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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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祝聖者生而高雅，並不知人間疾苦。即便歷劫時，體會過何為生離死別，但這也只是他漫長生命當中，很小的一段。
此刻切身體會到，自己將要與眼前人分別，或許這一別，就是永遠——他的心很疼，像冰錐似的，腿也發酸。
不想離開。
不想去找天帝。
是不是可以自私一點，見天下人死去，荒唐餘下時日，最後和洛引川一起共赴死亡。
萬鶴自知可笑，嘲弄地掀起嘴角，輕搖頭。
洛引川閉著雙眼，沈穩安靜。他平常掛在臉上的表情總是有距離感的，此刻睡著，那距離感削弱了不少，倒是更顯幾分單純。
明明已經是坐於九尺高臺之上的皇帝了。
不願再多看，萬鶴站起身，決絕地轉頭，離開。
回到神界，萬鶴終於有了闊別已久的實感。
和記憶裏的地方相差得太多了。
神界本如那些飄飄然的神仙一樣，高雅、聖潔、一塵不染，此刻卻雜草叢生，金貴的房檐上竟也長了青藤。
不知道那些神仙心裏是什麽滋味？怎麽想的？還是飄飄然傲視這一切？或者內心慌亂得很，但是面上得端著。
——他們甚至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天上一日，地上十年。萬鶴在凡間不過短短十八年，他離開的時間，對於神仙來說，不過是生命長河中不值一提的一個小點。就像那十八年，對於萬鶴漫長的生命，也不過是記憶深刻了一點而已。
神界總是找不到萬鶴身影。
哪日見了，也不過是略微一頷首，不再多言。
太出世了。
萬鶴理解，卻做不到。
不過他突然生出一個念頭——若是我也是這樣的神仙，此刻是不是可以毫不猶豫地去找天帝同歸於盡呢？
應當是的。
走在神界的路上，萬鶴又生出了一絲不舍。
這是自己長大的地方。
碧雲港能看到最漂亮的霞光，青桃木的樹葉上積的露水是甘甜的，一搖就是滿樹花香和雨露，漱玉泉雲霧繚繞，能看到晴空萬裏和一排美鶴……
風聲拂過樹葉，也拂過清泉，拂過萬鶴耳畔。
“你來了。”萬鶴略微一眨眼，沒帶什麽表情。
一個面容清俊，氣場卻始終沈重的人出現在了萬鶴面前。
很陌生的長相，萬鶴在那帶著黎木記憶的銅鏡裏見過。氣息卻很熟悉，他知道，這便是天帝。
坦白來講，與天帝兵戎相見，萬鶴並不願意。
畢竟天帝是他生來之後，與之講話的第一個人。也是天帝給他取的名字，告訴他：“我的世界太寂寥了，幸得你來了。”
萬鶴至今記得，那語氣是很輕松歡快的，與現在的氛圍，成兩個極端了。
明明有太多因素阻擋著萬鶴——洛引川，舍不得的凡間煙火，每個地方都留有足跡的神界，還有，不願傷害的天帝。
見到萬鶴只身回來，天帝確有些意外，仔細一想，又是意料之中，“你我何必這樣。”
天帝帶著憐愛，看著萬鶴。
他明白，這個孩子，不像個神仙樣，內心卻又比誰都善良。
那些神仙把慈悲放在面上，內心是怎麽想的誰也不知道。但是萬鶴不屑遮掩，心思不難猜。
萬鶴擡眼，眼角帶了一些慍怒，“這話應當我說，你我何必這樣。”
天帝笑了，眼睛彎起來，倒顯得像個溫潤如玉的大哥，嘴角卻看不出笑意，“可是，你不一定能打得過我。”
是啊，萬鶴不喜歡練功。他所靠的，都是天地之精華。天帝也是，他吸人的精氣，吸走精華。二者區別之所在，則是一個是被動接受，一個是主動掠奪。
天帝得來這一切不容易，怎可怠慢這等功力。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萬鶴不欲多說，一個輕跳，躍到天帝身後，伸出手指扼住天帝後頸。
天帝立即反應過來，退了幾步，拂袖一擋。
萬鶴也不知道自己的力量的盡頭在哪，但是他無端地想，人類的希望和真善，應當是無窮盡的。
萬鶴隨即施法，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他的法術很美，施法時像有漂亮的青藍色蝴蝶飛舞，又像是漫天流螢繞著圈。
但是萬鶴實在是太久沒有用過這些法術，難免生疏，很快就落了下風。
天帝雲淡風輕地站著，伸手一揮，如利劍般鋒利的風刺得萬鶴嘴角含血。天帝利落地收回手，嘆氣般勸道：“小鶴，我也不想傷你。”
“那些人都和你沒有關系。”
“何必要把他們的性命放在心上。”
是啊，是人類自己要有信仰，是人類自己要把信仰寄托在神明身上的。
誰問過萬鶴願不願意。
萬鶴沒理天帝，用衣袖隨手一擦嘴角的血，繼續進攻。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消失了，你也會消失。”
“更何況，他們那麽可愛，我願意這麽做。”
白衣懷這個小笨蛋，整天吵著要吃遍九州，願望還沒實現呢。
柳六喜歡畫畫，他帶著他的畫，能走得更遠。
十裏長街那麽熱鬧，每天都有那麽多人，賣東西、變戲法，天下之大，這裏無奇不有。
風轅渡的竹林很好乘涼。
瑤城門口還有人要繼續他的使命。
聆音臺是世間少有的四季如春的地方。
仙樹名字的由來大家都還不知道。
酒回香村的燈籠和佳釀，守候了情人谷如此之久。
如意樹聚滿了凡間癡人愛侶的純粹情意。
爺爺還在繼續他自在的生活。
還有婉姨……
萬鶴不敢想洛引川。他知道，當初沒有他的洛引川是怎樣的。可是，後來的洛引川，也學會了愛人、照顧人，甚至，洛引川還有整個天下的百姓需要去愛。
你得愛他們。
——是我拯救下他們。
是嗎？
萬鶴的視線已經模糊，血染紅了他素白的衣衫，發絲淩亂，耳邊的聲音也是如此模糊，他的動作已經趨於本能。
天帝此刻的狀態也不算好，他僅僅只比萬鶴意識清醒一些，而且，如獻祭一般的萬鶴攻擊速度實在太快了，他只能躲閃，根本找不到機會出手。
然而這一方兩人的出手驚動了神界眾仙。最先趕到的是梓燚，那時他看見，萬鶴自虐式地向另一個人進攻。
還來不及震驚，心疼已然扼住了他的喉嚨和眼睛，梓燚只得立即前去擋在萬鶴身前，遏制住那個讓人陌生的天帝。
恍惚間，他仿佛看見當初赤光回頭時的目光。
憤恨與不解，終於迎來發洩口。
眼見多一個對手，天帝自知不妙，想逃。
萬鶴卻看出他所想，搶先一步阻止他。
梓燚也不是吃素的，一個箭步，鉗住天帝的雙手。
天帝嗤笑一聲，“你知道嗎，把我殺了，萬鶴也會死。”
梓燚顯然是第一次得知這個消息，他錯愕地一楞，在這一剎那，給了天帝可趁之機。梓燚眉頭一皺，沈聲問道：“別想騙我。”
“騙你？那你猜，洛引川怎麽沒來。”天帝戲謔一笑。他總是可以抓住別人的弱點，噢，愛，真讓人嗤之以鼻。
萬鶴冷靜開口：“梓燚，你不想殺他，就別擋著我。”
梓燚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心中頓生憤然和不平，他想找萬鶴要一個解釋，但是他連開口的立場都沒有。
“萬鶴，你……”於是他只能靜靜地盯著萬鶴，聲音小到可憐，絲毫不像平日裏戰功赫赫的天界戰神。
萬鶴別過他的目光，只依然想要殺掉天帝。
卻被梓燚阻止。
萬鶴深知自己快撐不下去了，他眼眶艷紅一片，怒道：“你再攔，連你一起殺。”真的，不能功虧一簣，洛引川快醒過來了，他必須抓緊時間。
“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去死。”梓燚仍然只是看著萬鶴。
天帝被梓燚禁錮著，好笑地看著這幅兒女情長的畫面。
“我不會死，你相信我，我不會死。”萬鶴眨了眨眼，突然笑起來，“你幫幫我，可以嗎？”
萬鶴從沒有拜托他做過任何一件事。
梓燚拒絕不了。
可是……
然而在梓燚的思慮和糾結之時，洛引川來了。
“看來我今天必死無疑了。”天帝陰沈著臉，嘴角仍然帶著笑，但說出的話帶著沁骨寒意。
比起死在洛引川這個骯臟東西的手裏，天帝當然更願意死在梓燚手裏。
“快下手吧梓燚，小鶴會感謝你的。”
看著萬鶴帶著討好的笑的臉，耳畔則是天帝的低語，梓燚就要下手——“住手！”洛引川盛著怒氣，將梓燚推翻，同時一只手把萬鶴圈在懷裏。
萬鶴見到洛引川，心是焦急，卻又不由自主帶著點高興。但是理性暫未喪失，他拉開和洛引川的距離，質問天帝：“你做這一切，有什麽必要嗎？”
天帝轉了轉眼珠子，像是沒思考過這個問題，“無所謂，做了就做了。”
“可是那麽多無辜的人因你而喪命。”
“小鶴，我不都說了，他們的生死，和我們無關。”
萬鶴沒說話。
他覺得，不用再和天帝多說什麽了。他知道，人性很覆雜，他像“人”，天帝也像“人”，他們都有各自要走的路。
梓燚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萬鶴，他清楚地看見，萬鶴在看到洛引川來時的那一點驚喜和膽怯——那樣生動的表情，從不是給他的。
梓燚扭曲地想：我把天帝殺了，能否換你生動地看我一眼。
想著，他就要下手。
洛引川敏銳地察覺到，他飛速沖上前阻止梓燚，而梓燚就此和他打鬥起來。
洛引川不欲與梓燚對戰，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實在耐不住梓燚的糾纏。
這樣的人，怎麽成為被世人景仰的軒武神君的？
根本不配！
洛引川緊皺著眉，一掌拍在梓燚胸膛，梓燚一口鮮血噴出。
然而同時，萬鶴化出一把利劍，刺向天帝。
血浸濕了衣衫，模糊了視線。
萬鶴感受到胸口的生疼，他疲憊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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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離開。
不想去找天帝。
是不是可以自私一點，見天下人死去，荒唐餘下時日，最後和洛引川一起共赴死亡。
萬鶴自知可笑，嘲弄地掀起嘴角，輕搖頭。
洛引川閉著雙眼，沈穩安靜。他平常掛在臉上的表情總是有距離感的，此刻睡著，那距離感削弱了不少，倒是更顯幾分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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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再多看，萬鶴站起身，決絕地轉頭，離開。
回到神界，萬鶴終於有了闊別已久的實感。
和記憶裏的地方相差得太多了。
神界本如那些飄飄然的神仙一樣，高雅、聖潔、一塵不染，此刻卻雜草叢生，金貴的房檐上竟也長了青藤。
不知道那些神仙心裏是什麽滋味？怎麽想的？還是飄飄然傲視這一切？或者內心慌亂得很，但是面上得端著。
——他們甚至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天上一日，地上十年。萬鶴在凡間不過短短十八年，他離開的時間，對於神仙來說，不過是生命長河中不值一提的一個小點。就像那十八年，對於萬鶴漫長的生命，也不過是記憶深刻了一點而已。
神界總是找不到萬鶴身影。
哪日見了，也不過是略微一頷首，不再多言。
太出世了。
萬鶴理解，卻做不到。
不過他突然生出一個念頭——若是我也是這樣的神仙，此刻是不是可以毫不猶豫地去找天帝同歸於盡呢？
應當是的。
走在神界的路上，萬鶴又生出了一絲不舍。
這是自己長大的地方。
碧雲港能看到最漂亮的霞光，青桃木的樹葉上積的露水是甘甜的，一搖就是滿樹花香和雨露，漱玉泉雲霧繚繞，能看到晴空萬裏和一排美鶴……
風聲拂過樹葉，也拂過清泉，拂過萬鶴耳畔。
“你來了。”萬鶴略微一眨眼，沒帶什麽表情。
一個面容清俊，氣場卻始終沈重的人出現在了萬鶴面前。
很陌生的長相，萬鶴在那帶著黎木記憶的銅鏡裏見過。氣息卻很熟悉，他知道，這便是天帝。
坦白來講，與天帝兵戎相見，萬鶴並不願意。
畢竟天帝是他生來之後，與之講話的第一個人。也是天帝給他取的名字，告訴他：“我的世界太寂寥了，幸得你來了。”
萬鶴至今記得，那語氣是很輕松歡快的，與現在的氛圍，成兩個極端了。
明明有太多因素阻擋著萬鶴——洛引川，舍不得的凡間煙火，每個地方都留有足跡的神界，還有，不願傷害的天帝。
見到萬鶴只身回來，天帝確有些意外，仔細一想，又是意料之中，“你我何必這樣。”
天帝帶著憐愛，看著萬鶴。
他明白，這個孩子，不像個神仙樣，內心卻又比誰都善良。
那些神仙把慈悲放在面上，內心是怎麽想的誰也不知道。但是萬鶴不屑遮掩，心思不難猜。
萬鶴擡眼，眼角帶了一些慍怒，“這話應當我說，你我何必這樣。”
天帝笑了，眼睛彎起來，倒顯得像個溫潤如玉的大哥，嘴角卻看不出笑意，“可是，你不一定能打得過我。”
是啊，萬鶴不喜歡練功。他所靠的，都是天地之精華。天帝也是，他吸人的精氣，吸走精華。二者區別之所在，則是一個是被動接受，一個是主動掠奪。
天帝得來這一切不容易，怎可怠慢這等功力。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萬鶴不欲多說，一個輕跳，躍到天帝身後，伸出手指扼住天帝後頸。
天帝立即反應過來，退了幾步，拂袖一擋。
萬鶴也不知道自己的力量的盡頭在哪，但是他無端地想，人類的希望和真善，應當是無窮盡的。
萬鶴隨即施法，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他的法術很美，施法時像有漂亮的青藍色蝴蝶飛舞，又像是漫天流螢繞著圈。
但是萬鶴實在是太久沒有用過這些法術，難免生疏，很快就落了下風。
天帝雲淡風輕地站著，伸手一揮，如利劍般鋒利的風刺得萬鶴嘴角含血。天帝利落地收回手，嘆氣般勸道：“小鶴，我也不想傷你。”
“那些人都和你沒有關系。”
“何必要把他們的性命放在心上。”
是啊，是人類自己要有信仰，是人類自己要把信仰寄托在神明身上的。
誰問過萬鶴願不願意。
萬鶴沒理天帝，用衣袖隨手一擦嘴角的血，繼續進攻。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消失了，你也會消失。”
“更何況，他們那麽可愛，我願意這麽做。”
白衣懷這個小笨蛋，整天吵著要吃遍九州，願望還沒實現呢。
柳六喜歡畫畫，他帶著他的畫，能走得更遠。
十裏長街那麽熱鬧，每天都有那麽多人，賣東西、變戲法，天下之大，這裏無奇不有。
風轅渡的竹林很好乘涼。
瑤城門口還有人要繼續他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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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樹名字的由來大家都還不知道。
酒回香村的燈籠和佳釀，守候了情人谷如此之久。
如意樹聚滿了凡間癡人愛侶的純粹情意。
爺爺還在繼續他自在的生活。
還有婉姨……
萬鶴不敢想洛引川。他知道，當初沒有他的洛引川是怎樣的。可是，後來的洛引川，也學會了愛人、照顧人，甚至，洛引川還有整個天下的百姓需要去愛。
你得愛他們。
——是我拯救下他們。
是嗎？
萬鶴的視線已經模糊，血染紅了他素白的衣衫，發絲淩亂，耳邊的聲音也是如此模糊，他的動作已經趨於本能。
天帝此刻的狀態也不算好，他僅僅只比萬鶴意識清醒一些，而且，如獻祭一般的萬鶴攻擊速度實在太快了，他只能躲閃，根本找不到機會出手。
然而這一方兩人的出手驚動了神界眾仙。最先趕到的是梓燚，那時他看見，萬鶴自虐式地向另一個人進攻。
還來不及震驚，心疼已然扼住了他的喉嚨和眼睛，梓燚只得立即前去擋在萬鶴身前，遏制住那個讓人陌生的天帝。
恍惚間，他仿佛看見當初赤光回頭時的目光。
憤恨與不解，終於迎來發洩口。
眼見多一個對手，天帝自知不妙，想逃。
萬鶴卻看出他所想，搶先一步阻止他。
梓燚也不是吃素的，一個箭步，鉗住天帝的雙手。
天帝嗤笑一聲，“你知道嗎，把我殺了，萬鶴也會死。”
梓燚顯然是第一次得知這個消息，他錯愕地一楞，在這一剎那，給了天帝可趁之機。梓燚眉頭一皺，沈聲問道：“別想騙我。”
“騙你？那你猜，洛引川怎麽沒來。”天帝戲謔一笑。他總是可以抓住別人的弱點，噢，愛，真讓人嗤之以鼻。
萬鶴冷靜開口：“梓燚，你不想殺他，就別擋著我。”
梓燚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心中頓生憤然和不平，他想找萬鶴要一個解釋，但是他連開口的立場都沒有。
“萬鶴，你……”於是他只能靜靜地盯著萬鶴，聲音小到可憐，絲毫不像平日裏戰功赫赫的天界戰神。
萬鶴別過他的目光，只依然想要殺掉天帝。
卻被梓燚阻止。
萬鶴深知自己快撐不下去了，他眼眶艷紅一片，怒道：“你再攔，連你一起殺。”真的，不能功虧一簣，洛引川快醒過來了，他必須抓緊時間。
“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去死。”梓燚仍然只是看著萬鶴。
天帝被梓燚禁錮著，好笑地看著這幅兒女情長的畫面。
“我不會死，你相信我，我不會死。”萬鶴眨了眨眼，突然笑起來，“你幫幫我，可以嗎？”
萬鶴從沒有拜托他做過任何一件事。
梓燚拒絕不了。
可是……
然而在梓燚的思慮和糾結之時，洛引川來了。
“看來我今天必死無疑了。”天帝陰沈著臉，嘴角仍然帶著笑，但說出的話帶著沁骨寒意。
比起死在洛引川這個骯臟東西的手裏，天帝當然更願意死在梓燚手裏。
“快下手吧梓燚，小鶴會感謝你的。”
看著萬鶴帶著討好的笑的臉，耳畔則是天帝的低語，梓燚就要下手——“住手！”洛引川盛著怒氣，將梓燚推翻，同時一只手把萬鶴圈在懷裏。
萬鶴見到洛引川，心是焦急，卻又不由自主帶著點高興。但是理性暫未喪失，他拉開和洛引川的距離，質問天帝：“你做這一切，有什麽必要嗎？”
天帝轉了轉眼珠子，像是沒思考過這個問題，“無所謂，做了就做了。”
“可是那麽多無辜的人因你而喪命。”
“小鶴，我不都說了，他們的生死，和我們無關。”
萬鶴沒說話。
他覺得，不用再和天帝多說什麽了。他知道，人性很覆雜，他像“人”，天帝也像“人”，他們都有各自要走的路。
梓燚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萬鶴，他清楚地看見，萬鶴在看到洛引川來時的那一點驚喜和膽怯——那樣生動的表情，從不是給他的。
梓燚扭曲地想：我把天帝殺了，能否換你生動地看我一眼。
想著，他就要下手。
洛引川敏銳地察覺到，他飛速沖上前阻止梓燚，而梓燚就此和他打鬥起來。
洛引川不欲與梓燚對戰，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實在耐不住梓燚的糾纏。
這樣的人，怎麽成為被世人景仰的軒武神君的？
根本不配！
洛引川緊皺著眉，一掌拍在梓燚胸膛，梓燚一口鮮血噴出。
然而同時，萬鶴化出一把利劍，刺向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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