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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衣怒馬輕狂在,藥師非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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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衣怒馬輕狂在,藥師非妖(二)

谷雨還在忘情地嚎叫著,根本沒有聽見師夭燁的威脅。師夭燁抓起桌子上的抹布直接塞進谷雨的嘴裏,他吃驚地瞪大眼睛,甚至忘了生氣,看著他那瞪得圓圓的桃花眼,師夭燁竟然升起一絲的罪惡感,但是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師夭燁的罪惡感頓時煙消雲散。

湊近了看谷雨沒有醜的讓他下不去眼看,尤其那雙桃花眼,可以說的上是婆娑動人,師夭燁好奇他的妝容下是什麽模樣。

師夭燁向來雷厲風行,他既然好奇谷雨的廬山真面目,就不會任由自己的好奇心發酵,他指著一個太監吩咐,“你,上去把他的臉給擦幹凈。”

谷雨咿咿呀呀地反抗,他的嘴被師夭燁堵住了,師夭燁聽不清他喊的什麽,這架勢怎麽看都是師夭燁仗勢欺人,以多欺少。

小太監弄濕手帕往他臉上抹去,谷雨把臉往旁邊偏過去,這麽幾個來回兩個太監居然沒能擦掉他臉上一點粉。師夭燁決定自己上手,他伸手一把扯下他嘴裏的抹布,捏著他的下巴不由分說地把他臉上的粉給他擦個一幹二凈,然後師夭燁呆住了。

妝容下這張臉,眉如遠山,目似秋波,唇艷杜鵑,一張美艷的不可方物的臉。這是師夭燁除了古戈以外第二個驚詫於美貌的人,但是他們兩個人的美是截然不同的美,美一旦多度都讓人感到雌雄莫辨,古戈是這樣,谷雨也是這樣。但是兩個人的美截然不同是因為兩個人身上的氣質大相徑庭,古戈慵懶散漫,谷雨渾身犯賤。師夭燁看著這張臉,一言難盡,他陷入懷疑,難道這是大師朝興起的新時尚?難道他閉目塞聽落伍了?

谷雨唇角向上勾起,他賤笑道,“葉大人,看夠了沒有啊?”

師夭燁尷尬地別開臉,他覺得這個谷雨真的是有病,而且病的不輕,放著好好的臉不用非得化成那個鬼樣子。

師夭燁輕咳一聲,冷眼看著他,“以後在我面前你再化成這個鬼樣子——”

谷雨頓時不幹了,他瞪著眼打斷他,“鬼樣子?你居然敢說我辛辛苦苦化出來的妝是鬼樣子?你懂不懂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你居然還把我的指甲剪的這麽醜!你罪大惡極,罄竹難書,額——”雖然谷雨還想繼續說成語來展現他的學識,但是這恰恰暴露了他的無知。

“你繼續,說不夠十個成語不許吃晚飯。”師夭燁就不信自己治不了他。

“葉大人,您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要和我一般見識嘛。”谷雨諂媚地討好著,以往大腹便便的大臣在師夭燁面前諂媚,師夭燁只覺得煩,但是師夭燁居然不覺得這個谷雨煩,相反看著谷雨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他居然感覺挺——賞心悅目。師夭燁本來就不準備跟他計較,不然在他對著太陽照指甲的時候就把他趕出去了。

“帶好東西,等會兒我要出去。”

“去哪裏?”

“拍賣會。”師夭燁說完不放心,詢問,“你知道拍賣會要帶什麽東西嗎?”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谷雨拍拍胸脯,保證道。師夭燁想著谷雨應該沒有那麽不靠譜,於是就由著他去準備了。

兩人出去的時候,谷雨換下了宮女裝,但身上穿的仍然是女裝,一身燙金雪紡的枇杷袖交領襦裙,臉上是巨醜的妝容,師夭燁只看了一眼就別開臉,心裏膈應的慌。

師夭燁的目光落在谷雨挎著的小包袱上,裏面鼓囊囊的,應該帶了不少銀票。

“你看好東西,別讓人給搶了。”

“誰敢搶我谷爺的東西?”谷雨不屑地說,嘴快歪到耳根了,師夭燁沒有勇氣看著他那張白的像水鬼的臉說話,他目視前方,就是不看谷雨那張臉。但是谷雨好像故意膈應他,偏偏就喜歡在他面前晃,他還故意扭著腰走路。人家扭著腰走路給人一種細柳扶風的柔弱感,而他扭著腰走路就像一頭水牛昂首擺臀,說不盡的別扭。

“谷雨。”

“嗯?”這一看就沒有受到過宮廷訓練,正經的侍從回答的都是“在”,師夭燁總覺得谷雨跟自己比起來更像個大爺。

“走我後面。”

“為什麽?”正經的侍衛誰會問主子“為什麽”,幹就完了,哪裏來的那麽多屁話。而且,他還有臉問為什麽?他那搔首弄姿的模樣師夭燁看一眼都嫌多還好意思問為什麽?!

師夭燁思考了一下,擔心自己說“他走路姿勢太難看,礙著自己的眼”谷雨又在大街上發瘋,他斟酌一番言辭,“你在我後面,遇到危險我好保護你啊。”

谷雨誇張地捂住嘴,“大人,您真的太好了。”他一個比師夭燁還高的大男人就要往師夭燁身上撲,師夭燁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步,避開了谷雨。

他嬌怯地邁著小碎步走在師夭燁的身後,師夭燁這輩子沒這麽不想走在大街上,他感覺旁邊的人若有若無都在看著自己後面那個人,連帶著探究的目光掃過自己,師夭燁摸摸面具,第一次慶幸自己還遮著臉。

可是他背後那個人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別人的目光,或者說他還挺享受這種目光,他昂首挺胸走在大街上,師夭燁覺得自己回去一定要給他開一副藥治治腦子,不然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終於到了結緣閣。

翠竹法身碧波潭,滴落玲瓏透彩光。脫胎玉質獨一品,時遇諸君高潔緣。

結緣閣每三年會開一場拍賣會,這時天下的豪傑俠士都會來到京城,所以京城洛邑很是熱鬧。

師夭燁找了雅間坐了進去,他靠窗看著樓下人來人往,突然想起什麽,問谷雨,“你帶了多少銀票?”

谷雨疑惑地睜著他那愚蠢的桃花眼,“什麽銀票?”

師夭燁心裏冒出一個很不好的預感,“你不會沒有帶銀票吧?”說著一把拿過他手裏的包袱,拆開,裏面放的全是胭脂水粉之類的東西,連一兩銀子都沒有!師夭燁生氣地把東西都扔在地上,“你就帶了這些東西?沒有銀子我拍賣什麽?把你抵押出去嗎?”

谷雨聽他這麽說頓時急了,“大人,我可是無價之寶,你不能把我給賣了。”

師夭燁怒極反笑,“回去拿銀票。”

“不行,我還要保護你。”

師夭燁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不需要。”就谷雨那不靠譜樣,師夭燁還真不知道是誰保護誰。

谷雨風雨不動安如山,師夭燁承認,谷雨真的氣到他了,他很久沒有被人氣成這樣了。他覺得自己就是帶著衛煬那頭白狼來都比他強。

“大人,喝杯茶消消氣嘛,大不了到時候您看上什麽了咱搶回來就行了,還省錢呢,犯不著生氣。”

聽他這麽一安慰,師夭燁更生氣了。“你可真會省錢。”

谷雨完全沒有聽懂師夭燁話裏的諷刺,以為他在誇他勤儉持家,他謙虛地擺擺手,“過獎過獎,生活所迫。”

師夭燁冷笑,突然包廂的門被敲了敲,谷雨晃悠悠站起來去開門。

“四師兄!”

師夭燁聽到七夕興奮激動的聲音,擡眼朝門口望去,古戈剛好進門,他也正好望向師夭燁,兩人的眼神交匯在一起。

師夭燁猜的不錯,谷雨的確在那十個暗衛中排第四,不過他真的不是擅長惡心人,他的武功很不錯。但不可否認,他真的能讓師夭燁怒發沖冠。

“你來幹什麽?”師夭燁冷冷地問。

“你帶銀子了?”

師夭燁別過臉,沒有再說話,古戈是懂師夭燁的,打蛇打七寸,他還真沒有帶銀子。想到這裏,師夭燁埋怨地看了一眼谷雨,但谷雨沒有看到師夭燁埋怨的目光,因為七夕正圍著谷雨嘰嘰喳喳地說話。

“四師兄,你的臉怎麽這麽白?”

“因為我搽粉了。”他像是肚子裏憋著什麽壞水,手摸上了七夕的臉,“要不師兄也給你搽點粉?”

“不要!醜死了!”

師夭燁沒有憋住,撲哧笑了,果真除了谷雨所有人都覺得醜,谷雨聽到師夭燁笑,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突然,七夕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一樣驚呼,“四師兄,你的指甲怎麽了?!”

“被人剪了!”谷雨痛心疾首,捂著心口像犯了心絞痛一樣,面部扭曲,臉上的粉撲簌撲簌往下掉,他哀怨地看著師夭燁。

七夕震驚地看看谷雨,又看看師夭燁,像是明白了什麽,他滿臉佩服地看著師夭燁,由衷地感嘆,“葉大人,你真厲害!”

師夭燁註意到谷雨哀怨的眼神,想起剛才他真的把自己氣的不輕,再和他待下去師夭燁要被他氣死,於是他轉向古戈,“我不要谷雨。”

古戈思考了一下,“你身邊要有人照顧你。”

“那把七夕給我吧,反正我不要谷雨。”

谷雨的桃花眼瞪的大大的,他翹著蘭花指的手指都在顫抖,“你說什麽?你居然不要我?你為什麽不要我?!”

師夭燁想,這理由可太多了,三言兩語說不完,於是他總結了一下,“太蠢。”

“你,你居然說我蠢?”

師夭燁覺得不只是蠢,他又補充了一條,“太醜。”

“你,你居然說我醜?”谷雨不可置信地拿食指指著自己的臉,他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

七夕在旁邊看了看師夭燁,又看了看谷雨。

他決定幫他四師兄說句公道話,“葉大人,其實,額,四師兄沒有那麽醜。”

師夭燁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化的妝醜。”

谷雨大受打擊,他覺得說他化的妝醜比說他醜還不可忍受。

“你懂什麽!你——”

古戈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谷雨就氣鼓鼓地住了嘴,坐到角落裏生悶氣了。果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惡人自有惡人磨啊!師夭燁想,看來這個谷雨很聽古戈的,自己現在也不能忤逆古戈。哎,果真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落水的鳳凰不如雞啊!

臉上掛著甜美笑容的女主持人上了拍賣臺,前面的東西師夭燁都沒有興趣,像刀,劍,丹藥什麽的,師夭燁此行目的不在於此。

不知不覺,谷雨悄悄移到師夭燁身邊,他充滿疑惑地問,“你不是來拍賣草藥的?”

“誰給你說的我要拍賣草藥?”

“你不是煉丹師嘛?”

“所以呢?”

一般人聽到這話都能聽出來師夭燁不想搭話,但是谷雨蠢的思路清奇,“所以你是個冒牌大夫啊!我說的對吧?”

對個屁!

“那上面的丹藥我都會煉,何必花錢買呢?”

谷雨好奇地問他,“那易容丹呢?”

“我也會煉。”師夭燁笑道,像一只狡猾的狐貍,“不過這個對身體傷害有點大。”

“比如?”

師夭燁笑盈盈,“吃多了會不舉。”

谷雨閉嘴了。

師夭燁扭過頭發現古戈一直托腮看著自己,師夭燁磨牙,古戈這毛病真得治治,簡直病入膏肓了!

很快就到活物的拍賣了,都是一些好看的小玩意兒,像白狐什麽的。

突然,一聲高亢的雞叫響徹整個拍賣會場,師夭燁坐直了身體。

拍賣會的主持人看起來有點尷尬,她拉下紅綢,說“想必大家都猜到這個裏面是什麽東西了,雷霆雞,起拍價100兩白銀,叫價最低10兩白銀,最高100兩白銀。”

師夭燁本來還想著等最後再叫價,結果那姑娘在臺上喊了三遍都沒有人回應。

“雷霆雞,起拍價50——”

“110。”師夭燁叫價。

“110兩白銀,還有人要加價嗎?”

又問了兩遍,沒有人回應。

“110兩白銀,好的,那麽這個拍賣品就屬於這位葉大人。”

谷雨震驚了,“你花110兩白銀就買這麽個沒用的東西?”

“它怎麽就沒用了?它可比你有用多了,它還會下蛋呢你會嗎?”

谷雨無言以對,古戈卻是笑了。

“我不理解,這個雞它只吃引雷草,引雷草1兩銀子就一根,這——”怎麽看都是虧本買賣。七夕欲言又止。

引雷草是一種山裏喜陰的一種草,它可以在雨天將雷引到身上,所以自身含有的雷元素也比較多,而雷霆雞喜歡吃引雷草,所以雷霆雞下的蛋也含有豐富的雷元素,所以事實上,雷霆雞下的蛋是不能吃的。而且它的蛋極難孵化,這導致雷霆雞很罕見,但是一般人要它也沒有什麽用,因此就出現了剛才拍賣會上沒有人叫價的現象。

“怎麽?現在皇宮連只雞都養不起了?”師夭燁含沙射影。

古戈依舊托腮看著師夭燁,完全把自己置身事外。

七夕不說話了,他真的說不過師夭燁!不愧是讀過書的人,就是不一樣。七夕老實巴交地想。

“你是不是想吃雞肉了?想換個口味?”谷雨若有所思道。

師夭燁翻了個白眼,“我就想要怎麽了?花你的銀子了?”

七夕,谷雨都閉嘴了,眼神飄向古戈,那個冤大頭還在笑盈盈地看著師夭燁。

一個小廝抱著裝雷霆雞的籠子進了包廂,師夭燁抱起那只雷霆雞,雞叫聲高亢,皮毛烏黑油亮,見師夭燁把手伸來張嘴就要啄他,師夭燁從手裏翻出來一根引雷草,填到雷霆雞張著的嘴裏,雷霆雞頓時叛變,喜滋滋地往師夭燁懷裏拱。谷雨卻是避開的遠遠的,十分嫌棄的模樣。

突然,古戈將師夭燁撲在地上,手裏的匕首已出鞘。

師夭燁心中一驚,擡頭看見窗戶破開,剛才自己蹲的地方插著一把刀,一群黑衣人闖了進來,拿著刀對著屋裏的四個人,古戈扶起師夭燁,把他護在身後,他手裏只有一把匕首,對著對方的大刀顯得很弱勢。但是殺人看的根本就不是武器,古戈一把匕首勢如破竹,對方根本招架不住。但古戈護著師夭燁,所以動作處處受掣肘。師夭燁垂眼看著古戈將後背留給自己,他縮在袖子裏的手緊了緊。突然,師夭燁被古戈猛地推到一旁,那把刀就插進古戈的肩膀裏,古戈哼都沒有哼一聲,一個反手匕首插進對方的心臟,古戈一腳把他踹開。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

“谷雨,帶葉大人走。”

“小將軍你帶他走,我和七夕解決這群雜碎。”

師夭燁才發現谷雨一把彎刀使得出神入化,他身邊圍著五個訓練有素的刺客,居然還能打個平手。

“他們要的是我的命,你先帶葉藥師走。”

目前的形勢也的確是這樣,這群人是沖著古戈來的,肯定是有人把古戈在這裏的消息洩露出去了,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而且能準確無誤地在這麽多包廂裏沖進古戈在的包廂,可見透露消息的人還是個熟悉古戈的人,或者說,那個人一直監視著古戈的行跡。

谷雨也看出了目前的形勢,他咬牙道,“那你小心點!”

然後谷雨像影子一樣到了師夭燁旁邊,抓著他的肩膀直接破開屋頂,屋頂上還有幾個黑衣人埋伏在上面,師夭燁還沒有擡起頭就被谷雨按在了地上,他竄起來一個後旋踢將刺客踹下屋頂,再一個剪刀腿將兩個人放倒,沒等他們爬起來就踹下來屋頂,他踩著瓦片一邊將手中的彎刀擲出去削掉黑衣人的腦袋,在彎刀飛回手中時他抓著師夭燁的肩膀竄上旁邊的屋頂。

師夭燁震驚了,平常人的輕功一個人竄上另一個屋頂不是什麽稀奇的,但是谷雨他帶著師夭燁這麽一個成年男人還能做到那麽輕盈,這就讓人驚詫了。

谷雨抓著師夭燁的肩膀又幾個起落將刺客甩在身後,古戈說得對,那群人的確是沖著他去的,因為他們根本沒有理會逃跑的師夭燁和谷雨。

一口氣跑到了城郊,看沒有人追上來,谷雨停下來喘氣。

“想不到啊,你輕功這麽好!”師夭燁抱著雷霆雞,喘著氣感嘆。

“那當然!”谷雨冷哼一聲,傲嬌地擡著下巴。

師夭燁看著他那模樣很想笑,突然谷雨一把拉住師夭燁把他護在身後,師夭燁頭皮發麻。

一群黑衣人突然從草叢裏冒出來,密密麻麻的人,比圍攻古戈的人還多,拿著刀慢慢縮小包圍圈。

師夭燁瞪大眼睛,原來他們的目標不是古戈,而是自己!!不管他們的目標到底是誰,這是一場有蓄謀的刺殺。師夭燁環視四周,他們已經逃到了城郊,周圍基本沒有人。師夭燁提著的心放下一半,這樣打起來不會傷害到無辜的人。

帶頭的黑衣人擡高手到耳側,然後又放下,這是進攻的手勢!

師夭燁感到谷雨攥著自己衣袖的手緊了緊,他咬牙笑道,“好啊,你谷爺爺好久沒有大開殺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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