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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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於曉宇和方梨在店裏忙了一整個白天,晚上九點半以後才打烊。進來參觀的人多,實際掏錢買衣服的少。有人試過衣服後很滿意,轉過身就掏出手機,對著衣服拍照,和同伴悄聲耳語,說網上性價比更高。

於曉宇看到進進出出的消費者,實打實花錢的不到五位,她不由得為方梨捏一把汗。她在下班前挑了兩套衣服,堅持讓方梨按照原價收錢,方梨不肯,於曉宇拿過收銀機就要刷卡,“你還要不要做生意了?店開一天,你就要往外掏一天錢。我這兩身衣服算不得什麽。”

她這樣堅持,方梨再拒絕就顯得不近人情,她細心地把衣服裝進禮品袋,“行,往後你的衣櫥我承包了。”

於曉宇讓她把禮品袋換掉,隨便用一個簡單點的就可以,“你這禮品袋也要成本吧?跟我就不用講究這些了,能省一點是一點。”

方梨開懷大笑,“我店做成了,你絕對是當之無愧的大功臣。你穿了新衣服,記得給我返圖啊,買家秀我還有用處。”

“知道啦,去吃點東西吧。站了一天,確實有些累人。”於曉宇提著袋子,站在一旁看方梨放下卷簾門。

“累吧?這就是我以後每天的生活。你要是覺得生活太幸福,想要找點調味料,歡迎隨時來我這裏。”方梨把玩笑話說得一本正經。

“幸福啥,還不是和你一樣,成天為著五鬥米忙,你忙還是為自己,我忙就不一定了,為別人做嫁衣的事沒少做。”於曉宇笑著回她,最後卻嘆了口氣。

逼近三十的年齡,事業發展到了一個瓶頸,不像剛畢業時,抓住一點機會就悶頭向前沖,現在要顧慮的多了,要周旋的也多了。

“你呀,也別太難為自己。要我說,工作上別太較真。不過我也是站著說話不腰痛,反正我對在職場混出名堂從不抱期望,上班時,天天想著辭職,現在可算解放了。你混到中層,壓力肯定和一般員工不同,而且大一點的公司,派系鬥爭不要太明顯,我沒吃過豬肉,也見過幾次豬跑,嘖嘖。”

方梨拉於曉宇坐下,喊小妹點菜。她們從服裝店出來後,沿著街道信步走,看到一家賣串串的餐飲店,亮堂堂的燈光下,聚滿了人,熱火朝天的。她們也跟著人流走了進去。

兩人傍晚只喝了奶茶,著實餓得慌,串串煮好後,立刻食指大動,大快朵頤。

“有時想松懈下,又覺得不甘心,害怕前功盡棄,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現在想再多也沒用。”於曉宇往腳旁的垃圾桶丟了好幾根竹簽,“你打算什麽時候請人?開店沒有節假日吧,一天到晚都要有人守著。”

方梨把一瓶豆奶推到於曉宇面前,“先熬過頭三個月再說,目前不是請人的好時機,我自己都沒摸熟。好不容易走到到這一步,總不可能再回去上班,再辛苦我也認了。”

滿鍋的紅湯煮得咕嚕嚕冒泡,熱浪直往人臉上湧。於曉宇把垂下來的一綹頭發別到耳後,又把襯衣脫了,搭在一旁的手袋上,上身剩下一件方領的黑色背心。

方梨瞥到她鎖骨下方有一團暗紅色的痕跡,都是過來人,她心下明了。怪不得這麽高的溫度,於曉宇還堅持穿兩件,白天讓她把外面一件脫掉,她說店裏太冷,她不受凍,怕感冒。

方梨不禁莞爾,她和陳端方新婚燕爾,好得蜜裏調油是再正常不過了。

“已婚婦女的日子怎麽樣?是不是滋潤無比?”方梨笑得鬼頭鬼腦。

“還不是和以前一個樣,沒什麽特別的。”於曉宇言語間很是隨意,順手又丟掉幾根簽子。

這顯然不是方梨想要聽到的答案,她覺得於曉宇這樣輕描淡寫一句話也太敷衍,她繼續笑得鬼頭鬼腦地望著她。

“真的,你不信,找個人結次婚就知道了。”

方梨連連擺手,“大可不必,我還沒好奇到要舍身到這種地步。”

“要說變化,也不是沒有。” 於曉宇吃上一口肉,喝一口豆奶,“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有人陪著一起吃飯……”

她話沒說完,方梨接口道,“還有一起睡覺。”

“要死啦。”於曉宇啐她一口,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大笑。

“我對婚姻沒什麽期待,結婚後的生活,談不上很好,也不能說壞。可能大部分人都差不多?”於曉宇臉上的神情逐漸嚴肅,剛才的嬉笑轉瞬不見。

方梨聽到這裏,心頭大為震動,“你這樣想嗎?是不是太悲觀了?凡事往好的一面想……”

“可能吧。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我吃足了教訓,有點破罐子破摔,我自己也曉得這樣不好,但是沒辦法,我現在就是這樣悲觀。”於曉宇說著說著,臉上掛著一抹笑,那笑卻怎麽也不能說是喜悅的,方梨從中品出了道不盡的苦澀和無奈。

方梨要再說些什麽,於曉宇止住她,讓她快點吃,湯要燒幹了,她喊小妹過來加水。兩人在滿屋熱氣騰騰的喧鬧聲中,吃得扶墻出,各自叫車回家。

陳端方躺在沙發上看球賽,於曉宇開門進來,他也不說話。於曉宇先開了口,問他吃沒吃晚飯,幾時回來的,過了幾分鐘,才聽到他說“吃了。”

於曉宇也就隨便一問,聽他答覆了,她沒有再開口,急急忙忙要去洗澡。她在串串店坐了兩個多鐘頭,渾身油味兒,嗆鼻子得很。進了浴室,她把自己從頭到腳,裏裏外外刷洗一遍,身上弄得香噴噴的,才進房間。

一時半會兒睡不著,於曉宇倚在床頭刷手機,幾個招聘網站來回切換,合適的工作機會不多。她以前刷招聘信息,多是對照行業頭部公司的崗位要求,和自身比對,偷偷學習,提升自己;後來,她這樣做更多是了解市面上的行情,知道自己價值幾何。

最近,她有挪窩的想法,尤其今天跟著方梨忙一天,看她興興頭頭地操持著那份小事業,她心裏的火苗也被燎動。

於曉宇在心裏盤算著換地盤的優劣,床墊凹下去一塊,原來是陳端方上了床。他只穿一條內褲,光著膀子。於曉宇乜斜眼睛,望了他一眼,他的臂膀上還有未幹的水珠,頭發濕漉漉的。這人怎麽像小孩兒,身體都不擦幹,頭發也不吹一下。

“你不吹頭發,就這樣睡嗎?”於曉宇拿過空調遙控器,將溫度從22℃調高到26℃。

“不吹。”陳端方的語氣硬邦邦的。

“不吹就不要睡這裏,枕頭都要給你打濕。”於曉宇要把枕頭抽走,抽一半,被陳端方奪了下來。

“你給我吹。”陳端方坐起來,眼神定在於曉宇身上。

“不吹,你才幾根頭發,自己吹去。”於曉宇不答應,翻身就要躺下來。

“幾根頭發你都不願意?你那麽長的頭發,我幫你吹了多少次?你自己說說看。”

兩人僵持不下,於曉宇不吭氣,也沒睡下,拿背對著陳端方。她聽到陳端方走出臥室,以為他換房間了,幾十秒後,他又折回來。手裏拿著一個吹風機,一個勁兒往她手裏塞,她不要,他一定要她接。他把電源線插在床頭櫃上方的開關上。

“快點給我吹。”陳端方命令她。

於曉宇一把捏住吹風機,將風力和溫度開到最大,對著陳端方的頭嗚嗚吹起來。

“你要燙死我。”陳端方一下跳起來,用手摸了兩把頭皮。

“誰讓你不自己吹的,我累了一天,你都不讓我睡覺。”於曉宇嘴上不饒人,想笑又不能笑,上手把吹風機調到最溫和的一檔。

“又不是我讓你累的,你憑什麽把火氣發到我身上?”

“我沒說是你,我自討苦吃,好了吧?”於曉宇幾下把他頭發吹幹,劈手將吹風機丟給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扯過被單,將自己裹得如同蠶蛹,背對著陳端方躺下了。

陳端方望著只著內褲的自己,又瞧瞧蓋得嚴嚴實實的於曉宇,他伸手就要搶被子。於曉宇把被子拽得死緊,楞是不松手,她的聲音從薄薄的被單下傳過來,“櫃子裏有的是被子,又不是只有這一床,幹什麽非要和我搶?”

於曉宇越不想給,陳端方越要奪。他扯上幾回,於曉宇一點不放手,反倒把自己裹得越來越緊,成圓筒狀。

陳端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他上下其手,一會兒從於曉宇頭部擠進被子,撓她的咯吱窩,一會兒將手摸到腳下,撓她的腳板心。於曉宇顧得了上頭,顧不了下頭,不一會兒,她就大喊大叫。

“陳端方,你神經病啊……好癢……好癢……”於曉宇一面躲,一面叫,被子很快被她甩開了。

陳端方不管三七二十一,馬上把被子搶過來。他有樣學樣,也同於曉宇一般,用被子把自己團團包住。

於曉宇看他一眼,下了床就往房門走,“懶得跟你扯,你自己一個人睡好了。”

陳端方聽她這話,立刻不幹了,他一把掀開被窩,幾步沖到她面前,險些把她睡裙扯脫,他揪住她,“不行,我們才結婚多久,你就要和我分床嗎?”

於曉宇往前走兩步,陳端方幹脆擋在她面前。於曉宇往左走,他也往走,於曉宇往右,他也往右。

於曉宇恨恨地剜他一道白眼,“你不要這麽幼稚好不好?讓開。”

“不讓,我就是這麽幼稚,你能把我怎麽辦?”陳端方寸土不讓,說出口的話更是讓於曉宇想打人。

她氣不過,擡腳就要朝他踢過去,陳端方一閃躲,她撲了個空,沒站穩,一屁股跌坐在地。陳端方哈哈大笑,伸手去拉,於曉宇打掉他的手,一言不發,從地上爬起來,退回到床上。

她身上什麽也不搭,面孔朝裏臥著,任憑陳端方好說歹說,她就是不轉身。陳端方將被子分一半到她身上,對著靜默得像堵墻一樣的於曉宇,他也漸漸偃旗息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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