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陋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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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陋的缺陷
貝海容清晰地感覺到身下泥土夾雜巖石下滑的趨勢，但秦漸始終沒有松手，直到貝海容聽到“砰”地一聲悶響，下滑的速度驟降，才止住了繼續往下滑的兩個人。
視線望天，這是停在了一棵比較大的桃樹下。
秦漸幾乎要把她整個身體護起來，在這樣兇險的環境下，她也沒有感覺到身體哪一處受傷疼痛，可身後的秦漸就不一定了。
貝海容聽到他痛苦地低聲□□，爬起身來，發現秦漸躺在地上，看樣子還算清醒，但左腿以一種向外彎曲的角度，在關節處勾住了這棵桃樹的樹幹，也因此剎住了車，那一聲異常的響聲，估計是秦漸左腿的假肢和這棵樹發生的撞擊聲。
貝海容極力地想要保持住冷靜的情緒，但顫抖的雙手出賣了她，她想要扶起秦漸，又怕剛才的意外造成了其他損傷，不敢輕舉妄動，只好先用語言確認情況。
“秦漸，秦漸，你沒事吧？”貝海容自己都沒察覺到，聲音裏已經有了哭腔。
“沒事，還活著。”秦漸居然還笑了一下，右腿彎曲，雙手撐著地面慢慢坐起身來，“剛剛嚇到你了吧。”
秦漸好像才意識到左腿的別扭姿勢，伸手去攏了一下，劇烈的疼痛讓他一瞬間疼得閉了眼。
貝海容迅速反應：“很痛？”
秦漸悶哼了一聲，殘肢的部分本來就神經敏感，剛剛那一下，假肢接受腔的部分結結實實地和這棵桃樹來了個親密碰撞，也不知道是桃樹的硬度比較高還是接受腔的碳纖維硬度比較高，反正自己的殘肢肯定是最柔軟的那一個。
“我這就打120。”貝海容正要掏出手機，卻被秦漸按住了手。
“沒事，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
秦漸咬著牙，他已經感覺到殘肢因為遭受沖擊逐漸腫脹的疼痛，還依然用力把接受腔調整到合適的位置，重新裝上。他知道這樣很勉強，但眼下的狀況，他總不可能在貝海容的眼前卸下假肢去檢查自己的殘肢狀況。
雙手攀住桃樹的樹幹，秦漸借力讓自己重新站起來，左腿虛虛地點了一下地面，又沒忍住吃痛地“嘶”了一聲。
“那，要不你手搭我肩膀上？”貝海容實在擔心，剛剛的撞擊，光是從聲音都聽得出力度不小，加上秦漸這痛苦的神色，她都不敢去想象秦漸到底傷得有多重。
小明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小電動歸來，車上也是如出發時的兩人，終於松了一口氣。像這樣狂風暴雨的天氣，會引發她的驚恐障礙——源於從前的那場事故，被泥石流掩埋的恐慌，和目睹秦漸受傷的經過。
貝海容已經事先微信告訴過她秦漸受傷的事情，她也趕緊備好了輪椅在辦公樓大門處等著。
把車隨意地停在辦公樓前，秦漸下車的動作都因為不想再次引發疼痛而變得異常僵硬。
畢竟更嚴重的都見過了，小明對於秦漸這種程度的受傷已經是見慣不怪的態度，乖乖地把輪椅推到秦漸身後，示意他坐下，不過看著貝海容這一臉擔憂的表情，她也不由自主地懷疑秦漸這一波是不是苦肉計。
“你的新車，臟了，回去自己洗洗。”秦漸摘了頭盔，和鑰匙一起遞到小明手上。
小明嫌棄地看了看車又看了看一身都是泥水的秦漸：“你才臟呢。”
秦漸看了看自己身上，白色T恤衫上，黃的黑的棕色的，什麽都有，手臂上也有好幾道估計是摔倒時被樹枝劃破的傷口。
“記得幫我報工傷。”
“煩死了，Shell你快點把他推走。”不想做電燈泡的小明，開上自己的小電動飛快消失在兩個人眼前。
秦漸突然覺得有點尷尬，貝海容此刻正把手搭在他輪椅背後的扶手上，把他推上了電梯。
“我自己來。”秦漸的雙手已經放到手輪圈上，扭著上半身回頭和貝海容說話，“你先去換衣服吧。別感冒了。”
貝海容的雙眼看著秦漸，眼裏有愧意。
他哪裏經得住這樣的眼神，電梯一到樓層，他就火速把頭轉了回去，自顧自轉著輪椅往辦公室去。
他真的非常討厭坐輪椅的感覺，用假肢還能把自己裝得像個正常人，但用輪椅就完完全全把自己的不便暴露出來了。其實他也不介意貝海容看這些，她看得也不少了。
不過他總覺得輪椅會把他們的距離感拉得很奇怪，他需要仰視貝海容，明明只是觸手可及的距離，好像她又離他遙遠了一些。
大男人怎麽這麽矯情。
秦漸在心裏對自己罵了一句。
鎖好了辦公室的門，拉好了百葉窗和遮光簾，秦漸從櫃子裏拿出了醫藥箱。
脫下長褲，摘下假肢，換上了方便處理傷情的短褲，秦漸這才發現那一撞，把自己殘肢末端整個都撞得又紅又腫，加上強撐著走下了一段路，那些舊時的瘢痕處的皮膚，甚至有些發燙。
“幫我拿點冰袋來。”秦漸一條微信發到小明那裏，沒過一會兒，敲門聲響起，秦漸劃著輪椅去開門。
門前站著的竟是貝海容，抱著兩三個冰袋和幾條毛巾，一臉關切。
秦漸下意識就是把門關上，他不想貝海容因為這件事有什麽愧疚，那本來就是他能力不足，如果是一條好腿，他定然能在拉過貝海容的同時站穩身體，又怎麽會有帶著她一起摔的事情發生。
“要幫忙嗎？我學過急性的運動損傷的處置，你讓我進去好不好？”
秦漸最終沒有關上門，他了解貝海容，不達到目的她只會再換個辦法進來，他把輪椅往後倒了倒，讓出空間來給貝海容進屋。
明明是個三十好幾的大男人，在這個瞬間他內心充滿了想哭的沖動。
他坐著，她站著，他的醜陋的殘缺的脆弱的部分，此刻在她眼裏一覽無餘。
他極力回避著貝海容的眼神，盡管如此，餘光還是掃到貝海容強忍的淚光。
他真的想要喊救命了，受傷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他最怕就是看到別人同情的憐憫的眼神，哪怕對方是自己喜歡的人，或者說，恰因為是他喜歡的人，他想要從對方身上得到的不是同情和憐憫，而是別的東西。
貝海容背過身去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她清楚秦漸不想看到這些，可她看到這樣的秦漸，胸前的位置是一陣一陣的絞痛，有缺陷的他還不計後果地保護著自己，到底在圖什麽？
貝海容現在很確定，秦漸對自己的感情，和自己對他的感情是一致的。
既然他要回避，那就只能自己主動了。
貝海容蹲下在秦漸的左腿旁，用一條毛巾包裹著冰袋，輕輕放到秦漸的殘肢旁。
不知道是溫度太冰還是觸碰引發的疼痛什麽，他明顯縮了一下。
距離很近，貝海容能清晰地看到他殘肢上每一道瘢痕，她記得他說他的腿是被滑坡的巖石砸斷的，今天為了救自己，他又經歷了一次滑坡，起來的第一反應還是問自己有沒有被嚇到，也不知道他自己怕不怕？
她記得他每一次碰到這樣的大暴雨，整個人都會變得很緊張，她覺得那大概是一些不太明顯的PTSD反應。
他應該是怕的吧，盡管如此今天他還是做出了救她的舉動。
“我自己來吧，別嚇到你了。”秦漸伸手按在冰袋上，看貝海容的眼神裏有幾分試探。那些瘢痕連他自己看到的時候都覺得醜陋可怖，更不要說是別人。
貝海容松開了冰袋上的手，站起身來，視線落在桌上的醫藥箱上：“那我幫你消毒手臂上這些傷口。”
她做得很仔細，甚至在打開消毒液之前還確認了有效期。離有效期還有段時間，手上的消毒液看起來也經常被使用，已經用掉了大半瓶。
貝海容很快意識到，秦漸可能經常都會受傷，想到這點，她胸前又不自覺地絞痛起來。平日裏秦漸都顯得太過陽光健康，從來不會把他和這些東西扯上邊。
蘸了碘伏的棉簽在秦漸手上的傷口上抹過，也許是刺激得疼痛，他的手臂也抖了抖。
“下次不要逞強了，你看你把自己搞得那麽傷。”貝海容盡力保持語氣的平和。
“還要有下次啊？”秦漸強顏歡笑。
被秦漸抓住了字眼，貝海容瞪大了眼睛：“那還是不要有下次了。”
撕開創可貼，把一些比較大的傷口遮蓋起來，手臂的傷口始終是小事，處理完畢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貝海容的眼神又重新落到了秦漸的左腿上。
那一截空缺的位置，顯得很刺眼。
貝海容不是覺得害怕，也不是嫌棄，她就是心裏有種莫名的，想要把這截空缺重新修補好的欲望。
可那是血肉之軀的一部分，又能用什麽去修補呢？
秦漸發現了貝海容的目光所及之處，擡頭回望著貝海容，語氣苦澀：
“我這樣，很醜吧。”
“嗯，所以你要快點養好傷，把那個靚仔的秦漸還回來。”
貝海容的直接倒是讓秦漸不太接得住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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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海容清晰地感覺到身下泥土夾雜巖石下滑的趨勢，但秦漸始終沒有松手，直到貝海容聽到“砰”地一聲悶響，下滑的速度驟降，才止住了繼續往下滑的兩個人。
視線望天，這是停在了一棵比較大的桃樹下。
秦漸幾乎要把她整個身體護起來，在這樣兇險的環境下，她也沒有感覺到身體哪一處受傷疼痛，可身後的秦漸就不一定了。
貝海容聽到他痛苦地低聲□□，爬起身來，發現秦漸躺在地上，看樣子還算清醒，但左腿以一種向外彎曲的角度，在關節處勾住了這棵桃樹的樹幹，也因此剎住了車，那一聲異常的響聲，估計是秦漸左腿的假肢和這棵樹發生的撞擊聲。
貝海容極力地想要保持住冷靜的情緒，但顫抖的雙手出賣了她，她想要扶起秦漸，又怕剛才的意外造成了其他損傷，不敢輕舉妄動，只好先用語言確認情況。
“秦漸，秦漸，你沒事吧？”貝海容自己都沒察覺到，聲音裏已經有了哭腔。
“沒事，還活著。”秦漸居然還笑了一下，右腿彎曲，雙手撐著地面慢慢坐起身來，“剛剛嚇到你了吧。”
秦漸好像才意識到左腿的別扭姿勢，伸手去攏了一下，劇烈的疼痛讓他一瞬間疼得閉了眼。
貝海容迅速反應：“很痛？”
秦漸悶哼了一聲，殘肢的部分本來就神經敏感，剛剛那一下，假肢接受腔的部分結結實實地和這棵桃樹來了個親密碰撞，也不知道是桃樹的硬度比較高還是接受腔的碳纖維硬度比較高，反正自己的殘肢肯定是最柔軟的那一個。
“我這就打120。”貝海容正要掏出手機，卻被秦漸按住了手。
“沒事，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
秦漸咬著牙，他已經感覺到殘肢因為遭受沖擊逐漸腫脹的疼痛，還依然用力把接受腔調整到合適的位置，重新裝上。他知道這樣很勉強，但眼下的狀況，他總不可能在貝海容的眼前卸下假肢去檢查自己的殘肢狀況。
雙手攀住桃樹的樹幹，秦漸借力讓自己重新站起來，左腿虛虛地點了一下地面，又沒忍住吃痛地“嘶”了一聲。
“那，要不你手搭我肩膀上？”貝海容實在擔心，剛剛的撞擊，光是從聲音都聽得出力度不小，加上秦漸這痛苦的神色，她都不敢去想象秦漸到底傷得有多重。
小明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小電動歸來，車上也是如出發時的兩人，終於松了一口氣。像這樣狂風暴雨的天氣，會引發她的驚恐障礙——源於從前的那場事故，被泥石流掩埋的恐慌，和目睹秦漸受傷的經過。
貝海容已經事先微信告訴過她秦漸受傷的事情，她也趕緊備好了輪椅在辦公樓大門處等著。
把車隨意地停在辦公樓前，秦漸下車的動作都因為不想再次引發疼痛而變得異常僵硬。
畢竟更嚴重的都見過了，小明對於秦漸這種程度的受傷已經是見慣不怪的態度，乖乖地把輪椅推到秦漸身後，示意他坐下，不過看著貝海容這一臉擔憂的表情，她也不由自主地懷疑秦漸這一波是不是苦肉計。
“你的新車，臟了，回去自己洗洗。”秦漸摘了頭盔，和鑰匙一起遞到小明手上。
小明嫌棄地看了看車又看了看一身都是泥水的秦漸：“你才臟呢。”
秦漸看了看自己身上，白色T恤衫上，黃的黑的棕色的，什麽都有，手臂上也有好幾道估計是摔倒時被樹枝劃破的傷口。
“記得幫我報工傷。”
“煩死了，Shell你快點把他推走。”不想做電燈泡的小明，開上自己的小電動飛快消失在兩個人眼前。
秦漸突然覺得有點尷尬，貝海容此刻正把手搭在他輪椅背後的扶手上，把他推上了電梯。
“我自己來。”秦漸的雙手已經放到手輪圈上，扭著上半身回頭和貝海容說話，“你先去換衣服吧。別感冒了。”
貝海容的雙眼看著秦漸，眼裏有愧意。
他哪裏經得住這樣的眼神，電梯一到樓層，他就火速把頭轉了回去，自顧自轉著輪椅往辦公室去。
他真的非常討厭坐輪椅的感覺，用假肢還能把自己裝得像個正常人，但用輪椅就完完全全把自己的不便暴露出來了。其實他也不介意貝海容看這些，她看得也不少了。
不過他總覺得輪椅會把他們的距離感拉得很奇怪，他需要仰視貝海容，明明只是觸手可及的距離，好像她又離他遙遠了一些。
大男人怎麽這麽矯情。
秦漸在心裏對自己罵了一句。
鎖好了辦公室的門，拉好了百葉窗和遮光簾，秦漸從櫃子裏拿出了醫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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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拿點冰袋來。”秦漸一條微信發到小明那裏，沒過一會兒，敲門聲響起，秦漸劃著輪椅去開門。
門前站著的竟是貝海容，抱著兩三個冰袋和幾條毛巾，一臉關切。
秦漸下意識就是把門關上，他不想貝海容因為這件事有什麽愧疚，那本來就是他能力不足，如果是一條好腿，他定然能在拉過貝海容的同時站穩身體，又怎麽會有帶著她一起摔的事情發生。
“要幫忙嗎？我學過急性的運動損傷的處置，你讓我進去好不好？”
秦漸最終沒有關上門，他了解貝海容，不達到目的她只會再換個辦法進來，他把輪椅往後倒了倒，讓出空間來給貝海容進屋。
明明是個三十好幾的大男人，在這個瞬間他內心充滿了想哭的沖動。
他坐著，她站著，他的醜陋的殘缺的脆弱的部分，此刻在她眼裏一覽無餘。
他極力回避著貝海容的眼神，盡管如此，餘光還是掃到貝海容強忍的淚光。
他真的想要喊救命了，受傷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他最怕就是看到別人同情的憐憫的眼神，哪怕對方是自己喜歡的人，或者說，恰因為是他喜歡的人，他想要從對方身上得到的不是同情和憐憫，而是別的東西。
貝海容背過身去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她清楚秦漸不想看到這些，可她看到這樣的秦漸，胸前的位置是一陣一陣的絞痛，有缺陷的他還不計後果地保護著自己，到底在圖什麽？
貝海容現在很確定，秦漸對自己的感情，和自己對他的感情是一致的。
既然他要回避，那就只能自己主動了。
貝海容蹲下在秦漸的左腿旁，用一條毛巾包裹著冰袋，輕輕放到秦漸的殘肢旁。
不知道是溫度太冰還是觸碰引發的疼痛什麽，他明顯縮了一下。
距離很近，貝海容能清晰地看到他殘肢上每一道瘢痕，她記得他說他的腿是被滑坡的巖石砸斷的，今天為了救自己，他又經歷了一次滑坡，起來的第一反應還是問自己有沒有被嚇到，也不知道他自己怕不怕？
她記得他每一次碰到這樣的大暴雨，整個人都會變得很緊張，她覺得那大概是一些不太明顯的PTSD反應。
他應該是怕的吧，盡管如此今天他還是做出了救她的舉動。
“我自己來吧，別嚇到你了。”秦漸伸手按在冰袋上，看貝海容的眼神裏有幾分試探。那些瘢痕連他自己看到的時候都覺得醜陋可怖，更不要說是別人。
貝海容松開了冰袋上的手，站起身來，視線落在桌上的醫藥箱上：“那我幫你消毒手臂上這些傷口。”
她做得很仔細，甚至在打開消毒液之前還確認了有效期。離有效期還有段時間，手上的消毒液看起來也經常被使用，已經用掉了大半瓶。
貝海容很快意識到，秦漸可能經常都會受傷，想到這點，她胸前又不自覺地絞痛起來。平日裏秦漸都顯得太過陽光健康，從來不會把他和這些東西扯上邊。
蘸了碘伏的棉簽在秦漸手上的傷口上抹過，也許是刺激得疼痛，他的手臂也抖了抖。
“下次不要逞強了，你看你把自己搞得那麽傷。”貝海容盡力保持語氣的平和。
“還要有下次啊？”秦漸強顏歡笑。
被秦漸抓住了字眼，貝海容瞪大了眼睛：“那還是不要有下次了。”
撕開創可貼，把一些比較大的傷口遮蓋起來，手臂的傷口始終是小事，處理完畢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貝海容的眼神又重新落到了秦漸的左腿上。
那一截空缺的位置，顯得很刺眼。
貝海容不是覺得害怕，也不是嫌棄，她就是心裏有種莫名的，想要把這截空缺重新修補好的欲望。
可那是血肉之軀的一部分，又能用什麽去修補呢？
秦漸發現了貝海容的目光所及之處，擡頭回望著貝海容，語氣苦澀：
“我這樣，很醜吧。”
“嗯，所以你要快點養好傷，把那個靚仔的秦漸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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