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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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術橙正和珂依說著話,項元霄也進來了。

他拿了些幹糧,還有水。

“喲,小師妹醒啦,小師妹福大命大啊。”

“項師兄。”術橙乖乖喊他。

項元霄走近,彎腰見術橙臉色尚還有些蒼白,拍了拍她的腦袋,“還暈呢吧?靠著休息吧,跟項師兄不用講那麽多規矩。”

“謝謝師兄。”術橙靠下了。

項元霄找了把破板凳坐下,將手裏的幹糧和水分給她們兩個,“吃點東西。”

珂依沒拿幹糧,只要了水。

仰頭喝了兩口,她問項元霄:“師兄,你們不是去追幽蟬了麽?追到了麽?”

“沒有。”項元霄搖頭,嘆息道:“幽蟬行蹤詭秘,時常以瘴氣覆體,看過她真面目的人不多,大多非死即傷。要追蹤起來,不是件易事。”

珂依聞言,抓緊了手裏的水壺,憤憤道:“可惡!今日她傷了師妹,我們卻連她的影子都沒看著就讓她跑了!”

項元霄看了術橙一眼,寬慰她道:“算了,小師妹今日能平安脫險,已是不易。要抓幽蟬,還需從長計議。”

術橙見他們兩個面色嚴肅,有些楞楞地問:“師兄,那我今日是如何從幽蟬手中脫險的?”

她這便是問到關鍵了。

項元霄也很是不解。

幽蟬在這月山莊中作惡無數,他們前日下山,不過短短一夜,兩個和幽蟬打過照面的師兄弟一個被剜了眼,另一個直接命喪當場。

項元霄雖未與幽蟬正面對上過,卻也知道幽蟬極度危險,如果真的遇見,以他的能力能不能全身而退還未可知。

可今日,術橙獨自一人與幽蟬遇上,不止保住了性命,甚至只在虎口和脖頸上留下了輕傷。

項元霄實在難以想象,以術橙的修為,幽蟬難道是不屑於和她動手?

“小師妹,今日在林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術橙聞言回憶了一下,也覺得有些難以想象。

她暈過去之前,那可怕的幽蟬明明就是一副要將她吞進肚子裏的樣子。

沒想到再醒過來,她卻毫發無傷。

術橙一直以為是項元霄和珂依他們及時趕到救了自己,可珂依剛才說,他們都沒和幽蟬打過照面。

那是誰救了她?

聽完她說的話,項元霄和珂依同時陷入了沈默。

項元霄摸著下巴,目光忽然轉到一邊靜靜站著的人偶身上。

“小師妹,這個…是大師兄送你的人偶麽?”

“是呢。”術橙點點頭,似是想到了什麽,對人偶招了招手,“橙橙,來。”

人偶乖乖到了床邊,“主人。”

術橙取下掛在她脖子上的乾坤袋,遞給項元霄看,“大師兄還給了我這個。”

“乾坤袋?”項元霄一挑眉,“大師兄還真舍得。”

術橙不曉得他說的舍得是什麽意思,只道:“大師兄說這裏面有許多法寶,他怕我不會用,將口訣都教給了橙橙。”

“哦?”項元霄打量完乾坤袋,又轉而去打量那個人偶,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麽端倪,咂咂嘴道:“大師兄這傀儡術倒是日益精湛了。”

珂依從項元霄手裏接過那乾坤袋看了看,很快又遞還給術橙,“師妹收好,往後莫再拿出來了。”

術橙一頓,擡眸見項元霄也讚同地點著頭,好像明白了什麽。

將乾坤袋重新掛在人偶身上,小心地收到她衣服裏面,才對珂依道:“謝謝師姐。”

珂依輕點了一下下巴。

“好了,今日你們就在這處好生休息,明早開始,術橙你便到你莊主家裏治療那些受傷的村民,珂依你隨行保護。”項元霄正色說:“我們這次的對手不容小覷,縱使我已在莊主宅子外布下了結界,你們待在那裏也要小心行事。”

術橙與珂依互相對視一眼,一齊面色凝重地點了頭道:“好。”

幽淡燭火之中,項元霄忽明忽暗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詭異,低沈的聲音莫名地讓術橙覺得毛骨悚然。

“幽蟬,也許就在我們之中。”

-

午夜靜謐,月山莊內一派平靜。

術橙和珂依睡在一張塌上,翻來覆去,有些失眠。

破敗的宅子裏四處漏風,有月光影影綽綽地從漏掉的屋頂灑進來,正落在術橙床旁半尺的地方。

淡淡月光下,有細小的塵埃飛舞。

術橙看著那月光,腦子裏好似一刻都停不下來。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可怕,比從前她在雲間派裏遇見的所有事情加起來都要可怕。

一閉上眼睛,幽蟬那雙黑洞洞的眼睛,還有那張血盆大口都好像還在術橙面前似的。

她還是想不明白,師父到底為什麽要派她下山呢?

雖然此處師兄弟眾多,可師父不在,大師兄不在,雖然項師兄此時看起來比較靠譜,但術橙心裏總還是提著一口氣似的。

尤其是在他說,有個師兄被幽蟬殺了……

夜風從四處漏進來,術橙覺得冷,縮著肩膀小心翼翼地和身後的珂依貼得更緊一些。

珂依感覺到她的動作,往裏去了去。

術橙怕吵醒她,不敢再動了。

唔,也不知道幽蟬藏到哪裏去了。

這月山莊裏到了晚上這樣安靜,竟連半點聲響都聽不見。

實在詭異至極。

項師兄說的,幽蟬就在他們之中是什麽意思呢?

難道她會易容?還是變臉?

或者,變成什麽物件?然後藏在他們中間?

可是變化的術法那麽難學,她到現在都只會給自己變出一對兔耳朵罷了,塵流還常常因為她學不會變化而被氣得半死。

唔,不知道師父曉得她今天差點死掉了之後,會不會有點後悔派她下山呢?

還有蒼恂,差一點、差一點點就要見不到他了呢……

“師父,蒼恂……”

月光清幽,灑在男人絳紫的衣袍上,平添了幾分仙氣縹緲。

人偶從暗處走出來,垂首立在男人身側。

“殿下。”

看著術橙熟睡的臉,蒼恂伸手,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從她脖頸的傷口上劃過。

黑暗中,似有點點星光降臨。

被蒼恂手指撫過的地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地愈合著。

“蒼恂……”

聽見她夢囈著自己的名字,蒼恂隱在陰影下的那雙烏瞳顯出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低沈的男聲在黑暗中有些沙啞,“找到了麽?”

人偶晃晃腦袋,“沒有。”

男聲猛然一沈:“沒有?”

烏眸轉向,無邊黑暗的殺意頓時從蒼恂周身傾瀉而出。

縱是人偶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不知悲喜沒有情緒,卻還是在這樣強烈的威壓之下露出了瑟縮的懼意。

“殿下恕罪。”

“蒼恂,唔…你餓不餓……”

術橙在做夢,夢裏的她剛下課,著急忙慌地跑回清苑要給蒼恂做飯了。

她呢喃著蒼恂的名字,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蒼恂的大掌,紅唇微嘟,後面又囈語了幾句,蒼恂聽不清了。

術橙右手的傷本就沒有完全愈合,如今虎口處又多出了一條傷口,雖已上過藥了,可她一動,又開始滲血。

蒼恂的手被她抱著,小姑娘淡淡的體溫從指尖一直傳到身體裏某個深處。

周身殺意瞬間消失殆盡,一雙好看至極的烏眸再度被溫柔裝點,在這樣的黑暗中有幾分繾綣。

他輕緩地抽回自己的手,不經意間瞥見了她耳垂上的血跡,蒼恂一頓。

“都是幽蟬傷的?”

人偶一頓,點點頭:“我傷了幽蟬,她震破了主人的耳膜。”

蒼恂若有所思地直起身來,眸光淡淡地落在術橙臉上。

一個凡人,還未修成仙身,被震碎了耳膜,卻還能聽見,還能說話。

這丫頭,究竟是什麽身份?

-

第二天一早,術橙就和珂依出發往莊主家去了。

那莊主家據說很大,項元霄勘察了一番地形,才決定將傷者都集中在莊主家中。

路上,看著周邊蕭條的街景,珂依皺緊的眉頭就沒松開過。

術橙亦是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環境。

塵流雖說她是在這月山莊長大的,可術橙對這方一點印象都沒有。

破舊的攤位,散亂的菜葉,家家戶戶緊閉的大門,一切都和術橙原先想象中的月山莊不太一樣。

這月山莊雖叫個山莊,實際是幾個小村組建而成的小鎮。

平日裏村民生活熱鬧,鄰裏友好,居住氛圍特別好。

只是受魔物侵擾,從半月之前開始,大家都不敢出門了,如今街道上才一個人都沒有。

項元霄一直到這個時候都還沒和她們說,這些村民究竟因何而傷,又傷了多少。

術橙原還覺得玉胤給她那一包藥材太多,直到她真正到了莊主家裏,她突然發現那一包藥材可能遠遠不夠。

昨晚項元霄只說術橙負責醫治,珂依隨性保護,卻沒說除了他們之外,他還派了其他人在這裏。

右竹正在院中派藥,見她們來了,忙迎過去。

“師妹。”

術橙好像沒聽見他的聲音,她呆望著院中可怕的光景,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珂依也同樣不可思議,“師兄,這是……”

望見她們驚訝的神情,右竹了然沈聲道:“先隨我進屋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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