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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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錢萊眼睛往下一掃,不記得自己認識這麽個人,抵觸地說:“你認錯了吧。”

陳西說:“周一的時候我去買蛋糕,你還給我打折了。”

“哦。”錢萊還是沒想起來,每天下班之前沒賣完的蛋糕,她經常打折。

陳西熱情地說:“你是要買雞蛋吧,我給你介紹。”

“不用,我知道要買什麽。”錢萊說著,就拿了幾板某品牌的雞蛋放到自己的購物車裏。

陳西說:“這個雞蛋雖然品質很好,但一次買這麽多,吃不完也會壞的。”

錢萊無所謂地說:“我用來做蛋糕,一周就用完了。”

用這麽好的雞蛋,難怪蛋糕那麽好吃,陳西也不覺得十八塊錢貴了,就是很疑惑,“食堂不是統一采購嗎?”

錢萊不想回答,覺得這個人實在是太啰嗦了,於是反客為主:“你不是在弘弧嗎,跳槽來這裏了?”

陳西搖搖頭,“我今天是來兼職的。”

“怎麽不留在廠裏加班。”

“我是新來的,所以第一周沒有加班。”

“那你兼職一天多少錢?”

“80。”

錢萊習慣性的算了一下超市營業時間,她說:“一個小時八塊錢都不到,有什麽意義?”

“意義就是八十塊錢呀,”陳西微微一笑,“上一天班就有八十,還有免費午餐可以吃,要是待在宿舍就什麽都沒有還得花錢。”

還真是容易滿足,錢萊啞口無言,然後拿了兩板陳西推銷的雞蛋,“就當是支持你的工作了。”

陳西揪了揪圍裙,說:“我沒有提成啦,你可以告訴你的名字嗎?我叫陳西,耳東陳,東西南北的西。”

“錢萊,草字頭的萊,”錢萊準備去結賬了,臨了忍不住對陳西說,“你找的中介不靠譜,這裏的兼職一天120左右,還有兩個點的提成。”

陳西說:“我剛來什麽也不懂,能找到就不錯啦,不過還是謝謝你的提醒。”

錢萊覺得陳西有點憨厚,傻傻的太好騙了,說:“等你熟悉了再找個工資高點的吧。”

陳西點點頭。

陳西是在月中入職的,那段時間正好是用人高峰期,所以派遣公司給的工價是27一個小時,一部分在第二個月七號由弘弧打到銀行卡,另一部分是派遣公司在十五號打給她。

幹了三周就領了四千塊的工資,這是陳西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她能養活自己了,想必爺爺奶奶九泉之下也會感到欣慰。

卡裏有錢之後,陳西在拼多多上網購了幾件便宜的衣服,順便作為新客戶,幫蔣小娟完成了那“臨門一腳”,幫她領到了八百塊錢。

陳西對自己摳門,對別人也不窮大方,但該花的錢絕不含糊,蔣小娟請她吃了不少零食水果,她說:“娟姐,我請你去嘉縈吃個飯吧。”

剛白撿了八百塊錢,蔣小娟非常開心,準備和她在廠裏交的男朋友出去玩兒,就說:“請吃飯就不用了,你明天下班幫我帶個豐登的蛋糕吧。”

陳西說:“好啊,正好我也好久沒吃過了。”

陳西每天路過咖啡店,經常能看到錢萊,有時候她在做咖啡,有時候在給人打包蛋糕,有時候拿著雜志看得認真,有時候在躺椅裏睡覺。

她很疑惑這麽充滿文藝氣息的咖啡店為什麽要叫“豐登”這麽樸實的名字,仿佛能想象到秋天收獲季節五谷豐登的場景。

後來看了食堂簡介才知道“豐登”是承包C6食堂和下面商鋪的餐飲公司的名字,而咖啡店本身是沒有名字的,所以紙袋上只有咖啡圖案沒有文字。

“你好,我又來買蛋糕了。”陳西眉眼之間都是笑意。

經過上次的超市事件,錢萊總算是記得陳西了,她問:“你要哪個?”

陳西說:“你可以給我推薦一下嗎?”

錢萊做生意一直是你愛買不買的態度,但一想起陳西累一天才掙八十塊錢還挺樂的傻樣,就狠不下心,她說:“這個蛋糕卷吧。”

“好,我要兩個,可以單獨打包嗎?”

“你就不問問為什麽,要是我點的是最貴的呢,你那點工資可不夠吃。”錢萊的語氣近乎刻薄,這麽容易就相信別人,以後還不被啃得渣都不剩。

陳西不問也明白,蛋糕卷用料做工都簡單,肯定是最便宜的,她說:“這裏的每一樣我都想嘗嘗,先吃哪個後吃哪個都一樣。”

“那我謝謝你經常光顧了。”

“不是經常,”陳西認真得有些可愛,“一周我只吃得起一次。”

錢萊被她逗得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了平時生人勿近的樣子,“多吃飯,少吃蛋糕,你怎麽這麽矮。”

陳西一米六五,在她的同齡人裏不算矮了,但錢萊一米七五還穿著高跟鞋,看陳西就像看小矮子一樣,陳西不服輸地說:“我才十六歲,說不定還能長高呢。”

就算十六歲也過了女生快速拔高的年紀,錢萊皺了皺眉,“你還沒有成年?”

“滿十六歲就可以打工了。”

“派遣公司不是一般不收未成年工嗎?”

陳西說:“一般是這樣,不過我和勞務頭子是老鄉,他不怕麻煩招了我,我很感激他。”

“你……”錢萊想問陳西是不是很缺錢,但一想如果不缺錢的話,也不至於這麽小就出來打工了,“早點回去休息吧,不是還想長高嗎。”

“哦。”陳西笑著和錢萊道別了。

回到宿舍,蔣小娟收到蛋糕很開心,她對陳西說:“我下周就要跟我男朋友回他老家結婚,到時候給你寄喜糖啊。”

“這麽快?你的工期不是還有兩個月嗎?”

“哎呀,我懷孕了,他說每天過安檢對孩子不好,而且他老家那邊挺著大肚子結婚很丟人的,再說我都二十四了,是該結婚了。”蔣小娟一臉幸福又無奈地說。

陳西記得她和她男朋友認識也才兩個多月,交往速度也太快了,但反正不是很熟的朋友,沒必要說一些不討人喜歡的話,她衷心的祝福道:“恭喜你呀。”

在流水線上日覆一日的重覆勞作,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時間也就過得很快了,陳西和蔣小娟吃了散夥飯,然後送他們去了地鐵站。

回去之後就發現剛空出來的床位搬來了新人,行李箱就放在屋子中間。

衛瀾從洗手間出來,看到陳西,驚訝地說:“哎,你怎麽在這兒。”

“這應該是我問你的吧,為什麽換到我們宿舍了。”

衛瀾打開行李箱,一邊鋪床單一邊訴苦,“原來宿舍有個室友天天隨地吐痰,晚上還要打鼾,我這麽倒黴跟她一個班的,實在受不了。”

陳西說:“物業居然讓你換,他們一個個脾氣都大得很。”

“我去了好幾次呢,有一次就一個年輕小哥在,他就給我換了。”

陳西不可否認,衛瀾確實長了一張討人喜歡的臉,而且自信大方不怯場。

新的下鋪室友是誰陳西都無所謂,但如果是衛瀾的話,她們似乎順理成章應該成為朋友,這讓她覺得很麻煩。

朋友什麽的,一聽就比同事、室友麻煩多了。

衛瀾鋪完床,又把衣服放進衣櫃裏,轉頭對陳西說:“為了慶祝我喬遷新居,待會兒我做飯給你吃,不許拒絕啊。”

“你要在宿舍做飯?”陳西不是沒想過,但物業明確規定了禁止使用大功率電器,被查到要被退宿的,這裏住宿離廠區那麽近,出去租房又遠又貴,她不想因小失大。

衛瀾滿不在意地說:“我被宿管阿姨抓到過一回,她讓我做完把鍋藏好,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啦。”

本著能省一頓就一頓的原則,陳西就想看看衛瀾要做什麽吧。

宿舍不大,衛瀾是在陽臺的洗漱臺上做的飯,淘米下電飯煲有模有樣的,陳西又看到她煮了一鍋水,問:“這是要做什麽?”

“水煮菜呀,”衛瀾從一個紙箱子裏翻出一個玻璃罐子,“熟了之後用這個醬拌一下特別好吃。”

陳西好奇地問:“你是在減肥嗎?一點油水都沒有。”

衛瀾又拿出一塊裏脊肉:“這不就有了,我不會炒菜,只能水煮。”

“……”陳西不想吃一鍋煮出來的肉和青菜葉子,她問,“有油嗎?我會炒菜。”

“有!”衛瀾就像個文具齊全的差生,蔥姜蒜和調料都不缺,有的都沒開封過,跟著衛瀾真是委屈它們了。

陳西做了番茄炒蛋,清炒菜心兒和水煮肉片,把衛瀾看得一楞一楞的,誇讚道:“你好厲害啊,我之前的室友們炒的菜都沒有你的香。”

“熟能生巧而已,”要不怎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呢,以前奶奶做飯她就燒火,後來再大一點,爺爺奶奶出去幹活,她就在家裏做飯,“盛飯吧。”

衛瀾覺得食堂難吃又不衛生,才自己做飯,陳西把菜做的好吃又衛生,當即大快朵頤。三個菜吃得幹幹凈凈,然後衛瀾洗碗去了,她說:“周一我們就要轉夜班了,明天下午多做一點可以帶去廠裏,等晚上十一點的時候熱來吃。”

食堂裏確實有供員工使用的微波爐,陳西點頭說:“明天早上我去超市買一些做飯要用到的東西,還得買點菜。”

“用我的呀,買新的幹嘛?你買一個飯盒就夠了,”衛瀾說,“食材也不用買,你只要負責掌勺就可以了。”

上班的時候衛瀾經常會主動和陳西聊天,把家底都抖了個一幹二凈,陳西知道她家裏不算大富大貴,但也不缺錢,用自己的勞作換取一些對方並不怎麽在意的東西,這筆買賣陳西覺得可以做,大不了衛瀾多買一點,自己少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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