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這個晚上，術橙做了一個夢。

夢中，她在一個巨大的山谷裏。塵流傳音讓她自己從這個谷中禦風出去，可術橙學藝不精，每次禦風總是飛不到半米就墜下來了。

眼瞅著山谷外面就要天黑了，術橙心裏那叫一個著急啊。

她使勁捏訣，拼命回憶腦子裏之前學過的術法口訣，但就是沒有一個管用。

忽的，術橙忽然覺得手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她擡起右手一看——她竟然用功到把手都燒著啦！

幽藍的火焰在她五指間跳動，術橙一邊甩著手一邊想找個什麽東西能把手上的火給滅掉。

急上加急的時候，又有一道清冷微涼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

“你不怕我殺了你麽？”

“是誰？”術橙嚇了一跳，目光警惕地四處打量。可山谷空曠，入目除了山石再沒別的東西了。

那個聲音這時又說：“我是蒼恂。”

“蒼恂？”術橙想了半天，蒼恂不是那個睡在她床上的男人嗎？他怎麽會在這兒？

再低頭去看自己手上的幽藍火焰，驀地，一雙閃著暗紫流光的烏色眼眸出現在她眼前。

……

深夜寂靜。

清苑的木屋內，蒼恂正撐著額角倚在床頭。

墨黑的發絲自他腦後傾瀉而下，他閉著眼睛，似在假寐，絕世俊美的面龐上一派平靜無波，微微敞開的衣襟露出了一片白皙緊致的胸膛。

有淡淡紫色的氣芒在他周身流轉。

那紫色的流光在這樣的黑夜中浮動，旖麗又神秘。

忽的，墻角邊傳來一聲輕吟。

一室紫色流光在瞬間消散殆盡。

“唔…蒼、蒼恂……”

床上的男人掀開眼皮，烏瞳中紫芒盛起。

“咻——”的一聲，一團黑色煙霧自術橙身體中抽離。

好似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抓住，那團黑煙在半空中變換著形狀不斷掙紮。

而下方的術橙不安地動了動身子，皺著眉頭好似要醒來了。

“唔……”

聽見她的動靜，蒼恂擱在膝上的蒼白大手輕輕擡起，便有點點瑩白的星子自他指間溢出，朝著術橙飄去。

淡白的瑩光落在術橙的額頭，不過片刻，她緊皺的眉頭便舒展開來。

待她熟睡，蒼恂伸手一招，那團被囚的黑煙眨眼之間便出現在了他掌中。

烏色的眼瞳打量一瞬這團黑煙，蒼恂薄唇輕啟，低低的嗓音喃喃似在自語：“魘魔？唔，還未成型。”

魘魔是魔界之物，以食人噩夢為生。

貪、嗔、癡，恐懼、悲傷等等，噩夢中的這些陰暗情緒越強烈，越能滋養魘魔的生長。

低等的魘魔沒有實體，只能為凡人制造噩夢，待它們吸食到足夠多的養分便會凝為實體，變成真正的魔物。

到那時，魘魔入夢，即便是仙者，定力不夠者，亦會被誘入墮魔之境。

而如今蒼恂手裏這團，倒是個發育不良的。

也不曉得那丫頭剛才都夢了些什麽，方才在廚房裏看這團黑煙時便只有半個手掌大小，如今卻也還是只有這麽大。

原本這些魔物都該跟著他一道睡在火楓林地底，如今他醒了，有些東西便跟著醒了。

蒼恂五指一合，那團黑煙便消散在了他指間。

再側眸望向窗外，天邊圓月高掛，漫天星子煞是好看。

是個良夜。

墻邊，被施了術的術橙睡得正酣，翻身間不時發出些夢囈，很輕，倒是不吵。

蒼恂收回視線，看一眼術橙。

這丫頭醒著的時候著實聒噪，唯有睡著時才安靜乖巧幾分。

幸而方才及時，否則若被魘魔吵醒她來，又要和他說個沒完了。

困了。

蒼恂合眼，淡紫流光再度閃現在他周身。

一室安靜的絢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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