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成田賀一

關燈
成田賀一

午夜。

成田賀一好整以暇地抱臂,看著面前披著毛巾狼狽的那人。

有些驚訝於他於門鈴響後迅速開門現身的速度及整潔程度,靳男略略挑眉:“這麽晚了,你還沒睡?”

“怎麽了?”將她讓進房裏遞上一杯熱茶,成田問道。

一面和手中盤根錯結的濕漉漉長發拔河,她一面頗為郁悶地應道:“太奇怪了!我房間裏的火警探測儀怎麽會無緣無故地噴水呢?我又不抽煙!”

“喔?找服務生了嗎?我去幫你看看?”成田作勢要摁服務鈴。

“不用啦,”按住他的手,靳男無奈道,“這麽晚了,服務生也要睡覺的。”

“那——”成田起身,頗為難地在房間裏踱了一圈,然後停步在她的面前,“今晚你先在我這兒對付一晚?”

她有些吃驚地擡頭,對上他低頭凝視她的深深視線,那裏面流轉著某種她看不清亦不願去探尋的光彩。

“怎麽了?”他戲謔地聳肩,“害羞嗎?以前有采訪任務的時候又不是沒在一起睡過。”

他滿意地看著她的耳朵如意料中般可疑地紅了起來。

靳男在心底大大地翻了個白眼,拜托,他們是有睡過同一個房間沒錯,可好歹是不同床好不好?更何況每次都有同組的一堆人同睡好不好?當時大家都累得東倒西歪的,哪有他講得那麽暧昧?

小幅度地環顧房間,現在的狀況真是很危險,她在心裏下了結論。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一間房,一張床,太暧昧,太危險。

“想什麽呢?”成田好笑地湊近她,溫熱的氣息隱約吹拂在她的泛紅的耳邊,“大不了被子讓你蓋,要是實在太冷,我就抱著你和被子取暖?”

他的聲音,低沈得嚇人。靳男很沒出息地在腦海裏第一時間浮現出他在床上環抱著被子裹住的自己的畫面,太刺激。她拼命以理智和腦中的香艷畫面拔河,卻疏忽了耳邊越來越近的氣息,直到那人的灼熱左頰貼上她的右耳,收緊的雙臂結實環攏在她腰間,她才意識到自己已雙腳懸空,被那人牢牢抱起在胸前。

“呀!”她的尖叫劃破夜的寂靜。

成田寵溺地盯著她紅得快要毛細血管破裂的臉蛋,某種程度上的沈迷,讓他從剛開始的戲弄試探發展為不可自拔的沈淪渴望,眼前是他那麽渴望的天使呢,瞧,那樣閃閃發光的眼睛,那樣微微撅起的唇瓣。她,應該也是同樣渴望著他的吧,否則,一向那般冷靜自持的她,怎麽會有這般意亂情迷的驚惶流露出來?

既然你無法抵抗我的誘惑,那就讓我來誘惑你好了。或許,這是我擁有你的唯一機會。

成田賀一在心裏這樣說。於是,他緩緩低下頭,專註地貼近懷中天使那等侍誘惑的唇瓣。

“不要這樣——”靳男瞪大的眼睛裏映出他漸漸放大的臉。

門鈴卻在這時尖銳地響了起來。魔法消失,理智回來,靳男推開成田貼近的臉,掙紮著跳下地來。

“叮鈴——”門鈴又響。

成田神色覆雜地看了她一眼,終是嘆了口氣,大步走到門邊開了門。

“是你?!”毫不掩飾的混亂與憤怒從攥緊門把的手掌裏透露出來。

“晚上好,兩位。”程言大大的笑臉在打開的門後浮現。

整個神奈川也跌進了深黑的睡眠之中。

坐在程言的車上,靳男有些疲憊地向外張望。程言來得及時,說不出是該慶幸還是失望。

“失望了?看來我不該隨傳隨到。”程言道,視線卻依舊專註於眼前車燈照亮的短短路面上。

她苦笑搖頭:“首先,成田賀一是個充滿誘惑力的極品男人,請想象已婚的金城武在床邊誘惑你的感覺;其次,我是個到24歲還可憐地從沒被一個男人在意過的女人。”

程言誇張地點頭道:“金城武?對我沒什麽吸引力。如果你讓我想象已婚的沈博鳴在床邊誘惑我的感覺,嗯,我可以理解。不過,”他挑挑眉,“首先,戶瀨優子是你號稱的此生最重要的死黨之一;其次,靳男是一個成熟的擅長理性思考的成年人。”

把頭枕到身旁他溫暖寬厚的肩上,她有些自責地道:“靳男讓程言失望了吧?”

程言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能責備她什麽呢?一直好好地堅強地不讓任何人擔心地活著,從父親去世時起便以非正常速度迅速成長起來的靳男,他一直註視著的啊。就如同被農藥加速催熟的橙子,外表是完美堅硬的成熟,內裏卻布滿纖維幹澀的空洞。是要多少愛,才填得滿那樣的空洞?所以,才會那樣的渴望,那樣的經不起愛與被愛的誘惑罷。

某種程度上,她和沈博鳴,很象。

成田賀一在空蕩蕩的酒店房間裏,打開小酒吧裏的紅酒,有一撥沒一撥地喝著。

剛剛她離去的時候,那樣克制的眼神裏,有對他的依戀嗎?

“既然房間搞成這樣,她可以住我那兒,反正我家就在湘南,很近的。”那個叫程言的男人,輕描淡寫地同他商量。

“不要走。”當他拉住想要和程言一起離開的她的手臂的時候,他明明白白地從她的眼裏看到了自己,那樣近乎於乞求的狼狽,一點也不象是屬於他成田賀一的神情。

她卻還是跟他走了。讓他一個人,留在這還殘留著她體溫的房間裏,平覆那沸騰到頂點的痛和渴望。

那個叫程言的男人,是她的初戀嗎?

那個叫程言的男人,如果他誘惑她,誰會抵抗?誰來打擾?

“不是說去你家嗎?還不是酒店,而且還沒有我住那間好。”一屁股坐到行李架上,靳男抱怨道。

程言出乎意料的沈默了幾秒,然後他說:“湘南的那個房間,我不想帶沈博鳴以外的女人進去,那樣讓我感覺不好。”

她無意識地點頭,只是盯著窗外濃稠的黑。從幾時起,她的救火車大人程言,心裏也有了她永遠無法超越的獨一無二的存在?程言有他的FAIRY S,成田有優子和未出生的小孩,她,靳男,什麽時候才能成為某個人內心無可替代的存在?有時候在一個人似乎永遠看不到頭的絕望寂寞裏,她甚至認命地想,這便是一生了。

程言卻轉了話題:“我剛剛在你的房間檢查了一下,發現了這個東西。”

她接過,旋即有些吃驚地問道:“這些東西——?”

一截快燒盡的煙頭,一張被燒穿出個圓孔的塑料門卡。

“不用我說是怎麽回事了吧?”程言聳聳肩。

她搖頭。類似的手段,為了采訪,她們沒少用過。所以,幾乎在看到這兩樣東西的第一眼,她腦海裏便浮現出當時的畫面:成田賀一,將剪掉一半的塑料門卡堵進火警探測儀的測煙孔裏,然後,再將點燃的煙頭貼著門卡放進去。等到煙頭燒穿2CM厚的塑料門卡,原本被擋住的煙霧大量湧入測煙孔,自動噴水裝置開始工作,時間盤算得剛剛好。或者他還拆掉了裏面的自動響鈴裝置,所以沒有聽到火警鈴響的她,只以為是探測儀出了故障。

真是完美的策劃,不愧為是金牌制作人成田賀一。

她自嘲地揚起嘴角。為了工作使用詭計,她一向覺得理所當然;可是在男女關系上,還能如此理智的動用詭計,卻讓她打心底裏,感到惡心。

於是她擡頭向近在咫尺的程言求救:“怎麽辦?我看男人的眼光,好象很差。”

然後她被安慰地擁進程言那溫暖安全的胸懷裏。他的聲音從頭頂透過來,有一絲悶悶的得意:“誰說的?!你看上我的那個眼神,簡直是二點零!”

她伸手敲他,在他懷裏暢快地笑了起來。

這個時候她真覺得,老天爺讓她再遇到程言,簡直是百年不遇難得一見的機緣。

Once in a blue moon,她當年,怎麽就沒有勇氣展開一段早戀?!

笑夠了以後她問程言:“明天想不想打球?我知道一個不錯的打球地點,說不定,”她腦海裏闖進那張神清氣爽的臉,“會遇到不錯的挑戰對象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