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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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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項元霄收到的是塵流的密信。

打開那封密函的時候,他還狠狠地驚訝了一番,塵流師尊竟然跳過了大師兄直接給他發信。

自上次為了緋羽被罰去淵間之後,塵流待他都不像從前那般熱情了。

本以為他在塵流心裏的地位一落千丈,再難挽回了,卻竟收到了他的密函。

這難道說明他在師尊心裏的地位有所提升?

項元霄滿心歡喜地打開密函一看,然後又瞬間笑不出來了。

根本是小事一樁,而且——通篇都沒提到他。

失望。

然而就在他正失望的時候,術橙第八百遍在他耳邊問——

“項師兄,你確定你沒有看錯嗎?”

護送羽梻去京都這件事,在項元霄看來只是小事一樁,但落到術橙頭上可是天大的事。

她實難相信,那份密函裏是真的寫了自己名字還是項元霄看錯了。

師父派她下山就已經夠讓她覺得意外了,現下竟還要派她去京都?!

京都那麽遠,從這去京都得半個月。

而且,還是只派了她和右竹兩人。

項元霄在上座,忍著即將發火的狂躁,斜眼睨著術橙,“小師妹,師兄在你眼裏便是這麽老眼昏花的一個人麽?”

術橙搖搖頭,“不是的呀。”

“那你還要質疑我多少遍!”項元霄蹭的從椅子上站起,術橙無辜的表情氣得他額頭青筋突突直跳,他壓著聲音道:“那密函總共就兩行字,你的名字在不在上面,難道我還認不清嗎!”

術橙被他突然變兇的神情嚇著了,委屈地咬咬唇,低下頭去再不敢問了。

恰好這時右竹從外邊進來,見屋內兩人一個氣吼吼,一個委委屈屈。

他心思一轉,道:“項師兄,珂依師妹正給小師妹收拾行李,問她何時才能回去。”

何時?

那當然是現在啊。

項元霄連連擺手,一副不想再看見術橙的樣子,“帶走帶走。”

“那我先帶小師妹過去了。小師妹。”

術橙其實還有話跟項元霄說的,但見他已經沒了耐性,她不敢強留。

福了福身,跟著右竹一塊兒下去了。

他們一走,項元霄耳根子終於清靜了。

他腿一臺,橫躺在桌椅之間,暗自腹誹:小丫頭看起來小小一個,固執的很。果然有什麽樣的師父就有什麽樣的徒弟。氣!

院中回廊,術橙懷著心事,走得慢吞吞的。

右竹一直註意著她的神情,忍不住問:“小師妹可是不願去京都?”

術橙聞聲,腳步一頓,擡起頭來看了眼右竹清俊溫和的臉,而後又低下頭去,悶悶說了句不是。

既然不是,右竹又問:“那你為何這般垂頭喪氣的模樣?”

“我……”術橙張張嘴,把擔心的話咽下去,問:“右竹師兄,那羽梻究竟是什麽人?為何他要上京都,卻還要我們護送?”

說到這個,右竹也覺得蹊蹺。

“聽項師兄說,他是京都城內某個達官貴人家的子弟,祖上曾與師尊有恩,師尊這次是在報恩。”

“報恩?”術橙長久生活在蒼霞山中,對這些個人情世故倒是不甚精通,但她卻下意識地覺得,這定只是個小恩吧,不然,“什麽恩只要送他去京都就算是報完了?”

右竹也是這麽疑惑著。

從月山莊去京都,左右不過半個月的路程,這一路上除了一小段山路難行,上了官道之後便是一片坦途。

就算他只一個人上京,只要不自找苦吃走那險路,倒是無甚危險的。

從塵流只派了他和術橙兩人來看,師尊也該是曉得這一路大約是平安的。

便是這平平無奇的上京路程,竟求到了塵流那裏,實在奇怪。

但塵流既然下了派令,誰也不敢質疑。

右竹寬慰術橙道:“小師妹莫要憂心,這一路上我定會竭盡全力,護你安全。”

右竹說得誠懇,也十分堅定,倒也真讓術橙寬心了幾分。

但他不知道,她怕的不是路上危險,而是……

羽梻。

羽梻生來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看起來清清瘦瘦的,心眼卻是太過實在。

這兩天,項元霄忙著給他們準備車馬,準備盤纏和幹糧,常常不在劉家。

羽梻身子大好,沒事就在劉家裏閑逛。

他倒也不去什麽要緊地方,只一門心思地在術橙房門口晃悠。

見了她的第一句話定是“術橙姑娘莫跑”。

術橙也不想跑啊,可她一停下來,他就要拉著她說什麽以身相許的事情。

術橙想和他辯上幾句,讓他莫要再提此事,可她非但說不過他,羽梻還常常拿那副被拋棄後的受傷表情對著她,問她“姑娘莫不是嫌棄在下?”

術橙實在被他逗怕了,更消受不起他字字的情真意切。

除了跑,她還能怎麽樣呢?

這在劉家的時候她尚可以同羽梻捉捉迷藏,但上京這一路,她要往哪裏跑?

然,無論術橙如何憂心忡忡,定好的出發日期卻是就在眼前了。

五月初七,將術橙他們送到莊子口,項元霄他們一行也要回蒼霞山了。

許是對術橙和右竹兩個人還是不太放心,項元霄自作主張地讓邱明澤也跟著一塊去。

‘你們二人一個功法不夠,一個功法腦袋都不夠,我還是派個功法腦袋都夠的給你們平衡一下吧。’

昨天晚上的項元霄如是說。

於是如今,術橙看看左邊一臉冷傲不願多說話的邱明澤,又看看右邊滿臉寫著想同她多說話的羽梻,欲哭無淚。

下山這二十多天來,珂依對術橙的態度從起初的看不起,到現下離別時的依依不舍,是術橙下山來最大的收獲。

“小橙子,我這次不能陪你同去,你一個人可要照顧好自己。”珂依將收拾好的包袱遞給她,叮囑道:“有什麽事情記得同右竹師兄講,萬不能和他們走丟了去。知道嗎?”

珂依像個大姐姐一樣的溫柔關愛,讓術橙不自覺地紅了眼眶,“嗯,我記住了。”

“好了好了。”項元霄這時上前來,“又不是生離死別,搞這麽煽情做什麽。”

他將準備好的盤纏給了右竹,將幹糧給了術橙。

“小師妹,這幹糧是我為你一個人準備的。你兩個師兄都在辟谷,他們可以不吃,你可不能餓著。”

項元霄語氣輕松地說著,術橙望著他,忍不住扁了扁嘴,“項師兄。”

雖然術橙在旁人眼裏總是笨笨傻傻不招人喜歡,但項元霄心裏到底是憐惜這個小師妹的。

此次雖說又右竹相伴,但畢竟是頭一次出這麽遠的門,她會害怕會緊張,也是正常的。

他給了術橙一把彎刀,那刀小巧,只有術橙半臂長。

但鑲金的鞘,嵌著寶石的柄,術橙拿在手裏,差點被閃瞎了眼。

這禮物太貴重,術橙受寵若驚地問:“送我了麽?”

項元霄驕傲道:“我這憐月金刀雖比不上大師兄給你的乾坤袋,倒也是個寶物。刀身上是飛白師尊親刻的符咒,能驅邪避鬼。你且貼身收好,關鍵時候,它能護你周全。”

術橙心下感動,將刀配在腰間,感激地朝項元霄笑:“謝謝項師兄。”

話別的時間太久,他們還趕著要在天黑前到下一個驛站落腳。

項元霄催著他們趕快上路。

因著羽梻只是個凡夫俗子,既不會禦劍更不會禦風,連輕功都怕是使不利索。

項元霄給他們準備了一輛小馬車,還有兩匹駿馬。

術橙同羽梻坐車,右竹作車夫,邱明澤另騎馬跟在一旁。

上了車,術橙撩開簾子,和珂依他們揮手道別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掉了兩滴淚。

就在他們的馬車即將消失在小徑盡頭的時候,小焦突然從莊子裏跑了出來。

他捏著一束不知名的花草,剛摘的。

“術橙姐姐、術橙姐姐!”

他一面跑著想追上術橙的馬車,一面喊著她的名字。

小孩子腿短,哪裏跑得快。

項元霄伸手把他拎回來,“莫追了,你追不上的。”

幽蟬死後,小焦和老張身上的魔氣散盡,早已恢覆了常態。

此時的小焦雖然看起來還是有些營養不良、面黃肌瘦,但一雙眼睛卻是恢覆了往日的純真無暇。

他天真地望著項元霄,問:“術橙姐姐要去哪兒?”

“術橙姐姐要去京都。”珂依蹲下來和他平視,摸了摸他的小臉,她溫聲問:“你是在送她的嗎?”

小焦沒說話,默了半晌,才問:“那她還會回來嗎?”

“當然會。”項元霄刮了一下小焦的鼻子,笑道:“從這到京都,來回不過一個月。等你術橙姐姐一個月後回來,我讓她來看你,怎麽樣?”

“真的嗎?”小焦眼睛一亮,“太好啦!”

項元霄呵笑一聲:“小鬼。”

彼時的項元霄和珂依都以為,術橙不過要走一個月,一個月後,她還會回到蒼霞山,還是他們的小師妹。

但世事實在難料。

術橙這一走,便是再未曾回來過了。

待車走遠,術橙伸長了的脖子才依依不舍地縮了回來。

羽梻揣著手,一雙烏眸似笑非笑地望著她,“不看了?”

術橙放下布簾,擦了擦眼下的淚痕,垂著腦袋坐著,不說話。

馬車小,羽梻肩寬腿長,他一人坐在那兒便占去了大半的空間。

術橙坐在車門旁邊小小的角落裏,瘦弱的小肩膀看起來委委屈屈的。

人偶在她對側,此時正木然地望著她擦淚的動作,沒有反應。

這小小的空間太過安靜,不太合某人的心意。

於是——車軲轆下恰好出現了一個小石塊,右竹恰好沒能避開,馬車一顛,門邊的術橙恰好向後一跌,恰好……

跌進了某人懷裏。

“姑娘當心。”

按照國際慣例:後天上夾子,明天就不更新了,後天的更新視情況而定早還是晚~大家註意一下哈~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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