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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衣怒馬輕狂在,藥師非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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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衣怒馬輕狂在,藥師非妖(九)

古戈的唇覆在師夭燁的嘴上,使勁研磨著,隔著唇瓣,師夭燁甚至感受到了古戈的牙齒的力量。但古戈並不深入,他只是純潔地吻著師夭燁,卻讓人覺得他的珍重大於欲望,師夭燁擡起眼,他發現古戈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那眼神就像餓極的狼看到一只獵物,眼神過於可怕,師夭燁推著壓在自己身上的胸膛,避開古戈的眼睛。古戈盯著師夭燁的眼睛突然發狠,然後師夭燁感覺自己的頭發被揪住,自己被迫擡起頭,他皺眉剛想說什麽,結果古戈的舌頭就滑進了,這個吻與剛開始的不同,如果剛開始的是和風細雨,是蝴蝶留戀在花瓣,是落葉在半空中的試探,是春天吐出的枝芽;那現在的吻就是攻城略地,是狂風暴雨,是驚濤拍岸,是雄鷹掠過水面激起波瀾,是戰馬騰空的長聲嘶鳴。

師夭燁想錯過古戈的唇好喘口氣,但是古戈並不準備放過他,他的舌頭像久旱的魚兒見了水,一直在師夭燁的口腔裏撲騰。師夭燁稍微扭動頭部,就被硬生生地掰過去。

過了好久,古戈才戀戀不舍地將舌頭伸出去,但是他的嘴唇依舊在師夭燁的唇上研磨,師夭燁喘氣的時候,餘光看見古戈一直睜眼看著自己,他急促的呼吸全都噴灑在古戈的臉上,與他起起伏伏的喘息形成對比的是,古戈的呼吸一直很平穩。他的手一有推開古戈的動作,古戈的舌頭又伸進去,就這麽反反覆覆了七八次,師夭燁真的認輸了,他攤在古戈的胸膛上喘著氣,放在古戈腰上的手指在不停地顫抖,他覺得自己的嘴都僵得要合不住。古戈就低著頭直勾勾地看著師夭燁。

師夭燁緩過來,就往後靠,拉開和古戈的距離,古戈撐著椅子把手,看到師夭燁往後退,他身體前傾,拉近距離。

“讓開。”師夭燁有點氣惱。

讓師夭燁沒想到的是,古戈居然真的側身,給師夭燁留了一條窄窄的路,師夭燁站起身發現這條窄窄的路自己只能側身才能出去,問題是師夭燁是面對面出去,還是背對著古戈出去。師夭燁只是猶豫了一下,他決定背對著他出去。就在師夭燁的身體背對著古戈在他面前的時候,古戈突然伸手按在師夭燁的肩膀上,師夭燁沒有敢動,因為古戈的臉湊到師夭燁的頸窩裏,在他的頸窩裏拱來拱去,他深呼一口氣,然後又全部噴灑在師夭燁的脖頸和耳朵後面上,師夭燁的耳後極其敏感,他的身體不自覺地顫了顫。

“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還是不理我?師夭燁你就打算一直逃避下去嗎?”

師夭燁看不到古戈的表情,古戈也看不到師夭燁的表情。但是古戈感到師夭燁生氣了,他就是要他生氣!

“怎麽不說話了?”

師夭燁猛地推開古戈,他冷笑一聲,“古戈,你在開什麽玩笑?我在逃避什麽?”他的眼睛充血,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老虎。

古戈倒是不給他繞彎子,他討厭一直彎彎繞繞。

“你喜歡我。”

說完兩個人都楞住了,師夭燁是震驚於古戈的大膽,古戈是以為他覺得自己說出來會很難,但是他很輕易就說出來了。

“呵呵,我還不知道我喜歡你呢,你就得出結論了?”

“所以我說你在逃避你的內心,你為什麽要救我?解蒙紗牡丹的毒最難找的藥不是龍血歇雪,是紫金雪丹。但是你根本沒有藥材去煉一顆紫金雪丹,於是你放了心頭血,因為那是——”

“別說了。”師夭燁打斷古戈,他的拳頭攥緊了,他微微低頭錯開古戈的眼睛。

“那下一個問題,你是不是恨我?”

師夭燁猶豫了片刻,“是。”

“那你為什麽不殺了我?你有很多機會,你隨便一劑藥都可以殺了我,加冠禮的時候你為什麽要打翻那盞茶?!如果你要殺我我絕對不會反抗,所以,你為什麽不殺我?”

師夭燁掙脫古戈的手,他面對著古戈站立,冷冷地看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麽?”師夭燁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但是他已經慌了,他想要逃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好讓他逃避此時的難堪。

“我剛開始已經說了,我想說的是你喜歡我。”

“有意義嗎?”

“當然有。師夭燁我真的受不了你對我不冷不淡的模樣,你看不懂我的意思嗎?我喜歡你——”

師夭燁給古戈一個耳光,他真的受不了了,古戈說他喜歡自己,真是可笑,他現在沒有皇位,什麽都沒有,他喜歡自己什麽?喜歡自己一無所有?還是喜歡自己一敗塗地?可笑!以前古戈說他喜歡自己,他可能還會高興,但是現在,古戈搶走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他又來說喜歡自己,騙小孩呢!他是蠢,但還沒有蠢到這種地步!

師夭燁轉身就要走,但是古戈比他動作更快,他一把拽住師夭燁,把師夭燁扯進自己的懷裏,師夭燁想要掙紮,但是古戈的胳膊緊緊箍著師夭燁,因為兩者的力量過於懸殊,師夭燁沒有了內力,更何況古戈又出身將門之家。兩人手上過了兩招,師夭燁就被古戈制住了。

“我知道你剛開始是恨我的,你覺得是我造成了衛煬的死亡,所以你想要殺了我。但是你後來想明白無論當時你是否逃走,衛煬都活不了,而你能活下來是幕後人的故意,也許幕後人就是想要借你的手除掉我,所以你就放棄殺我,一方面是你不希望幕後人得逞,另一方面,你下不了手。但是我遇刺之後你慌了,你發現原來你很害怕失去我,對不對?”

的確是這樣,師夭燁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古戈真的很會觀察人心,他也很通透,怪不得他能把自己耍的團團轉,在自己身邊這麽多年,直到古戈登基師夭燁才明白原來他也在覬覦皇位。但是既然這樣,當初為什麽還要說什麽為市鞍馬的話,全是騙人的!諷刺的是,他還信了,一信就是那麽多年。

“那你知道我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嗎?我一直都知道你對我而言是特殊的,我對別人愛答不理,但是總是克制不住自己去關註你;我不懂風花雪月,但是會為你釀桃花酒。但是我不知道這是愛,直到你在茅草屋裏倒在地上,我明白我此生不能沒有你。”

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青山原不老,為雪白頭。

長戈本無命,因戰而生;將軍本無情,為君動心。

“我本來想和你繼續下去,冷臉貼熱屁股也行。你不願意搭理我,那我就搭理你,但是師夭燁我受不了的是你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兒,煉丹房炸毀的時候你知道我是什麽感受嗎?我以為你又要對我不告而別,你怎麽那麽狠心?!”

魚兒說,你看不到我的淚,是因為我生活在水裏。

鋼鐵說,你看不到我的淚,是因為它熔化在火裏。

所以,師夭燁看不到古戈的淚,因為他埋葬在心裏。師夭燁沒想到,古戈的憤怒居然是因為自己,他的淚水居然也是為了自己。

師夭燁拂上古戈的臉頰,擦去淚水。古戈把臉別過去,不讓師夭燁擦,師夭燁猶豫一下,抓住古戈的衣領,把他拉向自己,他吻幹古戈的淚。淚水是熱的,它融化不了堅冰,卻可以融化一顆故作冰冷的心。

一聲雷,可以無端地惹哭滿天的雲;師夭燁沒想到自己的無心之舉,居然惹哭了古戈。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聽到這句話,古戈淚眼朦朧地看了師夭燁一眼,古戈本就長相極美,平日裏像太陽一般耀眼,即使美麗也讓人不敢直視。但是淚眼婆娑的古戈像夏夜皎潔的月亮,越看越想要看下去。師夭燁震驚了,第一次這個模樣的古戈,古戈的哭泣不同於女人,我見猶憐;他的哭泣也不同於大老爺們,疾風驟雨。他的眼睛流著淚,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只是擡眼看人的時候大顆的淚滴在眼眶裏像水晶一般晶瑩剔透,他的唇角微微下撇,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一樣。

然後淚美人開始抽抽嗒嗒地提要求,“以後不準不理我。”

師夭燁猶豫了,結果古戈剛剎住的眼眶又開始流淚,淚水大顆大顆地滴落在師夭燁的手上。

師夭燁連忙答應,“好。”

“以後不準做危險的事。”古戈得寸進尺。

“好。”

“以後晚上一起睡覺!”古戈蹬鼻子上臉。

“……,好。”

……

菘藍又是滿身沾血地回來,他跌跌撞撞地往屋裏走去,右手緊緊捂住腹部,今天受傷了。

雲出岫,就是上次菘藍救回來的那個少年,其實叫菘藍不合適,因為他叫弒,他滿身血腥,配不上那麽幹凈的名字,但是他還是會去眷戀那份溫暖。如果他一直在陰溝裏,他就不會渴望陽光,一旦有一天他見到了陽光,他會想要更多。人本性如此,不是嗎?

屋裏那個小家夥聽到響聲,打開門,扶起弒,兩人身量相差太大,本來雲出岫是來扶起弒的,但是反而被弒連累得摔到地上。可能是雲出岫不小心壓到弒的傷口了,他皺眉悶哼一聲,雲出岫連忙站起身。

雲出岫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弒扶到房間裏,接著熟練地將他的衣服脫了下來,這麽一個月下來,雲出岫對弒的感情本來由感激到畏懼,再到現在的順從,他知道自己反抗的話只會招來更嚴重的報覆,而報覆的後果自己是無法承擔的。所以他學會了乖巧,讓自己少受一點傷害。反正只要雲出岫聽話,弒也不會太為難他。

弒捂著的腹部還在往外面流血,這還是雲出岫第一次見弒受傷,他之前也渾身是血回來過,不過那都是別人的血。

雲出岫傻眼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第一次遇見這麽嚴重的外傷。

“藥箱。”弒閉著眼,有氣無力地說。

雲出岫從床底抽出一個木箱子,打開。

“白色那個瓶子,把粉末倒到傷口上。”

雲出岫聽話地給他上藥,然後拿繃帶包紮。弒坐在地上好一會兒,等恢覆了些氣力,就站起來,將褲子脫了,雲出岫害怕地縮了縮脖子。雲出岫的動作很小,但是弒還是看到了,他只是掃了他一眼,吩咐,“給我擦身子。”

雲出岫麻利地站起來,過了一會兒,端進來一盆熱水,拿一條幹凈的巾帕給他擦身子,隔著熱熱的巾帕,雲出岫觸碰著他同樣熱的身體。弒今天仿佛很累,一直閉著眼,雲出岫從脖子擦起,擦過他布滿傷疤的胸肌,然後是腹肌,白色的巾帕很快染了血,雲出岫把巾帕放到熱水裏洗了洗,然後開始擦後背。雲出岫將他的頭發都放到胸前,露出整個後背。弒的後背很好看,如果忽略那些猙獰的傷疤的話。他的後背一看就是充滿力量的。

雖然是冬天,等雲出岫給弒擦完身體,雲出岫還是出了一身薄汗。雲出岫伺候著弒擦完身子,然後給他洗頭發,擦半幹,穿上衣服。然後,兩人就上床睡覺了,弒摟著雲出岫,很快就傳來均勻的呼吸。等弒睡著之後,雲出岫動了動,害怕碰到弒的傷口,結果他只是輕輕動了一下,弒就“倏”地睜開眼,一只手卡著雲出岫的脖子,雖然他受著傷,但是力氣還是很大,雲出岫很快就喘不上氣,他的眼眶裏盈出淚水,滴落到弒的手上,弒的眼垂下,看著自己手上的晶瑩的一滴淚,猛地松了手,雲出岫一能夠呼吸,就猛烈咳嗽起來。

“之前就告訴過你,我睡覺的時候不要動。”弒的聲音冷冷的,表情也冷冷的,眼睛也是冷冷的。

“不,咳咳,不怪你咳咳咳——”是我自己要動的,我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你的傷口。

但是雲出岫沒有說。弒在旁邊等著雲出岫咳嗽完,然後一把把雲出岫扯到自己懷裏,雲出岫一手撐著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扒著弒箍著自己腰的手,商量道,“今天還是不要了吧,要是不小心碰到傷口怎麽辦?”弒依舊摟著雲出岫,已經閉上了眼,雲出岫無聲嘆了一口氣,卻是不再動。

一個月前,他遇到弒,本來他以為自己逃過一劫,誰想到是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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