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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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百業城地理位置特殊，三面環山，一面臨水。
易守難攻。
自古以來，有不少帝王將王都設在此處。
只不過，但凡將王都安在這城裏的帝王，都活不長久。
刺殺，毒殺，疾病，手足相殘，血流成河。
無論他們在位時政績多麽斐然，最終結果卻都十分淒慘。
直到五百年前，一位仙人途徑這裏，點出了其中玄機。
百業城地處至陰，邪氣通過海水四面八方地湧入這裏。
雖說帝王之氣能暫壓邪氣，但邪氣日益侵襲，帝王之氣日漸損耗，無論帝王自身還是他的國家，必定災禍橫生。
得這仙人指點，當朝的皇帝立刻舉國遷都，選了離這兒有一定距離的上京。
說來也巧，便從這一代皇帝開始，各個身強體健，活過古稀者不在少數。
縱然失了王都的地位，但歷代帝王卻都不想放棄這一塊易守難攻的絕佳位置。
無論商貿還是戰防，百業城在歷朝歷代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亥時一過，前一刻還熱鬧非凡的城池，忽然陷入了詭異的黑暗和寂靜。
城郊客棧內，某扇客房的門忽然打開。
詭秘的身影從門後閃出。
右竹與邱明澤隱在房內窗下的陰影裏，看見那道嬌小的背影躍上房頂，右竹眉頭緊皺，扶在窗欞上的手驀然收緊。
怎會是她？
一旁的邱明澤認出了術橙，眼中有晦暗的驚訝神色閃過。
“呵，那個廢物果然有問題。”
話音落下，右竹側眸，表情有些難看。
邱明澤譏諷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右竹師弟。讓我們去看看，這個廢物要去見誰。”
術橙第一次來百業城，對地形路況都不熟悉。
現在黑燈瞎火的，她也沒點個燈。在屋頂上幾個騰躍，望著滿眼陌生的街景，發現自己迷路了。
不得已，她停下來翻了翻身上的地圖。
邱明澤一直跟在她身後大約百米的距離，她突然停在某處樓頂，邱明澤也跟著一個急剎。
右竹亦跟著停下。
“邱師兄？”
“噓！”
邱明澤沒有回頭，側臉神情嚴肅。
右竹擰了眉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不遠處是一輪巨大的玄月，術橙正停在月尖上，清冷的月光將她的背影模糊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
她突然停下，然後低頭，從身前拿出了一樣什麽東西，不曉得在幹什麽。
他們跟著她出來，一路跑遍了大半個百業城。
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沒有明確方向。
黑夜，又是這般謎一般的路線，邱明澤不免懷疑她是行事謹慎防人跟蹤。
現下看見她又做這樣詭異的舉動，邱明澤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沒想到這廢物還會反跟蹤之術。
他握緊手中佩劍，回頭來時，眼中染上了血色殺氣。
“右竹，我先提前跟你打聲招呼。一會無論來見她的是誰，但凡有異，我定會殺了她。到時，你不要出來礙事。”
這一路行來，右竹對術橙的維護被邱明澤看在眼裏。
他是搞不懂，明明就是個沒甚用處的廢物，怎麽引得一個二個都對她異常關懷。
但他不管右竹是如何想的，只要等下被他發現那廢物在搞什麽歪門邪道之事，他定會替師門除害，不會手下留情。
如果右竹出手阻攔，他也不會客氣。
右竹聽懂了他的警告，糾結的眉目沒有半刻松開。
在晏城的最後一晚，多日不見的塵流忽然憑空出現在術橙房內。
他一手提著燒雞，一手捏著折扇，一身的仙風道骨——外加一臉的流裏流氣。
‘小橙子，可想為師？’
術橙被他嚇了一跳。
許久未見，突然再見，術橙楞了半晌。
待陌生感散去，聞見他身上燒雞的味道，術橙激動得直接扁著嘴哭了出來。
‘師父，嗚嗚！你終於回來了！’
術橙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不知道的還以為房裏發生了什麽大事。
塵流也不管她，任她哭了一陣，再看一眼天色，不早了。
他撓了撓耳朵，道：‘好了，哭夠了。眼淚擦擦，師父有任務交代給你。’
‘任務？’
‘正是。’塵流將燒雞扔給她，緩緩道：‘邊吃邊說。’
便是彼時術橙才知道，原來派遣她護送羽梻上京的那封密函竟是假的。
誠然羽梻此人，果真是京都裏的一位身份極貴重的公子。
塵流也確實給項元霄發了密信，讓他派右竹送羽梻上京，但剩下關於術橙的部分卻是——“令術橙立刻回山，不得踏出清苑半步。”
術橙聽罷，腦子裏懵了一瞬，‘可項師兄說……’
塵流道：‘元霄沒有發錯命令，是密函在運送途中被人篡改了。’
密函被篡改，改的還只是關於她的那一部分。
術橙於是越發懵。
誰能截獲塵流的密函？誰又敢截獲並篡改他的命令？目的又是什麽？
她百思不得其解，想問什麽，一時又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問起。
塵流似乎也不準備和她解釋許多，只是難得的擺出了一副正色。
‘為師會派另外的人來接替你，你的任務便是等那人一到，想方設法離開羽梻身邊。’
離開羽梻？
術橙楞了一下。
塵流又說：‘你且記住，這一路，至多只能到百業城。到了百業城，不管接替你的人有沒有來，你都不能再和他們繼續走下去。明白麽？’
術橙是個很聽話的孩子，對塵流的吩咐，她從來都是無條件的信任，說一不二。
‘明白了。’
她這麽乖地答應，塵流不由軟下了神色，摸了摸她的發頂，‘好孩子。’
陪著術橙把燒雞吃完，塵流如來時一般，又憑空消失在了房間內。
術橙都還來不及拉著他問一問這段時間他都去了哪裏。
也是因著他這一走，術橙才想起來，如果她走了，那蒼恂怎麽辦？
她想著應該先去跟他打聲招呼，即便師命在身，不能送他上京了，但至少她得問問他在京都的住址，這樣以後她才能去找他。
剛走到門口準備去找他，手指還沒碰到門板，天靈蓋突然傳來一陣酥麻。
仿佛被誰抽去了魂魄，術橙肩膀一顫，眼瞼無力垂下，再擡眼起來，便已經失去了所有神采。
直到剛才，百業城亥時熄燈，整個城池陷入黑暗的時候，術橙的靈魂才好像回歸原位。
耳邊好像有誰在一直說話，讓她到海邊去，海邊有人在等她。
縱然術橙如何蠢笨，但回想這一路上像木偶一樣的自己，空有五感，卻無神智，她也知道大約是塵流對她做了什麽。
術橙如約到了海邊，她以為等她的人會是塵流，但眼前的人，一身白紗飄飄，背影纖細又美麗。
竟是緋羽。
“大、大師姐？”
緋羽聞聲回頭，“小師妹。”
細算下來，從緋羽稱病開始，好像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見過她了。
那時的緋羽患病，臉色憔悴，如今她以白紗覆面，雖看不清她面容，但只從眉眼之間的生氣便能看出她已恢覆生機。一雙杏眼水波動人。
往常在蒼霞山，緋羽從來都是被眾人眾星捧月的對象，術橙雖崇拜她，卻也未曾有機會和她說上過兩句話。
如今她朝自己走來，聲音清冷，又隱含著關切，好像是十分容易親近的樣子。
“小師妹，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她平和地說著話，鹹鹹的海風帶來海浪聲聲，面紗被風吹起，露出她絕美的容顏。
緋羽：“師尊令我告訴你，兩日後子時，方業寺。他來接你回山。”
“兩日後？”術橙一怔，她望了望緋羽，“師父他，還說什麽了嗎？”
緋羽說：“待天一亮，我會到你們落腳的客棧。屆時，你只需裝作不知情即可。切記，這件事情不可告知第三人知曉。”
術橙頓了頓，“誰都不能說嗎？那我也不能和他打招呼了，是不是？”
緋羽奇怪地看她一眼，不知道她說要打招呼的人是誰，還是耐著性子答：“自然。”
術橙眼光一暗，沒再出聲。
邱明澤與右竹隱在暗處，剛剛海風吹起緋羽的面紗，他們都看見了。
邱明澤怎麽也想不到，來和術橙見面的，竟然是緋羽。
她病好了嗎？
方才只驚鴻一瞥，他也沒來得及看清她此時臉色如何。
若她病還未好，這會兒海風這麽大，萬一傷風了可怎麽好？
看清術橙面前的人是緋羽，右竹緊皺的眉頭放松片刻，又很快皺起。
她們為什麽要到這麽遠的位置碰面，又是什麽時候聯系上的？
他們藏身的位置離海邊遠，海浪聲又大，右竹聽不清那邊兩人在說些什麽。
他剛做出捏訣的手勢，邱明澤卻一把將他攔下。
“不可！”緋羽的修為比他們高，此時他們藏於暗處，不動聲色還好說，一旦暴露了自己的氣息，很容易被緋羽察覺。
邱明澤雖垂涎緋羽美色已久，但這個時候頭腦還是清明的。
他朝右竹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妄自亂動。
右竹只好作罷。
便在他收手的下一刻，天邊突然飄來大片烏雲，遮天蔽日。
月光穿不透雲層，周遭很快落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風勢漸大，吹得海面一層層的褶皺越堆越多，海浪拍打著的聲響愈發激烈。
有嗚嗚的詭異聲響從大海深沈的黑暗處傳來，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吼。
緋羽在天色暗下的一瞬警覺起來，掌心浮出乳白光暈，在術橙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向後騰空躍起數仗遠的距離，遠離海岸線。
術橙聽見大海的嘶吼，絲絲涼意從四面八方將她纏繞，她不由和緋羽拉近了距離，“大師姐，那、那是什麽？”
緋羽美目糾結在一起，杏眼變得淩厲。
她打量著周遭環境，除了海面上洶湧的海浪，再無旁的聲響。
“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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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但凡將王都安在這城裏的帝王，都活不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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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他們在位時政績多麽斐然，最終結果卻都十分淒慘。
直到五百年前，一位仙人途徑這裏，點出了其中玄機。
百業城地處至陰，邪氣通過海水四面八方地湧入這裏。
雖說帝王之氣能暫壓邪氣，但邪氣日益侵襲，帝王之氣日漸損耗，無論帝王自身還是他的國家，必定災禍橫生。
得這仙人指點，當朝的皇帝立刻舉國遷都，選了離這兒有一定距離的上京。
說來也巧，便從這一代皇帝開始，各個身強體健，活過古稀者不在少數。
縱然失了王都的地位，但歷代帝王卻都不想放棄這一塊易守難攻的絕佳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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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一過，前一刻還熱鬧非凡的城池，忽然陷入了詭異的黑暗和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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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的身影從門後閃出。
右竹與邱明澤隱在房內窗下的陰影裏，看見那道嬌小的背影躍上房頂，右竹眉頭緊皺，扶在窗欞上的手驀然收緊。
怎會是她？
一旁的邱明澤認出了術橙，眼中有晦暗的驚訝神色閃過。
“呵，那個廢物果然有問題。”
話音落下，右竹側眸，表情有些難看。
邱明澤譏諷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右竹師弟。讓我們去看看，這個廢物要去見誰。”
術橙第一次來百業城，對地形路況都不熟悉。
現在黑燈瞎火的，她也沒點個燈。在屋頂上幾個騰躍，望著滿眼陌生的街景，發現自己迷路了。
不得已，她停下來翻了翻身上的地圖。
邱明澤一直跟在她身後大約百米的距離，她突然停在某處樓頂，邱明澤也跟著一個急剎。
右竹亦跟著停下。
“邱師兄？”
“噓！”
邱明澤沒有回頭，側臉神情嚴肅。
右竹擰了眉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不遠處是一輪巨大的玄月，術橙正停在月尖上，清冷的月光將她的背影模糊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
她突然停下，然後低頭，從身前拿出了一樣什麽東西，不曉得在幹什麽。
他們跟著她出來，一路跑遍了大半個百業城。
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沒有明確方向。
黑夜，又是這般謎一般的路線，邱明澤不免懷疑她是行事謹慎防人跟蹤。
現下看見她又做這樣詭異的舉動，邱明澤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沒想到這廢物還會反跟蹤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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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竹，我先提前跟你打聲招呼。一會無論來見她的是誰，但凡有異，我定會殺了她。到時，你不要出來礙事。”
這一路行來，右竹對術橙的維護被邱明澤看在眼裏。
他是搞不懂，明明就是個沒甚用處的廢物，怎麽引得一個二個都對她異常關懷。
但他不管右竹是如何想的，只要等下被他發現那廢物在搞什麽歪門邪道之事，他定會替師門除害，不會手下留情。
如果右竹出手阻攔，他也不會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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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晏城的最後一晚，多日不見的塵流忽然憑空出現在術橙房內。
他一手提著燒雞，一手捏著折扇，一身的仙風道骨——外加一臉的流裏流氣。
‘小橙子，可想為師？’
術橙被他嚇了一跳。
許久未見，突然再見，術橙楞了半晌。
待陌生感散去，聞見他身上燒雞的味道，術橙激動得直接扁著嘴哭了出來。
‘師父，嗚嗚！你終於回來了！’
術橙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不知道的還以為房裏發生了什麽大事。
塵流也不管她，任她哭了一陣，再看一眼天色，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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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彼時術橙才知道，原來派遣她護送羽梻上京的那封密函竟是假的。
誠然羽梻此人，果真是京都裏的一位身份極貴重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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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橙聽罷，腦子裏懵了一瞬，‘可項師兄說……’
塵流道：‘元霄沒有發錯命令，是密函在運送途中被人篡改了。’
密函被篡改，改的還只是關於她的那一部分。
術橙於是越發懵。
誰能截獲塵流的密函？誰又敢截獲並篡改他的命令？目的又是什麽？
她百思不得其解，想問什麽，一時又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問起。
塵流似乎也不準備和她解釋許多，只是難得的擺出了一副正色。
‘為師會派另外的人來接替你，你的任務便是等那人一到，想方設法離開羽梻身邊。’
離開羽梻？
術橙楞了一下。
塵流又說：‘你且記住，這一路，至多只能到百業城。到了百業城，不管接替你的人有沒有來，你都不能再和他們繼續走下去。明白麽？’
術橙是個很聽話的孩子，對塵流的吩咐，她從來都是無條件的信任，說一不二。
‘明白了。’
她這麽乖地答應，塵流不由軟下了神色，摸了摸她的發頂，‘好孩子。’
陪著術橙把燒雞吃完，塵流如來時一般，又憑空消失在了房間內。
術橙都還來不及拉著他問一問這段時間他都去了哪裏。
也是因著他這一走，術橙才想起來，如果她走了，那蒼恂怎麽辦？
她想著應該先去跟他打聲招呼，即便師命在身，不能送他上京了，但至少她得問問他在京都的住址，這樣以後她才能去找他。
剛走到門口準備去找他，手指還沒碰到門板，天靈蓋突然傳來一陣酥麻。
仿佛被誰抽去了魂魄，術橙肩膀一顫，眼瞼無力垂下，再擡眼起來，便已經失去了所有神采。
直到剛才，百業城亥時熄燈，整個城池陷入黑暗的時候，術橙的靈魂才好像回歸原位。
耳邊好像有誰在一直說話，讓她到海邊去，海邊有人在等她。
縱然術橙如何蠢笨，但回想這一路上像木偶一樣的自己，空有五感，卻無神智，她也知道大約是塵流對她做了什麽。
術橙如約到了海邊，她以為等她的人會是塵流，但眼前的人，一身白紗飄飄，背影纖細又美麗。
竟是緋羽。
“大、大師姐？”
緋羽聞聲回頭，“小師妹。”
細算下來，從緋羽稱病開始，好像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見過她了。
那時的緋羽患病，臉色憔悴，如今她以白紗覆面，雖看不清她面容，但只從眉眼之間的生氣便能看出她已恢覆生機。一雙杏眼水波動人。
往常在蒼霞山，緋羽從來都是被眾人眾星捧月的對象，術橙雖崇拜她，卻也未曾有機會和她說上過兩句話。
如今她朝自己走來，聲音清冷，又隱含著關切，好像是十分容易親近的樣子。
“小師妹，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她平和地說著話，鹹鹹的海風帶來海浪聲聲，面紗被風吹起，露出她絕美的容顏。
緋羽：“師尊令我告訴你，兩日後子時，方業寺。他來接你回山。”
“兩日後？”術橙一怔，她望了望緋羽，“師父他，還說什麽了嗎？”
緋羽說：“待天一亮，我會到你們落腳的客棧。屆時，你只需裝作不知情即可。切記，這件事情不可告知第三人知曉。”
術橙頓了頓，“誰都不能說嗎？那我也不能和他打招呼了，是不是？”
緋羽奇怪地看她一眼，不知道她說要打招呼的人是誰，還是耐著性子答：“自然。”
術橙眼光一暗，沒再出聲。
邱明澤與右竹隱在暗處，剛剛海風吹起緋羽的面紗，他們都看見了。
邱明澤怎麽也想不到，來和術橙見面的，竟然是緋羽。
她病好了嗎？
方才只驚鴻一瞥，他也沒來得及看清她此時臉色如何。
若她病還未好，這會兒海風這麽大，萬一傷風了可怎麽好？
看清術橙面前的人是緋羽，右竹緊皺的眉頭放松片刻，又很快皺起。
她們為什麽要到這麽遠的位置碰面，又是什麽時候聯系上的？
他們藏身的位置離海邊遠，海浪聲又大，右竹聽不清那邊兩人在說些什麽。
他剛做出捏訣的手勢，邱明澤卻一把將他攔下。
“不可！”緋羽的修為比他們高，此時他們藏於暗處，不動聲色還好說，一旦暴露了自己的氣息，很容易被緋羽察覺。
邱明澤雖垂涎緋羽美色已久，但這個時候頭腦還是清明的。
他朝右竹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妄自亂動。
右竹只好作罷。
便在他收手的下一刻，天邊突然飄來大片烏雲，遮天蔽日。
月光穿不透雲層，周遭很快落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風勢漸大，吹得海面一層層的褶皺越堆越多，海浪拍打著的聲響愈發激烈。
有嗚嗚的詭異聲響從大海深沈的黑暗處傳來，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吼。
緋羽在天色暗下的一瞬警覺起來，掌心浮出乳白光暈，在術橙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向後騰空躍起數仗遠的距離，遠離海岸線。
術橙聽見大海的嘶吼，絲絲涼意從四面八方將她纏繞，她不由和緋羽拉近了距離，“大師姐，那、那是什麽？”
緋羽美目糾結在一起，杏眼變得淩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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