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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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三天觀察時間一到,陳西就迫不及待地出院了,她心裏還記掛著希希。

回到家裏,錢萊打開行李箱,把她和陳西的東西拿出來分別放好,陳西幫不上忙,就在旁邊看著。

等錢萊忙完,陳西說:“我們去接希希回來吧。”

“還不著急,”錢萊怕希希沒輕沒重,給陳西造成二次傷害,“等你手好一點再說。”

“啊?”傷筋動骨一百天,她的手不知道要養多久才算是好一點,“那我能去醫院看它嗎?”

“當然能了。”陳西只是傷到了手,錢萊不會一直把她拘在家裏養傷的。

陳西興沖沖地說:“那我們走吧。”

錢萊脫掉外套,擼起袖子,“在那之前,我先幫你洗個澡,三天不洗已經是我能忍受你的極限了,家裏比醫院方便一些點,洗了不會感冒。”

“不……不用了吧,我可以自己洗。”陳西支支吾吾地說,這讓她怎麽好意思。

錢萊說:“你自己怎麽洗,我去拿保鮮膜給你纏一纏。”

陳西現在跟個殘廢一樣,連自己脫衣服都做不到,但她更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和錢萊“坦誠相對。”

錢萊查覺到了陳西的僵硬,其實她也很不自在,以她的性向是應該避嫌的,但陳西是為了救她的狗才受的傷,她只當自己是在報恩了,還安撫道:“有什麽好害羞的,好朋友互相幫助很正常。”

但對陳西而言,這很不正常。

盡管陳西再不情願,她還是被錢萊推進了浴室裏。

等整個浴室變得水汽氤氳之後,錢萊才脫掉陳西的衣服,把她推到淋浴頭下。

陳西瘦瘦的,發育得也不怎麽好,但是在辦公室和車間裏工作,長久的不曬太陽以至於身上特別白,白得發光,除了前幾天剛受的傷,身上一點瑕疵都沒有,說她是被嬌生慣養長大的大小姐也不為過。

明明是白板一樣的身材,錢萊卻不敢多看。

陳西的頭發油了,錢萊說:“順便給你洗個頭吧。”

“嗯。”陳西的聲音仿佛也染上了潮氣。

錢萊擠了兩泵洗發水,搓出泡沫之後抹到陳西頭上,陳西的頭發已經齊胸了,之前剪過枯黃分叉的發尾,剩下的都又黑又直。

“你想過以後要做個什麽發型嗎?”錢萊一邊用指腹按摩一邊問。

陳西搖搖頭,她喜歡錢萊那樣柔順飄逸的卷發,但是現在頭發還不夠長。

泡沫沿著陳西的手臂流到她裹著保鮮袋的手上,錢萊說:“你把手擡起來,算了,放我肩膀吧。”

陳西把手搭在錢萊的肩膀上,水從手肘流到地面,不會弄到傷口上,只是這樣,陳西就離錢萊更近了。

最終錢萊還是沒有上手,而是用浴花替陳西擦了全身,仔細地沖洗幹凈,再用浴巾把陳西裹起來,說:“先出去吧,小心地滑。”

陳西的臉通紅,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羞的,錢萊跟在後面出來,把陳西帶進了她的衣帽間。

“這幾天你先穿我的睡衣,袖子寬松一些才好穿和脫。”

錢萊的睡衣也大都是睡裙款式的,她翻出來一條草綠色的真絲睡裙,兩邊肩膀綴有花邊,袖口上還有蝴蝶結,錢桂英買的,錢萊嫌太少女了就沒穿,正好給陳西。

陳西深吸了兩口氣,裙子上也沾上了錢萊常用在衣帽間的香水的味道,對她而言,這便是錢萊的味道了。

錢萊問:“怎麽樣?”

“很舒服,”衣服材質很親膚,而且不會貼在她的身上,陳西害羞地說,“我想睡覺了。”

錢萊看了眼時間還早,“再堅持一會兒,我幫你把頭發吹幹。”

陳西只想著快點逃離,都忘了頭發還滴著水,她呆滯地點點頭。

錢萊拆了陳西手上的保鮮膜,拿來吹風機溫柔地給陳西吹頭發,最後還給她抹了些護發精油,拿梳子慢慢梳開。

陳西哪裏這麽精心地養護過頭發,怪不得錢萊的發質那麽好。

“好了,去睡覺吧。”錢萊拍了拍陳西肩膀。

陳西如夢初醒,回到自己的房間,躺進被窩裏,腦子還是一直在發熱,如果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是錢萊給她洗澡的話,她的腦子一定會被燒壞的。

躺了很久,陳西都沒有冷靜下來,她聽到開門的聲音,馬上把眼睛閉上了。

錢萊借著客廳透進來的光躡手躡腳走到床邊,替手不好使的陳西蓋好了被子,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陳西下巴,又摸了摸陳西的額頭,有一點燙,錢萊心想是不是剛才洗澡花了太多時間所以發燒了。

第二天早上錢萊給陳西沖了感冒沖劑。

陳西說:“我沒感冒。”

“昨晚我摸你額頭都發燒了。”

唉,陳西沒法解釋,把感冒藥當飲料喝了。

錢萊請了三天假,積累了一些她不得不去處理的事,所以今天必須去上班了,臨行前對陳西說:“你留在家裏看家,中午我回來陪你吃飯。”

“我可以自己吃飯,”陳西再次重申了這點,她的右手能用,“你來回跑也不方便。”

“你別勉強用你的右手,小心把左手也傷到了,不想麻煩我的話就快點好起來,要不然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你就到辦公室樓下等我?我們一起出去吃。”

陳西想象了一下在大庭廣眾之下錢萊給她餵飯的情形,頓時打了個冷顫,她提議道:“反正你的辦公室裏也沒別人,我和你一起去上班吧。”

錢萊略微思考,這個方法確實可行,工作之餘她還能盯著陳西不亂動,“好啊,不過我工作的時候顧不上你,你可能很無聊。”

“你不在家我也很無聊,我把平板電腦帶上,可以看網課準備下一次的考試。”

錢萊說:“那裏有多餘的電腦。”

陳西點了點頭,然後把耳機帶上了。

錢萊把車停在嘉縈的地下停車場,坐電梯去辦公室,相較於車間和倉庫,這裏簡潔得可怕,尤其是錢萊上任之後,扔掉了一些沒用的東西。

錢萊把包放在自己椅背上掛著,說:“你先坐會兒,辦公桌太久沒人用過了,我先拿抹布擦一擦,你把上網課的那個網站鏈接發給我。”

為了方便陳西用手機,錢萊給她買了個手機鏈,掛在脖子上,拿起來就能用。

不過陳西並沒有乖乖坐著,她去窗前看了看自己去年買的琴葉榕,經過近一年的生長,它們長高了一點,還冒出幾片比她的臉還大的葉子,老葉是深綠色,新葉是綠油油的淺色。

陳西說:“每片葉子都好幹凈。”

“沾了灰塵的話會影響光合作用,有空的時候就順便擦了擦,”錢萊說道,綠蘿被養死了,但陳西送的琴葉榕她養得很仔細,“快點來登你的賬號密碼。”

“哦,好。”陳西的桌子和錢萊並排在一起,她用“一陽指”輸入賬號密碼,戴上耳機開始上課,最後的課她要一次考過,不然畢業的時間就會延後。

陳西上完兩節課之後,就到了平日裏吃飯的點兒。

錢萊問:“今天想吃什麽?”

陳西回道:“我們點外賣吧,我想多看一會兒。”

要是誰家孩子像陳西這樣爭分奪秒地學習,家長肯定很欣慰,但錢萊腦子一轉就猜到了陳西在想什麽,不就是不想別人看見她被餵飯嗎,錢萊說:“你想吃什麽?”

“餃子吧,好久沒吃了。”陳西平靜地說。

好久沒吃是因為她們倆都不怎麽喜歡吃餃子,錢萊也不戳破,在外賣軟件上點了兩份不同餡的餃子。

等外賣的這會兒功夫,錢萊拿著噴壺給辦公室的所有綠植都澆了水。

陳西的視線也沒法停留在顯示屏上了,她看錢萊在辦公室裏轉來轉去,說:“自從不在咖啡店之後,好久沒見你上班這麽悠閑了。”

錢萊說:“上班不摸魚那有什麽意思,只不過你見到我上班都是在車間裏,一般都是我最忙的時候,平時我能劃水也劃水,就像現在這樣。”

陳西羨慕極了,因為錢萊就是最大的領導,沒人管她,而自己上班摸魚還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不知不覺,那個只會埋頭幹活兒的陳西也變成會偷奸要滑的職場老魷魚了,盡管如此,她並沒有放棄對技術的追求,只要老板用得著她,她仍能搖身一變成得力幹將。

錢萊選的這家餃子餐具沒有配勺子,她拆開一次性筷子,陳西也向她伸出手。

“用筷子太費手了,”錢萊夾了個餃子,然後說,“張嘴。”

陳西認命地張開了嘴,在醫院那幾天她已經習慣了,只要一聽錢萊說張嘴,就會有肌肉反射。

錢萊你一個,我一個,看見陳西的嘴臟了,就抽了張紙替她擦幹凈,忽然又笑了出來,還是很少見的,止不住地笑出了聲。

陳西不知道錢萊怎麽了,“什麽東西那麽好笑?”

錢萊收斂了一點,她說:“我好像無痛當媽了。”

在錢萊的人生規劃裏,從來沒有養孩子這一項,就算她把希希當成孩子養,它也能自主進食,不用穿衣服,洗澡也全交給寵物店,所以照顧陳西的經歷讓她覺得很新奇。

“我很像你的孩子嗎?”陳西黑著臉說。

錢萊又忍不住笑了兩下,“我只是想起小時候我媽也是這樣給我洗澡,穿衣服,餵飯,你不覺得很像嗎?”

“這些事都是我奶奶做的,你也很像我奶奶。”陳西說道,可謂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錢萊:“這也差太多了吧,我不說了。”

所有工作處理完才三點,錢萊就帶著陳西翹班早退了,她說:“我們去看希希吧。”

“好啊,”陳西早就想去了,她迫不及待地關掉顯示屏,結果用太大力,手又刺痛了一下,“嘶。”

錢萊問:“沒事吧?”

“還好,”陳西皺著眉說,“不是很難受。”

錢萊牽著陳西的袖口,告誡自己要小心,再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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