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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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陳西思考了一整晚,也沒給錢萊一個準話。

錢萊試圖用孩子綁住陳西,拍了拍希希的屁股,“去那邊玩兒。”

希希搖著尾巴走到陳西跟前,大腦袋往陳西身上蹭,陳西雙手抓著它的大臉揉了揉,事到如今她還是怕狗,唯獨不怕希希,不能陪希希度過生命最後一段旅程的話,她真的會遺憾。

上班後陳西先開了日常早會,然後準備去把交上去的材料拿回來,再和楊昕棠提自己不去了。

她去一站式服務中心的辦公室門口,看見裏面昨夜還在和她纏綿的熟悉的背影,馬上鬼鬼祟祟地躲到門框旁邊,又伸出半顆頭偷聽偷看。

錢萊帶著胡桃,在一疊文件裏翻找,還催促道:“找到了沒有?”

“已經找到TE的了,馬上,”胡桃眼疾手快,幾下就把陳西的資料全找出來了,“在這兒!”

負責保管資料的人不認識錢萊,但認識胡桃啊,胡桃都對錢萊言聽計從,她更不敢怠慢了,“請問您找這個人的資料是要?”

錢萊問:“我可以拿走嗎?”

“這個……怕是不行。”這麽重要的資料丟了,來不及補她要負責任的,別為難她一個小職員好嗎?

胡桃說:“你不是說就看看嗎,怎麽還想拿走。”

“我就那麽一說,你還真信了,”錢萊翻了翻,留在學歷那一頁,對保管人說,“她英語都不會說,還去Y國學習,能取消她的資格嗎?”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胡桃說:“你是真不怕陳西和你鬧啊?”

錢萊自信地說:“我要是真那麽做了,肯定做得滴水不漏,不會露出一點破綻,讓她知道是我做的啊。”

“你牛。”

錢萊把資料還給保管人,“把她和OPM那個女生安排在一間公寓,這點小事應該辦得到吧。”

“我這就跟負責庶務的同事聯絡一下。”

胡桃問:“我怎麽看不懂了,你這到底是想讓她去還是不想讓她去?”

錢萊說:“我把選擇權交給她,她不願意去最好,她要是去,我就給她安排一個英語好的室友,工作生活都方便。”

“情聖啊你。”

“一般,一般啦。”錢萊心裏是不太自信的,所以她今天才會來這裏,但她又有那麽一點的自信,源自她和陳西之間深厚的感情。

如果陳西知道了自己為她做了這麽多事,一定會為自己的包容大度所感動吧。

辦公室外的陳西,卻不像錢萊想象中的那樣感動,她幾乎是落荒而逃離開了,一時之間很難消化錢萊說的話。

選擇權,不是本來就在她手上嗎?為什麽還要錢萊交給她?

錢萊所說的“滴水不漏”,是單指這次,還是已經發生過很多次,所以才能那麽肯定。

她目前擁有的,哪些是她自己努力得來的,哪些是錢萊暗中賜予她的?

陳西回聯合辦公室,陳知行名義上還是副課,卻已經實際行使課長的權利了,工位也搬到了靠墻的豪華小隔間裏。

她走進小隔間,搬出板凳坐下,上次坐這個板凳,還是楊昕棠面試她的時候呢。

陳知行說:“有什麽要報告的?”

“我想問你一點私事,也不全是私事,涉及到一些公事,我……”

陳知行笑了笑,“我們倆什麽關系,你還支支吾吾的。”

陳西說:“你這麽照顧我,是因為錢萊跟你說過什麽,或者許諾過什麽嗎?”

“想當初我那情況,說是喪家之犬也不為過了,就你不怕被楊老板記恨上,正常跟我相處,我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

陳西之前也是這麽想的,但聽了錢萊的話,她還是忍不住懷疑,是不是錢萊叮囑了不讓陳知行告訴自己之類的話,“她沒跟你提過我?”

“沒提過。”

“陳大老板,你還是老實跟我說吧,如果錢萊真的什麽都沒做,那你應該說你和她沒有交集,而不是籠統的一句沒有提過我,你們只要有交集,就不可能與我無關。”陳西了解錢萊,正如錢萊了解她一樣,錢萊不可能越過自己和陳知行有往來,除非錢萊不想讓她知道。

陳知行楞了半晌,“我一世英名,居然被你給繞進去了,但這件事說起來還真和你沒什麽關系。”

陳西目光炯炯。

“三年前D24開新專案,誰去主導誰就是副課,是錢萊跟楊老板說讓我去的。”

原來是這樣,陳西瞬息之間明白了,當時她在D24,所以錢萊推薦了和她相熟的陳知行,陳知行才能一路從副課變成課長,他承了錢萊的情,便回報在陳西身上。

這就是錢萊的高明之處,她什麽都沒說,陳知行就知道該怎麽做,即使陳西和錢萊當面對峙,錢萊也可以推說是陳知行自願那麽做的,與她無關。

陳知行說:“你不用覺得有壓力,即使沒這回事,我還不是一樣和你最親。”

錢萊能勸動楊昕棠,是不是代表著陳知行已經知道了錢萊有多大的後臺,陳知行對她示好,是真心?還是做給錢萊看的。

或許兩者都有,但陳西就是心裏膈應,她這個人,是有些精神潔癖在身上的。

並不是說,她不能接受錢萊曾經喜歡過別的人,而是說她希望錢萊純粹的愛著她。

可是陳西已經分不清什麽是純粹的愛了,就像她也分不清陳知行對她是不是純粹的欣賞。

陳西渾渾噩噩的,都忘記吃午飯的時間到了,錢萊不厭其煩地來辦公室裏接陳西下樓吃飯。

路上錢萊問:“今天工作很忙嗎?”

“沒有。”陳西就說了兩個字,就不知道再說什麽了。

錢萊敏銳地察覺到陳西語氣不太好,她轉過身,因為比陳西低兩個臺階,只能擡頭看著陳西,是在為工作上的事苦惱嗎?錢萊說:“如果你真的很想去Y國,那就去吧。”

樓梯間的燈閃了兩下熄滅了,從燈火通明到昏暗壓抑,陳西扶著樓梯扶手,“真的嗎?”

“真的啊,那邊簽證那麽好辦,我可以一直陪著你。”

“那希希呢?”

“希希……”錢萊深感愧對希希,剛才完全忘了它的存在,這個媽當得不太稱職。

陳西慶幸燈熄滅了,讓錢萊無法看清自己的神色,她終於問出了心裏一直想問的話,“你為什麽不想離開我,你是愛我,還是舍不得我?”

錢萊覺得陳西給的兩個選項是交集,不是互為補集,沒必要非選一個出來,“因為愛你,所以舍不得你。”

陳西仰頭望著天花板,“可是你從來沒有說過愛我。”

“我愛你。”

錢萊說得斬釘截鐵,聲音回蕩在樓梯間,有人從她們旁邊路過,看氣氛不對馬不停蹄地上樓了。

陳西被路人打斷了思路,忘了原本想說的話。

錢萊說:“我一直以為愛意是要靠行動表達的,原來我連一句‘我愛你’都沒說過嗎,那我以後每天都說給你聽,想聽多少遍都可以。”

陳西相信錢萊的承諾的份量,錢萊在告白時說在鮮花枯萎之前就會送上新的花,這些年就沒斷過,每天床頭花瓶都有新鮮的花,去外地旅游就會買當地特產的花,她在Y國時,錢萊每次換完花都會拍照片發給她。

錢萊是個完美的愛人,陳西早就知道了,她也可以是個完美的朋友,完美的上司,完美的女兒,與錢萊遇到了誰又愛上了誰都沒有關系,只因錢萊本就是個完美的人。

陳西語氣冷靜得可怕,“假如不談戀愛,我會以朋友的身份永遠陪著你,而談戀愛有可能會分手,分手後老死不相往來,如果你提前知道了這些,你還會表白,並且愛上我嗎?”

錢萊語塞。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那你再好好考慮一下吧。”陳西說完,臉上居然浮現出輕松的神情,像是一直壓在她身上的大山消失了,轉頭上了樓。

錢萊說:“你還沒有吃飯。”

陳西說:“我想起來還有點工作沒有結尾,待會兒再吃,你先去吧。”

根本沒有所謂的工作,可她還能怎麽說,不想和你一起吃飯?錢萊也知道這是陳西找的借口,她也只能假裝不知道坦然接受。

錢萊也沒胃口了,下樓讓易天給陳西送杯奶茶上去,再帶個旁邊超市買的三明治。

昨天陳西答應她要考慮留下的時候,她們還好好的,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呢。

下午回家,陳西上車之後一言不發,呆呆地看著右邊車窗外的景色。

錢萊知道,陳西還在等著她的答案,就像她們上一次吵架時那樣,只要她堅定地說一句“會”,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可是錢萊欺騙不了自己,也欺騙不了陳西。

臨睡之前,陳西終於開了口,“你考慮清楚了嗎?”

錢萊愕然,陳西讓她考慮的,究竟是那個問題的答案,還是她們之間的關系,她張了張嘴,害怕說出那個答案。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你不會,”陳西的眼淚決堤一般地落下,她笑了笑,可是比哭還難看,“你連糊弄我一下都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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