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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爭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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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爭執(二)

“證人,陳瑞文先生,我想請問你和江家琳及江家瑤兩位小姐是什麽關系?”貝海容開始提問。

“江家琳小姐是我幾年前在馬來西亞旅游的時候,經Uncle江介紹認識的朋友。江家瑤小姐,是我的前女友。”

“你口中的Uncle江,是本案中遺囑的主人江文斌先生嗎?”

“是的。我爸爸和Uncle江是好朋友,經常在一起聚會。”

“請問江文斌先生在向你介紹江家琳小姐的時候,是怎麽樣的用詞?”

“Uncle江跟我說,‘這個是我的女兒江家琳’。”

“請問你有沒有可以佐證你剛才發言的證據呢?”

“有的,我們當時在馬來西亞一起玩了一段時間,我有錄下一些視頻。”

“法官大人,各位,我現在要播放的這段作為證據的視頻,是這位證人陳瑞文先生在五年前拍攝的家庭聚會的影像。”

畫面中的陳瑞文舉著手持攝影機自拍,讓鏡頭裏的每一個人都向鏡頭打了招呼,這是一個在烤肉的場景,畫面拍到了江家琳手持燒烤叉舉在江文斌的面前,非常開心地喊著“Daddy,吃一個蜜汁雞翅,我烤的。”江文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接過雞翅咬了一口,還說了一句“女兒親手烤的雞翅就是甜到入心。”

“從證人提供的影像畫面來看,我的當事人江家琳小姐和其父親江文斌先生的關系非常親密,一個父親疼愛自己的女兒,又明知她是私生女可能得不到公平對待,所以在遺囑上特地註明了留給她的一部分財產,這是非常合理的。”

看現場反應還算正面,貝海容又繼續向陳瑞文提出問題:

“陳瑞文先生,你是否知道江家琳小姐和江文斌先生並沒有血緣關系?在你看來,他們二人的關系如何?”

“我不知道他們不是親生的父女。說實話,在認識江家琳小姐之前,我一直聽說Uncle江有個獨生女,聽到他介紹江家琳小姐的時候,我以為江家琳小姐就是他公開的那位女兒。他們的關系很好,在馬來西亞的時候,有一天Uncle江覺得頭痛不舒服,江家琳小姐還特地麻煩我陪同他們父女一起去醫院。”

“你口中的頭痛不舒服,請問醫生當時的診斷是什麽?”

“我不是很記得,大概是什麽腦血管畸形。”

“各位,現在我左右手上各有一份資料,左邊這份是我的當事人提供給我的,就是證人陳瑞文先生剛才提到的,江文斌先生覺得頭痛不舒服,在馬來西亞當地的醫院進行檢查後的診斷書,診斷書顯示,江文斌先生確實是存在先天性的腦血管畸形的問題。另外我右手上這份是法醫提供的屍體檢查報告,報告顯示,江文斌先生的死因正是由於腦血管畸形導致的血管破裂。大家都知道,有心腦血管疾病的病人,最忌諱的就是突然的情緒波動。我的當事人懷疑,江文斌先生的死亡絕非突然,而是由於受到了刺激,情緒激動導致了腦血管破裂。根據我們的調查,在江文斌先生病發之前,他和江家瑤小姐進行了長達兩個小時的單獨談話。基於這個理由,法官大人,我請求傳喚證人江家瑤小姐。”

“同意傳喚證人。”

已經不是第一次和江家瑤交鋒,貝海容看到江家瑤那副趾高氣揚又充滿敵意的嘴臉時內心已經毫無波瀾。她無心與江家瑤為敵,不代表她就會對江家瑤節節退避,在必須要戰鬥的這種被動的場合下,她的鬥志會更加昂揚。

“江家瑤小姐,我想請問,你對於你的父親罹患腦血管畸形這種疾病的事實是否知情?”

江家瑤惡狠狠地盯著貝海容的眼神閃過一絲遲疑,這或許是她和她的律師事前沒有預料到的問題。

“我不知道。”江家瑤回答的語氣也有些猶豫。

“據我了解,你的父親江文斌先生應該又定期去四方集團旗下的醫療機構做身體檢查,作為一個真心關心父親的女兒,先不說了如指掌,至少應該有所了解吧?”貝海容進一步的發問,讓她看到了江家瑤對於這個問題的不自信表現。

“我……每次Daddy檢查完身體,我都有問他怎麽樣,他說沒有大問題。”

“沒有大問題,那是不是存在小問題呢,你在聽到你父親說沒有大問題之後就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是嗎?”

對於一個剛失去父親的女兒來說,回答這樣的問題會很痛苦,如果是一個真心關心父親的女兒,這樣把一個細節無限放大,甚至追溯到父親死因的情形下,自責和愧疚的情緒應該會湧上心頭。

設身處地想象一下,貝海容其實是不太忍心問出口的。律師就是這樣的一個職業,就算有時候問出的問題會讓自己都覺得難受,還是必須把當事人的利益放在前頭。

“Daddy的氣色看起來一直都很好,完全不像是病人的樣子,那天我跟Daddy在辦公室談話的兩個鐘頭裏面,他也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過了十幾分鐘他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江家瑤的話聽起來是在盡力為自己開脫,從她的脾性來看,是自小就被家庭成員嬌慣的類型,想必和她父親的關系也不會差。若是證實父親的死和她相關,她可能會當場就失控。貝海容並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畫面,但為了逼出真相,她不得不再進一步地追問:

“江家瑤小姐,我手上這份是我的當事人江家琳小姐和江文斌先生的社交平臺聊天記錄,可以看到,我的當事人幾乎每天都在按時叮囑江文斌先生要按時服藥,包括案發當天中午,江文斌先生去世前的兩個小時,她都有發提醒的消息。據我了解,江文斌先生因為工作緣故,每年都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停留在香港,到馬來西亞出差的時間只有一到兩個月,我當事人和父親相處的時間即使短也非常關心父親,而你每天都會和你的父親相處,為什麽會察覺不到他身體狀況出現了問題且在服用藥物?”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反對!”控方律師見江家瑤神色有有異常,連忙打斷了貝海容的問話,“辯方律師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江文斌先生的死亡來刺激我的當事人,似乎不太合規矩。”

“法官大人,我闡述的都是事實,提問也是基於事實,我的目的只是為了反駁控方提出的遺囑無效的理論。”

“是我的錯。”江家瑤突然插入的一句話讓場上目光統統聚焦到她身上,“我進Daddy的辦公室和他談話的時候,他好像在抽屜裏拿了一個藥瓶準備擰開,我問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說是保健品,又放回去了。我不知道那是藥,不知道他會因為沒有按時吃藥……”

江家瑤的這一段話,直接讓她的代理律師和貝海容都楞住了。旁聽席上也有人趁機拿著手機假裝打電話出了門,估計是拿到了第一手消息的記者,要搶在所有媒體之前曝光這個驚人的真相。

“江家瑤小姐,我很同情你的遭遇。”貝海容緩了過來,很快重新進入了狀態,“我有跟醫生了解過,一次兩次沒有按時吃藥,可能並不會導致這樣嚴重的後果。你父親的死亡,我們都感到很遺憾,這也許就是個意外,斯人已逝,你也不需要把責任攬在身上。”

“你剛剛不是說,刺激也會讓他病發嗎?”江家瑤的眼裏已經含滿了淚水,“那天中午我跟他吵了一架,因為他很不看好羅俊明,希望我和羅俊明分手,我不覺得羅俊明有什麽問題,他很好很上進,我不想跟Daddy安排的那些門當戶對的人在一起,那些花花公子從來都是嘴上說得好聽……”

江家瑤口中門當戶對的花花公子,想來也有陳瑞文一份,要說羅俊明為人,貝海容還真能評判一下,他是上進,靠吃軟飯的上進,也沒比陳瑞文那種因為被女朋友甩了浪子回頭的強多少。

為了羅俊明這種全港公認的軟飯男和父親吵架,甚至因此引發了悲劇,貝海容只能在心裏默默替江家瑤感到不值。這世上男人那麽多,何必吊死在一棵劣跡斑斑的樹上?

同情歸同情,江家瑤的坦白,不代表這場官司就獲得了勝利。

貝海容正準備繼續提問,江家瑤卻突然從證人席上站了起來:

“我們和解吧。”

又是和解。貝海容暗自嘀咕,這個江家瑤的和解,可不像TVB放的《獎門人》那樣,一言不合就是平手打和,她的和解條件才不會讓對手占到便宜。不過先前已經有了經驗,如果真的要走這一步,貝海容也是心中有數。

旁聽席上的記者發出一片混亂的議論聲,讓法官不得不敲了敲錘子再次提醒現場肅靜。也不知道剛剛第一個跑出去的記者會不會後悔為了搶頭條錯過了更爆炸性的話題。

“控辯雙方律師,麻煩過來一下。”法官提出了要求,兩位律師也快步走到了法官臺下,“控方律師,鑒於你當事人提出的意見,我希望你可以和你的當事人好好再溝通,狀是她告的,現在又來提和解,法庭不是兒戲,不是她在庭上說一句和解,我們就馬上接受的。”

“明白明白,法官大人,現在這個情況,我申請休庭,拜貝大狀所賜,我的當事人情緒看起來很不穩定,我希望你可以多給幾天時間,我跟我的當事人再好好確認一下。”

“辯方律師同意嗎?”法官看向貝海容。

“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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