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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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言厲聽了錢萊的話,神情更加恍惚了,“對不起,我一直放不下你,所以我又回來了。”

錢萊卻沒管這遲到十二年的告白,她說:“喝酒是為了慶祝你終於不來騷擾我了,早知道長高了就能擺脫你,我小時候應該多吃點肉蛋奶。

“你……你不喜歡我嗎?”言厲難以置信地說。

“誰告訴你我喜歡你了,”錢萊莫名其妙,怪不得言厲這麽自信呢,“你難道從小到大一直這麽認為的?”

言厲說:“小時候課間我們經常一起打鬧。”

錢萊都被氣笑了,“我最討厭別人揪我的頭發,所以我要打你,你不會以為我在和你打情罵俏吧。”

陳西最清楚錢萊有多愛護她的頭發,原來不僅現在是,從前也是,這個言厲真手欠,錢萊會喜歡他就怪了。

言厲有種山崩地烈的感覺,“那你去打藍球,不是為了和我有共同語言?改變風格也不是為了吸引我的註意?”

這個陳西知道,打籃球是因為體育老師,但風格,陳西也納悶錢萊是怎麽從軟妹變成高冷女神的。

“你以前個兒那麽矮,還會打藍球呢?”錢萊嘲諷道,“我只是覺得現在這個樣子,能少很多麻煩而已。”

言厲以為,是自己忽然不理錢萊了,所以錢萊才一改從前的風格,合著是他演了十幾年的獨角戲。

錢萊說:“何況你的口味從沒變過,還是喜歡可愛的女孩子,那天偷瞄了多少次我朋友啊。”

陳西滿頭問號,好好的怎麽還牽扯上她了。

“我沒拆穿你是給你留面子,好自為知吧。”

言厲仍不死心地說:“果然你喜歡的還是段佑平。”

錢萊拉開車門,把意猶未盡的陳西塞進去,“如果輸給段佑平會讓你感覺好受一些的話,隨你怎麽想。”

上了車,陳西就一直盯著錢萊,不用說話,錢萊也猜得到她想問什麽,就解釋說:“他有事找我爸幫忙,就想來我這裏打感情牌。”

陳西說:“看來他失敗了。”

錢萊譏笑道:“他只打聽到我是我爸的女兒,沒有打聽到我和我爸的關系,當然是白費勁了。”

陳西奇怪地說:“你不是你爸爸的女兒還是誰?”

錢萊說:“在外邊我都不願意承認他是我爸,他以為我是恨他怪他,其實我就是嫌麻煩,現在不就是什麽妖魔鬼怪都找上來了。”

“你避嫌得很成功,我都不知道你爸是誰。”陳西感嘆了一句,難怪錢萊很少提她的爸爸。

錢萊轉頭看了陳西一眼,“我爸鄭同和啊。”

這語氣,讓陳西覺得自己應該是認識鄭同和的,可她實在沒有印象,“他是幹嘛的?”

錢萊說:“他是弘弧集團在C市的……嗯,可以理解為廠長,我不是說過我是廠長的女兒嗎。”

“有說過嗎?”陳西怎麽沒印象,這麽重要的事她不應該忘了呀。

錢萊肯定地說:“說過,你忘了。”

陳西對自己的記憶也產生了懷疑,不過她也能理解了,為什麽錢萊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她往這個部門那個部門塞,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是抱了多麽粗的一條大腿,“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在廠裏橫著走了。”

錢萊很少交朋友,就是怕對方為了她的父母來接近她,當初她也這麽懷疑過陳西,現在陳西“恃寵而驕”提出這樣的要求,錢萊反而覺得陳西很可愛。

她寵溺地說:“看在你表現得不錯的份上,可以斜四五十度角走。”

陳西心滿意足了,她說:“那個言厲不會再來糾纏你吧,之前看你的表現,我還以為你真的和他之間有點什麽呢。”

“不僅是看,你還問段佑平了吧。”錢萊把車停在路邊的停車位。

陳西抿了抿嘴唇,“他都告訴你了?我明明讓他替我保密。”

錢萊笑了笑,段佑平和自己的關系更加親密,自然不會替陳西保密了,“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她們進了餐廳,這家剛開業不久,之前段佑平給錢萊推薦過,今天段佑平又約錢萊吃飯,她就想起這裏了。

落座之後,錢萊說:“你這麽關心我和言厲以前的事兒”

陳西說:“因為你看起來桃花旺盛,肯定有很多故事,言厲也比之前那四個更像主角一點。”

錢萊的食指有節奏的在桌面上敲了敲,“桃花是很多,但全都是爛桃花,全都一樣爛,我平等地討厭每一個喜歡我的人。”

“啊?”陳西一不小心把茶水打翻了。

錢萊扯紙替陳西擦了擦,叫服務員送了兩瓶酒上來,“擇日不如撞日,這可是我跟誰都沒說過的秘密。”

陳西也不由得嚴肅起來。

錢萊問:“你覺得我小時候怎麽樣?”

“......人見人愛?”

“我寧願他們不喜歡我,”錢萊把酒滿上,“幼兒園的時候,那些小屁孩兒看見我就想抱我,更過分的還有想親我的,一有人靠近我我就推他們,經常被叫家長,我媽那時候挺忙的,又要跟別的家長陪禮道歉,我特別對不起她。”

陳西說:“也許他們只想表達對你的喜歡,不過方法用錯了。

“也不知道家裏人怎麽教的,那和要流氓有什麽區別,”至今想起來錢萊仍然很厭惡,“所以後來我離他們遠遠的,自己抱著親去吧。”

陳西想了想如果有個男的上來就要抱她親她,也覺得一陣惡寒。“

“上小學之後稍微好了一點,家長不教,老師總會教性別意識和廉恥心,但那時候他們追求女生的方式,我真的無福消受,雄性動物都知道求偶要展示自己的強壯和美麗,他們求偶像是在犯病。”

錢萊把她討厭的人說得一文不值,被他們喜歡似乎是件很令人難受的事,陳西問:“是不是揪你頭發了?”

“揪我頭發,搶我作業本,把我最喜歡的發箍藏起來然後弄丟了,四處傳閱的我日記。”

陳西說:“如果你不說他們喜歡你的話,我還以為你是遭受了校園霸淩。”

“這本來就是,一邊欺負我一邊給我寫情書,我有病吧我才會答應他們。”

錢萊說這些話時是笑著的,語氣也很輕快,但她倒酒的頻率遠勝過動筷子,陳西看得揪心。

“媽媽太忙,我就告訴老師,但只能管用一段時間,然後我就想到了段佑平。”

“他是我最信賴的朋友,可是他說小男生就是那樣,做什麽都只是為了引起我的註意,沒什麽大不了的,或許性別不同就永遠沒辦法感同身受吧。”

“後來我就沒指望過他了,也沒跟他或者寧語說過這些事,怕他們覺得我矯情,我的人生已經比絕大多數的人幸運了,最痛苦的也不過這麽芝麻綠豆大的事,記了二十多年。”

陳西握住錢萊的手,段佑平做不到的,她可以。因為沒有父母,她的校園生活也不怎麽美好,那是真正的霸淩,她能記一輩子。

錢萊反手握住陳西,“說出來好像輕松多了。”

“無論別人怎麽想,讓你感覺到痛苦的,就是痛苦,”陳西說道,“每個人對痛苦的承受能力不一樣,你這樣就很好,不用吃沒必要的苦。”

“你比我堅強,而且還不覺得我矯情,有你理解我就夠了。”錢萊把自己的傷口扒開,陳西沒有嘲笑她這點傷算什麽,而是安慰她,這一刻,錢萊才真正釋懷。

店門外,寧語無語地看著段佑平,他們來這邊辦事,順便約錢萊吃飯,可錢萊有約就拒絕了他們。

剛剛出門的時候,聽見錢萊要跟陳西說秘密,段佑平非要偷聽,然後就成這樣了。

段佑平臉上滿是自責,悔恨,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他哽咽著說:“言厲那臭小子居然這麽欺負錢萊,我要約她出來把他揍一頓,我居然對錢萊說過讓她接受言厲,把她往火坑裏推,我怎麽那麽不是人啊。”

“擦擦,流鼻涕了。”寧語慶幸今天沒帶小慢頭出來,不然大的小的一起哭,她都哄不過來。

段佑平心中的苦悶無法發洩,“她當我是最信賴的朋友,我卻沒意識到她在向我求救。”

寧語只有節假日和錢萊待在一起,錢萊也沒向她提過在學校裏的經歷,她還以最了解錢萊的閨蜜自居,她覺得自己和段佑平一樣可笑,“現在不是了,她最信賴的人在裏面。”

段佑平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我比她大,一直當自己是她的大哥,我以為我從小把她保護得很好,但她卻說再也沒有指望過我這種話,她後來那些年,是不是受了委屈也沒跟我說?難怪總覺得無論再親密,和她之間還是有距離。”

寧語抱著段佑平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既然錢萊不想讓我們知道,那就假裝今天沒來過吧,她已經不需要你的道歉了,只有從一開始就信任,理解她的人,才能治好這些陳年舊傷。”

餐廳裏面,錢萊和陳西的手已經松開了,“後來我發現只要表現得生人勿近的樣子,就能少很多麻煩,就一直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那豈不是也會少很多朋友?”

比起受到傷害,錢萊寧可少交朋友,“真正想和我交朋友的,自然會堅持不懈,你不就是。”

陳西心道那是因為從一開始,她就沒想過只做朋友。

她知道自己見識少,所以更要多讀書,錢萊書架上的書她經常翻,有一次讀到《易經》,“取法乎上,得乎其中”,她在學習上這麽做,定一個很高的目標並執行,最後至少能及格。

對於錢萊,一開始就抱著想當她女朋友的目的去對待她,成為朋友,也就理所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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