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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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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不知道是和陳端方鬧了那麽一通,耗費了精氣神,還是在服裝店站久了,於曉宇晚上睡得格外香,整宿無夢。早晨不用鬧鐘叫,她就醒來了。

陳端方還在睡,他兩條腿呈大字張開,整個人占據床的一大半,被單早就從他身上滾落,纏繞到一旁。他的手臂枕在自己的後腦勺下,於曉宇動作輕巧地起身,將空調關了,扯過半邊被子,輕柔地搭在他身上。

做完這一切,於曉宇去廚房做早餐。她翻翻冰箱,找出先前囤的桂花酒釀核桃羹,又拿出兩枚雞蛋。鍋裏加水燒開後,她把雞蛋去殼,一前一後丟進去,等蛋慢慢成型,蛋白凝結成塊,再把酒釀倒進去煮開。

另一口平底鍋開著小火,正在煎鍋貼。她抄著一雙筷子,不時翻檢,鍋貼兩面黃澄澄的。她站在竈臺邊,慢悠悠地吃完一只鍋貼,喝足兩小碗酒釀,心神滿足。

天氣十分的炎熱,於曉宇沒有安排外出,買菜等一應日雜品都是送貨上門。房子平時就她和陳端方兩人住,保潔一周上門打理一次,平日就靠掃地機器人和吸塵器過活,她需要做的家務並不很多。

用完早餐,她將衣服扔進洗衣機,把自己丟進沙發裏,膝蓋上擱著筆記本電腦,登陸電腦版微信看業內動態和富有卓見的行業深度分析報告。她不耐煩用手機看,屏幕太小,要一點點滑動,她嫌棄傷眼睛,且不利於同步做筆記。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端方從房間裏鉆出來,問她早上吃什麽,於曉宇從電腦前擡起頭,他已經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樣,衣服穿得規規整整,只這一眼,她覆低下頭去。

陳端方也不計較,自去了廚房,幾秒後便傳來鍋鏟攪動的聲音。他端著一盤鍋貼,一湯碗酒釀,出了廚房,坐在餐廳,大口吃起來。

“你什麽時候起床的?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陳端方看於曉宇聚精會神地抱著電腦,也不知她在做些什麽,“你不是說很累嗎?怎麽不多睡會兒?”

就在他以為於曉宇不接話茬的當兒,她開口了,“我昨晚睡得很飽,睡好了就醒得早。”

“你當然睡得好哦,哪像我……”陳端方要吐槽,又極力忍住,一個鍋貼沒吃完,又往嘴裏塞一只。

昨晚於曉宇一直背對著他,他貼近她,講了許多話,她一點反應也沒有。他不由得腹誹:於曉宇不僅嘴上厲害,忍功也是一流的,他口說幹了,她都不吭聲。莫非睡著了?他這樣想著,自然而然地擡起上半身,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腦袋瓜送到於曉宇面前。

好家夥,她兩眼緊閉,嘴唇抿著,他以為是裝睡,作死地拿手去捏她雙唇,她只翻一個身,眼睛動都不動一下。敢情他說了這許多話,是他一人在唱戲呢?早知如此,他就應該直接上手,隨便哪裏捏一捏,她早就翻轉身子了。

陳端方兀自生氣,覺得於曉宇是真正的壞,他望著懷裏她安靜的睡顏,又想到她都不舍得動下手指給他吹頭發,還不給他蓋被子,要把他冷死,他越想越慪,一把將手扯出來,也拿背對著她。

“困的話,吃完飯睡個回籠覺唄,你今天不去公司吧?”

陳端方做好了被於曉宇揶揄的準備,沒料到她居然語氣平和地喊他補眠,他不由得伸長脖子打量她,她的腦袋埋在電腦前,他只看到一蓬黑黑的頭頂。

“今天不去,在家裏也可以處理。你要去公司嗎?我送你。”於曉宇都翻篇了,陳端方覺得自己要是再惦記著昨晚那點事,就顯得他不夠光明磊落。

“不用,公司也沒什麽要緊事,我哪裏都不去。”於曉宇合上電腦,放到面前的茶幾上,起身去生活陽臺晾衣服。她翻出從方梨那兒拿回來的新衣裳,標簽上註明不用幹洗,她在洗衣槽裏過上幾遍水,揉了幾把,也掛了起來。

“方梨服裝店試營業怎麽樣?消費的人多嗎?”陳端方吃完飯,洗好碗筷,跟在於曉宇後頭,齊齊坐到沙發上。

於曉宇搖搖頭,“一般吧,看的人多,買的人少,現在生意可真不好做。”

“她這雖然是個服裝店,也是正兒八經的創業。創業哪有簡單的?不脫層皮才怪?她還有得熬。”

“衣服這些應該還好?市場上不是流行一種說法:孩子和女人的錢最好賺。方梨說她做好了心理準備,短期目標是把頭三個月熬過去。”

“流行說法是流行說法,實操起來,裏頭差別可就大了,三個月能挺過去都算好的。你想想:別人要從你的口袋裏往外掏錢,會很容易嗎?”

“聽你這麽一說,你好像很不看好?方梨很有韌勁的,她不是那種一拍腦門就幹的魯莽人……”

“不是不看好,誰創業我都是一樣的看法。自己走一遍就知道其中的艱辛,名義上是當老板,更多是為員工打工。”

“那你當初幹嘛要創業?既然這麽辛苦。”

陳端方笑了一笑,“人總要有點追求嘛,我更喜歡自己操縱局面,不喜歡被人掌控。”

“創業就能百分百由自己掌控局面,不見得吧?我們老板到現在一樣受掣肘。人在社會上行走,總有身不由己的事。”

陳端方沒有回答於曉宇的問題,反問她道:“你呢?你有身不由己的事情嗎?說來聽聽。”

於曉宇寂然了一瞬,“我能有什麽身不由己的事?生活簡單,願望簡單,不像你,擔子那麽重,每個月要固定給員工開工資,我是等著人發錢的,天塌了,有高個子在我前面頂著。”

等陳端方問她有什麽樣的願望,於曉宇又不肯說了。她話鋒一轉,問陳端方有沒有註意到方梨店鋪的裝潢,她很喜歡。

“還不錯,我沒認真看。”陳端方從茶幾上那一摞疊得高高的設計雜志裏抽出一本,隨意地翻動。

“真挑剔。她沒請你做,找的別人,你該不會同行相輕吧?”於曉宇把一顆頭湊到他的書頁上,想看看他在看些什麽,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個古老村落的改造項目介紹上。

“我有這麽小氣?設計師的理念和調性本來就有很大區別。”陳端方都要氣笑了,“當初我是問過她用不用我幫忙,她說不用。”

這下輪到於曉宇好奇了,她捅捅陳端方的手肘,“咦,我怎麽不知道?你們倆居然都沒給我提。”

陳端方神色有幾絲遲疑,“沒做成,有什麽好說的。”

“近水樓臺先得月嘛,我們都是自己人,找你設計,知根知底,她能省不少事。我本來想主動給她提的,等我知道時,她定金都交了。聽她說,這次裝修預算還超了的,要是你幫她做,說不定能想辦法把這筆錢省下來。”

“很正常,說不定她找的設計師理念和她更投契,多花點錢也沒什麽,這種事業內多了去……真想不到你還會想著給我拉生意。”陳端方拿手去捏她的耳朵,被於曉宇躲開了,她拂開他的手,“討厭得很,做什麽都喜歡動手動腳。”

“那我動口你喜歡吧?”陳端方故意惹她。

“不要臉。”於曉宇掐了一把他手臂內側的嫩肉。

陳端方痛得直抽氣,一臉痞氣。“我說的動口是開口說話的意思,你自己想歪了,還倒打我一耙,你說誰不要臉?”

於曉宇臉色一凜,坐正身子,要站起來,陳端方把雜志甩到一旁,攬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動。

“你說我不要臉,我都沒生氣,我說你一下,你馬上翻臉,你覺得這樣公平麽?我覺得很不公平。”他腆著臉,把於曉宇往自己懷裏帶,於曉宇靜了一會兒,依著他,慢慢將腦袋擱在他的肩頭上。

“要不是方梨,你都不認識我,照你這樣的脾氣,我合理懷疑你今年還要過光棍節。她店鋪下周正式開業,你預備給她這個月老送點什麽呀?”於曉宇用手拂陳端方衣服上的紋路,陳端方覺得癢,握住她的手,不讓她亂動。

“你選一樣她喜歡的,寫我們倆的名字。”陳端方把玩她的手,白白嫩嫩的,卻不留指甲,指甲稍微長出一點,她就啃得光禿禿的,“我的脾氣很壞?我看你也差不了多少,我不嫌棄你,你也別整天嫌棄我了。”

“你不要故意找茬,我就不嫌棄你……她現在最喜歡毛爺爺,其他華而不實的用不上,幹脆包個大紅包好了。”於曉宇給陳端方報了一個數目,他沒有猶豫就點頭同意了。

“我什麽時候故意找茬了?盡瞎說。”

“你心裏明白得很……你就是故意的。”

於曉宇默默在心裏念叨:你明明故意找我的茬,說話不好好說,我摔跤了,你還笑話我。陳端方也在想著:即便我在找茬,那也是因為你,你為什麽單單在我面前做刺猬,要把渾身的刺豎起來,紮我,也紮你自己。

兩人將各自的心思隱而不發,竭力維持著表面的和平,生怕一不小心就打破這一種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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