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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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大概是距今八百年前，陵彧十五年。
那時候的都城不是現如今的京都，亦不是京都的所在地，而是在聆音臺。
而那時的聆音臺，叫九瀟，雖不似現在的京都這般繁華，卻也是當時譽滿寰中、聲蓋天下的大都市。
萬鶴和洛引川的初見，就是在九瀟的洛川之畔。
彼時萬鶴一襲白衫，如瀑的烏發披在身後，到凡間游玩，一雙杏眼明媚動人，瞧鳥兒也喜。
萬鶴自有生命以來，就喜歡到人間玩。不為別的，只看凡人的喜怒哀樂就很有趣，總比在天上待著躺樹上數花瓣好玩。
有時打個盹，醒來就滿臉花瓣了，那香味，沒有個把月是散不掉的。後來還有小仙調侃靈祝聖者自帶體香，走到哪裏，哪裏都會沾染上他的香味。
靈祝聖者表示無辜。
是的，萬鶴是被世人景仰、逢年過節就要被供奉的靈祝聖者。在所有被供奉的神尊當中，靈祝聖者是地位最高的，為“神界之祖”。
在萬鶴誕生以前，這個世界混沌一片，只有天。後來有一個四肢粗壯的凡人劈開了天地，創造並繁衍了人類。人類在土地上辛勤耕耘，種滿鮮花和大樹，在世代的遷徙、繁衍中，又創造了許多奇跡，創造了屬於人類的未來。同時，人類還創造了高雅純凈之物，曰之夢想和信仰。萬鶴便是承載著凡人的夢想和信仰、吸收天地萬物精華而長大的神，他被世人所創造，被尊稱為“靈祝聖者”。他是世間至純至善之物，因沒有見過世界的骯臟，便覺整個世界都是幹凈明亮的。當然，也沒有誰敢惹他就對了。
“鶴鳴於九臯，聲聞於天。”天帝沒有人形，於世界之上看人間百態，寂寞久了，對靈祝聖者的到來很是歡喜，並為其取名“萬鶴”。萬鶴雖然誕生於人，卻能算作是天帝之子。只不過，天帝沒有人形，萬鶴便成了天上唯一的神。
後來，人間香火不斷，越來越多的神誕生，神界也隨之熱鬧起來了。
但同時誕生的，不止有神，還有魔。
人活得久了，只有信仰和夢想是不夠的。他們越來越不滿足於現在、有貪欲亦是發展之趨。甚至，人的貪念往往比信仰更強大。
如果說萬鶴承載著希望、吸收天地萬物精華而長大，那麽洛引川便是吸收天地汙穢而長大的魔。
洛引川生來便是魔，也是魔界第一個魔，大家都叫他魔尊，他沒有名字。
神仙們畏懼魔尊，也唾棄魔尊，打不過他，但是厭惡從未停止，哪怕他從未想過要殺上神界，鏟平人間。
魔尊本只是一個因為天地汙穢凝聚而長大的孩子，該同萬鶴一般天真，卻因源源不斷的惡意而變得孤立，不常離開魔界，也從沒有想過為自己取個名字。
既然大家叫他魔尊，那就這樣叫吧。
魔尊第一次去到人間，是在誕生百年以後。那時他的力量已經強大到無人可比擬，即便是神界戰神梓燚，對他來說也不值一提。
萬鶴可否與之一戰？
首先，萬鶴不關心。其次，萬鶴真打不過。
人性覆雜，光鮮本就是一小部分。面對貪欲聚成的魔，世間的善念不過滄海一粟。
況且，打打殺殺的成何體統？萬鶴更喜歡凡間的生活。
天上一日，凡間十年。
萬鶴每次回神界住幾天，凡間就會變個樣子。所以到凡間去玩的時候，萬鶴總是覺得很新奇。他並不與凡人交友，因為看見自己交到的好友最後逃不過死亡的桎梏，他會很難過。曾經他是交過一些朋友的，只是後來隨著友人的死去，他便下定決心不再介入凡人的生活了。做個旁觀者，也沒什麽不好的。
就是……有些孤獨。
他不同神界那些神仙交心，大抵是出身不同，那些後來出現的神仙同他很不一樣，他的性子更像“人”。比起與那些神仙們談天說地，他倒不如獨自月下飲酒。
不過酒很苦，還是下凡玩吧。
陵彧十五年春，萬鶴吃著珍珠翡翠白玉糕，坐在洛水畔賞風景。
洛水清澈幹凈，呈翡翠色，倒映著萬鶴秀美的臉龐。
忽而碧波蕩漾，一顆人頭……哦不，一個人自水中出現。是一個男子，他仰起頭，脖頸纖長，弧度優美，他的頭發被打濕，額前的發擰成一股，胡亂地向下垂，露出飽滿的額頭，眉毛上掛了一些水珠，而眉毛之下的那雙眼睛不適地閉了閉，又睜開，一顰一動，皆是風情。他直白地盯著眼前人，專註的眼神蘊藏在那雙漂亮的眼睛之中，堪稱瑰麗。
萬鶴看得有些入迷，那男子就這樣忽然闖進他的視線當中，而他來不及整理的衣衫和頭發被風吹得淩亂。
魔尊睜開眼後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萬鶴，後者面容白皙，面頰自帶一些粉紅，兩只眼睛睜得有些大，嘴邊還留有白色的殘渣，薄唇輕啟，很是可愛誘人……應該是這麽描述的吧？魔尊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跳，他只覺得自己的臉也要跟著眼前人一樣紅起來了。
人類……原來就是這樣的嗎？
怔楞沒多久，“人類”向魔尊伸出一只手，笑著說道：“要我拉你起來嗎？”他笑起來時，眼睛跟著嘴角彎了起來，像月亮，皎潔奪目，嘴角邊還有一顆小小的梨渦。
魔尊怔了怔，遲疑地朝萬鶴伸出手。
好涼。
這是魔尊覆上萬鶴的手之後的第一個想法，隨之而來的感受是——好軟。
白白嫩嫩的，像塊璞玉。
“你怎麽在水底下？”待魔尊上岸後，萬鶴好奇問道。
魔尊被萬鶴看著，心裏莫名緊張，“找，找東西。”
“哇，什麽東西要在水裏找呀？”萬鶴踮了踮腳，往洛川底下看。
川水深沈，看不出底下有什麽。
“不是什麽好東西，給你看看。”魔尊說著，裝不在意，嘴角卻不免勾起，眼神裏帶著些沾沾自喜，像一個向心上人炫耀自己新作的小男孩。他從胸膛處拿出一顆珍珠，是白色的，卻白得發光。
說不是什麽好東西當然是假的，這可是百年才修成一顆的玲瓏珠，魔尊此番下凡，就是為了它來的。
玲瓏珠晶瑩剔透，可以吸收汙穢。魔尊準備用它吸收魔界一些泥土中的汙穢，讓更多植物在魔界生長。魔界其實很漂亮，具有冰火兩重天的美感，冰雪靜默中有著烈火的掙紮，但那片土地上，唯有彼岸花可以生長。
魔尊在魔界生活了百年，看慣了那些景，也想要看一些新的東西。
不過，或許……
見萬鶴眉眼中帶著新奇，魔尊低頭問道：“你想要嗎？給你。”他的睫毛濃密纖長，很是迷人。
已經看到了很美的景色了，不用再需要看別的了。
聽見俊美非凡的男子想要把好看還會發光的珠子送給自己，萬鶴忍不住有些驚喜，“真的嗎？我好像……”萬鶴摸了摸自己衣兜，最後什麽都沒摸出來，微聳著頭道，“可是我沒有錢買。”
“錢？”魔尊沒聽過這個字，但也大抵能猜到一二。他搖搖頭，眼睛彎起來，狹長的眼尾下挑，溫柔如水，“不用錢，我送給你。”
見魔尊表情溫柔大方，萬鶴索性就接過玲瓏珠。他兩手捧過，小心翼翼地揣進衣兜裏，放完之後還拍了拍衣兜，確認自己放好了。
放好之後，萬鶴擡頭，高興地笑道：“謝謝你。對了，還沒有問你叫什麽名字呢。我叫萬鶴。”
“名字……”魔尊蹙起眉頭，他沒有名字，大家都叫他魔尊。
魔尊大人很苦惱。
他轉頭望了望這無邊的川水，一時間福至心靈，看著萬鶴回答道：“洛引川。”
自洛川而來，因你而現。
魔尊大人遇見了萬鶴，才有了自己的名字。
“所以遇見你，是我新生的開始。”
魔尊前一百年過的日子與沒有智慧的生物別無二致，沒有名字，沒有歸屬，只是待在魔界，有神來了便迎戰，有魔來了便接受挑戰。像一只動物，遵循著自己的本能，沒有意志，渾渾噩噩。
就連失憶後在酒回香村中醒來的洛引川，愛萬鶴也成了本能。
原來，愛真的可以刻骨。
……
聽完這個故事，萬鶴恍惚地點點頭。
他看著山河遠方，看著濱藍的天，周遭一切變得靜默。
洛引川講的那些他都不記得了，可他又覺得很真實。聽洛引川講，他便覺得，好像那些日子，並不是多遙遠的事情，就仿佛發生在昨日——他們初見，他們牽手，他們擁吻，他們刻骨銘心地愛著……他還能感受到當時的心情，是驚喜的，是雀躍的，
見萬鶴失神，洛引川伸手覆上萬鶴的手，摩挲著，感受著手指傳來的柔軟觸感。
萬鶴垂頭，有些懊惱，“為什麽我不記得了呢。”
他不想忘記，不想忘記與洛引川的一點一滴，這何嘗不是一種得到了又失去的痛苦。
“我們在歷劫，不過……”洛引川眼神帶了些陰沈，“應是天帝做的。”
他們二人歷的是情劫，當初天帝說只要二人再次相愛，便可恢覆記憶且不再阻攔他們在一起。但是現在，事情並不如天帝所承諾的那樣發展。
他們早就相愛，為何沒有恢覆記憶？
或者時間再倒退一點，他們本就不該再有交集，為何洛引川會突然出現在情人谷？巧合嗎？他們的緣分不該盡？
想到這裏，洛引川冷笑了一聲。
就連他的記憶恢覆，也是因為當初沒有完全聽信天帝之言所留的後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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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大概是距今八百年前，陵彧十五年。
那時候的都城不是現如今的京都，亦不是京都的所在地，而是在聆音臺。
而那時的聆音臺，叫九瀟，雖不似現在的京都這般繁華，卻也是當時譽滿寰中、聲蓋天下的大都市。
萬鶴和洛引川的初見，就是在九瀟的洛川之畔。
彼時萬鶴一襲白衫，如瀑的烏發披在身後，到凡間游玩，一雙杏眼明媚動人，瞧鳥兒也喜。
萬鶴自有生命以來，就喜歡到人間玩。不為別的，只看凡人的喜怒哀樂就很有趣，總比在天上待著躺樹上數花瓣好玩。
有時打個盹，醒來就滿臉花瓣了，那香味，沒有個把月是散不掉的。後來還有小仙調侃靈祝聖者自帶體香，走到哪裏，哪裏都會沾染上他的香味。
靈祝聖者表示無辜。
是的，萬鶴是被世人景仰、逢年過節就要被供奉的靈祝聖者。在所有被供奉的神尊當中，靈祝聖者是地位最高的，為“神界之祖”。
在萬鶴誕生以前，這個世界混沌一片，只有天。後來有一個四肢粗壯的凡人劈開了天地，創造並繁衍了人類。人類在土地上辛勤耕耘，種滿鮮花和大樹，在世代的遷徙、繁衍中，又創造了許多奇跡，創造了屬於人類的未來。同時，人類還創造了高雅純凈之物，曰之夢想和信仰。萬鶴便是承載著凡人的夢想和信仰、吸收天地萬物精華而長大的神，他被世人所創造，被尊稱為“靈祝聖者”。他是世間至純至善之物，因沒有見過世界的骯臟，便覺整個世界都是幹凈明亮的。當然，也沒有誰敢惹他就對了。
“鶴鳴於九臯，聲聞於天。”天帝沒有人形，於世界之上看人間百態，寂寞久了，對靈祝聖者的到來很是歡喜，並為其取名“萬鶴”。萬鶴雖然誕生於人，卻能算作是天帝之子。只不過，天帝沒有人形，萬鶴便成了天上唯一的神。
後來，人間香火不斷，越來越多的神誕生，神界也隨之熱鬧起來了。
但同時誕生的，不止有神，還有魔。
人活得久了，只有信仰和夢想是不夠的。他們越來越不滿足於現在、有貪欲亦是發展之趨。甚至，人的貪念往往比信仰更強大。
如果說萬鶴承載著希望、吸收天地萬物精華而長大，那麽洛引川便是吸收天地汙穢而長大的魔。
洛引川生來便是魔，也是魔界第一個魔，大家都叫他魔尊，他沒有名字。
神仙們畏懼魔尊，也唾棄魔尊，打不過他，但是厭惡從未停止，哪怕他從未想過要殺上神界，鏟平人間。
魔尊本只是一個因為天地汙穢凝聚而長大的孩子，該同萬鶴一般天真，卻因源源不斷的惡意而變得孤立，不常離開魔界，也從沒有想過為自己取個名字。
既然大家叫他魔尊，那就這樣叫吧。
魔尊第一次去到人間，是在誕生百年以後。那時他的力量已經強大到無人可比擬，即便是神界戰神梓燚，對他來說也不值一提。
萬鶴可否與之一戰？
首先，萬鶴不關心。其次，萬鶴真打不過。
人性覆雜，光鮮本就是一小部分。面對貪欲聚成的魔，世間的善念不過滄海一粟。
況且，打打殺殺的成何體統？萬鶴更喜歡凡間的生活。
天上一日，凡間十年。
萬鶴每次回神界住幾天，凡間就會變個樣子。所以到凡間去玩的時候，萬鶴總是覺得很新奇。他並不與凡人交友，因為看見自己交到的好友最後逃不過死亡的桎梏，他會很難過。曾經他是交過一些朋友的，只是後來隨著友人的死去，他便下定決心不再介入凡人的生活了。做個旁觀者，也沒什麽不好的。
就是……有些孤獨。
他不同神界那些神仙交心，大抵是出身不同，那些後來出現的神仙同他很不一樣，他的性子更像“人”。比起與那些神仙們談天說地，他倒不如獨自月下飲酒。
不過酒很苦，還是下凡玩吧。
陵彧十五年春，萬鶴吃著珍珠翡翠白玉糕，坐在洛水畔賞風景。
洛水清澈幹凈，呈翡翠色，倒映著萬鶴秀美的臉龐。
忽而碧波蕩漾，一顆人頭……哦不，一個人自水中出現。是一個男子，他仰起頭，脖頸纖長，弧度優美，他的頭發被打濕，額前的發擰成一股，胡亂地向下垂，露出飽滿的額頭，眉毛上掛了一些水珠，而眉毛之下的那雙眼睛不適地閉了閉，又睜開，一顰一動，皆是風情。他直白地盯著眼前人，專註的眼神蘊藏在那雙漂亮的眼睛之中，堪稱瑰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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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睜開眼後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萬鶴，後者面容白皙，面頰自帶一些粉紅，兩只眼睛睜得有些大，嘴邊還留有白色的殘渣，薄唇輕啟，很是可愛誘人……應該是這麽描述的吧？魔尊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跳，他只覺得自己的臉也要跟著眼前人一樣紅起來了。
人類……原來就是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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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怔了怔，遲疑地朝萬鶴伸出手。
好涼。
這是魔尊覆上萬鶴的手之後的第一個想法，隨之而來的感受是——好軟。
白白嫩嫩的，像塊璞玉。
“你怎麽在水底下？”待魔尊上岸後，萬鶴好奇問道。
魔尊被萬鶴看著，心裏莫名緊張，“找，找東西。”
“哇，什麽東西要在水裏找呀？”萬鶴踮了踮腳，往洛川底下看。
川水深沈，看不出底下有什麽。
“不是什麽好東西，給你看看。”魔尊說著，裝不在意，嘴角卻不免勾起，眼神裏帶著些沾沾自喜，像一個向心上人炫耀自己新作的小男孩。他從胸膛處拿出一顆珍珠，是白色的，卻白得發光。
說不是什麽好東西當然是假的，這可是百年才修成一顆的玲瓏珠，魔尊此番下凡，就是為了它來的。
玲瓏珠晶瑩剔透，可以吸收汙穢。魔尊準備用它吸收魔界一些泥土中的汙穢，讓更多植物在魔界生長。魔界其實很漂亮，具有冰火兩重天的美感，冰雪靜默中有著烈火的掙紮，但那片土地上，唯有彼岸花可以生長。
魔尊在魔界生活了百年，看慣了那些景，也想要看一些新的東西。
不過，或許……
見萬鶴眉眼中帶著新奇，魔尊低頭問道：“你想要嗎？給你。”他的睫毛濃密纖長，很是迷人。
已經看到了很美的景色了，不用再需要看別的了。
聽見俊美非凡的男子想要把好看還會發光的珠子送給自己，萬鶴忍不住有些驚喜，“真的嗎？我好像……”萬鶴摸了摸自己衣兜，最後什麽都沒摸出來，微聳著頭道，“可是我沒有錢買。”
“錢？”魔尊沒聽過這個字，但也大抵能猜到一二。他搖搖頭，眼睛彎起來，狹長的眼尾下挑，溫柔如水，“不用錢，我送給你。”
見魔尊表情溫柔大方，萬鶴索性就接過玲瓏珠。他兩手捧過，小心翼翼地揣進衣兜裏，放完之後還拍了拍衣兜，確認自己放好了。
放好之後，萬鶴擡頭，高興地笑道：“謝謝你。對了，還沒有問你叫什麽名字呢。我叫萬鶴。”
“名字……”魔尊蹙起眉頭，他沒有名字，大家都叫他魔尊。
魔尊大人很苦惱。
他轉頭望了望這無邊的川水，一時間福至心靈，看著萬鶴回答道：“洛引川。”
自洛川而來，因你而現。
魔尊大人遇見了萬鶴，才有了自己的名字。
“所以遇見你，是我新生的開始。”
魔尊前一百年過的日子與沒有智慧的生物別無二致，沒有名字，沒有歸屬，只是待在魔界，有神來了便迎戰，有魔來了便接受挑戰。像一只動物，遵循著自己的本能，沒有意志，渾渾噩噩。
就連失憶後在酒回香村中醒來的洛引川，愛萬鶴也成了本能。
原來，愛真的可以刻骨。
……
聽完這個故事，萬鶴恍惚地點點頭。
他看著山河遠方，看著濱藍的天，周遭一切變得靜默。
洛引川講的那些他都不記得了，可他又覺得很真實。聽洛引川講，他便覺得，好像那些日子，並不是多遙遠的事情，就仿佛發生在昨日——他們初見，他們牽手，他們擁吻，他們刻骨銘心地愛著……他還能感受到當時的心情，是驚喜的，是雀躍的，
見萬鶴失神，洛引川伸手覆上萬鶴的手，摩挲著，感受著手指傳來的柔軟觸感。
萬鶴垂頭，有些懊惱，“為什麽我不記得了呢。”
他不想忘記，不想忘記與洛引川的一點一滴，這何嘗不是一種得到了又失去的痛苦。
“我們在歷劫，不過……”洛引川眼神帶了些陰沈，“應是天帝做的。”
他們二人歷的是情劫，當初天帝說只要二人再次相愛，便可恢覆記憶且不再阻攔他們在一起。但是現在，事情並不如天帝所承諾的那樣發展。
他們早就相愛，為何沒有恢覆記憶？
或者時間再倒退一點，他們本就不該再有交集，為何洛引川會突然出現在情人谷？巧合嗎？他們的緣分不該盡？
想到這裏，洛引川冷笑了一聲。
就連他的記憶恢覆，也是因為當初沒有完全聽信天帝之言所留的後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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