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流川楓

關燈
流川楓

湘櫻飯店兩條街外的社區籃球場裏,靳男遞過一條毛巾給滿頭大汗向她走來的程言。

“這群小孩挺厲害的。”程言接過毛巾抹了把臉,“不過要做我的對手,還需要多加練習喲。”

靳男不以為然地撇嘴:“你不過和他們玩三對三,上次見的那人和他們玩三對四呢,少一個人,也沒見人家累成你這樣。”

有些窘地撓了撓後腦勺,程言頗有些心虛的搶白道:“我不玩籃球很多年了好不好——體力會下降,這是常識吧——對了,這群小孩,就是你說的那人教導出來的嗎?”

“嗯,”她略略思拊,“也不能算是教導吧,剛剛和小孩們聊,他們說那人有空會常常來和他們打一場,有時也會指點幾招。可惜,他今天好象沒來,要不你可以好好和他賽一場呢——”

說到這兒她叫住從他們身旁經過的其中一個少年,問:“上次的那個人,今天不來嗎?”

小孩側頭想了一想,隨即恍然道:“你說仙道吧?他是附近醫大的實習醫生,很忙的樣子,本來就不是天天來的,而且上次他說有事要去沖繩,可能要一個月後才能回來呢。”

一個月後,自己早就回東京了好不好。不知道為什麽,靳男直覺不能和那人再見一面,是件頗遺憾的事情。撇開那張令人神清氣爽的臉不說,單看那人打球時行雲流水的身姿,便是一種難得且愉悅的視覺享受呢。

程言用手指戳了戳發呆的那女人,沒有反應。唉,從小到大就是這樣,一看到籃球打得帥的男生就犯花癡,真是一點也沒變。要不再打一場好了,發發善心,讓那花癡女免費多欣賞一下本少爺的矯健身手吧。

於是他開口叫住了在籃球場外看了很久的那人:“餵,兄弟,要不要進來比一場?”

靳男的視線隨著程言的叫聲恢覆生氣,隨之投向籃球場外。

站在圍欄外的那人,頎長精瘦的身形,長長的劉海下面若隱若現一雙狹長幽深的眼。

聽到程言的邀請,他有些愕然,但很快便恢覆面無表情的常色,推開圍欄門走進來。

他走進籃球場的霎那,靳男和程言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那人的視線仿佛沒有焦距的冷淡,掃過身上的時候卻凜冽懾人得讓人有片刻的不能動彈。

“一對一?”他開口,面向程言。聲音也是沒有焦點的冷清。

“一對一,沒錯。”程言還他個大大的笑臉。

“裁判?”他再開口,面向靳男。狹長幽深如同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峽灣的雙眼,竟讓她生出莫名的熟悉感。這樣的眼睛,這樣的身材,好象在哪裏見過似的?

“啊——”靳男伸手捂嘴,阻止差點脫口而出的名字,“流川楓”三個大字興奮地刺激到她。

流川楓,眼前的這個人,正是流川楓。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只是,今天是周三,他提前了一天到呢。

無視她的反常,流川楓把球扔給程言:“你攻。”

靳男這才回過神來,拿起口哨閃到一邊。腦子裏卻同時在飛速盤算,一定要對流川楓充分狗腿一下,搞不好他老人家會有心情接受RUSH MODEL 的專訪呢。

場上的局面卻在這電光火石間有了明顯的優劣勢之分。進攻的程言,已經可以算得上乘的假動作在帶球突破的那一瞬就被看穿,球被流川楓好整以暇地抄走,只不過是第一球。

單手托球進籃後落地的流川楓,神色有些波動地看了那籃框一眼。然後他拋下準備做防守方的程言,徑直走向場外。

“餵,不比了嗎?這才剛開始呢。”程言頗有些惱怒地在他身後嚷嚷。

“沒意思。”沒有焦點的聲音淡淡響起。靳男眼睜睜地看著走出球場的那人鉆進一輛不知何時冒出的黑色加長轎車,消失在去往湘櫻飯店的街道上。

“怎麽樣?”匆匆趕回飯店的靳男,拉住成田賀一急問。

成田安撫地拍拍她運動後劇烈起伏的肩:“一接到你的電話我就去確認了,他果真提前一天到,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從飯店後門進了VIP別墅,如果不是你碰巧遇到他,我們可能真的和他錯過也說不定。”

靳男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簿就要往外沖:“那咱們現在就上門去拜訪吧。”

成田賀一拉住她,無奈搖頭道:“我剛剛已經試過了,整個□□都封起來了,我出示證件要求采訪也被斷然拒絕。”

她苦笑,這個流川楓,果然如傳說中那般厭惡媒體,不過,整個□□都封鎖起來,這種做法也未免太霸道了吧。想起不久前在社區籃球場見到的那雙如北歐峽灣般狹長幽深的眼,她直覺那其中有很強的故事性值得發掘。

成田低頭凝視著她漸漸閃爍開來的雙眼,有些寵溺的笑意就輕輕爬上嘴角:“怎麽,我們家槿藍的鬥志又被激起來了?”

一側拳頭緊握,她的眼睛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亮:“Rush Model就是要挑戰不可能的可能性,不是嗎?”

這已經是流川楓第七次在眼角餘光所及的範圍內看到那個女人鬼祟而執著的身影了。

午後睡覺,是他每天必修且絕不可被打擾的功課,他甚至因為在午間給他安排活動而炒掉了他在NBA的前王牌經紀人。這個女人卻不知用什麽方法沖破了他布在□□的好幾個保鏢,在別墅門口制造出大規模喧嘩,讓他連掏槍斃了她和眾保鏢的心都有了。

“什麽事?”他開門,從兩個保鏢肩頭之間的縫隙看出去。

正和那女人糾纏的保鏢停了口,戰戰兢兢地看雇主那看似平靜實則風雨欲來的臉。

“嗨,又見面了。”那女人上前一步,雙手向包裏掏去,惹得周圍保鏢又一陣戰戰心驚。

流川楓一臉睡意地瞟著面前一臉興奮遞過名片來的女人,見過她嗎?一點印象也沒。倒也懶得伸手去接她的名片,嫌惡地皺眉,仿佛那上面有什麽病菌似的。

身邊的保鏢替他接過,放在他眼前讓他看。

“記者?”他再度嫌惡地皺眉,轉身向屋內走去,保鏢上前一步擋住想要跟著入內的那女人,擺出送客的姿態。

“好歹看看我們做的采訪計劃再決定吧,你在日本接受過的教育裏沒有要給人起碼尊重這一項嗎?”那女人繼續鍥而不舍地在背後聒噪。

忍無可忍。流川楓把一直放在懷裏的槍扔給了身側的保鏢,在甩上門之前拋上冷冷的一句:“再不走,就開槍。”

然後,等他終於一覺睡好,出來去飯店健身房進行例行的體能訓練時,那女人又不怕死的出現了。這次的理由是:“我們是電臺的節目,只見聲音不見人,你不用擔心在鏡頭前會不自在。”

見那女人言談間頗有些極警惕的躲躲閃閃,說每句話時總盡量隱沒大半個身子在人後,流川楓皺眉,隨即想到保鏢身上的那把槍和自己剛撂下的那句話,竟突然生出些好笑的感覺。

那女人依舊聒噪,流川楓微微示意,兩個保鏢一左一右的將健身房清空。

再然後,他在房間裏吃VICTOR做的咖哩豬排飯。

那女人的聲音竟然毫無預兆地響起:“你不知道讓VICTOR這樣的頂級廚師做咖喱豬排飯,是對他頂級的侮辱嗎?”

他擡頭,愕然。那女人穿著送餐服務生的制服,居然就一路混了進來。

側頭回想一下,似乎剛才VICTOR滿懷希冀的問他晚餐想吃什麽時,在得到他“咖喱豬排飯”的回答後,臉色的確有輕微的發青。不過,有什麽不對嗎?流川楓頗有些費解地想,他原本還想答“牛井飯”(作者友情提示:就是吉野家的那種牛肉飯,在日本屬於極沒有技術含量的街頭食品)的。

那女人卻無視他的神游,繼續鍥而不舍地說教,這次的理由是:“如果你對在錄音室裏錄播也感到不自在,我有帶錄音筆,我們可以就在這裏采訪的。”

一聽到那女人身上攜帶有錄音器材,這次還沒等他開口,身邊的保鏢便自動立刻將她“請”出了□□外。

再再然後。。再再再然後。。再再再再然後。。

死纏爛打的游戲那女人玩得樂此不疲。仿佛他越是拒絕反而越能激起她的興趣似的。於是終於當他第七次在身邊看到那女人出現時,他頗有些感興趣地主動開口問她:“這次又是什麽理由?”

身邊的保鏢瞪大了眼睛盯著他,真真第一次看到雇主對籃球和睡覺之外的事情表現出興趣。

那女人笑開了的臉,在燦爛陽光照耀著的緋紅櫻花下,竟然有幾分吸引人。“藤真健司和你比賽,作為采訪的附帶,怎麽樣?”

剛剛和表哥通過電話,一番威逼利誘終於逼得他含淚點頭。怎麽樣也是深澤體育大學籃球隊的教練和當年日本青年隊的主力,何況又是曾在神奈川高中籃球聯賽上和流川楓交過手的前輩,這點面子,總該要賣的吧。她頗為得意地想。

“藤真健司?”是誰?流川楓歪著頭有幾分郁悶地努力回想了一會兒,隨即皺眉,冷冷道,“沒興趣。”

“啊?為什麽?!”那女人得意的神色僵在眼角。

“我對和手下敗將比賽沒興趣。”他難得算有耐心地向她解釋原因。看那女人失望地低頭做沈痛狀,他的心情就莫名地愉快起來。

短暫的幾秒沈默後,那女人突然有所頓悟地擡頭,一時之間,眼中靈活流轉的熠熠光華緩慢了他的呼吸。她揚眉,狡黠一笑:“那麽,你總有敗給過什麽人吧?如果你接受我的專訪,我可以幫你把他找出來和你比賽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