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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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李川宇不依不撓地說：“可是你看起來很小啊。”
陳西擡頭看了他一眼說：“初中畢業不行嗎？”
“哦，”李川宇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他們那一群要麽是剛高考完的，要麽是大一大二的，就以為是陳西也是，“我是XX大學的。”
雖然沒上過大學，但陳西也知道“大學”二字前面只有省名的都不簡單，她說：“那不是985嗎，你隨便找個家教都比進廠好吧。”
“被同學坑了，他家就是開派遣公司的，不過我看這裏有食堂有宿舍，也不差啦，”李川宇看得很開，“反正我那個專業以後多半也是要進廠的，就當提前積累工作經驗了。”
陳西好奇地說：“什麽專業？”
“機械設計制造及其自動化。”
陳西心想可真巧，她打算報的本科專業就是這個。
到了中午，李川宇說：“一起去吃飯吧，昨天我吃的那個窗口難吃得很，你給我介紹個好吃的。”
“我也不知道。”陳西從來都是哪個便宜吃哪個，管它好不好吃，她最常吃的是四塊五一葷一素的標餐，雖然葷菜只有幾塊火腿腸，但是管飽。
李川宇還是堅持要跟著陳西去食堂，路過咖啡店的時候，陳西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而李川宇看見錢萊，激動地跑過去，“學姐，你怎麽也在這裏工作啊？”
錢萊擡眸看了眼這個男生，不記得見過他，她說：“我們認識嗎？”
“我是田蘭老師的學生啊，以前有一次你幫老師收作業我交遲了，還請過你喝奶茶。”
“哦，好像是有這回事吧。”田蘭是錢萊的研究生導師，老師的學生很多，她也不可能個個都記住，“怎麽不去當家教到這裏來進廠了。”
“你的問題怎麽和我同事的一模一樣，我就是被同學坑了，”李川宇說到這裏，忽然想起自己是跟著陳西出來的，“學姐我先吃飯去了，下次再來找你聊天。”
陳西打完飯就找了個空位坐下，李川宇懷著對她莫名的信任打了同一個窗口的，吃了一口就皺起眉頭，“哇，怎麽比我們學校食堂的飯菜還難吃。”
“你……”
“我怎麽了？”李川宇擡起頭，一臉無辜的表情。
陳西說：“你認識咖啡店的老板嗎？”
“你說錢萊學姐？”李川宇來勁了，“我們系就沒有不認識她的好吧，以前的系花耶，唉，果然還是沒擺脫進廠的命運，不過她怎麽開起咖啡店了。”
陳西說：“她也是XX大學的？”
“我們系本來女生就不多，何況這麽好看的，我不會記錯的。”李川宇信誓旦旦地說。
重點大學的高材生，在一個電子廠裏開咖啡店，陳西和李川宇一樣想不通。
吃完飯，李川宇說：“午休兩小時，早八晚五還雙休，以後要是找不到這麽舒服的工作，來廠裏好像也行，誰愛內卷誰就去卷吧。”
陳西一個月加班加到死，也夠不上一個985大學生的底薪，人家確實有躺平的資本，她說：“你這麽早就要去睡覺了嗎？”
“不午睡幹嘛，手機我都玩膩了。”李川宇說。
陳西說：“你不想去找你學姐敘敘舊嗎？”
“不想啊。”李川宇困了，他工期有兩個月呢，想聊天什麽時候不能聊。
“真不想？”陳西又問了一遍。
李川宇猶豫地說說：“那我應該……想？”
陳西把碗筷一收，“行，那我陪你去吧。”
李川宇一臉懵逼，到底是誰想去啊，他追著陳西問：“你也認識我學姐？”
“我在這裏幹了一年了，認識她不是很正常？她做的蛋糕很好吃。”自從不給錢萊帶飯之後，陳西就不知道用什麽理由去找錢萊說話了，每天買蛋糕的話她又沒有那個經濟實力。
“剛才都沒註意還有蛋糕賣，那我也買一個。”
陳西說：“你還吃得了嗎？”
李川宇搖了搖食指，“菜太難吃了，我都沒有吃多少。”
他們去咖啡店裏，錢萊說：“你們倆怎麽一起來了？”
“我們分到一個部門了，”陳西搶在李川宇前說，“聽說你和他是同學。”
李川宇看著她們，陳西想和錢萊說話，為什麽非拉著自己啊，他說：“學姐，我想買一塊蛋糕。”
“都叫我學姐了，還能收你們的錢嗎？”錢萊打包好兩個蛋糕給他們一人一個。
陳西說：“我也有？”
“當然了，”錢萊對李川宇說，“陳西雖然算是你的前輩，但歲數比你小，要好好照顧她啊。”
李川宇保證道：“學姐放心，以後陳西測哪個工站我就修哪個工站的治具，最快的速度修好，不耽誤她工作。”
陳西說：“你一直修不好我才能明目張膽地偷懶，柳曼姐問我為什麽還沒測完，我就把鍋甩在你頭上。”
“學姐，你看她。”
“好了，快去午休吧。”錢萊趕他倆走。
陳西幹了幾天，和一起的幾個女生熟悉了一些，尤其是其中一對表姐妹，大概是因為所有人裏只有她們三個是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都是窮人家的孩子，更能感同身受和惺惺相惜。
表姐妹中的姐姐周曉蕓測的工站和陳西挨著，她問：“那個李川宇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天天跟在你後面。”
“沒有的事，”陳西不知道怎麽會有這樣的流言，“他一個重點大學的學生，能看得上我什麽？”
妹妹程思思說：“男人嘛當然是好色了，你可別被她們騙了。”
陳西的顏值實在是算不得什麽，廠裏比她好看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她不想她們誤會李川宇，“他是我一個……朋友的學弟，所以經常幫我修治具。”
周曉蕓說：“那他每天還和你一起吃飯呢，把肖妤給酸死了。”
陳西只是趁機向李川宇打聽了一些錢萊在學校的事情而已，沒想到在別人眼裏會是這樣，更沒想到肖妤居然對李川宇有意思，“那我明天開始和你們一起吃飯，要等我一起啊。”
“好啊。”周曉蕓答應下來。
聊完天陳西回過頭，餘光發現程思思看她的眼神不是很友善，她也沒多想，結合剛才程思思那句話，莫非她也喜歡李川宇？
第二天下午，陳西正在埋頭測數據，治具壞了，她習慣性想去找李川宇，又忍住了。
李川宇自己送上門來，他說：“你今天中午怎麽沒等我一起吃飯啊？”
“看你好像一時半會兒修不好，我就先走了。”。
李川宇說：“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技術？！你走了我馬上就修好了。”
陳西說：“我還沒測，它又壞了。”
李川宇為了證明自己，擼起袖子就開始修，先擦了擦pin針，不行，換了導電探頭和排線，不行，把主板整個拆下來換了新的，還是不行。
陳西明知故問道：“怎麽樣？”
教的辦法都用光了，李川宇尷尬地說：“我去叫輝哥來看看。”
餘光輝就是帶李川宇的人，他看了看說：“這個我也沒見過，還是喊廠商來吧，我打個電話。”
廠商就是各個治具公司的售後工程師和技術員，前期架線和後期開線都少不了他們，平日裏穿著棕色靜電服，非常好辨認。
餘光輝打完電話說：“廠商在其他廠區忙，可能要明天才能來。”
陳西問：“只有那一個人嗎？柳曼姐要得很急，說客戶下班之前就要看數據。”
“他們家這個工站只有一個人，治具很穩定，從來沒出過這種問題，算了，我再給他們負責人打個電話想想辦法吧。”
雖然餘光輝又給負責人打了電話，但那位女士也沒給他確切的答覆。
就在他們三個人焦頭爛額的時候，咖啡店裏的錢萊接到了錢桂英的電話，“最最敬業的錢桂英女士，怎麽上班時間想起給我打電話，不會又要讓我幫你修那個破治具吧。”
“我女兒真是料事如神，這次離得近，就在C8的三樓。”
“行，我知道了。”
錢萊從放圍裙的抽屜裏拿出一套棕色的靜電服，幸好她今天穿的是無磁內衣，不然才不會幫這個忙。
嚴格來說，開咖啡店只能算是錢萊的副業，她的主業是WT的售後工程師，她媽媽錢桂英非要讓她當的，公司竟然也同意了白白給她發工資，錢萊經常自嘲自己是最強關系戶。
之前逢年過節收到的禮品，就是她媽媽拖在C8負責售後的姚順帶給她的。
作為回報，每當遇到這種情況錢萊也不會讓媽媽為難。
關了店門，錢萊穿上難看的靜電衣，把自己一頭柔順黑亮的長發從衣服裏撥出來，從靜電服裏拿出廠牌刷了安檢處的門禁。
雖然她今早卷的長發非常好看，但過安檢時還是被安保提醒了：“美女，進了車間記得把頭發塞進靜電帽裏。”
“嗯。”
進去之後，拐個彎，樓梯間墻上貼著正確佩戴靜電服靜電帽的示意圖，錢萊不屑一顧，她根本就沒拿靜電帽，不容許自己的頭發被它壓塌。
戴帽子頭發容易出油，架線期間陳西也經常不戴帽子，反正沒人稽核，而錢萊，她是根本不怕也不在乎會不會被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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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川宇不依不撓地說：“可是你看起來很小啊。”
陳西擡頭看了他一眼說：“初中畢業不行嗎？”
“哦，”李川宇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他們那一群要麽是剛高考完的，要麽是大一大二的，就以為是陳西也是，“我是XX大學的。”
雖然沒上過大學，但陳西也知道“大學”二字前面只有省名的都不簡單，她說：“那不是985嗎，你隨便找個家教都比進廠好吧。”
“被同學坑了，他家就是開派遣公司的，不過我看這裏有食堂有宿舍，也不差啦，”李川宇看得很開，“反正我那個專業以後多半也是要進廠的，就當提前積累工作經驗了。”
陳西好奇地說：“什麽專業？”
“機械設計制造及其自動化。”
陳西心想可真巧，她打算報的本科專業就是這個。
到了中午，李川宇說：“一起去吃飯吧，昨天我吃的那個窗口難吃得很，你給我介紹個好吃的。”
“我也不知道。”陳西從來都是哪個便宜吃哪個，管它好不好吃，她最常吃的是四塊五一葷一素的標餐，雖然葷菜只有幾塊火腿腸，但是管飽。
李川宇還是堅持要跟著陳西去食堂，路過咖啡店的時候，陳西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而李川宇看見錢萊，激動地跑過去，“學姐，你怎麽也在這裏工作啊？”
錢萊擡眸看了眼這個男生，不記得見過他，她說：“我們認識嗎？”
“我是田蘭老師的學生啊，以前有一次你幫老師收作業我交遲了，還請過你喝奶茶。”
“哦，好像是有這回事吧。”田蘭是錢萊的研究生導師，老師的學生很多，她也不可能個個都記住，“怎麽不去當家教到這裏來進廠了。”
“你的問題怎麽和我同事的一模一樣，我就是被同學坑了，”李川宇說到這裏，忽然想起自己是跟著陳西出來的，“學姐我先吃飯去了，下次再來找你聊天。”
陳西打完飯就找了個空位坐下，李川宇懷著對她莫名的信任打了同一個窗口的，吃了一口就皺起眉頭，“哇，怎麽比我們學校食堂的飯菜還難吃。”
“你……”
“我怎麽了？”李川宇擡起頭，一臉無辜的表情。
陳西說：“你認識咖啡店的老板嗎？”
“你說錢萊學姐？”李川宇來勁了，“我們系就沒有不認識她的好吧，以前的系花耶，唉，果然還是沒擺脫進廠的命運，不過她怎麽開起咖啡店了。”
陳西說：“她也是XX大學的？”
“我們系本來女生就不多，何況這麽好看的，我不會記錯的。”李川宇信誓旦旦地說。
重點大學的高材生，在一個電子廠裏開咖啡店，陳西和李川宇一樣想不通。
吃完飯，李川宇說：“午休兩小時，早八晚五還雙休，以後要是找不到這麽舒服的工作，來廠裏好像也行，誰愛內卷誰就去卷吧。”
陳西一個月加班加到死，也夠不上一個985大學生的底薪，人家確實有躺平的資本，她說：“你這麽早就要去睡覺了嗎？”
“不午睡幹嘛，手機我都玩膩了。”李川宇說。
陳西說：“你不想去找你學姐敘敘舊嗎？”
“不想啊。”李川宇困了，他工期有兩個月呢，想聊天什麽時候不能聊。
“真不想？”陳西又問了一遍。
李川宇猶豫地說說：“那我應該……想？”
陳西把碗筷一收，“行，那我陪你去吧。”
李川宇一臉懵逼，到底是誰想去啊，他追著陳西問：“你也認識我學姐？”
“我在這裏幹了一年了，認識她不是很正常？她做的蛋糕很好吃。”自從不給錢萊帶飯之後，陳西就不知道用什麽理由去找錢萊說話了，每天買蛋糕的話她又沒有那個經濟實力。
“剛才都沒註意還有蛋糕賣，那我也買一個。”
陳西說：“你還吃得了嗎？”
李川宇搖了搖食指，“菜太難吃了，我都沒有吃多少。”
他們去咖啡店裏，錢萊說：“你們倆怎麽一起來了？”
“我們分到一個部門了，”陳西搶在李川宇前說，“聽說你和他是同學。”
李川宇看著她們，陳西想和錢萊說話，為什麽非拉著自己啊，他說：“學姐，我想買一塊蛋糕。”
“都叫我學姐了，還能收你們的錢嗎？”錢萊打包好兩個蛋糕給他們一人一個。
陳西說：“我也有？”
“當然了，”錢萊對李川宇說，“陳西雖然算是你的前輩，但歲數比你小，要好好照顧她啊。”
李川宇保證道：“學姐放心，以後陳西測哪個工站我就修哪個工站的治具，最快的速度修好，不耽誤她工作。”
陳西說：“你一直修不好我才能明目張膽地偷懶，柳曼姐問我為什麽還沒測完，我就把鍋甩在你頭上。”
“學姐，你看她。”
“好了，快去午休吧。”錢萊趕他倆走。
陳西幹了幾天，和一起的幾個女生熟悉了一些，尤其是其中一對表姐妹，大概是因為所有人裏只有她們三個是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都是窮人家的孩子，更能感同身受和惺惺相惜。
表姐妹中的姐姐周曉蕓測的工站和陳西挨著，她問：“那個李川宇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天天跟在你後面。”
“沒有的事，”陳西不知道怎麽會有這樣的流言，“他一個重點大學的學生，能看得上我什麽？”
妹妹程思思說：“男人嘛當然是好色了，你可別被她們騙了。”
陳西的顏值實在是算不得什麽，廠裏比她好看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她不想她們誤會李川宇，“他是我一個……朋友的學弟，所以經常幫我修治具。”
周曉蕓說：“那他每天還和你一起吃飯呢，把肖妤給酸死了。”
陳西只是趁機向李川宇打聽了一些錢萊在學校的事情而已，沒想到在別人眼裏會是這樣，更沒想到肖妤居然對李川宇有意思，“那我明天開始和你們一起吃飯，要等我一起啊。”
“好啊。”周曉蕓答應下來。
聊完天陳西回過頭，餘光發現程思思看她的眼神不是很友善，她也沒多想，結合剛才程思思那句話，莫非她也喜歡李川宇？
第二天下午，陳西正在埋頭測數據，治具壞了，她習慣性想去找李川宇，又忍住了。
李川宇自己送上門來，他說：“你今天中午怎麽沒等我一起吃飯啊？”
“看你好像一時半會兒修不好，我就先走了。”。
李川宇說：“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技術？！你走了我馬上就修好了。”
陳西說：“我還沒測，它又壞了。”
李川宇為了證明自己，擼起袖子就開始修，先擦了擦pin針，不行，換了導電探頭和排線，不行，把主板整個拆下來換了新的，還是不行。
陳西明知故問道：“怎麽樣？”
教的辦法都用光了，李川宇尷尬地說：“我去叫輝哥來看看。”
餘光輝就是帶李川宇的人，他看了看說：“這個我也沒見過，還是喊廠商來吧，我打個電話。”
廠商就是各個治具公司的售後工程師和技術員，前期架線和後期開線都少不了他們，平日裏穿著棕色靜電服，非常好辨認。
餘光輝打完電話說：“廠商在其他廠區忙，可能要明天才能來。”
陳西問：“只有那一個人嗎？柳曼姐要得很急，說客戶下班之前就要看數據。”
“他們家這個工站只有一個人，治具很穩定，從來沒出過這種問題，算了，我再給他們負責人打個電話想想辦法吧。”
雖然餘光輝又給負責人打了電話，但那位女士也沒給他確切的答覆。
就在他們三個人焦頭爛額的時候，咖啡店裏的錢萊接到了錢桂英的電話，“最最敬業的錢桂英女士，怎麽上班時間想起給我打電話，不會又要讓我幫你修那個破治具吧。”
“我女兒真是料事如神，這次離得近，就在C8的三樓。”
“行，我知道了。”
錢萊從放圍裙的抽屜裏拿出一套棕色的靜電服，幸好她今天穿的是無磁內衣，不然才不會幫這個忙。
嚴格來說，開咖啡店只能算是錢萊的副業，她的主業是WT的售後工程師，她媽媽錢桂英非要讓她當的，公司竟然也同意了白白給她發工資，錢萊經常自嘲自己是最強關系戶。
之前逢年過節收到的禮品，就是她媽媽拖在C8負責售後的姚順帶給她的。
作為回報，每當遇到這種情況錢萊也不會讓媽媽為難。
關了店門，錢萊穿上難看的靜電衣，把自己一頭柔順黑亮的長發從衣服裏撥出來，從靜電服裏拿出廠牌刷了安檢處的門禁。
雖然她今早卷的長發非常好看，但過安檢時還是被安保提醒了：“美女，進了車間記得把頭發塞進靜電帽裏。”
“嗯。”
進去之後，拐個彎，樓梯間墻上貼著正確佩戴靜電服靜電帽的示意圖，錢萊不屑一顧，她根本就沒拿靜電帽，不容許自己的頭發被它壓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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