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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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約的是跨年晚上直接在老徐酒吧見面。高樂的餐廳有點事兒,他得去跟裝修師傅跟進進度,在那磨了一下午,晚上找了家館子請師傅們吃晚飯。

沒時間去接李醫生,讓他沒事了自己過去。

高樂到的比較早,到了吧臺沒看見其餘幾個人的人影,就自己坐在吧臺等李醫生。酒吧酒保和高樂很熟了,大家都是老徐的朋友,認識也好幾年了。酒保走過來問樂哥要喝什麽,高樂說喝點白水就行,在這兒等個人。酒保走回去,給他到了一杯檸檬水端過來。

高樂好幾次都想吐槽,你們家的檸檬水是真的難喝,還不如直接弄一杯白水,擱點白糖,估計那樣都比這杯沒誠意的檸檬水更好喝。

昨天今天老徐在群裏說不醉不歸,一個都別想跑。所以高樂給李熒發消息說不要開車,要是兩個人都喝了酒,叫個代駕。坐一輛車,那肯定的去一個地方。

去一個地方。

……

高樂舔舔牙齒。

嗯,不錯。

李熒說他們咨詢中心下午要開一個會議,讓高樂不用等他,他開完會自己過來。

酒吧裏嘈雜的音樂聲響著,迷亂的燈光晃的人眼睛疼。自從上次和李熒在酒吧生過氣,他就在沒進過酒吧。又一想,不對,是自從認識了李醫生就沒往酒吧跑過。

上次老徐約著平安夜不算,那是朋友聚會。

今天高樂往這兒一坐,孤身一人,背景音樂迷亂,竟然有點感慨時光匆匆如流水。

高樂喝白水覺得有點無聊,讓酒保給自己拿了一包椒鹽花生米,自己捏著花生米吃著打磨時間。不時看看表,掏出來手機問李熒到哪了。

快了。

李熒回覆了兩個字。

高樂今天是用心捯飭過的,黑色羊絨大衣,裏面是大地色休閑西服,黑色褲子加低幫軟皮黑色馬丁靴,曲著一雙長腿坐在吧臺孤身一人捏著花生米吃,不少人從他旁邊經過都要盯著他打量一番。

像是一塊兒被狐貍盯上的肉。

過了一會兒真的有一個男孩走過來,模樣還算白凈,當然跟李醫生差遠了,高樂想,幸虧自己今天沒喝酒。

男孩端著酒杯走過來,酒杯放到吧臺上,食指推著酒杯推到高樂面前。“帥哥,喝杯酒吧。”

用的是陳述句,好像壓根不覺得高樂會拒絕。

高樂覺得有一口黑乎乎的大鍋就要扣在自己頭上,這他媽一會兒要是被李醫生看到了,晚上還怎麽把李醫生騙回家,一想起來上次兩個人生氣鬧別扭,一個月李醫生都沒給自己好臉色。高樂光是想想李醫生的黑臉都害怕,怪不得佳佳怕他冷暴力,李醫生的冷暴力殺傷直太大了,惹不起。

高樂正想說老子名花有主,把你的酒拿走,不約。還沒說話,旁邊伸出來一只皙白的手,指尖圓潤,手指修長。抓住這杯酒後揚起脖子一飲而盡,脖子勾出一條漂亮的弧線,喝完酒把酒杯重重的放在吧臺上,用冷漠的眼睛看著那個男孩。

“還喝嗎?”李熒眼神很冷。

男孩混酒吧的,立馬就明白了這是有主的人,尷尬的咧著嘴角,慢搓搓的扭著身子退開。男孩走後李熒在他的位置上坐下,坐下後眼睛看著前方,沒有看高樂。

高樂看著李熒的側臉,嘴角慢慢浮現一個得意又不敢太明顯炫耀的笑容。怕李熒生氣,說話的聲音都輕了不少。

“李醫生?”高樂輕輕扯住李熒的袖口,羊毛質地的袖子被捏出一塊褶皺,他扯了一下,左右晃動,結果被李熒大力甩開。

“幹嗎?”語氣冷淡。

李熒的反應出乎高樂的意料,雖然高樂跟他們幾個人說他和李醫生正式在一起了,可是正主李醫生並沒有對此做出任何正式的承認。

兩個人睡過一覺,李熒也剖開了自己的陳年傷口,可是高樂總覺得兩個人之間像是隔著些什麽。像是磨砂玻璃,或者是積著水霧的塑料布,看不真切裏面的內容。

李熒現在的反應才是正常戀愛中人的該有反應,自己家那位在酒吧被人平白撩了,上來一個眼神趕走作亂者,繼而自己生悶氣,覺得自己不受重視,危機感砰然而生。

“你是不是。”高樂眼睛裏小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比天上的繁星還要璀璨,如果說啟明星是天邊最亮的一顆星,那麽高樂此時的眼睛就是李熒見過最明亮的眼睛。“你是不是吃醋了呀。”

眼睛眨了三眨,不是很願意承認,但是這句話好像的確一箭正中紅心,戳破了酸味兒四溢的一顆心,扭捏不安的不知道該有什麽反應。只好還是抿著嘴唇坐著,背挺得很直但是沒有底氣,一雙手無處安放,只好暗暗放在吧臺下面,盡力保持表面上的淡定從容。

“是不是呀。”高樂用自己的肩膀撞了一下李熒的肩膀,眼睛死死的盯住他,想看出一點藏的不怎麽嚴實的破綻。

“你吃醋了嗎?”

酒吧裏燈光五光十色,每一種顏色裏都映照出一種形形色色的百色人生。釋放了自我的年輕人大聲喧囂,交談,大笑,可是所有聲音都沒有這一刻李熒心跳的聲音大。

轟隆作響。

“我沒有。”死不承認的人抓過高樂面前的水,慌張中有一點灑到桌面上,變成一點溢出的眼淚。一杯水被喝完,跟剛才放酒杯的姿勢一樣,重重的砸下去。

高樂看出來李熒這是害羞了,也不好繼續捉弄他,只好行雲流水的把這茬帶過去,伸出手摸了摸李熒的手,大拇指摩挲了幾下。

“手怎麽這麽涼?”

酒吧裏暖氣很足,沖的人頭腦發漲,可是李熒的手指頭冰涼,像是在外面的寒風中吹了很久。

高樂皺著眉頭檢查李熒的穿著,摸著袖子掀開,看看裏面又沒有穿秋衣和毛衣。檢查完畢眉毛都沒有舒展,還是摸著他的手,問他,“你怎麽不穿羽絨服?”

寒冬臘月,連羽絨服都不穿,怪不得手指頭這麽涼。

不服管教的李醫生看了看高樂,不服氣的反問,“你不也沒穿?”

“我和你能一樣嗎?”高樂重重握了下他的手。“我的手熱乎乎的,你看你的。”

“小小年紀,不註意身體,以後老了怎麽辦。”

高老板說出的這句教育中的經典俗語顯然和他不怎麽搭,哪有穿著羊毛大衣小皮靴的浪人讓別人註意身體,這就好比穿著朋克衣服的暴躁青年遞過來一個保溫杯說,哥們兒,喝點枸杞紅棗茶。

不搭,很不搭。

不搭到李熒都笑了,眼睛和嘴角一起彎起來。

“笑個屁。”高樂打了一個響指,離他不遠的酒保投過來疑惑的眼神。“齊兒,給這兒來杯熱水,要熱的。”

酒保齊兒點頭,拿出來玻璃杯,到了一杯滾燙的熱水。

高樂把水杯推到李熒面前,說,“暖暖手。”

李熒唯命是從的接過來杯子,雙手抱上去。玻璃杯厚,隔熱,所以裏面的水滾燙,杯壁也沒有很燙人。

在酒吧的燈紅酒綠裏,老年組抱著熱水杯子暖手養生。

群裏人說他們去車站接方礫了,讓高樂自己在酒吧先坐著。

老徐交往的音樂小青年已經就位,幾個人坐在演出臺,正低著頭討論著些什麽。

這幾個人跟之前老徐認識的那些音樂人不一樣,沒有誇張的飾品,穿著打扮除了潮了一點,其餘沒什麽特別自我的。

脖子裏掛著吉他的少年看著年齡不大,頂多二十出頭,一雙眼睛幹凈的過分。他坐在一束光裏,眼睛看著黑暗中的一點,好像是看著廣袤無垠的宇宙。那雙幹凈的眼睛裏有光,有寧靜和希望。

他開始唱歌,唱的是一首輕快的,以前高樂沒有聽過的英文歌。

歌詞裏有淡淡的哀傷,但不至於絕望到失去生活的希望。很好聽也很舒服。

眼睛幹凈的男生唱:

am i happy

are they happy

歌詞不停重覆這個問題,卻又好像並不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好似淺吟低唱剝開昔日過往的憂傷,只剩下雲淡風輕和日清月朗。

高樂很喜歡這首歌。

高樂正欣賞唱歌,突然他手機響起來,拿起電話,是老徐。

他慢悠悠的接起來電話,懶洋洋的餵了一聲。

“高樂!”老徐聲音極其大,大到旁邊的李熒都聽見,微微皺了皺眉頭。

高樂把手機拿遠了一些,毫不關心的問。“怎麽了?”

老徐就愛咋咋呼呼,什麽事兒一經過他的專屬就成了晴天大霹靂。高樂今天心情不錯,剛才瞧見了李醫生吃醋的模樣,這會兒又聽見一首舒心的歌,高老板不想參與老徐的咋咋呼呼。

結果老徐嗓門比剛才更大的吼了一聲。

“方礫真他媽出息了!”

高樂不得不把手機拿的更遠一些。

“他竟然,他竟然帶了個媳婦回來!”

高樂被晴天霹靂直接劈中了脊柱骨,感覺渾身僵硬的不可思議,張口沒有聲音,清了清嗓子,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仿佛不確定似的,問他。“你說什麽?”

“方礫牛逼啊!”老徐的嗓門一次比一次大。“人家帶著戶口本回來的。”

帶著戶口本回來是什麽意思,這明擺著沖著結婚來的。高樂一下子也懵逼了,本來他認定了方礫這逼肯定會孤獨終老一輩子,結果人家戀愛都沒談,直接閃婚。

厲害啊!

高老板想給方大攝影師呱唧呱唧。

“你見著人了嗎?”高樂文。

“沒呢!”老徐和旁邊的人說了居什麽,又繼續給高樂打電話。

“他個傻逼拿自己工作室的微博發了這個消息,說自己找到了真命天女,你快去微博吃瓜。”老徐還是不肯相信這個消息,罵罵咧咧。“牛逼了,真是有出息了,一個個的都他媽找對象,把我自己單在這兒。”

老徐說對象兩個字的時候高樂眼睛一轉,落在李熒臉上,旁邊的人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愛意註視是因為什麽,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行吧,你在那慢慢等他們,我翻翻他們微博。”說完掛了電話。

方礫工作室迷妹很多,本身方礫拍的照片就很有感覺,一些想要學習攝影的業餘愛好者關註他們微博,學習方礫的構圖的攝影技巧。再加上方礫本身有一股驍勇的匪氣,配上倉山碧海,大漠孤舟,給他增了神秘和孤勇氣質。

他的公開微博配圖是在雪山上的合照,兩個穿著登山服的人背朝鏡頭,跪在雪山上,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方礫的迷妹粉絲在下面發哭泣的表情,說自己男神找到另一半了,自己失戀了。失戀完又開始恭喜和祝福,撒花的人一個接著一個。

高樂看著合照,在看到下面祝福早日結婚幸福美滿的祝福,嘴角慢慢彎起來。

李熒眼看著高老板自顧自的對著手機發笑,不知道他這又是怎麽了,露出疑惑的表情,問他,“怎麽了?”

高樂目光從手機上移開,落到李熒身上。明滅燈光裏的李醫生仙姿佚貌,可真是百看不厭。

一個清淺的笑容輾轉舒展。

高樂對著李熒笑。

“有人比我們捷足先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高樂:氣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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