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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衣怒馬輕狂在,藥師非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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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衣怒馬輕狂在,藥師非妖(八)

古戈真的很生氣,他生氣的是師夭燁不在意自己的安全,他可以滿足他的小任性,他的無理取鬧,但是所有的前提是他不能受傷。師夭燁永遠不會明白自己有多擔心他受傷,當煉丹房倒塌時,古戈的世界也倒塌了,但是當師夭燁探出一顆黑漆漆的小腦袋,盡管面目全非,但是古戈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了。那瞬間,古戈感覺自己又可以呼吸了,雖然是吹著刺骨寒風的隆冬,但是古戈好像感到這個世界都綻放出花來,以至於他都忘了,自己身體沒有異樣,師夭燁是沒有事的。因為師夭燁死了,他也是活不成的。但是一向聰明睿智的古戈那一刻腦袋一片空白,好像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古戈冷著臉把師夭燁放到床上,然後往浴桶裏倒水。盡管生氣,他還是在為師夭燁做事,開玩笑,他怎麽放心讓別人伺候師夭燁洗澡!

師夭燁本來想掙紮,但是古戈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師夭燁就放棄掙紮了,好嚇人的眼神!師夭燁以前只見過古戈用這樣仿佛含著太行雪山化不掉的冰的眼睛看過別人,這還是師夭燁第一次見古戈這樣看自己。師夭燁知道,這次自己真的惹到古戈了。師夭燁任由古戈給自己脫衣服,他實在想不出自己哪裏得罪古戈了,難道自己把煉丹房炸了他不高興?不至於吧,古戈這麽小氣嗎?一個煉丹房也不要多少銀子啊。師夭燁因為腿還沒有完全恢覆,他整個身子都攤在古戈的身上,師夭燁扶著他的肩膀,他感到古戈的手順著他的腰滑下去,師夭燁扶著古戈肩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古戈沒有規規矩矩地去解扣子,他扯著衣服直接撕開。師夭燁聽著這聲音感覺有點臉紅。

然後師夭燁身上就剩下內衣了,它本來是雪白的內衣,但現在是漆黑的,比那只雷霆雞的羽毛還黑,師夭燁抓著那剩下的破爛衣服,“我自己來。”

然後古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師夭燁撇撇嘴又妥協了,真的好嚇人!最後只剩下褻褲了,師夭燁抓住自己最後一塊遮羞布,這次絕不能讓步!這次古戈倒是沒有堅持,他轉身下樓,師夭燁松了一口氣,把自己脫了個幹凈。然後坐在浴桶裏舒服地閉上眼,他沒有先清洗自己的身體,而是慢條斯理地按摩自己的小腿。師夭燁精通醫術,他在活絡自己的禁錮,剛才只是被壓到了,沒有那麽嚴重,師夭燁按摩了一會兒基本就恢覆力氣了。

師夭燁沒想到自己改良的丹藥威力這麽大,這還得感謝那只雷霆雞的蛋,果真名不虛傳啊。今天的爆炸完全是一個意外,事實上,在這之前已經小型爆炸過十幾次了,就是最厲害這次被古戈遇到了。煉丹房是拱形的,結構很穩定,能把煉丹房炸塌也是出乎師夭燁的意料。就是還有點小問題,就是需要火來促進爆炸,這個有點麻煩。師夭燁思考著,怎麽用手捏碎就能爆炸呢?還有一點就是它需要一個緩沖期,不需要太長,但也不能立刻就爆炸啊,像今天,他意識到不對,才跑到門口就爆炸了,這不就被誤傷了嗎?師夭燁入神地思考著,以至於古戈返回過來他都沒有反應過來,古戈往浴桶裏撒著花瓣,花瓣砸到師夭燁的身上,師夭燁猛地回神。他看著自己身上的玫瑰花瓣,想著古戈真是小孩子氣。然後師夭燁意識到不對,自己他娘的現在□□!

“你怎麽又回來了?”師夭燁下意識曲起腿想要遮住關鍵部位,水波蕩漾,古戈卻是認真地看著花瓣,好像絲毫沒有關心師夭燁,他撒著花瓣,依舊冷著臉,也不回答師夭燁的問題。師夭燁看著變黑的水,他摸摸鼻頭,然後他一扭頭就看見自己黑漆漆的肩膀。好吧,誰受得了看一個黑美人呢,師夭燁實在感覺有點尷尬,他不敢想象自己的臉是什麽樣的,估計也是黑漆漆的。所幸古戈撒完花瓣就下去了,師夭燁在心裏舒了口氣。他看著浴桶裏變成半透明的黑色的水,雖然上面漂浮著玫瑰花瓣,但是一點也不浪漫!師夭燁總感覺自己糟蹋了這花瓣,他想洗把臉,但是他看了看浴桶裏黑色的的水,他猶豫了。師夭燁心想,反正屋裏沒有人,自己又看不到自己的臉,就先不洗了,然後師夭燁用手撂起水開始洗肩膀,因為現在是冬天,浴桶裏熱氣騰騰,熏得師夭燁一張臉黑紅黑紅的,居然有點像黑臉的包公,師夭燁想起這個就想笑,然後他聽見有人上樓梯的聲音,他笑不出來了。師夭燁往門口方向看去,上來的還是古戈。他一身龍袍卻是幹著下人的活,師夭燁不明白他是怎麽想的。對於古戈的心思,師夭燁真的猜不到。因為古戈有時候就像個瘋子,但是既然這個瘋子不會對自己不利,那他瘋不瘋也就不重要了。師夭燁覺得古戈是瘋子不是天馬行空,他之前聽說一句話是,“君子和瘋子的區別在於,一個只是在想,一個真的去做了。”師夭燁覺得古戈就是這樣的瘋子。就像實行依法治國,古往今來也有過類似的想法,但是真正做到的只有古戈。

古戈提著一桶水,隔著熱騰騰的水汽,古戈冷冷的臉像是天上不為塵世所擾的神明。師夭燁垂眸,掩蓋住自己眼底的情緒,古戈將手裏的木盆放下,走上前,直接將手伸進水中,師夭燁震驚地看著古戈。然後他意識到古戈只是在試水溫。

然後古戈開始往浴桶裏加熱水,但是就是一言不發,師夭燁知道,古戈真的生氣了。以前古戈生氣的時候就是這樣,一言不發,對著其他人就是冷笑,對著師夭燁就是看都不看他。

師夭燁想,之前你草我的賬還沒有給你算呢,現在倒是你生氣了。這麽想著,師夭燁也生氣了。於是師夭燁也不理他,古戈往浴桶裏加水,師夭燁兀自搓著肩膀,看也不看古戈,古戈看出來要師夭燁低頭是不行的了,他舀起一瓢水,對著師夭燁兜頭澆下,師夭燁的頭發被打濕,水順著臉留下,師夭燁頓時破功,他惡狠狠地瞪了古戈一眼,“你幹嘛?”

古戈不理他,但是突然伸手狠命搓著師夭燁的臉,好像要把他的一層皮都搓掉,然後又是一瓢水兜頭澆下,師夭燁的頭發滴滴答答落著水,滴到浴桶裏,落到地板上,帶著黑色的水順著師夭燁洗幹凈的白皙的臉下滑,古戈在一旁拿一瓢水洗著手,他剛才摸了師夭燁的臉,手上也都是黑色的塵土和灰,清澈的水閃著光落到古戈的手上,他的大拇指來回轉著圈洗手,但是古戈洗手的水又落到了浴桶裏,水滴砸得一圈圈漣漪向四周蕩去,碰到浴桶就激起小小的浪花,碰到師夭燁的身體就往上攀巖,師夭燁覺得臉紅,古戈明明什麽都沒有做,但是也能造就一派旖旎。

古戈洗完手就下樓了,師夭燁怎麽也沒有想到過了沒一會兒古戈又上來了,好在這次他只是把衣服放下就離開了,盡管浴桶裏的水很溫暖很舒服,但是師夭燁實在待不下去了,他怕一會兒古戈又上來了,他掃了一眼托盤裏的衣服,紅色的衣服,發帶是紅色的。大氅也是紅色的,除了那上面的領子是白色的狐貍毛。

師夭燁站起來,他的身材極好,是之前實打實練出來的,上身的肌肉不誇張,恰到好處,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盡管屋裏燒著爐子,但是空氣還是挺冷,師夭燁站起來的時候身上散著熱氣,師夭燁帶著水跨出浴桶,沾水的青絲,被水汽氤氳的眼眸,讓他平日的玩世不恭添了幾分慵懶,就像曬太陽的貓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

師夭燁穿好衣服坐在梳妝臺上,光著雪白的腳晃來晃去,拿毯子慢條斯理地擦著頭發,順便欣賞一下自己的美貌。這時候師夭燁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因為古戈又上來了,看到師夭燁已經穿好衣服挑挑眉,朝著師夭燁走過去,將一只紅色的面具放到他的腿上。盡管師夭燁坐在梳妝臺上,但是站著的古戈還是高他一個肩膀,古戈拿過他手裏的毯子,輕柔地擦著頭發,同時用內力幫他烘幹。師夭燁手撐著桌子,閉著眼任由古戈給他擦頭發。能不動手他絕不動手!

師夭燁真的很適合紅色,一方面他皮膚白皙,鮮艷的紅色更襯得他膚白如雪,另一方面,師夭燁皇室的禮儀讓他看起來溫潤如玉,但是耀眼的紅色給他幾分平白的淩厲,師夭燁的美貌之前可能真的是被皇家禮儀束縛了。師夭燁戴上面具,他發現自己的嘴唇和面具居然是一個紅色。古戈倚著梳妝臺看著師夭燁,盡管還是不理他,但是眼裏的讚許卻是藏不住的,或者說,古戈是故意讓他看到他的讚許的。

師夭燁披著大氅下去的時候,古戈走在他的後面,一直看著師夭燁,拄著拐杖的谷雨倒是瞪大了眼睛,“天哪,這是我認識的那個葉大人嗎?”

師夭燁掃了一眼谷雨的腿,岔開話題,“傷的也不重嘛。”

谷雨頓時義憤填膺,感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你懂什麽?傷筋動骨一百天!”

師夭燁坐到椅子上,懶懶地靠著椅背,古戈還站著,谷雨不懂規矩也不覺得有什麽,但是下人們內心已經掀起驚濤駭浪,但是也不會說什麽,畢竟古戈還沒有說什麽。但是,但是,這不合規矩啊!

師夭燁看著古戈,決定自己先放下身段,“你怎麽還沒走?”

古戈本來是站著的,這下倒是坐下來,看樣子是不準備走了。

師夭燁看著他那幼稚的行為,心裏想笑,他問谷雨,“我的雞呢?”

谷雨翻了個白眼,拄著拐杖出去了,沒過一會兒就提著一只雞腿進來了,雷霆雞卯足了勁準備狠狠地咬谷雨一口,但是谷雨怎麽會讓它得手,一把捏住雷霆雞的兩瓣嘴。

“我就是問問而已,你何必把它拿過來呢?”

古戈笑了,他看出來師夭燁在戲弄谷雨,估計是在報谷雨罵他的仇,畢竟谷雨就算傷的不重,走來走去也不容易,但是師夭燁看著他一瘸一拐地走路,還是沒有阻止。所以師夭燁是不記仇的,有仇當場就報了。

谷雨也看出來師夭燁在戲弄自己,他一把將雞仍在地上,假惺惺,“手滑了。”

師夭燁還沒有想著怎麽報覆,古戈就冷冷地掃了谷雨一眼,幫師夭燁報了這個仇。

師夭燁看著那只一肚子壞水的雞,想著給它起個名字。

“它叫什麽名字好呢?”

“小黑。”谷雨坐下,翹著二郎腿,往嘴裏扔花生米。

“不行。”

“大黑。”谷雨又扔了一顆花生米。

“你閉嘴吧,我的雞一定要最獨一無二的名字。”

“那小白?”谷雨反其道行之。

“把一只純黑的雞叫小白,這不是睜著眼說瞎話嘛,你可真有才。”

谷雨看著師夭燁那挑剔的樣子,張嘴就要反唇相譏,然後他感到有人在看他,谷雨擡頭,看到是古戈,他安慰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決定繼續忍氣吞聲。

“有了。”師夭燁打一個響指,得意洋洋地看著谷雨,好像自己扳回了一局,“就叫一點也不白。”

古戈忍不住了,他低聲笑起來,對師夭燁不愛惜自己的怒氣也煙消雲散。

師夭燁倒是沒想到古戈會笑,他有點驚訝地看著古戈,他笑的時候身體微微顫抖,低著頭,那雙讓人陷落的眼睛淺淺瞇著,鴉羽般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師夭燁飲茶,這模樣誰看了不迷糊啊。

古戈笑夠之後就托腮直勾勾地看著師夭燁,師夭燁垂眸,感覺很不自在,古戈的眼神好像是世界上就剩下他一個人一樣,那目光太過灼熱,是師夭燁承受不了的溫度。他避過那目光,對面的人看透了他的想法,他的聲音裏帶著調笑,“葉大人,你敢看著我嗎?”

谷雨這次倒是機靈了,招呼著讓人出去,屋裏只剩下師夭燁和古戈。

師夭燁才不會承認他不敢。他猶猶豫豫地擡起眼,看向古戈,他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眼裏是渴望,是笑意,是呵護,以及倒映著師夭燁身上那鮮艷的紅。

他眼裏全是自己。師夭燁心想,真好,要是古戈眼裏一直都只有自己就好了,師夭燁的眼裏燃起強烈的渴望,但是理智告訴自己這是不行的,古戈看到他眼裏的猶豫,他依舊托腮看著師夭燁,只是眼裏的笑意減了幾分,欲望添了幾分。師夭燁像是被蠱惑了一樣,他的渴望戰勝了理智,他也直勾勾地看著古戈。

古戈咬牙笑了兩聲,他站起來,陰影籠罩到師夭燁身上,古戈俯下身貼近師夭燁,湊到他的耳邊,輕聲道:

“師夭燁,你個膽小鬼,你從來不敢面對你自己的內心。”

師夭燁身體輕輕抖了抖,他本來死盯著古戈的眼,聽到這話,他垂眸,然後他猛地睜大了眼,因為古戈的唇覆上他的嘴唇。古戈的手箍著師夭燁的後腦勺,他動不了,更何況,他也不想動。

家仇國恨,禮義廉恥,都見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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