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白之後(二)

關燈
告白之後(二)

因為貝海容的突然上門,秦漸迅速穿好了假肢,無論如何,他始終希望自己在她面前是一個完整的體面的樣子。

“其實你不舒服的話,就不要勉強自己啦。”貝海容看著他短褲下的淤青,從臺面上的袋子裏掏出了一盒藥油,“剛剛我問了藥房的姐姐,她說這個牌子的活絡油,活血化瘀最好,你可以試試。”

秦漸有點愧疚,自己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正面回應過貝海容接二連三的告白。

“海容,”他接過藥油又放回臺面,雙手扶在貝海容兩臂,眼神誠懇,“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我怕是你的惡作劇,所以一直沒有回答你。現在,我想確認一下,你昨天晚上說的那些,還作數嗎?”

貝海容裝傻:“哈?我昨天晚上說了什麽?”

秦漸深呼吸了一口,重新開口:“本來我是覺得,告白這種事情應該是男方先開口的,可你大概又要說我大男子主義了。現在把昨晚的事情忘記,海容,我現在認真地問你一句,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秦漸認真得有點鉆牛角尖了,貝海容低頭掩飾自己的笑容,做了個手勢示意秦漸靠近,用廣東話來了一句:

“好啊。”

“海容。”秦漸第一次主動抱住了貝海容,語氣裏難掩興奮。

“好了好了,男人老狗仲咁肉麻。”貝海容對這樣的秦漸還不太適應,推開他把臉轉到另一邊。

秦漸跟著把頭探到貝海容眼前:“男人老狗是什麽意思?”

“哎呀我國語不好不會解釋,你自己去Google。浴室借我用一下,我洗個澡,本來就一身酒味,去街市又一身汗。”

“啊?”秦漸還在查貝海容那句男人老狗的意思,聽到貝海容要洗澡,猶豫了一下,“衣服……?”

“內衣褲我都買了,”貝海容提起一個7-11的袋子,“你借件T恤和短褲給我唄。”

洗了個澡,渾身清爽了許多,貝海容穿著秦漸的T恤走出了浴室,頭發滴滴答答地滴著水。

“我這兒有毛巾,新的。”秦漸遞上備好的毛巾,貝海容卻不是太願意接,像是在撒嬌:

“你幫我擦。”

看著貝海容濕漉漉的長發,秦漸不知從何下手,只好把毛巾往她頭上一蓋,一頓揉搓。

“你揉面粉嗎?”毛巾下的貝海容被秦漸這一陣動作惹得止不住偷笑。

秦漸也坦誠得可愛:“我平時都是這麽擦的。”

男人對自己真是簡單粗暴得很,貝海容伸手摸到秦漸覆蓋在毛巾上的手,移開:“好啦,放手,我自己來。”

秦漸乖乖松手,走進了浴室,從櫃子裏掏出了吹風機,這還是秦漸搬進來的時候陳瑞文送的,說是什麽大牌子,吹長頭發不會把頭發卷進吹風機。

“你清醒一點,我頭發這麽短用得著嗎?”

“你用不著,你家裏將來總會有用得上的人嘛。”

“我還以為你都不會有這個,還是名牌,挺精致啊你。”

貝海容接過紙盒正要打開,卻發現吹風機甚至還沒拆封,看來是誇早了。

等到貝海容吹幹頭發,掏出手機,開始給媽媽打視訊電話,煲湯的功夫從這裏才開始。

“Mommy,你吩咐的材料我都買回來了,接下來呢?”貝海容一手拿手機把鏡頭懟到臺面上的菜和骨頭前,聽著媽媽的指導一樣一樣地把袋子裏的東西取出來。

“我來吧。”秦漸主動接下了一袋子,倒到櫥櫃裏拿出的不銹鋼碟中,有軟骨,又剁成了一段一段,看著是排骨,“你好像買了不是用來煲湯的骨頭。”

“哎呀小秦你也在啊。”貝爸爸湊到了鏡頭前和秦漸打招呼,轉口又開始嘲笑起自家女兒來,“Shell你個傻女,煲西洋菜肯定是買豬龍骨的,排骨是拿來清蒸的嘛。”

貝海容擡頭看了看秦漸,“要不,我拿回去退了?”

“街市買豬肉哪能退啊?”貝媽媽隔著屏幕看貝海容,又心急又好笑。

“沒關系,排骨不也是豬骨嗎。”秦漸安慰著貝海容,“西洋菜煲排骨也是一樣的。”

他不是廣東人,對湯水這些東西本來就沒那麽講究,直接下手清洗著排骨。

貝海容按著媽媽的指示,開始摘菜。

“你覺不覺得買太多了?”秦漸看著貝海容手上那一大把西洋菜,看著得有近兩斤,菜莖上捆著深藍色的塑膠紮帶,很是眼熟。

“我還不是為了支持我男朋友的生意?”

秦漸笑了,果然沒有看錯,那根深藍色的紮帶尾巴上有凸起的萬生印字,再加上貝海容那句男朋友,簡直甜到了心裏。

“那我女朋友買的自己家的菜,我不吃完就是砸自家招牌了。”

秦漸圍著圍裙,站在湯煲前,拿著湯勺一點一點在表面把浮末撇到碗裏的樣子,看著真的特別的賢惠。

貝海容站在一旁,心裏有點過意不去,明明是她突發奇想要給秦漸煲湯,最後卻變成秦漸自己動手。

她自認動手能力不差,就是在下排骨汆水的時候被濺起的熱水燙了一下手臂,秦漸就把她發配邊疆了。

“我家裏的東西,你可能用得不順手,我自己來吧,趕緊開水龍頭沖一沖,別起泡了。”秦漸話裏還給她留了點面子。

水龍頭冰涼的水順著手臂流淌,很快就帶走了灼熱的刺痛感,貝海容始終沒有放棄參與到這頓飯的想法。

“那我有什麽可以幫你啊?”

“你買蜜棗了嗎?”秦漸在袋子裏翻了翻。

“買了啊。”貝海容一拍腦袋,因為就買了兩三顆,店家是用油紙包起來的,她直接塞進了手袋裏,多得秦漸提醒才想起來。

“你很喜歡喝湯嗎?”

“嗯,Mommy說我是湯煲來的。”貝海容找了兩張椅子,一張擺到了秦漸身後,“站了那麽久,你休息一下,我來。”

“不用,浮末都撇幹凈了,待會放西洋菜進去煲就可以轉文火了。”

“很專業哦,還知道文火。”貝海容誇道。

秦漸一點一點把西洋菜放到湯中:“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就多學一點。”

吃飯的時候,貝海容特地拍了桌上的一菜一湯和兩雙筷子,菜是蒜蓉炒的西洋菜,貝海容買得實在是太多了,秦漸想了想就改成了兩種吃法。

“那不還是西洋菜嗎?”貝海容吐槽。

照片發到了和父母的群組裏,對方也不甘示弱地曬出了一鍋菜幹煲豬肺。

“早知道就不那麽麻煩自己煲了。”貝海容給秦漸看了一眼照片,“下次帶你去蹭飯。”

秦漸還記得上一回上貝海容家,兩人還做了一場大龍鳳來假裝情侶,這回也算是假戲真做了。

“你爸爸媽媽對我真的沒什麽意見嗎?”

貝海容嘗了一條炒西洋菜,擡眼看著秦漸:“能有什麽意見,又不是他們和你拍拖。最多就是說你走路不方便,叫我多關心一下你,不要叫你做苦力咯。”

說到這裏,貝海容開始心虛,兩次醉酒,都是秦漸強行把自己帶走的,又背又推的,還有秦漸為了救自己受傷,不讓他做苦力這一點,是完全沒有做到的。

“等等,我們是不是忘記煮飯了?”秦漸喝空了一碗湯,眼神落到了電飯煲上。

實在是肚子餓了,秦漸簡單從冰箱拿了兩包烏冬炒了一碟做主食。

兩個人吃飽喝足,湯是實在喝不完了。

“沒事,放著晚上熱一熱再喝。”

並排在水池邊洗碗的時候,貝海容又一次拿起了絲瓜絡,想起之前也是這樣,兩個人一起洗碗,那才是一些非官方對話的開始。

“笑什麽?”秦漸轉過頭去看她。

“沒什麽。”貝海容瞄了秦漸一眼,把視線轉到手中的碗,“你還挺會煮菜的,還會煲湯,還會炒面。”

“一個人生活得久了,還有什麽不會的?”秦漸隨口一答。

倒也是,貝海容想起以前獨自在歐洲求學的時候,也是一個人應付所有問題,習慣了一個人生活之後,回到香港,和父母同住反而不太習慣了,這才搬出來一個人住的。

但非要說有什麽不會的話,煲湯是真的還沒有學會,想喝湯了,一個電話打到家裏就會有媽媽的愛心老火靚湯,根本不用學。

那秦漸呢?貝海容試圖從過往的交談中找到秦漸關於家庭的描述,但他真的說得太少,可能是不太願意提起,她完全想不起來他有說過和家庭相關的話題。貌似有一次提到過和婚姻相關的問題時,他的回答也僅僅是提到了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那你想家嗎?不是說這裏。”貝海容問道。

秦漸思考了好一會兒,手上的動作都跟著停了下來。

“離開家好多年了。廣東現在倒是更像我的家,口味也變清淡了,生活習慣也變得越來越接近廣東人。我之前把我媽接過來住了一陣子,可能年紀大了,水土不服,沒幾天又回老家了。不過她現在有自己的家庭,也有人陪她,我也可以放心在外面闖。”

有自己的家庭?

貝海容大概猜到了秦漸不怎麽提自己家的個中緣由,便不再多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