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江枝的第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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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江枝的第一世）
第一世，廢柴藥修少女遇見晏笙的時候是在比劍大會上，此時的少年已經成為了名震一時的劍修天才，他站在比劍大會的高臺上，手裏拿著一把黑劍，三兩下子就把對面的人打趴下。逍遙宗派的人歡呼著，高興極了。少女看著黑衣青年，循著他的目光，他站在高臺上凝視著所有人，轉瞬之間，對上了少女炙熱的目光。空氣凝滯一瞬，少年率先偏頭走下階去，只留下一個單薄的黑影。
比劍大會結束後，江枝也到了去後山洗劍的時候，這一世的她並沒有什麽偉大的抱負，只想好好過完自己的一生，所以在北冥宗眾多弟子面前存在感也是最低的。
她看著滿池子的劍，沒有想什麽，仍舊像平常一樣擼起袖子去洗劍。可是這池子並非是平常的池子，它是寒池，裏面寒氣逼人，像她這種從來沒有練過什麽功法護體的人身體肯定會不好。這些並沒有人告訴她，她也從來不知道。
她用寒池裏的水清洗著劍刃和劍柄上的汙穢，等洗完之後肩膀也終於忍不住顫了又顫。洗完劍的時間是在下午，落日黃昏之時，沒有太陽光的照耀，這也馬上要天黑了。
袖子還未放下，江枝就遇到了一位師兄攔住了她的路，原以為剛開始是師兄的有意刁難，她想著忍忍就過去了，反正從前被他們也欺負慣了，只要不要太過分就好了，可是事情卻沒有她想的那麽好，因為今日的那位師兄看她的眼神是一種意亂情迷的眼神，他的眼睛裏滿滿的欲念。
少女往後退了一步，提防的眼神看著他。
他瞥了一眼江枝，然後想要靠近：‘‘小師妹，今日洗劍洗的累了吧。’’看見江枝退後，他招了招手，道：‘‘過來師兄這裏，我有東西給你。’’
他的心裏齷齪，想到一日一位師兄和他說，姑娘家的第一次是會讓男人很爽的，是那種□□的感覺，他還跟他說，姑娘家會因為第一次很疼，變成嬌滴滴的樣子，然後依偎在他懷裏尋求安慰的。他慶幸在最開始沒有使用迷香把少女迷暈，現在的他已經按耐不住想要看少女的反應。
因為江枝看著懦弱無能，所以他就自顧自的認為這一次做出一點逾矩的行為不過分，甚至還想著少女處事未深，等有了關系之後，先要威脅少女不準把事情說出去，否則就殺了她，等她妥協了就哄騙她乖乖的陪在自己的身邊，他猥瑣的笑了笑，以後他還是想要的。
他把如意算盤打的如此好，因為在那個師兄的想法裏，江枝就是一個怕事的姑娘，是不會反抗也不敢反抗的，姑娘家最在意的就是臉面和聲譽，要是說出去後，像她這樣本就沈默的姑娘，她的一生也就毀掉了。
江枝看他手中空無一物，而且還滿身酒氣，想了想，沒有過去。她拒絕道：‘‘師兄，不用了。’’話畢，她看見師兄顫顫巍巍的走向他，粗魯的手伸向她的臉，剛想離開，卻忽然被他拉住手臂。
男人說話有些急促，帶著焦急。此時此刻江枝是害怕的，一種不好的預設在腦子裏顯現，她聽見他說：‘‘小師妹，你就從了我吧，如果這一次你跟了我，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的，不會讓你再受欺負的。’’他把自己的頭靠在她的肩上。少女的力氣很小，仍舊推不開他。
江枝聽著這話不免覺得他說的話就是一個笑話，就是他這個人第一次帶著人去欺負她，現在又想來哄騙她。她並不蠢。想著如今他是喝醉了的狀態，要是真的做出了什麽事情，吃虧的是她，打死不承認的也還是他。最重要的是她也不願意。
寒池旁，石頭後面。男人背對著她脫衣服，放下戒備，背對著他的少女使勁全身力氣推他入寒池中，因為慣性前傾原因，重心不穩摔進池中，撲通一聲。
這一世的她盡管抱負平平，懦弱無能，但是卻也從來不會放棄自己一刻。
她做完這些，然後趕緊跑，猥瑣的男人從寒池旁爬了起來，後山的寒池離宗門有點遠，可是這樣她依舊不會放棄逃離，哪怕只有一點希望。男人已經追上來了，語氣兇狠的在罵她，少女邊跑邊回頭，卻撞上了一個黑衣青年。
兩人相視良久，少女看見男人跑上前來，直接略過了少年往前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男人已經抓住她，然後看見少女就先罵了一句：‘‘你這該死的賤人。’’
‘‘砰’’的一聲，江枝被打趴在地上。可是依舊沒有求救。她並不想讓他門宗派的人管這件事，也覺得並不會有其他宗門的人來管。況且現在其他宗門的人在，應該只是被打一頓，她現在不會被輕薄非禮就好了。在她眼裏就不算是很重要的事。
男人一腳踢在少女的上腹，江枝本能的抱住身體，縮成一團。她到底曾經受過多少苦才會習慣做出這個動作。又是受過多少冷眼才會選擇獨自忍受痛哭。
黑衣青年停住腳步，然後折返回去，站在她的身前，少女垂眼看見一雙黑鞋映入眼簾。他斜眼看了躺在地上的少女，又瘦又小，晏笙扶起她。
然後用劍柄打退了男人幾步，男人借著月色看清了少年人的長相，眉清目雋，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緊盯著他。
他的聲線極冷，像是冬日裏的朔風冰河，聽著讓人的後背不禁一顫，晏笙盯著他，最是看不慣一個男人欺負姑娘。
‘‘請問這位師兄，這位同門她做錯何事。’’晏笙看見兩個人都穿著藍白衣衫，但明顯的是她是受欺負的那一個人。
她的師兄說的言辭有理：‘‘她這是自作孽不可活，故意把我推進寒池，想要謀殺我。’’說完就指著衣服來表達這是證據。
江枝聽見沈默並沒有為自己辯駁幾句。
‘‘這位師兄，想要說服一個人相信這個事實，就必須要講究證據，但憑你一面之詞，我想今日你是不能帶走她的。’’
晏笙看向她，一貫的低頭不說話，看來問她是沒有用的，可是這樣一個膽小怕事的人，怎麽會推他下水呢，像她這種人，能做出這番舉動肯定也是為了自保。反觀她的師兄，衣冠不整。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就已經不用明說了。
下一秒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拉著少女的手肘走，嘴裏說著：‘‘我一定要為我自己討個公道，我要找掌門說理。’’
晏笙本不想多管閑事，因為他覺得世上那麽多人，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煩惱，難道他都要幫嗎，況且他也幫了，並沒有用。少女被粗魯的扯著走，右腳的鞋子掉了，可是這一次卻為了少女破了例外。
可能當時看她太可憐了，見不得別人受冤枉。
他向前走上一大步，施咒把男人的手從少女手臂上離開，過去輕輕拉住她的手腕護在她的面前。晏笙穿著逍遙宗的弟子服，男人認出來了，自然也一臉笑意相迎。
‘是你眼瞎了還是耳聾了，講求公道是嗎，可以，剛好我們逍遙宗管的最多的就是輕薄少女的禽獸。’’他的手裏多了一顆藥丸在男子想要辯駁的時候強行餵進了嘴裏。
‘‘這個是我們逍遙宗的鑒言丹，只要我隨便問一個問題，你就必須說出實話，要是有誰說謊了，就會腸胃絞痛而死。’’最主要是晏笙身上沒有解藥。
男人聽見一陣後怕但心裏還是不怎麽相信，說不定這只是他胡亂編造的，他心裏不甘。轉眼間黑衣青年又遞了一顆給少女。她很平靜的接下然後在其他兩人的面前吞下。
青衣少年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問：‘‘剛才你是否對清白姑娘做了逾矩的事。’’不然人家幹嘛推你下水。
男人眼神飄視，答的很慢又結巴：‘‘我……我當然沒有。你怎麽不問是不是她想要謀殺我。你這明明就是有意針對。’’他心虛的表達不服。
才說完，男人的肚子就開始翻天覆地的疼。
黑衣青年勾唇一笑，握著劍的右手指尖輕動，自信又有底氣，把頭偏向少女的一側，少女近距離的看見他的烏瞳，還有高挺的鼻梁。
江枝垂眼，長長的睫毛輕輕一顫。
‘‘師妹，你師兄說你剛才是想要謀殺他。’’
少女一聽，緊張的搖頭，少年直勾勾的盯著她，才反應過來之後就說：‘‘我……沒有。’’
真是答一句問一句，等少女剛答完，就看見男人求饒的跪在他的腳跟前，
‘‘求求你，給我解藥吧。’’
晏笙沒有移動身體，他說話的聲音寡淡，聽不出來對什麽有興趣。
‘‘那你跟我說說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反正現在也只有我們三個。’’男人聽見頓了頓，並沒有說，反倒是威脅晏笙，如果不給他解藥，到時候逍遙宗就背上了一條人命，到時候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晏笙完全不在意，眼神很冷，一腳把他給踢開並說。
‘‘我早就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偏要往火山口上撞。’’晏笙並不是一個很熱心的人，怎麽可能放低自己的神態。甚至還言之鑿鑿。
‘‘你別忘了是你自己做了不應當的事，也是你自己要一個公平的，何來謀殺，又何來逍遙宗背了一條命案的說法。’’男人反過來跪求江枝，江枝卻很聰明的跑到另一邊站著，離求饒的男人很遠，也離晏笙很遠。
沒有辦法，肚子越來越疼，但如果這件事講出去，站在他跟前的男人針對他，告訴宗門的人是會被逐出師門的。可是如果不說，結果就只有一個，他並不想死，就把剛才所以的事情經過都講了出來。
唯一想不明白的是少年連續詢問了兩遍男人，情況是否屬實，當時的男人疼痛難忍，所以就沒多想大聲承認。哪裏會想到少年以後會用留影珠裏的內容去告發他。
男人疼得打滾，焦急的說：‘‘解藥呢，快給我解藥。’’
晏笙把瓶子裏的解藥遞給他然後一飲而盡，江枝看見垂下羽睫，一言不發，直到男人吃虧離開後江枝才說話。
她記得那天夜晚上的風是燥熱的，沒有星光月影。還記得少年眼尾的一顆赤紅色的淚痣。
‘‘這位師兄，現在……他走了……能否……給我解藥。’’這是沈默寡言的少年第一次耐心的聽完結巴少女要說的話。少年濃眉輕輕一挑，看著她的眼神有點奇怪，聲線淡淡，卻也讓少女聽著像寒池裏的水一樣寒冷。
‘‘我沒有解藥。’’少女這樣一聽很自然的想到剛才他給男人的解藥。
‘‘你把解藥都給他了。’’少年看著她懵懂又害怕的眼神，終究是不忍。他改口道：“不是，你吃的不是我們宗門的鑒言丹，我自己配的，沒有解藥。”
少女一聽，更加著急，眼裏蓄滿淚水，眼淚卻不會掉下來。
‘‘那師兄我會……死嗎？我還不……想死。’’她說話依舊斷斷續續，哽咽的聲音像是纏在少年心臟的一根藤蔓。
那時候的少女世面見得少，也沒有朋友，少年更是如此，自以為自己解釋清楚了卻不想誤導了少女。
黑衣青年看著她，一字一句耐下心來解釋說：‘‘沒毒，你也不會死，放心吧。’’晏笙黑色的瞳仁裏映現出少女的模樣，很漂亮。漂亮的讓他移不開眼。
少女眨了眨眼，聽見乖乖的點頭。她的語氣溫軟：‘‘師兄，那為什麽你配的毒藥是甜甜的。’’她的眼神真誠。
晏笙聽完一楞，覺得好笑，抿唇淡淡問：‘‘你怎麽知道我配的是毒藥。’’
江枝盯著少年右眼尾角的痣看，深思熟慮：‘‘你們宗門弟子要麽就是去煉丹房煉補藥，要麽就是毒藥，難道除了這兩種，煉丹房裏還能煉什麽嗎。’’
晏笙輕抿唇角，不生氣也不厭煩的說，
‘‘但我剛才給你的是我自己做的糖啊。’’少年用平和的語氣說著這句話。
‘‘那你給他剛才吃的也是糖嗎？’’少年搖頭，緩緩道：‘‘不是。’’
‘‘那你給他的是什麽啊，又為何不給我和他一樣的，還有剛才他看著也不像是裝的，真的好疼。’’她說完眼神裏有畏懼。
少年把這些都看在眼裏，把視線從她臉上偏離：‘‘給他吃的是迷魂丹，吃完能讓人失去一段時間的思考能力，在幾分鐘之後也能產生疼痛。’’
所以有些東西是不用在煉丹房裏就可以做的，就像是少年親手做的糖。
天色已晚，沒註意到腳下，她被石頭絆倒，滾落在後山一個小坡，少年反應很快，卻還是被少女一同跌落，還沒來得及起身
恍惚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被少年輕輕蓋住嘴巴，她屏住呼吸不敢亂動，嘴裏的熱氣噴在少年的掌心上，她看見少年的頭往上坡上看，很謹慎，眼睛黝黑全神貫註。直至北冥宗的弟子離開去往別處，少年呼出的溫熱氣息鋪撒在她的小臉上。才緩緩挪動身子，這時她才關註到原來她的腿摔傷了。可能是剛才摔傷了膝蓋。
兩人分開距離，少女做在一旁。少年站著遮擋著微弱的光，留下頎長的身影。
夜晚的山風灌進身體，鼻腔被寒風吹的通紅。她卷起褲腿察看傷勢，並不是很重，少年上去然後拉住江枝的手腕，上來之後兩人一起走到宗門口，黑衣青年語氣平淡，頭偏向別處：‘‘你能自己回去吧。’’
‘‘嗯’’
最後她看著背了一把劍的少年消失在月光中。
少女沒有立即離開是等著看不見他，等到月光無法指路的時候才準備回去。
後來他們兩個再也沒有見過，那個曾經想要輕薄她的男子也從未再見過。但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江枝依舊能從別的女弟子口中得知他的事情，
他的再一次璀璨事跡是在秘境中修煉半年突破金嬰期，那年他十八歲，而江枝在那個時候依舊是個打雜的弟子。聽她們說，三年一開的秘境是專門為金嬰期弟子試煉的地方，參加試煉的弟子可以在秘境之中采摘藥草修煉和獵殺妖獸，唯一的缺點就是在那裏很危險，隨時都有可能死掉，所以他出事了。
聽說是少年被魔化了的八骨蜘蛛刺穿身體各個部位，生死一線，但是後來被他師傅救了出來，那為什麽北冥宗的弟子那麽清楚這件事呢，因為重傷的少年就是來北冥宗救命的，不過宗門拒絕了。
後來少女墮魔成為四大宗門的眾矢之的，三個月之後，因不敵四大宗門被活捉。
北冥宗刑堂之上，少女雙手雙腳被鐵鏈束著，下面站著四大門派的弟子，北冥宗的人當著其他三大門派正義凜然的說道。其他宗門的人會來，自然是被有心之人洩露了風聲。像真水好顏面的人怎會大肆告知其他宗派這件令他恥辱和宗門不堪的事。
真水站在上方說道。
“此妖女名喚江枝，曾是我北冥宗派的弟子，卻不聽師命教導，屢次觸犯門規，就在不久前，她殺害山門下一戶人家，共失三命，她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在逍遙宗派的道瀛相助下逃脫，在不久之前，又勾結魔界之人欲害”
“道瀛他妄為宗派長老，眾所周知，他也是曾幫助過江枝逃脫，要不是因為他哪裏會有後來那麽多事。要是不殺了她以後肯定危害蒼生，幸好是逍遙宗的道玄和道光兩位長老來我宗派相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江枝聽完不免嗤笑，這話說的冠冕堂皇，打著為天下蒼生的旗號背地裏自己的宗門又有多正義廉潔。
真水明明知道向來北冥宗在四大門派中地位最低，卻仍舊想著他那可笑的宗門臉面，想要通過這件事來向各大門派解釋清楚。可是他們並不願意聽和諒解。
同樣是修劍的另一門派滄瀾宗的一位長老說：“真水掌門，那好歹那修者是你宗派弟子，怎麽被你說的一無是處，我可是聽說你當時可是使出了你的煉釘都沒能輕易把她給殺死。”
況且哪怕道瀛他再怎麽行為不堪，也不如你們門派在早些年的修真比試中的行為吧。”
真水聽完沒有講話了，只是哼了一聲。
另外一個宗派主要是以樂器為首的宗派名喚離笙宗，離笙宗的人較為溫和，他們不喜插手別的門派的事情，派來參加的人是靜初長老，她們這一派的人從來都是保持中立的態度，也就沒有說什麽。
其中最為出名的大概就是璇辭長老，只不過她這個人向來隱秘，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離開宗門雲游四去了。
可是她們宗派不搞事不代表其他兩門宗派不搞事情，逍遙宗的道玄站在眾弟子上方說道。
“怎麽今日嵇澤長老不說兩句，我可是聽說她是你的親傳弟子，如今闖下這禍端，難道就沒有什麽想說的？”
嵇澤仍舊穿著一身白衣，雙手放在後邊，黑黝黝的眸子像是一顆黑曜石，他望向眾人。
“江枝是我的親傳弟子，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她惹出來的事自然需要我承擔一半。”說完這話嵇澤就把十顆煉釘刺入身體。江枝聽見眼神一變，她並不想拖累師傅，入魔是她的選擇，為何要拖累他人。
煉魂釘打入嵇澤身體的那一刻，少女愧疚感上升，覺得都是自己的錯才讓師傅受傷。
……
嵇澤總共承受了十五顆煉釘，還有剩下幾顆煉釘被一把劍擋掉，她的眸子一縮，她看見了一人，晏笙也在四大宗門弟子當中。他穿著逍遙宗的弟子服，紮堆在人群中，其實剛開始江枝就看見他了，像他這樣耀眼的人，怎麽可能看不見。
正派的人起初很意外，誰也不會去管少女死活，只有他站了出來，眾人嘲諷他步他師傅的後路。
少年淡淡答道：‘‘我要救的人從來沒有救不了的。’’
少女被廢全身經脈，身上都被數把劍戳了幾個窟窿，血跡斑斑。
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看著少年走近她，停在她的跟前。當著眾弟子面前，蹲下身去，在他們的角度看是在掐著少女的脖子。她的眼神驚恐。
事實卻是看著少年俯下身體湊近她的耳根說：‘‘我替你死。’’
逍遙宗的劍陣向來霸道，她從來沒有想過，少年會因為她死去，他抱住她的身體替她承受著萬劍穿心的疼，她臉色蒼白，很是虛弱，想要推開他卻被少年用更強橫的力氣禁錮在懷裏。
他低下頭靠在少女懷中：‘‘抱歉，在下並非有意冒犯。’’血跡沾在少女的身上，她聽見少年喘著氣，嘴角帶笑，給她講這些年的經歷：‘‘我出宗門歷練的時候，剛開始遇到了蠱雕，萬妖譜中說它很厲害，所以我就拼盡全力，沒想到還沒超過十招就被我殺死了。又遇到了魘魔，這個魔擅長編造惡夢，雖然過程並不好，但還是和上一個妖魔一樣，依舊很弱。它向我求饒放它一命，可以為我編造美夢，你肯定也不相信我答應了。那個夢是我心裏最美好的記憶，所有的一切都那麽美好……後來遇到了萬年藤妖，它擅長吸食靈力，我差點死在那，沒有想到的是腦子裏都是你的樣子。’’他咳嗽幾聲，聲音明顯比剛才小聲，最後，我在秘境中遇到了八骨蜘蛛，中了劇毒去北冥宗求治，真可惜沒有看見你。
八骨蜘蛛的疼堪比噬心，他卻一句話都沒有提，但凡是他遇見危險如何死裏逃生的話題他都一筆帶過。
他說完這些話的時候閉著眸子一動未動，胸膛沒有半點起伏。山門的枯葉盤旋在一處，青石階上留有滴滴紅血像是一朵朵紅梅，那是少年的血。
聽完這些，少女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她抱著渾身是血的少年，滿眼心疼。
少女在心裏默默道：‘‘我曾喜歡過一人，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認為最厲害的人，也是我見過的最傻的一個人，如果要我形容他的長相，那就是濃眉，淚痣，薄唇，一把劍。’’
‘‘轟隆’’一聲，少女以為自己的死期來臨，形似天地崩塌，世界毀滅。天空中烏雲密聚，她擡眸看見一方巨獸，曾在萬妖譜中見過，是騰獅。上一任魔君的坐騎竟然也會從魔獸山裏出來。
那時候的少女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是未來的萬魔之主。它怒吼一聲震開了所以人，飛向少女。她聽見騰獅說：‘‘我帶你離開。’’
它的爪子慢慢搭在她的手臂上，像是要帶著她離開這。她坐在騰獅身上，穿過山川河流，飛過藍天白雲，走過看不見盡頭的長路，停在一處寸草不生之地。
少女離開的那一刻，原本是六月酷暑的天氣，懷裏抱著的少年形魂消散那一刻下起了皚皚大雪。那場雪下了一段時間，許多雪花掉落在她瘦小的身軀上，飄蕩在世間各處。
這是少年送給她的禮物。
他覺得廉價，少女卻一生難忘。
江枝這一世總共只見了他一次，卻在別人的口中聽見過無數次他的名字。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喜歡聽，也不知道少年曾經為她心動過。更不知道那一場夢是少年迎娶她成為妻子的場景。
其實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比如說每一年收到的糖，還有許多放進粗袋子的藥，並不貴重，但每一次都會有治摔傷和淤青的藥，也自那以後，少女身上再也沒有那麽多傷。
她不知道的事情和少年沒有講出的喜歡一樣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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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廢柴藥修少女遇見晏笙的時候是在比劍大會上，此時的少年已經成為了名震一時的劍修天才，他站在比劍大會的高臺上，手裏拿著一把黑劍，三兩下子就把對面的人打趴下。逍遙宗派的人歡呼著，高興極了。少女看著黑衣青年，循著他的目光，他站在高臺上凝視著所有人，轉瞬之間，對上了少女炙熱的目光。空氣凝滯一瞬，少年率先偏頭走下階去，只留下一個單薄的黑影。
比劍大會結束後，江枝也到了去後山洗劍的時候，這一世的她並沒有什麽偉大的抱負，只想好好過完自己的一生，所以在北冥宗眾多弟子面前存在感也是最低的。
她看著滿池子的劍，沒有想什麽，仍舊像平常一樣擼起袖子去洗劍。可是這池子並非是平常的池子，它是寒池，裏面寒氣逼人，像她這種從來沒有練過什麽功法護體的人身體肯定會不好。這些並沒有人告訴她，她也從來不知道。
她用寒池裏的水清洗著劍刃和劍柄上的汙穢，等洗完之後肩膀也終於忍不住顫了又顫。洗完劍的時間是在下午，落日黃昏之時，沒有太陽光的照耀，這也馬上要天黑了。
袖子還未放下，江枝就遇到了一位師兄攔住了她的路，原以為剛開始是師兄的有意刁難，她想著忍忍就過去了，反正從前被他們也欺負慣了，只要不要太過分就好了，可是事情卻沒有她想的那麽好，因為今日的那位師兄看她的眼神是一種意亂情迷的眼神，他的眼睛裏滿滿的欲念。
少女往後退了一步，提防的眼神看著他。
他瞥了一眼江枝，然後想要靠近：‘‘小師妹，今日洗劍洗的累了吧。’’看見江枝退後，他招了招手，道：‘‘過來師兄這裏，我有東西給你。’’
他的心裏齷齪，想到一日一位師兄和他說，姑娘家的第一次是會讓男人很爽的，是那種□□的感覺，他還跟他說，姑娘家會因為第一次很疼，變成嬌滴滴的樣子，然後依偎在他懷裏尋求安慰的。他慶幸在最開始沒有使用迷香把少女迷暈，現在的他已經按耐不住想要看少女的反應。
因為江枝看著懦弱無能，所以他就自顧自的認為這一次做出一點逾矩的行為不過分，甚至還想著少女處事未深，等有了關系之後，先要威脅少女不準把事情說出去，否則就殺了她，等她妥協了就哄騙她乖乖的陪在自己的身邊，他猥瑣的笑了笑，以後他還是想要的。
他把如意算盤打的如此好，因為在那個師兄的想法裏，江枝就是一個怕事的姑娘，是不會反抗也不敢反抗的，姑娘家最在意的就是臉面和聲譽，要是說出去後，像她這樣本就沈默的姑娘，她的一生也就毀掉了。
江枝看他手中空無一物，而且還滿身酒氣，想了想，沒有過去。她拒絕道：‘‘師兄，不用了。’’話畢，她看見師兄顫顫巍巍的走向他，粗魯的手伸向她的臉，剛想離開，卻忽然被他拉住手臂。
男人說話有些急促，帶著焦急。此時此刻江枝是害怕的，一種不好的預設在腦子裏顯現，她聽見他說：‘‘小師妹，你就從了我吧，如果這一次你跟了我，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的，不會讓你再受欺負的。’’他把自己的頭靠在她的肩上。少女的力氣很小，仍舊推不開他。
江枝聽著這話不免覺得他說的話就是一個笑話，就是他這個人第一次帶著人去欺負她，現在又想來哄騙她。她並不蠢。想著如今他是喝醉了的狀態，要是真的做出了什麽事情，吃虧的是她，打死不承認的也還是他。最重要的是她也不願意。
寒池旁，石頭後面。男人背對著她脫衣服，放下戒備，背對著他的少女使勁全身力氣推他入寒池中，因為慣性前傾原因，重心不穩摔進池中，撲通一聲。
這一世的她盡管抱負平平，懦弱無能，但是卻也從來不會放棄自己一刻。
她做完這些，然後趕緊跑，猥瑣的男人從寒池旁爬了起來，後山的寒池離宗門有點遠，可是這樣她依舊不會放棄逃離，哪怕只有一點希望。男人已經追上來了，語氣兇狠的在罵她，少女邊跑邊回頭，卻撞上了一個黑衣青年。
兩人相視良久，少女看見男人跑上前來，直接略過了少年往前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男人已經抓住她，然後看見少女就先罵了一句：‘‘你這該死的賤人。’’
‘‘砰’’的一聲，江枝被打趴在地上。可是依舊沒有求救。她並不想讓他門宗派的人管這件事，也覺得並不會有其他宗門的人來管。況且現在其他宗門的人在，應該只是被打一頓，她現在不會被輕薄非禮就好了。在她眼裏就不算是很重要的事。
男人一腳踢在少女的上腹，江枝本能的抱住身體，縮成一團。她到底曾經受過多少苦才會習慣做出這個動作。又是受過多少冷眼才會選擇獨自忍受痛哭。
黑衣青年停住腳步，然後折返回去，站在她的身前，少女垂眼看見一雙黑鞋映入眼簾。他斜眼看了躺在地上的少女，又瘦又小，晏笙扶起她。
然後用劍柄打退了男人幾步，男人借著月色看清了少年人的長相，眉清目雋，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緊盯著他。
他的聲線極冷，像是冬日裏的朔風冰河，聽著讓人的後背不禁一顫，晏笙盯著他，最是看不慣一個男人欺負姑娘。
‘‘請問這位師兄，這位同門她做錯何事。’’晏笙看見兩個人都穿著藍白衣衫，但明顯的是她是受欺負的那一個人。
她的師兄說的言辭有理：‘‘她這是自作孽不可活，故意把我推進寒池，想要謀殺我。’’說完就指著衣服來表達這是證據。
江枝聽見沈默並沒有為自己辯駁幾句。
‘‘這位師兄，想要說服一個人相信這個事實，就必須要講究證據，但憑你一面之詞，我想今日你是不能帶走她的。’’
晏笙看向她，一貫的低頭不說話，看來問她是沒有用的，可是這樣一個膽小怕事的人，怎麽會推他下水呢，像她這種人，能做出這番舉動肯定也是為了自保。反觀她的師兄，衣冠不整。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就已經不用明說了。
下一秒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拉著少女的手肘走，嘴裏說著：‘‘我一定要為我自己討個公道，我要找掌門說理。’’
晏笙本不想多管閑事，因為他覺得世上那麽多人，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煩惱，難道他都要幫嗎，況且他也幫了，並沒有用。少女被粗魯的扯著走，右腳的鞋子掉了，可是這一次卻為了少女破了例外。
可能當時看她太可憐了，見不得別人受冤枉。
他向前走上一大步，施咒把男人的手從少女手臂上離開，過去輕輕拉住她的手腕護在她的面前。晏笙穿著逍遙宗的弟子服，男人認出來了，自然也一臉笑意相迎。
‘是你眼瞎了還是耳聾了，講求公道是嗎，可以，剛好我們逍遙宗管的最多的就是輕薄少女的禽獸。’’他的手裏多了一顆藥丸在男子想要辯駁的時候強行餵進了嘴裏。
‘‘這個是我們逍遙宗的鑒言丹，只要我隨便問一個問題，你就必須說出實話，要是有誰說謊了，就會腸胃絞痛而死。’’最主要是晏笙身上沒有解藥。
男人聽見一陣後怕但心裏還是不怎麽相信，說不定這只是他胡亂編造的，他心裏不甘。轉眼間黑衣青年又遞了一顆給少女。她很平靜的接下然後在其他兩人的面前吞下。
青衣少年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問：‘‘剛才你是否對清白姑娘做了逾矩的事。’’不然人家幹嘛推你下水。
男人眼神飄視，答的很慢又結巴：‘‘我……我當然沒有。你怎麽不問是不是她想要謀殺我。你這明明就是有意針對。’’他心虛的表達不服。
才說完，男人的肚子就開始翻天覆地的疼。
黑衣青年勾唇一笑，握著劍的右手指尖輕動，自信又有底氣，把頭偏向少女的一側，少女近距離的看見他的烏瞳，還有高挺的鼻梁。
江枝垂眼，長長的睫毛輕輕一顫。
‘‘師妹，你師兄說你剛才是想要謀殺他。’’
少女一聽，緊張的搖頭，少年直勾勾的盯著她，才反應過來之後就說：‘‘我……沒有。’’
真是答一句問一句，等少女剛答完，就看見男人求饒的跪在他的腳跟前，
‘‘求求你，給我解藥吧。’’
晏笙沒有移動身體，他說話的聲音寡淡，聽不出來對什麽有興趣。
‘‘那你跟我說說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反正現在也只有我們三個。’’男人聽見頓了頓，並沒有說，反倒是威脅晏笙，如果不給他解藥，到時候逍遙宗就背上了一條人命，到時候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晏笙完全不在意，眼神很冷，一腳把他給踢開並說。
‘‘我早就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偏要往火山口上撞。’’晏笙並不是一個很熱心的人，怎麽可能放低自己的神態。甚至還言之鑿鑿。
‘‘你別忘了是你自己做了不應當的事，也是你自己要一個公平的，何來謀殺，又何來逍遙宗背了一條命案的說法。’’男人反過來跪求江枝，江枝卻很聰明的跑到另一邊站著，離求饒的男人很遠，也離晏笙很遠。
沒有辦法，肚子越來越疼，但如果這件事講出去，站在他跟前的男人針對他，告訴宗門的人是會被逐出師門的。可是如果不說，結果就只有一個，他並不想死，就把剛才所以的事情經過都講了出來。
唯一想不明白的是少年連續詢問了兩遍男人，情況是否屬實，當時的男人疼痛難忍，所以就沒多想大聲承認。哪裏會想到少年以後會用留影珠裏的內容去告發他。
男人疼得打滾，焦急的說：‘‘解藥呢，快給我解藥。’’
晏笙把瓶子裏的解藥遞給他然後一飲而盡，江枝看見垂下羽睫，一言不發，直到男人吃虧離開後江枝才說話。
她記得那天夜晚上的風是燥熱的，沒有星光月影。還記得少年眼尾的一顆赤紅色的淚痣。
‘‘這位師兄，現在……他走了……能否……給我解藥。’’這是沈默寡言的少年第一次耐心的聽完結巴少女要說的話。少年濃眉輕輕一挑，看著她的眼神有點奇怪，聲線淡淡，卻也讓少女聽著像寒池裏的水一樣寒冷。
‘‘我沒有解藥。’’少女這樣一聽很自然的想到剛才他給男人的解藥。
‘‘你把解藥都給他了。’’少年看著她懵懂又害怕的眼神，終究是不忍。他改口道：“不是，你吃的不是我們宗門的鑒言丹，我自己配的，沒有解藥。”
少女一聽，更加著急，眼裏蓄滿淚水，眼淚卻不會掉下來。
‘‘那師兄我會……死嗎？我還不……想死。’’她說話依舊斷斷續續，哽咽的聲音像是纏在少年心臟的一根藤蔓。
那時候的少女世面見得少，也沒有朋友，少年更是如此，自以為自己解釋清楚了卻不想誤導了少女。
黑衣青年看著她，一字一句耐下心來解釋說：‘‘沒毒，你也不會死，放心吧。’’晏笙黑色的瞳仁裏映現出少女的模樣，很漂亮。漂亮的讓他移不開眼。
少女眨了眨眼，聽見乖乖的點頭。她的語氣溫軟：‘‘師兄，那為什麽你配的毒藥是甜甜的。’’她的眼神真誠。
晏笙聽完一楞，覺得好笑，抿唇淡淡問：‘‘你怎麽知道我配的是毒藥。’’
江枝盯著少年右眼尾角的痣看，深思熟慮：‘‘你們宗門弟子要麽就是去煉丹房煉補藥，要麽就是毒藥，難道除了這兩種，煉丹房裏還能煉什麽嗎。’’
晏笙輕抿唇角，不生氣也不厭煩的說，
‘‘但我剛才給你的是我自己做的糖啊。’’少年用平和的語氣說著這句話。
‘‘那你給他剛才吃的也是糖嗎？’’少年搖頭，緩緩道：‘‘不是。’’
‘‘那你給他的是什麽啊，又為何不給我和他一樣的，還有剛才他看著也不像是裝的，真的好疼。’’她說完眼神裏有畏懼。
少年把這些都看在眼裏，把視線從她臉上偏離：‘‘給他吃的是迷魂丹，吃完能讓人失去一段時間的思考能力，在幾分鐘之後也能產生疼痛。’’
所以有些東西是不用在煉丹房裏就可以做的，就像是少年親手做的糖。
天色已晚，沒註意到腳下，她被石頭絆倒，滾落在後山一個小坡，少年反應很快，卻還是被少女一同跌落，還沒來得及起身
恍惚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被少年輕輕蓋住嘴巴，她屏住呼吸不敢亂動，嘴裏的熱氣噴在少年的掌心上，她看見少年的頭往上坡上看，很謹慎，眼睛黝黑全神貫註。直至北冥宗的弟子離開去往別處，少年呼出的溫熱氣息鋪撒在她的小臉上。才緩緩挪動身子，這時她才關註到原來她的腿摔傷了。可能是剛才摔傷了膝蓋。
兩人分開距離，少女做在一旁。少年站著遮擋著微弱的光，留下頎長的身影。
夜晚的山風灌進身體，鼻腔被寒風吹的通紅。她卷起褲腿察看傷勢，並不是很重，少年上去然後拉住江枝的手腕，上來之後兩人一起走到宗門口，黑衣青年語氣平淡，頭偏向別處：‘‘你能自己回去吧。’’
‘‘嗯’’
最後她看著背了一把劍的少年消失在月光中。
少女沒有立即離開是等著看不見他，等到月光無法指路的時候才準備回去。
後來他們兩個再也沒有見過，那個曾經想要輕薄她的男子也從未再見過。但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江枝依舊能從別的女弟子口中得知他的事情，
他的再一次璀璨事跡是在秘境中修煉半年突破金嬰期，那年他十八歲，而江枝在那個時候依舊是個打雜的弟子。聽她們說，三年一開的秘境是專門為金嬰期弟子試煉的地方，參加試煉的弟子可以在秘境之中采摘藥草修煉和獵殺妖獸，唯一的缺點就是在那裏很危險，隨時都有可能死掉，所以他出事了。
聽說是少年被魔化了的八骨蜘蛛刺穿身體各個部位，生死一線，但是後來被他師傅救了出來，那為什麽北冥宗的弟子那麽清楚這件事呢，因為重傷的少年就是來北冥宗救命的，不過宗門拒絕了。
後來少女墮魔成為四大宗門的眾矢之的，三個月之後，因不敵四大宗門被活捉。
北冥宗刑堂之上，少女雙手雙腳被鐵鏈束著，下面站著四大門派的弟子，北冥宗的人當著其他三大門派正義凜然的說道。其他宗門的人會來，自然是被有心之人洩露了風聲。像真水好顏面的人怎會大肆告知其他宗派這件令他恥辱和宗門不堪的事。
真水站在上方說道。
“此妖女名喚江枝，曾是我北冥宗派的弟子，卻不聽師命教導，屢次觸犯門規，就在不久前，她殺害山門下一戶人家，共失三命，她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在逍遙宗派的道瀛相助下逃脫，在不久之前，又勾結魔界之人欲害”
“道瀛他妄為宗派長老，眾所周知，他也是曾幫助過江枝逃脫，要不是因為他哪裏會有後來那麽多事。要是不殺了她以後肯定危害蒼生，幸好是逍遙宗的道玄和道光兩位長老來我宗派相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江枝聽完不免嗤笑，這話說的冠冕堂皇，打著為天下蒼生的旗號背地裏自己的宗門又有多正義廉潔。
真水明明知道向來北冥宗在四大門派中地位最低，卻仍舊想著他那可笑的宗門臉面，想要通過這件事來向各大門派解釋清楚。可是他們並不願意聽和諒解。
同樣是修劍的另一門派滄瀾宗的一位長老說：“真水掌門，那好歹那修者是你宗派弟子，怎麽被你說的一無是處，我可是聽說你當時可是使出了你的煉釘都沒能輕易把她給殺死。”
況且哪怕道瀛他再怎麽行為不堪，也不如你們門派在早些年的修真比試中的行為吧。”
真水聽完沒有講話了，只是哼了一聲。
另外一個宗派主要是以樂器為首的宗派名喚離笙宗，離笙宗的人較為溫和，他們不喜插手別的門派的事情，派來參加的人是靜初長老，她們這一派的人從來都是保持中立的態度，也就沒有說什麽。
其中最為出名的大概就是璇辭長老，只不過她這個人向來隱秘，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離開宗門雲游四去了。
可是她們宗派不搞事不代表其他兩門宗派不搞事情，逍遙宗的道玄站在眾弟子上方說道。
“怎麽今日嵇澤長老不說兩句，我可是聽說她是你的親傳弟子，如今闖下這禍端，難道就沒有什麽想說的？”
嵇澤仍舊穿著一身白衣，雙手放在後邊，黑黝黝的眸子像是一顆黑曜石，他望向眾人。
“江枝是我的親傳弟子，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她惹出來的事自然需要我承擔一半。”說完這話嵇澤就把十顆煉釘刺入身體。江枝聽見眼神一變，她並不想拖累師傅，入魔是她的選擇，為何要拖累他人。
煉魂釘打入嵇澤身體的那一刻，少女愧疚感上升，覺得都是自己的錯才讓師傅受傷。
……
嵇澤總共承受了十五顆煉釘，還有剩下幾顆煉釘被一把劍擋掉，她的眸子一縮，她看見了一人，晏笙也在四大宗門弟子當中。他穿著逍遙宗的弟子服，紮堆在人群中，其實剛開始江枝就看見他了，像他這樣耀眼的人，怎麽可能看不見。
正派的人起初很意外，誰也不會去管少女死活，只有他站了出來，眾人嘲諷他步他師傅的後路。
少年淡淡答道：‘‘我要救的人從來沒有救不了的。’’
少女被廢全身經脈，身上都被數把劍戳了幾個窟窿，血跡斑斑。
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看著少年走近她，停在她的跟前。當著眾弟子面前，蹲下身去，在他們的角度看是在掐著少女的脖子。她的眼神驚恐。
事實卻是看著少年俯下身體湊近她的耳根說：‘‘我替你死。’’
逍遙宗的劍陣向來霸道，她從來沒有想過，少年會因為她死去，他抱住她的身體替她承受著萬劍穿心的疼，她臉色蒼白，很是虛弱，想要推開他卻被少年用更強橫的力氣禁錮在懷裏。
他低下頭靠在少女懷中：‘‘抱歉，在下並非有意冒犯。’’血跡沾在少女的身上，她聽見少年喘著氣，嘴角帶笑，給她講這些年的經歷：‘‘我出宗門歷練的時候，剛開始遇到了蠱雕，萬妖譜中說它很厲害，所以我就拼盡全力，沒想到還沒超過十招就被我殺死了。又遇到了魘魔，這個魔擅長編造惡夢，雖然過程並不好，但還是和上一個妖魔一樣，依舊很弱。它向我求饒放它一命，可以為我編造美夢，你肯定也不相信我答應了。那個夢是我心裏最美好的記憶，所有的一切都那麽美好……後來遇到了萬年藤妖，它擅長吸食靈力，我差點死在那，沒有想到的是腦子裏都是你的樣子。’’他咳嗽幾聲，聲音明顯比剛才小聲，最後，我在秘境中遇到了八骨蜘蛛，中了劇毒去北冥宗求治，真可惜沒有看見你。
八骨蜘蛛的疼堪比噬心，他卻一句話都沒有提，但凡是他遇見危險如何死裏逃生的話題他都一筆帶過。
他說完這些話的時候閉著眸子一動未動，胸膛沒有半點起伏。山門的枯葉盤旋在一處，青石階上留有滴滴紅血像是一朵朵紅梅，那是少年的血。
聽完這些，少女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她抱著渾身是血的少年，滿眼心疼。
少女在心裏默默道：‘‘我曾喜歡過一人，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認為最厲害的人，也是我見過的最傻的一個人，如果要我形容他的長相，那就是濃眉，淚痣，薄唇，一把劍。’’
‘‘轟隆’’一聲，少女以為自己的死期來臨，形似天地崩塌，世界毀滅。天空中烏雲密聚，她擡眸看見一方巨獸，曾在萬妖譜中見過，是騰獅。上一任魔君的坐騎竟然也會從魔獸山裏出來。
那時候的少女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是未來的萬魔之主。它怒吼一聲震開了所以人，飛向少女。她聽見騰獅說：‘‘我帶你離開。’’
它的爪子慢慢搭在她的手臂上，像是要帶著她離開這。她坐在騰獅身上，穿過山川河流，飛過藍天白雲，走過看不見盡頭的長路，停在一處寸草不生之地。
少女離開的那一刻，原本是六月酷暑的天氣，懷裏抱著的少年形魂消散那一刻下起了皚皚大雪。那場雪下了一段時間，許多雪花掉落在她瘦小的身軀上，飄蕩在世間各處。
這是少年送給她的禮物。
他覺得廉價，少女卻一生難忘。
江枝這一世總共只見了他一次，卻在別人的口中聽見過無數次他的名字。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喜歡聽，也不知道少年曾經為她心動過。更不知道那一場夢是少年迎娶她成為妻子的場景。
其實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比如說每一年收到的糖，還有許多放進粗袋子的藥，並不貴重，但每一次都會有治摔傷和淤青的藥，也自那以後，少女身上再也沒有那麽多傷。
她不知道的事情和少年沒有講出的喜歡一樣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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