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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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術橙第二日起床的第一件事情，是下意識地朝床上望了一眼。
蒼恂睡得正香。
她揉揉自己的腦袋，恍惚記得昨天好似做了個噩夢，是和蒼恂有關的。
可如今想來，卻又記不得到底都夢了些什麽。
術橙在原地嘟囔了一聲，“奇怪。”然後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洗漱準備出門。
今日早課，術橙果然維持了昨日的神采飛揚。
一雙水靈靈的眼睛聚精會神起來那叫一個閃亮，身邊好幾個師兄師姐都悄悄看她幾次，似是好奇，往日這沒精打采不學無術的小師妹怎麽這兩日像是變了個人。
由於她的良好表現，又引得玉胤下課之後親自過來表揚。
“師妹今天的精神比昨天還好，果然是長大了。”玉胤語氣十分欣慰，“望接下來的心法課，師妹也能如此專註。”
“我會努力的！嘻嘻！”術橙被誇得臉紅，嘻嘻一笑，又道：“對了大師兄，清苑的菜都吃沒了，我今日可再從廚房拿些上去？”
玉胤果斷道：“這有什麽問題。”
“那…那師兄可否幫我和廚房的師兄打聲招呼？”
見她如此不果斷，玉胤問：“怎麽了？”
術橙這人練法不行，背書不行，唯有吃和睡特別行。
旁人都求快快練成仙身，主動辟谷以洗髓身上濁氣，術橙卻不。
平日在飯堂裏，她總是比她的師姐們多吃一碗，而且還吃得特別香，那咂嘴啃雞腿的樣子不知道引得多少人食指大動，破戒重修辟谷。
由於管飯堂的師兄接到太多投訴，是以還特意在飯堂的規矩後面多加了一條“不許啃雞腿”，專門針對術橙。
又由於此，術橙沒辦法在飯堂裏愉快的啃雞腿了，沒了雞腿她就總覺得自己沒吃飽，沒吃飽她就得開小竈。
雖然清苑有廚房，但她怎麽都做不出來廚房師兄做的雞腿的味道。
一次兩次跑廚房點名要雞腿，師兄雖然黑著臉，倒也肯給，有時還給兩只。
但次數多了，師兄煩了，就再不給了。
不得已，術橙饞嘴的時候只能偷偷摸去廚房。
結果有次打翻了竈臺上的油，燎起來的火差點把整個小乘峰都給燒了。
怒極的廚房師兄揚著馬勺，一路追殺術橙到流雲閣，最後還是塵流出面把這事兒給擺平的。
從那之後，術橙就被加入了廚房師兄的黑名單。
想起這樁事，再對上玉胤疑惑的目光，術橙愈發不好意思了，“那個…廚房的師兄不是不喜歡我麽，我怕……去了要挨罵。”
她說到這兒，玉胤就明白了。
他如玉溫潤的面龐露出了一個了然的溫和笑意，“好，待放課我便替你去說。”
術橙聞言一喜，忙甜甜地道聲：“謝謝師兄！”
這時，容若雪從旁邊過來。
“大師兄！”她面色匆匆，眉宇間盡是焦急之色，走近看見術橙，她欲言又止地沈了沈聲，“大師兄可否借一步說話。”
玉胤見她神色不對，點頭道：“你隨我到側殿。”
術橙看著他們離開，也沒來得及和玉胤打聲招呼。
望著容若雪的背影，她心下有些好奇。
若雪師姐似乎很著急的樣子，是出什麽事了麽？
早課之後，吃過早飯，緊接著就是心法課和身法課。
玉胤和容若雪都沒來上課。
由於每個弟子修為不同，心法課的課程安排也不一樣。
玉胤和容若雪本就不與術橙在一處上課，他們不在的這回事，是後來上身法課的時候，術橙聽見項師兄在演武場和旁邊一個師弟說的。
“誒，怎麽沒見著大師兄啊？”
“我早上好像看見大師兄和容若雪一道去芙芳苑了。”
“芙芳苑？他去女苑幹嘛？”
“不知道，好像是說緋羽師姐生病了。”
術橙偷聽到這裏，不由想起了昨天匆匆一瞥時，緋羽蒼白的臉色。
果真是生病了麽？
這時，項元霄又在說：“你沒發現，好像今日嫦娩也不在？”
他旁邊師弟朝周圍看了一圈，果然沒看見嫦娩，語氣驚嘆：“果真！她們女苑是怎麽回事，這一病都病了麽？”
項元霄摸著下巴沈吟一瞬，“不知道。不過這幾日兩位師尊都不在山中，我這心裏老是七上八下的。”
旁邊師弟點點頭，“我也……”
“我也是我也是！”
被搶斷了話頭的師弟和項元霄同時轉頭，見術橙一臉緊張兮兮地湊了過來。
“項師兄，我也覺得師父不在的時候特別沒有安全感。唔，我還以為只有我一人有這樣的感覺呢，沒想到項師兄也是。嗯嗯，我倆果然是知音！”
術橙這話說得仿佛和項元霄十分熟稔的模樣，但不巧，項元霄旁邊的師弟是個知情人。
他擡了擡下巴，表情不屑地對著術橙道：“師妹莫要亂搭關系，項師兄不過是與你一道掃了次後山罷了，怎得就和你這樣熟悉，成了你的知音了？”
只掃一次後山？
可不止吧。
術橙睜大眼睛，無辜道：“咦，分明還有上一次項師兄從淵間……唔、唔唔！”
淵間兩個字術橙還沒說完，忽覺喉間一緊，她登時就發不出聲音來了。
那師弟見她張嘴半天不說話，表情愈發高傲了，“分明什麽，怎麽不說了？呵，我平生最看不過的便是你這樣不學無術，卻還想著到處攀關系的人了。”
術橙捂著喉部努力發聲，咦咦啊啊的就是說不出話，這熟悉的有心無力感像是被人給下了禁咒。
誰給她下的？
這時，項元霄終於出來打圓場了。
“好了好了朗山師弟，術橙師妹這般約莫也只是出於對我的崇拜吧。我們就原諒她吧。”
這個朗山往日和廚房師兄走的近，大約是因為術橙上次燒了廚房，廚房師兄把她給恨上了，這朗山便也跟著一起把她給記上了。
項元霄這般說了，朗山輕哼一聲，一掃袖袍，不願再與術橙待在一處了。
他一走，項元霄忙將術橙拉到旁邊無人處，叮囑道：“我的小師妹，莫怪師兄。只要你答應師兄，不會將上月師兄從淵間回來，疼暈在了幽徑處的事情告訴旁人，師兄這便解開你的禁咒。”
術橙聞言恍然大悟，原來是項師兄給她下的咒。
她連連點頭答好。
下一刻，喉間一松，她又能說話了。
輕咳兩聲清清嗓子，術橙天真問：“可是項師兄，這事是什麽緊要機密麽？為何不能說與旁人知曉？”
“害，師兄要面子麽。”項元霄見術橙面上一派純真無邪，耐心與她解釋：“你也看見剛才你朗山師兄有多崇拜我了，若是被他知道我還有這等丟臉的時刻，豈不破滅了我在他心中的形象？”
術橙想了想，她好像是沒感覺出朗山對項元霄的崇拜，但塵流教過她，做人，有時候不一定要說真話。
於是不想說假話的術橙便轉移話題又問：“對了，大師兄今日會一直待在芙芳苑麽？”
項元霄咋舌：“不知道。怎麽，找他有事啊？”
術橙看他一眼，想了想問：“項師兄，你和廚房師兄關系好麽？”
項元霄：“啥？”
-
術橙平日酉時放課，回到清苑差不離酉時三刻。
而今看這天色，約莫已經快到戌時了，院子外頭還沒傳來什麽動靜。
蒼恂合上手裏的無相紀，懶懶起身，步調悠閑地踱到屋外。
院門外，術橙吃力地抱著一大籃子菜，正要推開院門。
察覺到木屋那方的視線，術橙擡頭，看見了門邊的蒼恂。
“蒼恂……”
她先是一怔，而後笑開。
那染著薄薄紅雲的粉嫩臉頰，唇邊一顆小小的梨渦裏裝滿了驚喜。
“你是出來接我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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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橙第二日起床的第一件事情，是下意識地朝床上望了一眼。
蒼恂睡得正香。
她揉揉自己的腦袋，恍惚記得昨天好似做了個噩夢，是和蒼恂有關的。
可如今想來，卻又記不得到底都夢了些什麽。
術橙在原地嘟囔了一聲，“奇怪。”然後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洗漱準備出門。
今日早課，術橙果然維持了昨日的神采飛揚。
一雙水靈靈的眼睛聚精會神起來那叫一個閃亮，身邊好幾個師兄師姐都悄悄看她幾次，似是好奇，往日這沒精打采不學無術的小師妹怎麽這兩日像是變了個人。
由於她的良好表現，又引得玉胤下課之後親自過來表揚。
“師妹今天的精神比昨天還好，果然是長大了。”玉胤語氣十分欣慰，“望接下來的心法課，師妹也能如此專註。”
“我會努力的！嘻嘻！”術橙被誇得臉紅，嘻嘻一笑，又道：“對了大師兄，清苑的菜都吃沒了，我今日可再從廚房拿些上去？”
玉胤果斷道：“這有什麽問題。”
“那…那師兄可否幫我和廚房的師兄打聲招呼？”
見她如此不果斷，玉胤問：“怎麽了？”
術橙這人練法不行，背書不行，唯有吃和睡特別行。
旁人都求快快練成仙身，主動辟谷以洗髓身上濁氣，術橙卻不。
平日在飯堂裏，她總是比她的師姐們多吃一碗，而且還吃得特別香，那咂嘴啃雞腿的樣子不知道引得多少人食指大動，破戒重修辟谷。
由於管飯堂的師兄接到太多投訴，是以還特意在飯堂的規矩後面多加了一條“不許啃雞腿”，專門針對術橙。
又由於此，術橙沒辦法在飯堂裏愉快的啃雞腿了，沒了雞腿她就總覺得自己沒吃飽，沒吃飽她就得開小竈。
雖然清苑有廚房，但她怎麽都做不出來廚房師兄做的雞腿的味道。
一次兩次跑廚房點名要雞腿，師兄雖然黑著臉，倒也肯給，有時還給兩只。
但次數多了，師兄煩了，就再不給了。
不得已，術橙饞嘴的時候只能偷偷摸去廚房。
結果有次打翻了竈臺上的油，燎起來的火差點把整個小乘峰都給燒了。
怒極的廚房師兄揚著馬勺，一路追殺術橙到流雲閣，最後還是塵流出面把這事兒給擺平的。
從那之後，術橙就被加入了廚房師兄的黑名單。
想起這樁事，再對上玉胤疑惑的目光，術橙愈發不好意思了，“那個…廚房的師兄不是不喜歡我麽，我怕……去了要挨罵。”
她說到這兒，玉胤就明白了。
他如玉溫潤的面龐露出了一個了然的溫和笑意，“好，待放課我便替你去說。”
術橙聞言一喜，忙甜甜地道聲：“謝謝師兄！”
這時，容若雪從旁邊過來。
“大師兄！”她面色匆匆，眉宇間盡是焦急之色，走近看見術橙，她欲言又止地沈了沈聲，“大師兄可否借一步說話。”
玉胤見她神色不對，點頭道：“你隨我到側殿。”
術橙看著他們離開，也沒來得及和玉胤打聲招呼。
望著容若雪的背影，她心下有些好奇。
若雪師姐似乎很著急的樣子，是出什麽事了麽？
早課之後，吃過早飯，緊接著就是心法課和身法課。
玉胤和容若雪都沒來上課。
由於每個弟子修為不同，心法課的課程安排也不一樣。
玉胤和容若雪本就不與術橙在一處上課，他們不在的這回事，是後來上身法課的時候，術橙聽見項師兄在演武場和旁邊一個師弟說的。
“誒，怎麽沒見著大師兄啊？”
“我早上好像看見大師兄和容若雪一道去芙芳苑了。”
“芙芳苑？他去女苑幹嘛？”
“不知道，好像是說緋羽師姐生病了。”
術橙偷聽到這裏，不由想起了昨天匆匆一瞥時，緋羽蒼白的臉色。
果真是生病了麽？
這時，項元霄又在說：“你沒發現，好像今日嫦娩也不在？”
他旁邊師弟朝周圍看了一圈，果然沒看見嫦娩，語氣驚嘆：“果真！她們女苑是怎麽回事，這一病都病了麽？”
項元霄摸著下巴沈吟一瞬，“不知道。不過這幾日兩位師尊都不在山中，我這心裏老是七上八下的。”
旁邊師弟點點頭，“我也……”
“我也是我也是！”
被搶斷了話頭的師弟和項元霄同時轉頭，見術橙一臉緊張兮兮地湊了過來。
“項師兄，我也覺得師父不在的時候特別沒有安全感。唔，我還以為只有我一人有這樣的感覺呢，沒想到項師兄也是。嗯嗯，我倆果然是知音！”
術橙這話說得仿佛和項元霄十分熟稔的模樣，但不巧，項元霄旁邊的師弟是個知情人。
他擡了擡下巴，表情不屑地對著術橙道：“師妹莫要亂搭關系，項師兄不過是與你一道掃了次後山罷了，怎得就和你這樣熟悉，成了你的知音了？”
只掃一次後山？
可不止吧。
術橙睜大眼睛，無辜道：“咦，分明還有上一次項師兄從淵間……唔、唔唔！”
淵間兩個字術橙還沒說完，忽覺喉間一緊，她登時就發不出聲音來了。
那師弟見她張嘴半天不說話，表情愈發高傲了，“分明什麽，怎麽不說了？呵，我平生最看不過的便是你這樣不學無術，卻還想著到處攀關系的人了。”
術橙捂著喉部努力發聲，咦咦啊啊的就是說不出話，這熟悉的有心無力感像是被人給下了禁咒。
誰給她下的？
這時，項元霄終於出來打圓場了。
“好了好了朗山師弟，術橙師妹這般約莫也只是出於對我的崇拜吧。我們就原諒她吧。”
這個朗山往日和廚房師兄走的近，大約是因為術橙上次燒了廚房，廚房師兄把她給恨上了，這朗山便也跟著一起把她給記上了。
項元霄這般說了，朗山輕哼一聲，一掃袖袍，不願再與術橙待在一處了。
他一走，項元霄忙將術橙拉到旁邊無人處，叮囑道：“我的小師妹，莫怪師兄。只要你答應師兄，不會將上月師兄從淵間回來，疼暈在了幽徑處的事情告訴旁人，師兄這便解開你的禁咒。”
術橙聞言恍然大悟，原來是項師兄給她下的咒。
她連連點頭答好。
下一刻，喉間一松，她又能說話了。
輕咳兩聲清清嗓子，術橙天真問：“可是項師兄，這事是什麽緊要機密麽？為何不能說與旁人知曉？”
“害，師兄要面子麽。”項元霄見術橙面上一派純真無邪，耐心與她解釋：“你也看見剛才你朗山師兄有多崇拜我了，若是被他知道我還有這等丟臉的時刻，豈不破滅了我在他心中的形象？”
術橙想了想，她好像是沒感覺出朗山對項元霄的崇拜，但塵流教過她，做人，有時候不一定要說真話。
於是不想說假話的術橙便轉移話題又問：“對了，大師兄今日會一直待在芙芳苑麽？”
項元霄咋舌：“不知道。怎麽，找他有事啊？”
術橙看他一眼，想了想問：“項師兄，你和廚房師兄關系好麽？”
項元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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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橙平日酉時放課，回到清苑差不離酉時三刻。
而今看這天色，約莫已經快到戌時了，院子外頭還沒傳來什麽動靜。
蒼恂合上手裏的無相紀，懶懶起身，步調悠閑地踱到屋外。
院門外，術橙吃力地抱著一大籃子菜，正要推開院門。
察覺到木屋那方的視線，術橙擡頭，看見了門邊的蒼恂。
“蒼恂……”
她先是一怔，而後笑開。
那染著薄薄紅雲的粉嫩臉頰，唇邊一顆小小的梨渦裏裝滿了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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