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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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也有一部分這個原因啦。”陳西笑著坦蕩承認了，錢萊買一次菜的錢能抵她幾天工資，這場交易裏她占了很多便宜。
錢萊的隨口一說，陳西承認之後她反倒不是滋味了，她買菜是應該的，怎麽突然表現那麽小家子氣，“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留下來我也很省事。”
“我知道。”陳西眼神清澈，仿佛能包容這世間的一切。
作為彌補，錢萊當晚買菜時買了特別多的零食，她心想陳西那麽小的孩子肯定抵擋不住零食的誘惑，慢慢就忘了這茬了。
滿產時，C8C9一共四層樓八條線全都開著，旺季之後，關得只剩四條，而且還經常不加班，某天陳西下了個早班，就去車行買了一輛二手電動車，不僅砍了價，還死皮賴臉讓老板送了她一個頭盔。
騎著電動車去公園的菜市買菜果然方便了許多，她還保留用現金的習慣，當她發現用現金結賬那些爺爺奶奶會多給一些添頭之後，每次出來買菜都會帶零錢。
不出所料，她在差不多的時間來，又遇到了溜狗的錢萊。
希希直奔烤鴨攤，但今天錢萊沒讓它得逞。
“說買就買，動作很快嘛，怎麽不買輛新的？”錢萊問。
“二手的不容易被偷，而且便宜很多。”陳西毫不掩視自己的貧窮。
錢萊點點頭，她不會騎電動車，反倒是希希很羨慕別的小狗可以蹲在主人的電動車腳踏板上，所以連烤鴨都不要了，想爬到陳西的車上去。
“它喜歡兜風。”錢萊尷尬地說。
陳西把腳放下讓希希蹦了上去，把前面的位置都占滿了，她說：“正好我有時間，可以和它玩一會兒嗎？”
兩雙同樣亮晶晶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錢萊等她點頭，錢萊都不想承認那兩沒皮沒臉的狗是她的，無奈地同意了。
公園裏除了人行道，還有非機動車道，陳西騎一會又折回來等錢萊，最後到了錢萊的小區，希希還不想下來，錢萊覺得它多少有點不知好歹，自己開車載它的時候都沒有這麽開心。
陳西擡頭看了一眼小區大門，問道：“你就在這裏住嗎？”
“嗯，”錢萊淡淡地說，“要不要上去坐會兒。”
陳西看得出錢萊不是很喜歡和人交往過密，她擺了擺手說：“我明天還有事要早起，就先回去了。”
錢萊以為陳西是要去超市兼職，就讓她回去的時候騎車小心一點。
陳西確實是找了一份兼職，不過不是在超市，了解附近的行情之後，她覺得一天一百二十也不算很高了，她可以去送外賣，這裏有嘉縈這個成熟的商圈，又有弘弧的員工這個巨大的消費群體，不僅周末可以送，平時五點下班也能送。
為了通過平臺認證，她還找王超幫了點忙，附近的地盤陳西已經很熟悉了，最初幹得磕磕絆絆，熟悉之後便得心應手起來。
時間邁入十二月，因為送外賣，陳西的收入高了不少，但她也沒想過辭去弘弧的工作專心送外賣，一份有五險一金又有宿舍的工作對她而言實在是太重要了。
她的那些欠條又陸陸續續還了一些，以至於她身上一直沒有什麽錢，但是一想到那些曾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欠款，按這個速度兩三年就能還完，而那時她還不到二十歲，還有大好的人生，心情就非常輕松。
到了冬至那天，又是全城喝羊肉湯的時節，外賣也有好多湯湯水水的，陳西送得十分小心。
她送一個兩人份的羊肉湯，顧客備註說到地方之後直接敲門，她敲完門等了一會兒，出來的卻是錢萊。
陳西經常送這個小區，也想過會不會遇到錢萊，直到今天，可她記得單子上寫的明明是錢先生。
“你在送外賣？這麽冷的天，進來喝口熱茶吧。”錢萊看見陳西頭盔上都是水珠。
陳西笑著說說：“還有幾單呢，再不送就要超時了，冬至快樂。”
錢萊來不及說什麽陳西就把外賣保溫袋給了她然後關上了門，希希聽到動靜也走過來，一直繞在錢萊腿邊，她只好先餵狗。
一到冬天就開了地暖，錢萊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朦朧的車燈，也不知道陳西在不在其中，她打開外賣軟件，想給陳西打賞一筆錢，但思考之後，還是只打賞了六塊錢。
很快陳西就發來一條微信：謝謝【愛心】
錢萊想告訴她騎車別看手機，但陳西的工作似乎沒法做到，只能提醒她騎車註意安全，可這句廢話又可能讓陳西分心，所以最後她什麽話都沒說。
陳西送完餐之後，在路邊買了一個六塊錢的烤雞腿，拍照發在朋友圈裏，並配文：今天加餐。
周一上班，中午吃午飯的時候，陳西就被錢萊盤問了。
“怎麽想起要去送外賣，這附近經常出車禍的。”
“掙的錢多啊，”陳西直白道，“我騎車一直很小心的，戴了安全帽，遵守交通規則，不會出事的，我都幹了快兩個月了。”
錢萊納悶道：“你掙那麽多錢也沒見你有時間去花，新衣服都不買幾件，看起來一窮二白的。”
“有其他用處。”陳西笑嘻嘻地說，並不將錢萊打趣她的話放在心上。
“你還不如給我看店，每天下午五點到七點，你加班的話就不用了，每個月按三千算。”
以兼職來說，這算是大手筆了，而且還非常輕松，但陳西沒有接受，“你店裏本來就不忙，根本用不著再招一個人，我知道你是想幫我，但我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錢萊也算是有點了解陳西了，小財迷一個，為了掙錢什麽活兒都肯幹，卻又十分正直，不該要的錢不要，沒向她索取過什麽——除了微波爐。
離過年還有一段時間，就開始統計過年期間的加班了，一共十二天的假期，陳西跟線長說了她過年不回家，所以十二天全部報了加班。
“你也要留下來拿留任獎嗎？”頂了之前衛瀾崗位的同事問陳西。
陳西是因為家裏沒人了所以才不回家過年的，她問：“什麽留任獎？”
同事來了兩年了，對弘弧的各種補貼獎金福利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她低聲說：“過年期間很多人都回家去了，產線開不起來，為了留住人，只要上滿多少天，就會給幾千塊錢的獎金。”
陳西本來覺得有幾千塊錢的加班工資就不錯了，留任獎算是意外驚喜了，她笑了笑，“那我撿大便宜了。”
“你這麽大的姑娘就該回家相親找個好男人了，在廠裏幹活兒多累。”同事年紀差不多可以當陳西的媽了，是個熱心腸的阿姨。
陳西看著同事的左手說：“我可找不到給我買這麽漂亮的金鐲子的老公。”
“這是我去年自己買的，”同事十分自豪地說，“等今年拿了留任獎我又能買一個了，自己掙的錢花著就是舒心，不用看老公臉色，摳死他算了。”
陳西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哄得同事開始聊她和她老公的事，忘了催陳西相親這茬了。
弘弧逢年過節都會發一點員工福利，只要是正式工都有，包括她這樣的流水線普工，這次過年發的是一個大禮包，她一邊走一邊看上面的配料表，裏面有雜七雜八的糖果，堅果和幹貨。
“陳西。”錢萊站在咖啡店門前喊了一聲。
陳西提著東西，興沖沖地走過去，乖乖站著等她說話。
錢萊說：“明天開始不用給我做飯了，過完年再說。”
“你這麽早就要放年假了呀。”陳西羨慕地說。
錢萊從旁邊的桌上拿了個禮盒給陳西，“這個送你了，我也用不上。”
陳西把手機放進衣兜裏，一手提一個，她好奇地說：“怎麽和我們的不一樣，這是餐飲公司發的嗎？”
“不是，WT給的。”
錢萊似乎很忙，陳西還沒有來得及問WT是什麽，她就匆匆走了。
吃完晚飯之後，陳西一直在網上瀏覽各種各樣的信息，過年期間商家也回去過年了，送外賣的機會少了，她想找點其他方式掙錢。
雖然是愛玩的年紀，但陳西並不經常玩手機，除了必要的時候，比如現在，還真讓她在浩若煙海的網絡信息中找到一個靠譜的兼職——上門餵養服務。
很多人回家過年不能帶寵物回去，就出錢讓別人上門去餵食和鏟屎，這附近有配套的人才公寓，工業園區附近的小區，養寵物的人也不少。
陳西找了個中介，沒過多久，就收到了附近的幾個地址，在看到其中一個時，她不禁眼前一亮。
錢萊每年過年都會去南邊沿海城市H市看外公外婆，希希暈機，只帶它去過一次，後來就都留在家裏了。
而且隨著希希年歲漸長，錢萊也不願意它太顛簸，年假前幾天會一直在家陪它玩兒，然後才離開。
陳西按密碼進了錢萊家，套上鞋套，然後去了樓上，希希的房間裝修得也格外溫暖。
“猜猜我在哪裏。”陳西給錢萊發去了這樣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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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一部分這個原因啦。”陳西笑著坦蕩承認了，錢萊買一次菜的錢能抵她幾天工資，這場交易裏她占了很多便宜。
錢萊的隨口一說，陳西承認之後她反倒不是滋味了，她買菜是應該的，怎麽突然表現那麽小家子氣，“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留下來我也很省事。”
“我知道。”陳西眼神清澈，仿佛能包容這世間的一切。
作為彌補，錢萊當晚買菜時買了特別多的零食，她心想陳西那麽小的孩子肯定抵擋不住零食的誘惑，慢慢就忘了這茬了。
滿產時，C8C9一共四層樓八條線全都開著，旺季之後，關得只剩四條，而且還經常不加班，某天陳西下了個早班，就去車行買了一輛二手電動車，不僅砍了價，還死皮賴臉讓老板送了她一個頭盔。
騎著電動車去公園的菜市買菜果然方便了許多，她還保留用現金的習慣，當她發現用現金結賬那些爺爺奶奶會多給一些添頭之後，每次出來買菜都會帶零錢。
不出所料，她在差不多的時間來，又遇到了溜狗的錢萊。
希希直奔烤鴨攤，但今天錢萊沒讓它得逞。
“說買就買，動作很快嘛，怎麽不買輛新的？”錢萊問。
“二手的不容易被偷，而且便宜很多。”陳西毫不掩視自己的貧窮。
錢萊點點頭，她不會騎電動車，反倒是希希很羨慕別的小狗可以蹲在主人的電動車腳踏板上，所以連烤鴨都不要了，想爬到陳西的車上去。
“它喜歡兜風。”錢萊尷尬地說。
陳西把腳放下讓希希蹦了上去，把前面的位置都占滿了，她說：“正好我有時間，可以和它玩一會兒嗎？”
兩雙同樣亮晶晶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錢萊等她點頭，錢萊都不想承認那兩沒皮沒臉的狗是她的，無奈地同意了。
公園裏除了人行道，還有非機動車道，陳西騎一會又折回來等錢萊，最後到了錢萊的小區，希希還不想下來，錢萊覺得它多少有點不知好歹，自己開車載它的時候都沒有這麽開心。
陳西擡頭看了一眼小區大門，問道：“你就在這裏住嗎？”
“嗯，”錢萊淡淡地說，“要不要上去坐會兒。”
陳西看得出錢萊不是很喜歡和人交往過密，她擺了擺手說：“我明天還有事要早起，就先回去了。”
錢萊以為陳西是要去超市兼職，就讓她回去的時候騎車小心一點。
陳西確實是找了一份兼職，不過不是在超市，了解附近的行情之後，她覺得一天一百二十也不算很高了，她可以去送外賣，這裏有嘉縈這個成熟的商圈，又有弘弧的員工這個巨大的消費群體，不僅周末可以送，平時五點下班也能送。
為了通過平臺認證，她還找王超幫了點忙，附近的地盤陳西已經很熟悉了，最初幹得磕磕絆絆，熟悉之後便得心應手起來。
時間邁入十二月，因為送外賣，陳西的收入高了不少，但她也沒想過辭去弘弧的工作專心送外賣，一份有五險一金又有宿舍的工作對她而言實在是太重要了。
她的那些欠條又陸陸續續還了一些，以至於她身上一直沒有什麽錢，但是一想到那些曾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欠款，按這個速度兩三年就能還完，而那時她還不到二十歲，還有大好的人生，心情就非常輕松。
到了冬至那天，又是全城喝羊肉湯的時節，外賣也有好多湯湯水水的，陳西送得十分小心。
她送一個兩人份的羊肉湯，顧客備註說到地方之後直接敲門，她敲完門等了一會兒，出來的卻是錢萊。
陳西經常送這個小區，也想過會不會遇到錢萊，直到今天，可她記得單子上寫的明明是錢先生。
“你在送外賣？這麽冷的天，進來喝口熱茶吧。”錢萊看見陳西頭盔上都是水珠。
陳西笑著說說：“還有幾單呢，再不送就要超時了，冬至快樂。”
錢萊來不及說什麽陳西就把外賣保溫袋給了她然後關上了門，希希聽到動靜也走過來，一直繞在錢萊腿邊，她只好先餵狗。
一到冬天就開了地暖，錢萊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朦朧的車燈，也不知道陳西在不在其中，她打開外賣軟件，想給陳西打賞一筆錢，但思考之後，還是只打賞了六塊錢。
很快陳西就發來一條微信：謝謝【愛心】
錢萊想告訴她騎車別看手機，但陳西的工作似乎沒法做到，只能提醒她騎車註意安全，可這句廢話又可能讓陳西分心，所以最後她什麽話都沒說。
陳西送完餐之後，在路邊買了一個六塊錢的烤雞腿，拍照發在朋友圈裏，並配文：今天加餐。
周一上班，中午吃午飯的時候，陳西就被錢萊盤問了。
“怎麽想起要去送外賣，這附近經常出車禍的。”
“掙的錢多啊，”陳西直白道，“我騎車一直很小心的，戴了安全帽，遵守交通規則，不會出事的，我都幹了快兩個月了。”
錢萊納悶道：“你掙那麽多錢也沒見你有時間去花，新衣服都不買幾件，看起來一窮二白的。”
“有其他用處。”陳西笑嘻嘻地說，並不將錢萊打趣她的話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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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兼職來說，這算是大手筆了，而且還非常輕松，但陳西沒有接受，“你店裏本來就不忙，根本用不著再招一個人，我知道你是想幫我，但我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錢萊也算是有點了解陳西了，小財迷一個，為了掙錢什麽活兒都肯幹，卻又十分正直，不該要的錢不要，沒向她索取過什麽——除了微波爐。
離過年還有一段時間，就開始統計過年期間的加班了，一共十二天的假期，陳西跟線長說了她過年不回家，所以十二天全部報了加班。
“你也要留下來拿留任獎嗎？”頂了之前衛瀾崗位的同事問陳西。
陳西是因為家裏沒人了所以才不回家過年的，她問：“什麽留任獎？”
同事來了兩年了，對弘弧的各種補貼獎金福利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她低聲說：“過年期間很多人都回家去了，產線開不起來，為了留住人，只要上滿多少天，就會給幾千塊錢的獎金。”
陳西本來覺得有幾千塊錢的加班工資就不錯了，留任獎算是意外驚喜了，她笑了笑，“那我撿大便宜了。”
“你這麽大的姑娘就該回家相親找個好男人了，在廠裏幹活兒多累。”同事年紀差不多可以當陳西的媽了，是個熱心腸的阿姨。
陳西看著同事的左手說：“我可找不到給我買這麽漂亮的金鐲子的老公。”
“這是我去年自己買的，”同事十分自豪地說，“等今年拿了留任獎我又能買一個了，自己掙的錢花著就是舒心，不用看老公臉色，摳死他算了。”
陳西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哄得同事開始聊她和她老公的事，忘了催陳西相親這茬了。
弘弧逢年過節都會發一點員工福利，只要是正式工都有，包括她這樣的流水線普工，這次過年發的是一個大禮包，她一邊走一邊看上面的配料表，裏面有雜七雜八的糖果，堅果和幹貨。
“陳西。”錢萊站在咖啡店門前喊了一聲。
陳西提著東西，興沖沖地走過去，乖乖站著等她說話。
錢萊說：“明天開始不用給我做飯了，過完年再說。”
“你這麽早就要放年假了呀。”陳西羨慕地說。
錢萊從旁邊的桌上拿了個禮盒給陳西，“這個送你了，我也用不上。”
陳西把手機放進衣兜裏，一手提一個，她好奇地說：“怎麽和我們的不一樣，這是餐飲公司發的嗎？”
“不是，WT給的。”
錢萊似乎很忙，陳西還沒有來得及問WT是什麽，她就匆匆走了。
吃完晚飯之後，陳西一直在網上瀏覽各種各樣的信息，過年期間商家也回去過年了，送外賣的機會少了，她想找點其他方式掙錢。
雖然是愛玩的年紀，但陳西並不經常玩手機，除了必要的時候，比如現在，還真讓她在浩若煙海的網絡信息中找到一個靠譜的兼職——上門餵養服務。
很多人回家過年不能帶寵物回去，就出錢讓別人上門去餵食和鏟屎，這附近有配套的人才公寓，工業園區附近的小區，養寵物的人也不少。
陳西找了個中介，沒過多久，就收到了附近的幾個地址，在看到其中一個時，她不禁眼前一亮。
錢萊每年過年都會去南邊沿海城市H市看外公外婆，希希暈機，只帶它去過一次，後來就都留在家裏了。
而且隨著希希年歲漸長，錢萊也不願意它太顛簸，年假前幾天會一直在家陪它玩兒，然後才離開。
陳西按密碼進了錢萊家，套上鞋套，然後去了樓上，希希的房間裝修得也格外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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