孤零零一個人。

他說要覆婚,群裏面開始撒花慶祝。

“這次我要辦婚禮,要讓她穿婚紗,你們這些當初沒給份子錢的都做好心理準備,一個個的,都別想跑。”

當初他們旅行結婚,一句話沒說就跑了,這邊去一群人還等著大鬧婚禮現場呢,結果電話打過去那邊說有什麽話趕緊說,國際長途,齁貴。壓根沒有給眾人給份子錢的機會,後來女兒滿月,他們要把婚禮份子錢補上,全讓於磊挨家挨戶的退回來。退款理由是,你喝到喜酒了嗎你就給紅包,臭不要臉。

不過說來說去,哪有人四月一號結婚的哪有人愚人節結婚的。

方礫勸他,“要不你改個日子把,愚人節結婚,是怕全天下都不知道你的笑話嗎?”

於磊特別大方,笑不笑話無所謂,磊哥沒在怕的,主要是想找一個不那麽紮堆的日子,風風光光的給自己媳婦操辦一次婚禮。

“你們就別管那麽多了,份子錢準備好就行。”

高樂拿著手機讓李熒看,他說沒見過這麽不靠譜的人,結婚日子定在愚人節,現在的文藝青年都這麽猖狂嗎?

“你說會不會這是於磊給咱們開的一個玩笑,等四月一號賓客都去了,個個穿的人模狗樣,儀表堂堂,走進酒店,結果ppt上放了一張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被騙了吧的圖片,然後大家乘興而來,被騙而返。”

李熒認真的想了想,覺得於磊這個人還算沈穩,應該幹不出來這麽不靠譜的事情。結婚是大事情,不是誰都能那這種事情開玩笑。李熒靠在高樂肩膀上,等著廚房裏電飯煲煮飯完成的提示音他午飯到現在都還沒吃,有點餓。

“我覺得這種事情,到像是徐老板的風格。”

高樂剛才隨口給李熒吐槽,吐槽完就直接開始刷消息,於磊一說覆婚好多人都冒泡了,不同的群裏都是花樣彩虹屁。高樂看著直樂,都忘了自己剛才吐槽了什麽。猛地聽李熒這麽一說,他還反應了兩三秒,記憶提取成功後哈哈一笑。

“我覺得也是,要說不靠譜,最不靠譜的就是老徐了。”

老徐平白無故打了一個大噴嚏,還跟跟酒吧的調酒師說,一定要多喝水,預防春季流感。

於磊去定婚禮場地那天叫上了高樂,高樂通常比較閑,給他當便宜司機用。到他家接上他,兩個人一起往酒店去。路上高樂說起來伴郎的事情,於磊撇了撇嘴。

“都他媽奔四的人了,還要個雞毛伴郎。”

“那你要這麽說老徐會同意嗎,他也就只有這個方法才能站在神聖的婚禮殿堂裏,你連這個機會都不給他?”

於磊哼了一聲,自己舒舒服服的半癱在車座裏,晃了晃腿,眼睛閉起來假寐。“再說吧。”

高樂開著車,忽然想起來最近很火的各種婚禮才藝秀。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結婚忽然變了一場大型親朋好友才藝展示秀好像不會點什麽才藝都不好意思結婚。

“你們結婚要不要也弄個小節目,你唱歌嫂子伴舞,要不然就你倆合唱一首情歌,走心又走肺那種。”

於磊嘖了一聲,嘴角往下耷拉。“你能想象她跳舞的樣子嗎?”

如果想象於磊媳婦跳舞,就好像想象老徐穿著浴袍插花,那個場面沖擊性太大。於是高樂頻頻搖頭,給自己找一條生路。

“算了算了,我看安安靜靜結婚也挺好。”

想了想又問,“那你把爸媽這次來嗎?”

於磊他爸他媽都是教師,思想開明,平日裏對於磊的撫養方法是放養加散養,只要不觸犯法律,你想怎麽作就怎麽作。於磊剛結婚的時候怕自己媳婦和自爸媽處的時間長了會有矛盾,趕緊可著大北郊買了一套房子,自己和他媳婦住,只是偶爾周末了回去吃一頓飯。一家人客客氣氣,過的跟出了五服的親戚一樣。

第一次結婚於磊嫌麻煩,那時候小年輕一個腦子裏都是各種各種反叛的想法和念頭,想要打破傳統,想要不受拘束於是沒辦儀式也沒通知任何親戚朋友自己和媳婦買了飛機票就跑了,玩的又嗨又爽。

現在好像成熟了一點,忽然想按照傳統的方法生活。好像忽然沒了年輕時的躁動和不安,也是於磊常說的,活的越久反而越安靜,越來越不喜歡鬧騰。

說起來爸媽,於磊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我還沒和他倆說。”

“你他媽。”高樂忍不住罵出口這麽大的事情,他竟然還沒告訴他爸媽。“你和你爸到底是不是親生父子,別是個抱養的可憐娃娃。”

“滾你的。”於磊擡起來眼皮,斜著丟給他一個眼神。“我是正兒八經的獨生子,家裏的寶貝兒子。”

高樂完全不同意,搖了搖頭。“兒子我從性別上能看出來,寶貝這兩個子不敢恭維,虧你有勇氣說出口。”

“我吧……”於磊沈吟,他其實有自己的顧慮,他爸他媽今年年齡也大了,經不起這麽折騰。當初他離婚的時候他媽嘴上沒說什麽,背地裏偷偷抹眼淚他是看見過的。而且他媳婦離婚的時候還把一丁點大的女兒給抱走了,都說爺爺奶奶是隔代親,寵愛自己小孫女幾乎到了溺愛的程度,一眼看不見就心慌。

現在好不容易保持了微妙的平衡,一旦打破這個搖搖欲墜的平衡,他不知道自己爸媽會有什麽反應。

“只要是他倆年紀都大了,我怕刺激到他們。”

“這有什麽刺激的。”高樂不以為然。“哥你別不信,不管你今年多大歲數,離開家多遠幹了多厲害的事業在你爸媽眼裏你永遠是個小孩。他們也永遠用對小孩的眼睛看待你,所以他們總希望你可以過得很好。”

“你覆婚,又和嫂子在一起,孩子也又重新回到溫暖的大家庭,有爸爸媽媽也有爺爺奶奶,你爸媽膝前弄孫,你有人照顧,他們再高興不過了。”

於磊聽著,也有了感慨。要說這麽多年自己的父母從來沒有要求過自己什麽,唯一的願望就是讓自己早些安頓下來。現在他也三十好幾快要四十了,是時候安定下來,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我晚上再給他們說吧,一會兒回去我買點營養品給他們送去。”

高樂點頭。

在酒店談日子,看能不能把禮堂空下來舉辦婚禮儀式。四月一日這個日子實在太特殊,酒店領班不由得咱三確認,“先生你確定是四月一號嗎?陽歷的四月一號?”

高樂看著領班一臉的疑惑和驚訝就想笑,指著於磊說。“就是愚人節那天,這哥們腦回路清奇,你就預約上四月一號就行。”

領班顫顫巍巍的在日期上寫下四月一號,還特地標註了愚人節。

這家酒店也經常承接婚禮儀式,輕車熟路,禮堂和放映機都有於磊確認了一下,和高樂準備離開。

還沒走出門於磊手機響了,接起來電話那頭是老徐老徐問他今天怎麽沒在咖啡館。

“我和高樂出來看婚禮場地了。”

“哦,那沒事兒。”老徐那邊揚聲說了一句,大概是準備點單,於磊聽見那邊有服務生的聲音。老徐壓著手機說了一句,你就拉你最拿手的圖案就行。服務生小聲嘟囔了一句,你天天喝也不膩。

老徐把手機又放到耳邊,大聲說,“沒事兒,你們慢慢看,我喝杯咖啡就走。”

於磊掛斷的手機收起來,擡頭遇上高樂的目光。高樂問他,“老徐?”

“嗯。”於磊也覺得奇怪,雖然說以前老徐也經常去他店裏蹭吃蹭喝,但是像這一段這麽頻繁的還沒有過。“他最近也不著調哪根筋搭錯了,一沒事兒就來我咖啡店喝咖啡,都快給自己喝出來一個至尊vip了。”

高樂嘖嘖嘖的搖頭,手放在口袋裏,食指不停地摳動口袋裏的鑰匙鏈。“肯定是居心叵測,老徐這個人,就是個披著羊皮的禽獸。”

於磊也笑。

高樂下午回到家李熒還沒下班,高樂自己站在廚房一邊煮海鮮撈飯一邊琢磨於磊和他媳婦的事情。兩個人當年在一起也算是模範夫妻了,於磊性子慢一點,他媳婦是個暴脾氣,兩個人正好可以互補。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兩個人之間出現了裂痕,從此越走越遠,直到分開。

難道說感情真的會越處越淡?

俗話裏說夫妻難捱七年之癢,說是夫妻雙方隨著之間深入了解會變得原來越熟悉,越來越沒有新鮮感,這會嚴重降低夫妻間的生活質量。

兩個人熟悉的跟一個人似的,沒什麽意思。

李熒下班回來就看到高樂一動不動的背影,他關門的聲音都沒引起他的動作。心想高樂該不會站在廚房睡著了吧。

換過拖鞋,他把身上的外套掛到玄關,走到客廳隨手把公文包扔到沙發上,小心翼翼的走到廚房。本來想大聲吼一聲嚇高老板一跳,但是他正在煮粥,萬一碰到火啊鍋啊,燒著了或者燙著了不太好因此他輕聲的叫他,“高老板?”

雖然李熒聲音已經盡可能的壓低,但是高樂還是後背猛地繃直了一下。

“你回來了?”高樂臉上的緊張感還沒有消去。

李熒走上來,雙手張開,輕輕抱了一下他,然後退後一步,看著他問。“想什麽呢,這麽入迷。”

高樂拉著李熒手,也沒下一步動作,就只是想要拉著他感受他手心的溫度。“想於磊和他媳婦呢,我今天下午陪於磊去看了婚禮場地。”

“可以嗎?”李熒有點餓了眼神開始瞟砂鍋裏冒出來帶著鮮味兒的水汽。

“還行,於磊還挺滿意的,而且你知道嘛。”高樂沒憋住,笑出了聲音。“帶我們參觀婚禮場地那個領班,聽見婚禮日期是四月一號都嚇傻了,問了好幾遍您確定嗎?”

高樂放開李熒的手,學著今天下午那個領班的樣子,一板一眼的說,“先生您確定嗎?是陽歷四月一號嗎?”

“我只好指著於磊說你預約上就行,這哥們腦回路和一般人不一樣。”

李熒聽了也笑起來。

砂鍋裏的海鮮撈飯快好了,一掀開鍋蓋,滿滿的鮮味兒飄出來,鉆進他們的鼻孔,下班回來饑腸轆轆的李醫生這下子更餓了。

“其實我剛才在想於磊和他媳婦的事情。”高樂從消毒櫃拿出來兩個小碗,先盛出來一碗遞給李熒,又去拿了勺子放在他碗裏,然後又去給自己盛出來一碗,兩個人端著香氣四溢的海鮮撈飯走出來,坐到餐桌。

“我在想,以前於磊他們兩個談戀愛的時候那麽要好,跟連體嬰兒似的,怎麽結婚以後會離婚呢?”高樂也沒經歷過婚姻,所以不知道談戀愛和結婚之間的區別,自己拿著瓷勺舀了半勺粥,吹了一下。

“難道說婚姻可以改變人的感情嗎?”

李熒不僅對婚姻一片空白,對感情也是近乎一片空白,讓他給因為婚姻問題來咨詢的來訪者心理咨詢還行,談起來談戀愛和結婚的區別,他是一點都不知道個中區別。

“我也不知道。”今天的海鮮撈飯很好喝,蝦肉的鮮味兒完全進入米飯裏,嫩滑的豆腐也是加分項。李醫生餓了,所以埋著頭不間斷的往嘴裏送撈飯,先是舀出來一勺仔細的吹吹,然後快速送到嘴裏。

鮮香滿分。

高樂腦子裏還在裏結婚和談戀愛的關系,按理說要是兩個人感情基礎很好,不應該被婚姻兩個字打敗啊。

無奈高老板沒有實踐經驗,只能紙上談兵,理來理去都理不出一個頭緒。

“要不然。”高樂忽然擡頭,看著李熒吃的津津有味,嘴角還掛著一點撈飯的湯汁,在星光下閃閃亮亮。

高老板說,“要不然,咱們結個婚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行,你們結個婚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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