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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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母命難違,錢萊打電話約鄭同和明天中午吃飯,“你如果沒空就算了。”

“有空有空,只要女兒約我,我什麽時候都有空,”鄭同一邊接電話,一邊給胡桃發消息讓她把明天中午的安排取消,“你媽媽會去嗎?”

錢萊說:“如果你們能保證不吵起來的話,我也可以帶媽媽一起。”

鄭同和汗顏,看來他和錢桂英吵架對錢萊的傷害很大,這麽大了還忘不了,“那就我們父女小聚吧。”

其實在公司裏,錢萊偶爾能看見鄭同和,不過她沒給過鄭同和什麽好臉色看,話也很少說。

到了飯點,錢萊才把餐廳的地點發給鄭同和,鄭同和一進包間,就把準備的禮物交給錢萊。

“還是你最喜歡的那個牌子。”

錢萊看了一眼包裝就知道了,鄭同和表達父愛的方式還是這麽樸實無華,打錢和送奢侈品,“又是胡桃挑的吧。”

鄭同和笑著說:“你們都是年輕人,她比較懂你喜歡什麽。”

錢萊把袋子拿過來放到旁邊空著的椅子上,她喜歡的款式早就自己買過了,可如果不收,鄭同和肯定又會喋喋不休。

上菜之後,錢萊便埋頭吃飯,她真的只是出來吃個飯而已,不想和鄭同和聊東聊西。

鄭同和經常派自己的助理,也就是胡桃,去錢萊的店裏喝咖啡,然後問她們聊了些什麽,對於錢萊的近狀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說:“你明年還繼續開咖啡店嗎?”

錢萊擡起頭,說:“不然呢?”

“爸爸是覺得你應該做點正事兒了,就算要開店,我出錢去最繁華的步行街買個店面給你玩兒?”

錢萊覺得自己聽了個笑話,“不是你非讓我去弘弧上班的嗎?我現在去了,你又不滿意?”

鄭同和讓錢萊去弘弧,是想讓她接自己的班,而不是簡單的人在弘弧就行了,他說:“大學你和你媽媽一樣學了機械,現在怎麽就不能和爸爸學學管理呢?”

鄭同和本來是覺得錢萊在弘弧開店並不開心,想讓她離開弘弧開心一點的,但一著急就把自己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這下肯定又惹錢萊生氣了。

錢萊果然眼神一下就變得犀利了,她說:“我媽背著我在倉庫裏驗治具的時候,爸爸你在幹什麽,憑什麽要求我像聽我媽的話一樣聽你的話?”

鄭同和以前就是從弘弧的工程師幹起來的,和錢桂英志趣相投,所以結婚了,但後來他發現技術做得再好也沒用,就想盡辦法晉升,“我那還不是想給你們娘倆提供更好的生活。”

“現在你的目標達到了,我確實過上了富裕的生活,”錢萊說,“你的目標應該不包括有個貼心的,聽話的女兒吧。”

鄭同和年輕時想要權勢,老了就想要兒女承歡膝下了,鐘嘉林是他從小養到大的,雖然孝順,但畢竟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他說:“你要是跟著我幹,還能更加富裕。”

“我沒記錯的話鐘阿姨的孩子應該上大學了,他那麽聰明,你好好培養他吧。”

“嘉林上的醫學院,他想當醫生,治病救人。”

“我也只想當咖啡師,不想接你的班。”

鄭同和就是弘弧在C市所有分廠的一把手,他好不容易幹到這個位置,“你要是不想管,就找個上門女婿,以後……”

“你把我當成什麽了,”錢萊放下筷子站起來,無法理解鄭同和,他掙了那麽多年的錢,置辦的地產、房產、股票和基金夠他花幾輩子了,還執著於權力不放,“我賺那麽多錢幹嘛,我不會結婚,也不會生孩子。”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陳西上完一天班,想著又是三百多塊錢到手了,錢是多好的東西啊,有了錢想買什麽就買什麽,今天她要在路邊買個烤雞腿過節。

她走出廠區,發現錢萊給她發消息了:我在門口等你。

一擡頭,就看見了錢萊的車,陳西笑著跑過去坐上副駕駛座,“你不是去你媽媽家過年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錢萊和鄭同和吵了架,回了家之後又被錢桂英數落了一遍,一氣之下就離開了,連希希都沒帶,寧語和段佑平見家長去了也不能出來陪她,然後她就想到了陳西這個和她一樣的可憐人,“和你一起過節,先去吃飯吧。”

她隨口說的話,卻讓陳西心中蕩起漣漪,怎麽會有錢萊這麽好的人呢?

嘉縈裏幾乎所有的餐廳都很熱鬧,一到過節大家就都出來聚餐了,平時食客稀少的店也排起了隊,錢萊帶陳西去了一家泰式料理店。

現在再訂餐廳肯定來不及了,只有這家錢萊是vvip,不用排號。

店裏裝潢十分有熱帶風情,入目之處都有熱帶植物,空氣中仿佛都是檸檬香茅的味道。

陳西第一次進這種店,錢萊做什麽她就做什麽,生怕做錯什麽引人發笑。

錢萊一來,服務員那叫一個周到,還問錢萊為什麽沒有帶公子過來,陳西心說公子是兒子的意思吧,然後反應過來服務員說的大概是希希……果然夠周到。

等錢萊點完餐,陳西問:“你以前經常來嗎?”

錢萊說:“這是附近所有能帶狗的餐廳裏希希最喜歡的一家,我吃飯的時候服務員還能幫忙照顧它們。”

陳西:“看出來了。”

首次嘗試東南亞風格的菜系,陳西非常喜歡,她問錢萊:“阿姨晚上一個人過節嗎?”

“你怎麽知道她不是和我爸一起呢?”

陳西卡殼了,因為她從錢萊有關她爸媽的話裏猜測到他們已經離婚多年,難不成是她猜錯了?“我……我猜的。”

“還挺聰明,”錢萊說,“不過有希希陪著她,也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和媽媽吵架,怎麽會突然離開,陳西才不相信自己在錢萊心裏有這麽大的分量,值得她特意來一趟,陳西說:“那我今晚是不是不用遛狗了,還有點失望呢。”

錢萊說:“你還遛上癮了?”

“對啊,一天不見到它我就難受。”陳西笑著說。

錢萊當真了,陳西有那麽喜歡狗嗎,“那我明天就去接回來。”

陳西說:“今晚就去吧,不過今天太晚了,你可以明天再回來。”

“你呀,”錢萊才明白陳西在說什麽,“今晚就去,行了吧。”

十月份開了新品發布會,產線加緊生產,陳西舍不得國慶節的加班費,也不想因為請假損失幾百塊的全勤獎,所以沒有回老家。

直到十一月份,這款產品賣得似乎不太好,訂單量驟減,加班時數減少,陳西幹滿一年,也有了不扣全勤獎的兩天年休假,她準備連帶著兩天周末,回老家一趟。

自從奶奶過世之後,再沒有人能約束陳西,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需要對誰負責,也不需要和誰報備。

但是現在,她又有了可以報備的人了,給錢萊發了消息:我周五回家,周一再回來。

錢萊:有沒有給村長買特產當禮物。

陳西:我提前在網上買了寄回去了。

錢萊:註意安全。

雖然只是簡單的對話,卻讓陳西心安,有個人在牽掛自己,因為她們是朋友——無論錢萊心裏是怎麽想的,陳西已經單方面這樣認定了。

錢萊回家,發現段佑平蹲在客廳和咚咚希希玩,她說:“你怎麽又來了。”

“什麽又,我們很久沒見面了好不好,你這段時間都跟誰一起玩呢?”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狗遛了,狗糧也餵了,今晚發小之夜,我們出去唱歌吧,房間我都定好了。”段佑平厚著臉皮說。

段佑平一撅屁股錢萊就知道他放什麽屁,“這是又吵架了?”

段佑平調侃道:“錢半仙啊你。”

錢萊早就看得透透的了,“不吵架的話,你倆能想起我?說說吧,是什麽原因,我再決定要不要幫你。”

段佑平說:“我這不是準備求婚了嗎……”

錢萊打斷他,“你們爸媽不是早就在定制婚禮上穿的衣服了嗎,怎麽還沒求婚。”

“那是父母談的,我這個求婚的儀式感肯定得有啊,”段佑平說得眉飛色舞,“所以我就背著她偷偷準備,結果被她發現了,說不喜歡紅色的玫瑰,讓我換成黃色的,我說她怎麽能隨便翻我的手機,她說我給她錄了指紋就是讓她隨時查驗的,不讓看的話為什麽要錄,就吵起來了。”

在錢萊聽過的無數個他們吵架的理由裏,這個是比較像樣的了,“那你想怎麽樣?”

“幫我把她約出來,我把地址發給你啊。”

錢萊好人做到底,又把消息轉發給寧語,說:出來唱歌。

寧語:我不去,我要等段佑平來跟我道歉認錯。

錢萊:就是他讓我約你出來的。

寧語:不早說,我化個妝就來。

錢萊無語住了,說:“你們一個要道歉,一個等著道歉,直接敞開了說行不行,非得把我拉上,你是不是想秀恩愛啊?”

“不全是,”段佑平賤兮兮地說,“我打算今晚就求婚,打她個措手不及,正好還缺個錄像的。”

錢萊翻了個白眼:“你早晚被我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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