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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吳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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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吳真真

裴常楓瞠目結舌:“你、你小子到底懂不懂什麽叫‘害臊’啊?對一個三十歲的男人說這種話?”

“我為什麽要害臊?我可是你的男朋友!按照你們人類的邏輯,我們現在是可以園房的!”

“什麽男朋友?我可沒承認啊!”

“沒關系,我承認了就行。”

“我覺得你還是洗洗睡吧,以後別總看這些亂七八糟的肥皂劇,腦子都看傻了。”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禺槐偏偏固執起來,直接抱著裴常楓的腦袋就貼了上去,兩張柔軟的唇瓣緊緊觸碰,禺槐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只能笨拙的學著電視劇裏那男女主“圓房”的樣子,一把扯開了裴常楓身上的休閑服拉鏈。

“你……搞事情是不是?嗯?”

剛剛本就已經有了反應的裴常楓,被禺槐這麽猛地一撩撥,小腹周圍頓時起了火走了電,他再也按耐不住的將禺槐整個揉進懷裏,一個翻身,直接反客為主,把禺槐給壓在了身下。

“裴裴……”禺槐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裴常楓的身體已經將自己整個籠罩了起來。

此時此刻,禺槐有些不明所以,這個樣子的裴常楓似乎和平日裏不太一樣,性感了許多,甚至帶著不動聲色的壓迫感,像一座挺拔的小山橫亙在自己眼前。

“小魔頭,你再這樣沒大沒小,我可是會還擊的……”裴常楓喘了口氣,垂著眸直勾勾的看著他,深幽的眸宇裏絲毫不掩那熾熱的欲念,壓下胸膛裏那蠢蠢欲動的火焰,低沈隱忍的說。

“還擊?怎麽還擊啊?”禺槐好奇的擡起手想去觸碰裴常楓那灼熱的面龐,霎時間指尖被一只大手捉住裹緊,禺槐的溫度和那軟糯糯的聲音,調動了一個三十歲的人類男子體內所有的渴望與邪性。

“你想試試嗎?”

不等他回答,裴常楓俯下身,含了一下禺槐微張的下唇。

這種感覺新奇又微妙,禺槐怔怔的望著他,只覺得此時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冗長的呼吸如同神麓灣漲潮時的熱浪,瀲灩著他泛紅的眼梢,兩個人的胸中默不作聲的蘊著暗湧。

少頃,裴常楓的喉結輕滑,克制不住的再一次含住了禺槐的薄唇。

人類的吻,似乎和海妖的不太一樣。

禺槐感受著裴常楓的鼻息,和唇瓣上輾轉的柔軟與滾燙,他無法抗拒的下意識去迎合,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裴常楓在吻他,他喜歡這個人類男子,他覺得這是愛,他愛著的男人,在給予他最真切的回應。

裴常楓的吻,比他的用力、比他的深沈、比他的威嚴、比他的,更令他沈淪。

禺槐甚至可以聽到裴常楓的心臟明明在超負荷的躁動著,這個三十歲的人類男子,幾分鐘前還揚言著自己該幹的都幹過,此時僅僅一個親吻,卻燒得連耳根都在發燙。

但即便如此,裴常楓仍在故作鎮定的抱著懷裏的小孩,心跳的失衡和內心的灼熱使他無法分神,只剩下忘情的吻著這個令他動容的小魔頭。

裴常楓覺得自己瘋了,是真的瘋了,他堅守了三十年的直男底線,如今竟然被禺槐這個小魔頭給整破防了。

身為直男的尊嚴掃地神馬的也顧不得了,裴常楓就算當基佬,也必須得做上邊那個,不然他可咽不下這口氣!

眼下禺槐可沒那麽多心眼子,他只覺得這個樣子的裴常楓,簡直越來越令他著迷,他感覺自己好像更愛這個人類男子了!

良久,裴常楓在禺槐的口中每一個角落都仔仔細細的掃蕩了一圈,直到孩子已經上不來氣了,才餐飽饜足的離開他的唇,額頭頂了頂禺槐的眉心:“以後還敢不敢跟我動手動腳了?”

“還敢。”

“你還挺享受?”

“裴裴,我發現我越來越愛你了,而且你現在這個樣子真帥、特別帥……”

“嘁,還說不是見色起意……”

裴常楓笑了笑,低下頭,舌尖再次探了進去,與禺槐的纏繞在一起,禺槐伸手抱著他的脖子,描繪著裴常楓那嘴唇的線條,摩挲著他的唇瓣,學著他的樣子去回應,兩個人就這麽折騰了大半天。

“這才叫接吻,你平時那個,頂多算是小孩子家的親嘴。”

“哦,我懂了。”

“以你的智商,我覺得你還是沒學會,我再教教你。”

“裴裴,要不……你再教我點別的?”

“比如……圓房?”

“呵,你確定?”

“嗯!我確定!”

“那你可別後悔——”

裴常楓一把將禺槐打橫抱起,三步並作兩步走進了臥室,門一關燈一拉,課堂開始,至於下課時間是什麽時候,需要根據授課老師的體力來決定。

裴常楓不記得那一夜自己究竟和禺槐折騰到了什麽時候,但他卻清清楚楚的記得自己當時的心境,以及懷裏那人幹凈清秀的臉龐,泛著令他著迷的緋紅。

也罷,就算是見色起意,那又如何?他不照樣還是沒出息的中了計?他裴常楓決定認命。

“不是見色起意……”

“嗯?”裴常楓頓了頓,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至禺槐的胸膛。

“裴裴的全部,我都很愛。”

“小魔頭……”裴常楓低下頭,愛憐的親吻著已經疲憊到神志不清的禺槐。

“記住你說過的話。”

“每一句話。”

-

吳家的實驗室。

對於浮雨來說,又是生不如死的一天,他一如往常的被抓去懸吊在半空,被吳德良用手術刀殘忍的剖開胸膛的皮肉,提取墨色的血液。

浮雨已經失去了嘶吼的氣力,只剩下痛苦的眒吟,他艱難的扭動著身體,疼痛只增不減。

現在的他,求生不得,但求一死,卻又求死不能。

“你……不得好死……”浮雨的雙眼滴下血珠,怒瞪著吳德良,唇齒間是嘶啞的詛咒。

吳德良不怒反笑:“看來一天沒有折騰你,你就恢覆的不錯嘛,還有力氣罵人?”

“我身上的能拿走的,你也快拿光了,請你……殺了我……”

“殺了你?那可不行,你可是我偉大的實驗品,你死了,我拿什麽去為人類的生物學發展及進化生存之道做研究?”

吳德良上前,粗糲的手指毫不吝惜的捏著浮雨已經瘦得削尖的下巴,眼神裏的笑意比不加掩飾的變態更甚一分,甚至可以說是瘋魔。

“人類……去死吧!”

浮雨在崩潰中爆發出力量,忽然一口咬在吳德良的手臂上。

吳德良楞了一下,隨即立刻掄起鋼錐,劃傷了浮雨的臉頰,使其被迫松了口:“畜生!還敢咬人?看老子怎麽收拾你!”

浮雨蹙眉閉目,頸間的鱗紋隨著靈力的催動而泛著銀色的光——

“吳德良、該死的人類!我、浮雨、我在此詛咒你!我要讓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我詛咒你……這一世……死後墜入無間地獄……輪回後的每一世……結局都將身首異處……五臟爆裂而亡!”

吳德良被鱗紋發出的光線刺痛了眼,他後退了兩步,有一瞬間的慌神,可眼下浮雨的靈力已經支持不了太久,鱗紋很快褪去了光澤,消失殆盡,吳德良緩了口氣,這才怒不可遏的沖了過來——

“媽的,你算什麽東西?別以為用這些妖術邪法就能唬得住我!我倒要看看你還有沒有那個命上閻王爺那兒去詛咒我!”

吳德良似乎氣急敗壞,直接一刀捅在了浮雨的胸口上,浮雨並未掙紮,只是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不省人事……

-

疼……

小槐……

我真的好疼啊……

“浮……唔……唔……”

浮雨再一次恢覆意識的時候,已經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被送回了那間冰冷的地下室。

他又做夢了,夢見了他的小槐,夢見了小槐輕輕摸著他的臉,撫慰著他的疼痛,可即便是在夢裏都於事無補,疼痛並未減輕半分,他擡起沈重的眼皮,原來是吳真真在輕輕摸著他的臉頰,滿眼淚水的嗚咽著,直到浮雨睜開眼,女孩才敢松了口氣。

“又是你……不是叫你……別再來了嘛……”浮雨虛弱的開口。

“唔……”

吳真真還是拿著沾水的棉棒,在地上寫道【現在是半夜三點多,我爸睡著了,他不知道的】

浮雨低頭望見胸前幹凈的繃帶:“你不用每天來給我擦藥了……反正我這些傷是好不了的,只會浪費你的藥水……”

吳真真搖了搖頭,寫道【我想要你少一些痛苦】

望著這樣的吳真真,浮雨的心裏一暖,蒼白的輕笑道:“我沒事的,別擔心了,自愈能力雖然衰退了不少,但好在還沒有完全廢掉,只要你父親不取我的心,我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唔……唔……”

吳真真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寫道【騙人,你分明很痛】

“你忘了嗎?我是海妖啊,我不是凡人,對於疼痛……我的忍耐力會比你們人類強大很多……”

“嗚嗚……”吳真真寫不下去了,上前抱住了浮雨,哭得泣不成聲,她恨自己不能說話,不能帶給他更多的安慰,更恨自己不夠強大,不能救下他,不能帶他離開這裏。

“傻小孩,有什麽好哭的……”浮雨怔了怔,便伸出手,有些顫抖的輕輕撫摸著吳真真的頭發,“你知道嗎?我有個朋友,他和你特別像……”

“……”聞言,吳真真擡起頭,淚眼汪汪的望著浮雨,眼底閃爍著好奇。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小時候也和你一樣,特別愛哭,每次他一哭,我都是這麽安慰他……”

浮雨輕輕將吳真真被眼淚打濕的碎發別在了她的耳後,溫柔的環抱著這具小小的身體,一夕之間,仿佛回到了曾幾何時,在神麓灣的小島上,他抱著他的小槐一樣。

“你知道嗎?在被抓到這裏來的那天,剛好是我的成人禮……”

“其實那天我本想跟他……求婚來著……”

說到這兒,浮雨不禁苦笑了一下。

“只可惜,現在的我,已經註定沒有辦法和他在一起了。”

“……”吳真真靜靜的望著浮雨,眼底晦澀不明。

“真真,我給你唱首歌吧?”

“嗯?”吳真真擦了擦眼淚,有些期待的看著浮雨。

“這是我以前經常給小槐唱的歌,現在他不在我身邊了,以後恐怕……也再沒有機會唱給他聽了……”

“唔……”

吳真真寫下【我想聽】

浮雨笑了笑,輕輕哼唱了起來——

-嗚啦啦,嗚啦啦,藍色的眼淚,又起風了-

-亮晶晶,亮晶晶,飄飄灑灑、密密麻麻-

-全世界,都變得更加漂亮、更加優雅-

-小小的少年,坐在礁石上,銀亮的魚尾,任由浪花拍打-

-高高的少年,坐在他的身旁,癡癡的凝望著他-

-我給你唱首歌吧?你是否願意聽完它-

-願意啊,願意啊,小小少年甜甜的笑開了花-

-天上的星星不會說話,卻像眼睛忙不疊的眨呀眨-

-它們偷偷的看著他、也看著他-

-看啊看啊,不知不覺,天就亮了-

-小男孩睡著了,大男孩,在偷偷的親吻他-

-親他的臉頰,親他的頭發-

-星星啊,星星啊,別再看了-

-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回家-

-星星啊,星星啊,牽著我的手,一起回家好嗎?-

-

吳真真安靜乖巧的靠坐在浮雨的身旁,認真的聆聽著他的歌聲。

多麽清澈動聽的聲音啊,就像他這個人一樣,那麽溫柔,那麽美好。

這樣美好的他,本該是自由自在的,最幸福的人啊……

只是,幸福嗎?他亦自知,這兩個字,終究不會屬於他。

吳真真記住了這最美好的聲音,可她沒有想到的是,那次哼唱,竟是浮雨此生,最後的一次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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