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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蓮忘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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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蓮忘返夜

貝海容自認是一個工作狂,工作起來是六親不認的,可自從和秦漸一起在酒店房間裏辦公之後,她才知道什麽是真的工作狂。

這個秦漸,坐在電腦前看報表一看就是一個小時,如果不是偶爾會動一動調整姿勢,貝海容都要懷疑眼前的是被搬進房間裏的蠟像。

吃過晚飯之後貝海容本來想跟秦漸提議去江邊跑步,轉念一想,秦漸這趟出門肯定是沒有帶他的裝備的,要是提了怕不是要看到秦漸遺憾的眼神,便作罷了。

加上秦漸大半天都在外邊,待處理的工作郵件沒有上百也有幾十封,還是一起回房間加班算了。

“你累了就先睡吧,不用等我。”

秦漸察覺到貝海容有些無聊地坐在窗臺飄窗上的身影,心裏也有些慚愧,好不容易有機會湊到一起,不用隔著屏幕聊天,自己卻忙於手頭這些零碎的工作,抽不出時間陪一陪貝海容。

貝海容回過頭看秦漸:“沒事啊,我在看夜景而已。”

房間在高層,很容易就可以眺望到遠處亮著五彩霓虹燈的廣州地標性建築“小蠻腰”,還有中軸線兩旁那些高層寫字樓,有的樓層還亮著燈,顯然是有和秦漸一樣的人,還在為工作努力加班。

這樣的夜景,和香港倒是有幾分相像,沒有盡頭的OT,披星戴月地下班,看到的只有街燈和道路兩旁的卷閘,可能還有些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行人稀少。

“我手頭還有一個報表要看,等看完了我們下樓喝糖水好不好?”秦漸溫和地征求著貝海容的意見,目光卻像是粘在了電腦屏幕上。

半夜三更喝糖水並不是什麽好習慣,盡管貝海容是這麽認為的,也不想壞了秦漸難得的主動邀請,大不了明天一早先去江邊跑個幾公裏消耗掉這些熱量。

“好哦。”

既然貝海容答應下來了,秦漸也加快了手頭工作的進度。

秦漸收到了來自報關組的郵件,說是太平洋面上已經生成了新的臺風,按照氣象臺預報的路徑,這次很可能會直接登陸廣東的東南部沿海區域。而目前推測的登陸時間在本周五,正好是萬生預先計劃的下一批出貨時間。

這一趟出貨的都是新鮮的水果和蔬菜,如果正好碰上臺風,卡在口岸無法正常通關的可能性也比較大。

“你們明天一早確認一下,我們能不能把出貨提前到周四下午?”

“蜜意甜品那邊的罐裝果醬可以先提前出貨,看看安排周三有沒有車,不用等到周五一起出,確保供貨。”

貝海容聽著秦漸逐一給負責的同事發送信息,算是知道小明之前說過的,某人因為工作太忙連被女朋友甩了都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等到秦漸從椅子上站起身,貝海容已經在飄窗上了瞇了好一會兒,窗外的小蠻腰都已經熄了燈。

下樓的時候貝海容看了一眼手機,已經過了十一點,是個絕佳的吃宵夜的時間。

酒店附近的大部分店鋪都已經打烊,秦漸在點評軟件上搜了附近評分相對較高的糖水鋪,湊到貝海容身邊:

“想吃哪種?”

貝海容接過秦漸的手機,看了幾家,最終選定了一家老字號的店鋪:“這個近,才幾百米,不用開車,散步過去也可以。”

“這個幾百米可是直線距離。”秦漸點開步行導航,一點六公裏。

“你怕啊?”貝海容在原地做起了熱身運動,“不算太遠吧,只是散步的話,你的腿應該OK。”

秦漸點點頭,腿傷好得七七八八,就當作是覆健了。

“實在不行的話,不是有這個嗎?”貝海容指了指路旁的共享單車,“我踩單車挺厲害的哦,我搭你啊。”

“這車可沒有後座。”秦漸失笑。

或許是臺風將至,這個夜晚有幾絲涼風吹過,消解了部分暑熱帶來的煩躁,秦漸整個人的心情都變得輕松了一些。

看著身邊的貝海容腦後紮著的馬尾隨著她輕松的步伐搖擺,他忍不住伸手去撥弄。

“做咩啊?(幹什麽)”貝海容笑著回過頭看秦漸。

“沒什麽。”秦漸收手,在貝海容轉回去之後又伸手撥了撥發尾。

貝海容這次沒有回頭,直接開口:“你知不知道你這個行為就像那些小學雞,特別幼稚。”

“我上過大學,還讀了研究生,”既然幼稚,那就幼稚到底吧,秦漸開口反擊,“這總不能還叫小學雞了吧。”

“那……研究雞……?”貝海容話一開口都被自己逗笑了,脫力地趴在秦漸的手臂上笑得完全不顧形象,“你不是學農業嗎……?研究雞嗎……?哈哈哈哈哈……”

秦漸本來沒有覺得很好笑,可看到貝海容笑得樣子,他也不自覺地被感染了,笑著湊近貝海容的額頭,來了一次偷襲。

“有進步喔。”貝海容依然靠在秦漸的肩頭,跟著他的腳步慢慢走著。

這個秦漸也不是那麽古板嘛,就是之前藏得太深藏得太好,都看不到他的本性。

即使在接近新一天交界的時間,像秦漸和貝海容這樣出來吃宵夜拍拖的小情侶也不在少數,糖水鋪裏坐著的幾乎都是成雙成對的客人,也不缺他們這一對。

看著桌上過塑的A4點餐牌上品種五花八門的糖水,秦漸把選擇權交給了貝海容。

“其實我不怎麽愛吃甜的。”貝海容把餐牌翻來覆去,也覺得有些眼花繚亂,“是你提議來喝糖水的,你點。”

其實秦漸也是隨口一問,以他對大眾的印象,女性普遍是喜歡吃甜食的,滋潤甜蜜的東西,好像也挺適合貝海容的。

“兩位吃點什麽?”老板娘拿著巴掌大的白紙訂成的小本子和圓珠筆走過來。

“有沒有不甜……不那麽甜的糖水。”秦漸自知這個問題在糖水鋪裏顯得有些愚蠢,開口都有些猶豫。

老板娘爽快地拿來隔壁空桌上的點餐牌,對這樣的問題看起來是司空見慣,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解起來:

“我們的糖水呢,基本上都不會太甜,現在大家都講健康,怕血糖高,你們喜歡傳統一點的呢,就這個陳皮海草綠豆沙,最經典的配方,喜歡新潮一點的呢就這個椰汁仙草西米露……”

貝海容看著秦漸手上的點餐牌,視線突然落到了一角的配圖上:“我要這個,榴蓮忘返西米露。”

“這個很香的,我們買的新鮮的泰國金枕頭放進去的,跟那些用冷凍榴蓮泥的味道完全不一樣呢,就是隔壁那個水果店給我們供貨的。”

老板娘說著甚至往後廚大聲喊著問還有沒有榴蓮,在得到沒有的回答後迅速放下了手上的小本子,“你們還要點什麽自己寫,榴蓮西米露我寫了,我先去挑個榴蓮回來。”

“還能這樣。”秦漸被老板娘這個絲毫沒把客人當外人的做法逗笑了。

貝海容目送著老板娘出門左轉,把註意力收回到身邊的秦漸身上:“剛剛都忘記問你了,你吃不吃榴蓮的呢?”

“我要是說我不吃那怎麽辦?”

“那你今晚睡地板吧。睡飄窗也行。因為我吃完榴蓮之後就會這樣——”貝海容張大了嘴巴朝著秦漸做出呼氣的動作。

秦漸毫不留情:“你比我還幼稚。”

“哼。”

最後貝海容不僅點了榴蓮西米露,還離譜地加了一個榴蓮薄餅,吃飽喝足,兩個人帶著一身的榴蓮氣味回到了酒店。

“我聽人說呢,吃完榴蓮開車會變成酒駕的哦。”貝海容靠在秦漸身上撒起嬌來。

“是嗎?”秦漸想起上回在香港被醉後的貝海容強吻後吹的酒精測試儀,忍不住吐槽,“上次你親我之後我也差點被判酒駕了。”

“什麽時候?”貝海容對這段記憶有些模糊。

“Raymond生日那天,我開車送你回家的路上。”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貝海容笑得瞇起了眼睛,沖著秦漸又是一抱,“那我們今晚來案件重演一下?”

“身上都是汗,我先沖一下。”不只是汗味,還有濃郁的榴蓮味,他說不上討厭,只是不喜歡身上有太多氣味。秦漸想要往浴室走去,卻被貝海容死死環抱住,挪不開步子。

“去之前不是洗過了嗎?”

“剛剛也出汗了。”

“哪裏都不準去。陪我。”貝海容這話聽來有幾分無賴。

只是吃多了榴蓮,不可能是真醉了吧,不過貝海容這個表現看著像真的喝了兩杯,用力一推就把秦漸整個人撲到在床上。

秦漸覺得她大概是累了,等到這麽晚,看她趴在自己的胸膛,用鼻尖蹭了蹭領口的位置,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已經分不清是誰身上的榴蓮氣味縈繞在秦漸的鼻尖,秦漸舉起手摸了摸貝海容的後腦,沿著發絲的方向摸索到發圈的位置,繼續捋下去,直到馬尾徹底散開。

在秦漸一次一次的撫摸下,貝海容從他的胸前擡起頭,往前撲了一下,用雙唇緊緊封住了秦漸的呼吸。

帶著榴蓮味的接吻也不算太糟糕,秦漸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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