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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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陳西心裏有數，弘弧十分看重學歷，她的本科學歷水分很大，底新應該是工二裏最低的四千一，“大概知道。”
楊昕棠點點頭，給人事打了個電話，很快就有人把合同帶過來了，她說：“你是二進宮了，知道要簽哪些地方吧。”
陳西一目十行地掃過，弘弧的合同資位和工資那一欄都是人事填的，現在上面居然寫著：工程師三級，5500。
簽完合同那人把陳西的一份留了下來，另一份帶走了，楊昕棠說：“這是我能為你爭取到最高的底薪了，雖然只有這麽多，但和你從前比起來應該進步了不少。”
何上不少，陳西普二的底薪是2500，這翻了兩倍不止，但她不明白的是：“我是工三？”
楊昕棠說：“待遇可以和人事談，一般人可能不知道，我就是拿你的簡歷去談的，四年的同行業工作經驗，足夠升一級了。”
怪不得楊昕棠要給自己改簡歷，陳西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謝謝。”
“謝我就不用了，下午去體檢，明天正式上班，你的工位的東西沒動過，繼續坐那裏，好好幹。”
“好的！”陳西精神抖擻地答道。
被錄用是板上釘釘的事，陳西還是第一時間向錢萊分享這個好消息，“居然是三級工程師，做夢我都不敢這麽想。”
錢萊沒想到陳西會因為楊昕棠幫忙升了資位而這麽開心，她非常欣慰，陳西長大了，工作對她而言不再是養活自己的手段，她有了對職業的追求，也需要別人的認可。
這件事錢萊辦不到嗎？不，對她而言輕而易舉，只是她的潛意識裏陳西還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小孩兒，她能給陳西的比弘弧多得多，而這都是她的主觀想法，忽略了陳西的精神需求，她總覺得自己對陳西很好了，卻還不夠好。
“陳西，在我心裏你就是最棒的。”
陳西說：“你誇得好突然。”
錢萊雙手捏了捏陳西的臉頰，“我收回以前對楊昕棠的所有誤解，她就是當代伯樂，慧眼識珠。”
陳西含糊不清地說：“再誇我我要驕傲了。”
尤林在一旁搖了搖頭，“真是沒臉看。”
在廠區旁邊有個專門招募和體檢的地方，錢萊陪著陳西一起去。
保安守在門口，陳西就把自己的體檢短信給他看了，保安又問錢萊：“你呢？”
錢萊說：“我是來應聘的。”
這裏是招募中心沒錯，但大部分人都是派遣工，由勞務頭子帶著來的，錢萊這樣自己來的很少見，保安疑惑了一下，還是放她進去了。
只要進了大門，也沒人管是去招募中心還是體檢中心，何況去體檢中心還要路過招募中心。
在招募中心門口，她們看見了真正來應聘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共同點就是都拉著行李箱或者編織袋。
陳西說：“好奇地四處張望或者和同伴聊天的年輕人，應該剛出來打工，看起來雙眼無神的，應該進過很多次廠了。”
電子廠有多消磨人錢萊是知道的，她問：“那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眼睛又無神的女生兒呢？”
“應該是害怕？也帶著一些迷茫吧。”
錢萊說：“萬一她是近視呢。”
陳西頓了頓，背井離鄉，舉目無親，馬上要去傳說中的血汗工廠，不知道未來是什麽樣子，這個女孩兒，就是四年前的陳西的真實寫照，“我不近視，所以我覺得她也不近視。”
錢萊停了下來，陳西回過頭疑惑地看著她。
“你害怕，所以也覺得她害怕嗎？”錢萊理清了陳西說話的邏輯，悵然地問道，“為什麽我第一次見到你開始，你就是現在這副勇敢的樣子，是不是怕我難過，故意裝的？”
陳西牽住錢萊的手，“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對我不冷不熱的態度了，我要裝，也是裝得可憐，好讓你多心疼我一些。”
錢萊與陳西十指相扣，“我錯了，不該在超市否定你的價值。”
“可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你的咖啡店裏呀，你雖然冷著臉，但還是給我打了折。”陳西知道，錢萊根本忘了她們的首次相遇。
錢萊語塞，她那會兒每天都冷著臉，誰曾想未來的女朋友都被她冷到了。
陳西抱住錢萊的胳膊，“沒關系，我記得就好。”
“你還沒告訴我到底為什麽？”
“因為遇見你之後的每一天，我都覺得很美好。”陳西說著，將過往的不幸一笑置之。
到了體檢中心，門口也有一個長隊，和剛才的沒什麽兩樣，很多人為了節約一晚上的房錢，坐車到弘弧—面試入職—體檢—搬進宿舍都是在一天之內完成的，行李也一直帶在身邊。
錢萊說：“這要排好久吧。”
“工程師可以直接去二樓。”陳西指著墻上貼的指示標志說道。
上次陳西體檢，就以為上樓的人是在插隊，直到看見提示，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嫉妒，為什麽他們可以上學，可以當工程師，可以不用在烈日炎炎下排隊。
如今，她也是可以直接上樓的人了。
體檢只有一些基礎項目，陳西做完出來，樓下的隊伍好像都沒怎麽動過。
只抽了一管血而已，錢萊就要帶著陳西回去吃大餐補充營養。
陳西看著車窗外快速倒退的繁華的街景，雖然誇張了一點，但她多少能體會孟郊寫“春風得意馬蹄，一日看盡長安花”時的心態了。
人情世故也不能落下，錢萊問：“楊昕棠還說什麽了，有沒有暗示你去送禮？她喜歡什麽？”
“她只讓我跟著她好好幹。”陳西十六歲就知道給王超送禮了，楊昕棠要是真有那個意思，她不會聽不出來的。
陳西單純，以為這只是一句普通的話，錢萊卻想得很多，“你們課的派系鬥爭很激烈嗎？”
“沒有……吧。”
陳西只聽過一點點，楊昕棠空降到改善課擠走了原定的課長，剩下的人裏表面上沒有不服氣的，她和伊佳媛聊的八卦都是些家長裏短，雞毛蒜皮的小事，辦公室鬥爭這太高級了，別人也不帶他們三個邊緣鹹魚玩兒。
錢萊聽這不確定的語氣，就知道陳西只埋頭幹活兒，沒琢磨過其它的，“以前你還算是中立的，現在就成為楊昕棠一隊的人了，她肯為你謀福利，以後有她一口肉吃，也有你一口湯喝。”
陳西壓根沒想過那麽覆雜的事，她隨心所欲地說：“那還是跟著錢老板比較好，每天都有肉吃。”
說到吃肉，錢萊就有了一些糟糕的、不和諧的、不合時宜的聯想，她說：“陳西，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冷淡，對你不像熱戀中的情侶那麽......親密？”
從認識錢萊開始，陳西就知道她是個不喜歡肢體接觸的人，當朋友是沒什麽，但當女朋友就不行了。
所以這段時間，陳西主動制造了很多貼貼的機會，想給錢萊做個“脫敏治療”。
如今錢萊主動提出，陳西不禁反思她是不是逼太急了？
再怎麽說錢萊也是第一次談戀愛，進入不了狀太正常了，陳西口是心非道：“我還好啊，按你的節奏來就行。”
錢萊松了口氣，說：“我會盡快跟上你的節奏的。”
體檢時拍了照片，陳西的新廠牌很快就做好了，工號也變成工字（G）開頭的，至此為止，陳西已經有過三張分別屬於派譴工，普工和工程師的廠牌了。
陳西穿著錢萊送給她的，慶祝再次入職的長裙去上班，卷了頭發，以全新的面貌，重新開始。
“這是哪裏來的美女呀，”伊佳媛誇張地說，“哦～原來是我們的老朋友陳西啊。”
陳西笑笑，“美麗的代價，第一天上班就差點遲到了。”
“嘖嘖嘖，這不把他們給迷死，錢老板也真舍得。”
“她可舍得了，”陳西指著自己的臉說，“好看吧，錢萊給我化的。”
即使已經聽過很多次陳西講錢萊表白這件事，伊佳媛還是忍不住感嘆，“把自己的寶貝炫耀給別人看，這真不像高冷的錢老板的風格啊。”
陳西說：“寶貝就算了吧，寶器還差不多。”
至於高冷什麽的，都是錢萊給人的錯覺，只是能真正了解錢萊的人太少了。
簡單的寒暄之後，伊佳媛看了出勤表，發現陳西是工三，驚訝程度不輸於那天的陳西，“從普二到工三，連升四級，你這是坐火箭一樣的速度啊。”
世人都怕人有，笑人無，雖然陳西不願意這樣揣測伊佳媛，但她還是“示弱”了，“起點太低了，工三的底薪還比不上你工二。”
公司規定不讓談論薪資，但同一時期進來的人基本都互相打探過，新來的員工更是逃不過這個問題，伊佳媛低聲問：“你底薪多少？”
陳西伸出五根手指翻轉了兩下。
伊佳媛立刻會意，說：“也不錯了，楊老板看中你，績效肯定打得很好。”
陳西莞爾一笑，她也很期待今年年末績效能打哪個等級，發多少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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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西心裏有數，弘弧十分看重學歷，她的本科學歷水分很大，底新應該是工二裏最低的四千一，“大概知道。”
楊昕棠點點頭，給人事打了個電話，很快就有人把合同帶過來了，她說：“你是二進宮了，知道要簽哪些地方吧。”
陳西一目十行地掃過，弘弧的合同資位和工資那一欄都是人事填的，現在上面居然寫著：工程師三級，5500。
簽完合同那人把陳西的一份留了下來，另一份帶走了，楊昕棠說：“這是我能為你爭取到最高的底薪了，雖然只有這麽多，但和你從前比起來應該進步了不少。”
何上不少，陳西普二的底薪是2500，這翻了兩倍不止，但她不明白的是：“我是工三？”
楊昕棠說：“待遇可以和人事談，一般人可能不知道，我就是拿你的簡歷去談的，四年的同行業工作經驗，足夠升一級了。”
怪不得楊昕棠要給自己改簡歷，陳西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謝謝。”
“謝我就不用了，下午去體檢，明天正式上班，你的工位的東西沒動過，繼續坐那裏，好好幹。”
“好的！”陳西精神抖擻地答道。
被錄用是板上釘釘的事，陳西還是第一時間向錢萊分享這個好消息，“居然是三級工程師，做夢我都不敢這麽想。”
錢萊沒想到陳西會因為楊昕棠幫忙升了資位而這麽開心，她非常欣慰，陳西長大了，工作對她而言不再是養活自己的手段，她有了對職業的追求，也需要別人的認可。
這件事錢萊辦不到嗎？不，對她而言輕而易舉，只是她的潛意識裏陳西還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小孩兒，她能給陳西的比弘弧多得多，而這都是她的主觀想法，忽略了陳西的精神需求，她總覺得自己對陳西很好了，卻還不夠好。
“陳西，在我心裏你就是最棒的。”
陳西說：“你誇得好突然。”
錢萊雙手捏了捏陳西的臉頰，“我收回以前對楊昕棠的所有誤解，她就是當代伯樂，慧眼識珠。”
陳西含糊不清地說：“再誇我我要驕傲了。”
尤林在一旁搖了搖頭，“真是沒臉看。”
在廠區旁邊有個專門招募和體檢的地方，錢萊陪著陳西一起去。
保安守在門口，陳西就把自己的體檢短信給他看了，保安又問錢萊：“你呢？”
錢萊說：“我是來應聘的。”
這裏是招募中心沒錯，但大部分人都是派遣工，由勞務頭子帶著來的，錢萊這樣自己來的很少見，保安疑惑了一下，還是放她進去了。
只要進了大門，也沒人管是去招募中心還是體檢中心，何況去體檢中心還要路過招募中心。
在招募中心門口，她們看見了真正來應聘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共同點就是都拉著行李箱或者編織袋。
陳西說：“好奇地四處張望或者和同伴聊天的年輕人，應該剛出來打工，看起來雙眼無神的，應該進過很多次廠了。”
電子廠有多消磨人錢萊是知道的，她問：“那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眼睛又無神的女生兒呢？”
“應該是害怕？也帶著一些迷茫吧。”
錢萊說：“萬一她是近視呢。”
陳西頓了頓，背井離鄉，舉目無親，馬上要去傳說中的血汗工廠，不知道未來是什麽樣子，這個女孩兒，就是四年前的陳西的真實寫照，“我不近視，所以我覺得她也不近視。”
錢萊停了下來，陳西回過頭疑惑地看著她。
“你害怕，所以也覺得她害怕嗎？”錢萊理清了陳西說話的邏輯，悵然地問道，“為什麽我第一次見到你開始，你就是現在這副勇敢的樣子，是不是怕我難過，故意裝的？”
陳西牽住錢萊的手，“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對我不冷不熱的態度了，我要裝，也是裝得可憐，好讓你多心疼我一些。”
錢萊與陳西十指相扣，“我錯了，不該在超市否定你的價值。”
“可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你的咖啡店裏呀，你雖然冷著臉，但還是給我打了折。”陳西知道，錢萊根本忘了她們的首次相遇。
錢萊語塞，她那會兒每天都冷著臉，誰曾想未來的女朋友都被她冷到了。
陳西抱住錢萊的胳膊，“沒關系，我記得就好。”
“你還沒告訴我到底為什麽？”
“因為遇見你之後的每一天，我都覺得很美好。”陳西說著，將過往的不幸一笑置之。
到了體檢中心，門口也有一個長隊，和剛才的沒什麽兩樣，很多人為了節約一晚上的房錢，坐車到弘弧—面試入職—體檢—搬進宿舍都是在一天之內完成的，行李也一直帶在身邊。
錢萊說：“這要排好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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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陳西體檢，就以為上樓的人是在插隊，直到看見提示，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嫉妒，為什麽他們可以上學，可以當工程師，可以不用在烈日炎炎下排隊。
如今，她也是可以直接上樓的人了。
體檢只有一些基礎項目，陳西做完出來，樓下的隊伍好像都沒怎麽動過。
只抽了一管血而已，錢萊就要帶著陳西回去吃大餐補充營養。
陳西看著車窗外快速倒退的繁華的街景，雖然誇張了一點，但她多少能體會孟郊寫“春風得意馬蹄，一日看盡長安花”時的心態了。
人情世故也不能落下，錢萊問：“楊昕棠還說什麽了，有沒有暗示你去送禮？她喜歡什麽？”
“她只讓我跟著她好好幹。”陳西十六歲就知道給王超送禮了，楊昕棠要是真有那個意思，她不會聽不出來的。
陳西單純，以為這只是一句普通的話，錢萊卻想得很多，“你們課的派系鬥爭很激烈嗎？”
“沒有……吧。”
陳西只聽過一點點，楊昕棠空降到改善課擠走了原定的課長，剩下的人裏表面上沒有不服氣的，她和伊佳媛聊的八卦都是些家長裏短，雞毛蒜皮的小事，辦公室鬥爭這太高級了，別人也不帶他們三個邊緣鹹魚玩兒。
錢萊聽這不確定的語氣，就知道陳西只埋頭幹活兒，沒琢磨過其它的，“以前你還算是中立的，現在就成為楊昕棠一隊的人了，她肯為你謀福利，以後有她一口肉吃，也有你一口湯喝。”
陳西壓根沒想過那麽覆雜的事，她隨心所欲地說：“那還是跟著錢老板比較好，每天都有肉吃。”
說到吃肉，錢萊就有了一些糟糕的、不和諧的、不合時宜的聯想，她說：“陳西，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冷淡，對你不像熱戀中的情侶那麽......親密？”
從認識錢萊開始，陳西就知道她是個不喜歡肢體接觸的人，當朋友是沒什麽，但當女朋友就不行了。
所以這段時間，陳西主動制造了很多貼貼的機會，想給錢萊做個“脫敏治療”。
如今錢萊主動提出，陳西不禁反思她是不是逼太急了？
再怎麽說錢萊也是第一次談戀愛，進入不了狀太正常了，陳西口是心非道：“我還好啊，按你的節奏來就行。”
錢萊松了口氣，說：“我會盡快跟上你的節奏的。”
體檢時拍了照片，陳西的新廠牌很快就做好了，工號也變成工字（G）開頭的，至此為止，陳西已經有過三張分別屬於派譴工，普工和工程師的廠牌了。
陳西穿著錢萊送給她的，慶祝再次入職的長裙去上班，卷了頭發，以全新的面貌，重新開始。
“這是哪裏來的美女呀，”伊佳媛誇張地說，“哦～原來是我們的老朋友陳西啊。”
陳西笑笑，“美麗的代價，第一天上班就差點遲到了。”
“嘖嘖嘖，這不把他們給迷死，錢老板也真舍得。”
“她可舍得了，”陳西指著自己的臉說，“好看吧，錢萊給我化的。”
即使已經聽過很多次陳西講錢萊表白這件事，伊佳媛還是忍不住感嘆，“把自己的寶貝炫耀給別人看，這真不像高冷的錢老板的風格啊。”
陳西說：“寶貝就算了吧，寶器還差不多。”
至於高冷什麽的，都是錢萊給人的錯覺，只是能真正了解錢萊的人太少了。
簡單的寒暄之後，伊佳媛看了出勤表，發現陳西是工三，驚訝程度不輸於那天的陳西，“從普二到工三，連升四級，你這是坐火箭一樣的速度啊。”
世人都怕人有，笑人無，雖然陳西不願意這樣揣測伊佳媛，但她還是“示弱”了，“起點太低了，工三的底薪還比不上你工二。”
公司規定不讓談論薪資，但同一時期進來的人基本都互相打探過，新來的員工更是逃不過這個問題，伊佳媛低聲問：“你底薪多少？”
陳西伸出五根手指翻轉了兩下。
伊佳媛立刻會意，說：“也不錯了，楊老板看中你，績效肯定打得很好。”
陳西莞爾一笑，她也很期待今年年末績效能打哪個等級，發多少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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