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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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雲間派有規定，非派中人一律不得在山內留宿。
就算破例留宿，也必須和派中弟子分開居住。
至於住哪……術橙不知道。
她連小乘峰有幾間弟子們住的廂房都不知道，更別提客人留宿的位置了。
但眼前的男子她也不能不管。
已經過了子時，玉胤師兄他們肯定睡了。
這時候下去小乘峰，說不定會把大家都給吵醒。
早上嫦娩師姐看她的表情就不太高興，萬一再擾了她休息，術橙又要挨罵了。
那把他從崖上扔下去？
術橙看著地上那人有些蒼白的面孔，扁了扁嘴。
她做不到。
思前想後，想到山間夜風吹得術橙直打擺子，她一拍腦門決定先把他拖回屋裏去。
費力將那人搬到了床上，術橙喘著粗氣吐槽：“看起來挺清瘦的，怎麽這樣重！”
清苑這處地界不大，術橙的小木屋更小。
平日裏她一人住著不覺得，這會兒突然搬了個人進來，略空蕩的小屋裏立刻就有了一種被填滿的錯覺。
術橙跑到屋外打了水，給床上的人擦了手，然後擦臉……
看著這張熟睡的臉，術橙忍不住再一次感嘆，真好看啊。
能擁有這樣一幅完美的皮囊，他到底是人還是妖呢？
術橙想著想著，原本要給他擦臉的手又收回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手裏粗糙的洗臉布，術橙突然很抗拒把這塊布放到他臉上。
可能是因為他長得太好了，術橙覺得她的洗臉布有點配不上他。
算了，臉還是不擦了，反正看起來挺幹凈的。
給他擦了手蓋好被子，術橙又在院外將自己好好梳洗了一番。
等她收拾好自己躺下來，已經醜時了。
躺在地鋪上，術橙默默地想，她以後必然會成為一個被世人讚頌的善心仙子。
瞧瞧她剛才把這人扶上床的時候，就完全沒想過可以讓他在地上打地鋪，自己睡床。
這地上多冷啊。
術橙翻了個身，裹緊身上的小被子，瑟瑟發抖。
她這種舍己為人的精神，可真是難能可貴呢。
這幾天過得太快，火楓林異動的事情又發生的太突然。
術橙甚至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是怎麽睡過去的，躺在床上一睡就是五天。
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總是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一樣。
白天的時候嫦娩師姐說得對，果然她還是太沒用了些。
平日裏依仗著師父的庇護，如今師父不在，她這心裏便空落落的，沒有底。
唔，是時候要抓緊一下修煉的步伐了。
以後就算不能給師父幫忙，也千萬不要給他添亂才好。
想著，術橙睡著了。
春夜寂靜，蒼霞山中萬籟俱寂。
一輪玄月在夜空中高高掛著，點點星光自月心聚集，緩緩流淌進蒼霞山頂峰旁的小木屋中。
屋內，少女在墻角地面睡得恬靜。
從屋外流淌進來的星子在這方小小的天地中仿佛匯集成了一片宇宙，瑩瑩的光點亮了屋內每個角落。
床榻之上，沈睡著的蒼恂面色是有些妖異的蒼白。
有小小的星子飄落，在他枕邊，在他唇角。
屋內蓮香四溢。
術橙在夢中嗅到這樣聖潔清雅的香氣，嘟囔著翻了個身。
這細微的聲響似是驚動了屋內星光，霎時間，滿屋的星子匯聚成了拳頭般大小的光團，猛然朝著蒼恂額前暗紅色的印記撲去。
嘩——
夜風吹進窗欞，嘩嘩作響。
屋內再度歸於黑暗。
夜色中的一切仍然平靜如初。
-
術橙覺得自己一閉眼就睡了五天已經是相當厲害了，但她沒想到這從樹上長出來的人更厲害。
自她將他拖進屋子裏，已經過去十天了。
他一直沒有醒。
雖然玉胤大師兄那天說，術橙可以多休息兩天，養好了傷再去上課，但術橙實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更何況，她還謹記著要給塵流減輕負擔的目標任務呢。
於是她第二天就下去上課了。
由於掛心著屋裏還有個人，術橙上課的時候都沒法好好集中精神。
她老是擔心萬一他醒了怎麽辦？萬一他到處亂跑怎麽辦？萬一他一個不小心從這崖頂掉下去怎麽辦？
但她萬萬沒想到，他實在是很給她省心。
術橙卯時出門，到酉時才回清苑。
從屋內那人完全沒有變化過的姿勢，還有他衣袖處和她出門前一模一樣的壓痕可以推測出，她不在的這五個時辰裏，他完全沒有醒過。
術橙想，行吧，既然你這麽能睡，那且看你能睡到幾時吧。
這一看，就看了十天。
十天過去，術橙的隱身術已經學到可以隱半個身子了。
今天早上，玉胤宣布了兩位師尊即將歸來的好消息。
一聽塵流要回來了，術橙頓時就興奮了。
然在興奮之餘，她又有點擔心。
萬一師父回來，看見她把一個不知是人是妖的男子藏在屋子裏，會不會氣暈過去呢？
嗯，這麽一想，是時候該把這位睡美男給叫醒送出去了。
晚上吃完飯，術橙一邊收拾桌子一邊自言自語。
“咱倆都同處一室十來天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本來是想等你醒了再問一問你的，現在只怕是沒機會了。”
“我師父他們要回來了。”
“你不知道，我師父他這個人雖然自己總是看春……咳咳，看那玩意兒看得津津有味，但他對我們這些弟子特別嚴格。平時除了上課，師姐和師兄們都不敢走得太近，萬一走近了被他看見那可是要被罰去淵間的。”
“你看，要是被他看見你在我的屋子裏，首先你肯定是別想活命了，再來我肯定就要被扔去淵間的。”
說著，術橙拿著抹布在小桌邊坐下了。
她撐著下顎，望著眼前跳動的燭火，有些惆悵。
“唉，其實我還挺不想這個時候就送你走的。
“雖然你一直睡著不說話，但你可是這山裏除了我師父之外唯一一個這麽有耐心聽我說話的人了。
“本來若是我修為高些，仙術再厲害些，被送去淵間我倒是不怕的，主要這不是我太沒用了麽。這要是去了淵間，我就別想活著出來了。可我還想多活幾年。唉。”
術橙對著燭火連嘆兩聲，實在是惆悵得厲害。
她轉眼望著床榻上的睡美男，是有些舍不得的。
“我第一次見像你長得這麽好看的人。只可惜，我們最終也不能相識。”
術橙一個人碎碎念了小半個時辰，床上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但她卻是已經習慣了。
不管他是人是妖都好，肯這樣安靜地聽她講話的，怕是再也找不到下一個了。
收拾好了餐桌，術橙照舊搬著小板凳到院子裏吸收日月精華，天地靈氣，順帶覆習一下白天學的術法。
唔，那個訣是怎麽捏得來著？
蒼恂記得自己暈過去的時候是白日，這會兒睜眼，屋內昏沈沈的光線提示他已經入夜了。
他從床上坐起，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得桌子上的燭火搖搖晃晃。
他盯著那方燭臺呆了一會兒，回憶了一下在他閉上眼睛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麽。
但腦海裏只有一道清脆空靈的女聲一直在嘰嘰喳喳。
吵。
蒼恂皺了眉頭，起身時白袍曳在地上。
他緩步向屋外走去。
院中，術橙正坐在小凳上。
那凳子太矮，她就像是坐在地上似的，嬌小的背影挺得筆直。
術橙在練隱身訣。
這個訣有點難度，但她難得的學得很快。
才十天而已，她都已經可以將自己的半邊身子都藏起來了。
只要她勤加練習，再有十天，不不，七天好了，她一定就能練成了。
看著她笨拙地捏訣，磕磕絆絆地念咒，蒼恂搖了搖頭。
學個隱身訣而已，十天了還沒學會。
猶記得她剛剛練到能把自己的雙腳藏起來的時候，興奮地在他耳邊喊：“你看你看，我在飛誒！”
她那時激動的語調，現在想來也還是蠢笨非常。
蒼恂想著，踏下了屋外臺階。
他走到術橙身邊，端著語氣開口的時候，術橙正在練習怎麽把自己的上半身給隱起來。
於是蒼恂就看見了這樣一幕——
“隱身術不是你這樣……”
聽見身後人聲的術橙先是被嚇了一跳，而後飛快地轉過頭來，眼中的驚詫慢慢變成驚喜，燦爛的笑意閃亮似星芒。
“你終於醒啦！”
她興奮地起身，帶倒了身下的小板凳。
夜色下，術橙的腦袋就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
自腰部以上，到脖子以下，蒼恂毫無防備地從她這一截身體中望見了對面的籬笆院門。
他梗了一下。
“真是太好啦！”術橙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她本來還一直在遺憾，他在她這兒睡了十來天都沒能知道他的名字就要把他送走了。
如今他終於醒了，術橙迫切地想要和他認識一下。
“快快，你快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術橙說，“我叫術橙，你快告訴我你的名字，這樣我們就算認識啦！”
她實在有些激動，那雀躍的表情本應該是生動的。
但因著她缺失了一部分身體，浮在半空中的腦袋出現這樣興奮的表情著實詭異。
蒼恂沈了沈眉眼，隱在袖中的手指輕輕一彈。
隱身訣解開了。
術橙歡喜舞動著的雙手就在蒼恂眼前。
他眼睫輕輕顫了一下，眼角淡淡清冷的神色比月光更柔和。
“蒼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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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間派有規定，非派中人一律不得在山內留宿。
就算破例留宿，也必須和派中弟子分開居住。
至於住哪……術橙不知道。
她連小乘峰有幾間弟子們住的廂房都不知道，更別提客人留宿的位置了。
但眼前的男子她也不能不管。
已經過了子時，玉胤師兄他們肯定睡了。
這時候下去小乘峰，說不定會把大家都給吵醒。
早上嫦娩師姐看她的表情就不太高興，萬一再擾了她休息，術橙又要挨罵了。
那把他從崖上扔下去？
術橙看著地上那人有些蒼白的面孔，扁了扁嘴。
她做不到。
思前想後，想到山間夜風吹得術橙直打擺子，她一拍腦門決定先把他拖回屋裏去。
費力將那人搬到了床上，術橙喘著粗氣吐槽：“看起來挺清瘦的，怎麽這樣重！”
清苑這處地界不大，術橙的小木屋更小。
平日裏她一人住著不覺得，這會兒突然搬了個人進來，略空蕩的小屋裏立刻就有了一種被填滿的錯覺。
術橙跑到屋外打了水，給床上的人擦了手，然後擦臉……
看著這張熟睡的臉，術橙忍不住再一次感嘆，真好看啊。
能擁有這樣一幅完美的皮囊，他到底是人還是妖呢？
術橙想著想著，原本要給他擦臉的手又收回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手裏粗糙的洗臉布，術橙突然很抗拒把這塊布放到他臉上。
可能是因為他長得太好了，術橙覺得她的洗臉布有點配不上他。
算了，臉還是不擦了，反正看起來挺幹凈的。
給他擦了手蓋好被子，術橙又在院外將自己好好梳洗了一番。
等她收拾好自己躺下來，已經醜時了。
躺在地鋪上，術橙默默地想，她以後必然會成為一個被世人讚頌的善心仙子。
瞧瞧她剛才把這人扶上床的時候，就完全沒想過可以讓他在地上打地鋪，自己睡床。
這地上多冷啊。
術橙翻了個身，裹緊身上的小被子，瑟瑟發抖。
她這種舍己為人的精神，可真是難能可貴呢。
這幾天過得太快，火楓林異動的事情又發生的太突然。
術橙甚至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是怎麽睡過去的，躺在床上一睡就是五天。
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總是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一樣。
白天的時候嫦娩師姐說得對，果然她還是太沒用了些。
平日裏依仗著師父的庇護，如今師父不在，她這心裏便空落落的，沒有底。
唔，是時候要抓緊一下修煉的步伐了。
以後就算不能給師父幫忙，也千萬不要給他添亂才好。
想著，術橙睡著了。
春夜寂靜，蒼霞山中萬籟俱寂。
一輪玄月在夜空中高高掛著，點點星光自月心聚集，緩緩流淌進蒼霞山頂峰旁的小木屋中。
屋內，少女在墻角地面睡得恬靜。
從屋外流淌進來的星子在這方小小的天地中仿佛匯集成了一片宇宙，瑩瑩的光點亮了屋內每個角落。
床榻之上，沈睡著的蒼恂面色是有些妖異的蒼白。
有小小的星子飄落，在他枕邊，在他唇角。
屋內蓮香四溢。
術橙在夢中嗅到這樣聖潔清雅的香氣，嘟囔著翻了個身。
這細微的聲響似是驚動了屋內星光，霎時間，滿屋的星子匯聚成了拳頭般大小的光團，猛然朝著蒼恂額前暗紅色的印記撲去。
嘩——
夜風吹進窗欞，嘩嘩作響。
屋內再度歸於黑暗。
夜色中的一切仍然平靜如初。
-
術橙覺得自己一閉眼就睡了五天已經是相當厲害了，但她沒想到這從樹上長出來的人更厲害。
自她將他拖進屋子裏，已經過去十天了。
他一直沒有醒。
雖然玉胤大師兄那天說，術橙可以多休息兩天，養好了傷再去上課，但術橙實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更何況，她還謹記著要給塵流減輕負擔的目標任務呢。
於是她第二天就下去上課了。
由於掛心著屋裏還有個人，術橙上課的時候都沒法好好集中精神。
她老是擔心萬一他醒了怎麽辦？萬一他到處亂跑怎麽辦？萬一他一個不小心從這崖頂掉下去怎麽辦？
但她萬萬沒想到，他實在是很給她省心。
術橙卯時出門，到酉時才回清苑。
從屋內那人完全沒有變化過的姿勢，還有他衣袖處和她出門前一模一樣的壓痕可以推測出，她不在的這五個時辰裏，他完全沒有醒過。
術橙想，行吧，既然你這麽能睡，那且看你能睡到幾時吧。
這一看，就看了十天。
十天過去，術橙的隱身術已經學到可以隱半個身子了。
今天早上，玉胤宣布了兩位師尊即將歸來的好消息。
一聽塵流要回來了，術橙頓時就興奮了。
然在興奮之餘，她又有點擔心。
萬一師父回來，看見她把一個不知是人是妖的男子藏在屋子裏，會不會氣暈過去呢？
嗯，這麽一想，是時候該把這位睡美男給叫醒送出去了。
晚上吃完飯，術橙一邊收拾桌子一邊自言自語。
“咱倆都同處一室十來天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本來是想等你醒了再問一問你的，現在只怕是沒機會了。”
“我師父他們要回來了。”
“你不知道，我師父他這個人雖然自己總是看春……咳咳，看那玩意兒看得津津有味，但他對我們這些弟子特別嚴格。平時除了上課，師姐和師兄們都不敢走得太近，萬一走近了被他看見那可是要被罰去淵間的。”
“你看，要是被他看見你在我的屋子裏，首先你肯定是別想活命了，再來我肯定就要被扔去淵間的。”
說著，術橙拿著抹布在小桌邊坐下了。
她撐著下顎，望著眼前跳動的燭火，有些惆悵。
“唉，其實我還挺不想這個時候就送你走的。
“雖然你一直睡著不說話，但你可是這山裏除了我師父之外唯一一個這麽有耐心聽我說話的人了。
“本來若是我修為高些，仙術再厲害些，被送去淵間我倒是不怕的，主要這不是我太沒用了麽。這要是去了淵間，我就別想活著出來了。可我還想多活幾年。唉。”
術橙對著燭火連嘆兩聲，實在是惆悵得厲害。
她轉眼望著床榻上的睡美男，是有些舍不得的。
“我第一次見像你長得這麽好看的人。只可惜，我們最終也不能相識。”
術橙一個人碎碎念了小半個時辰，床上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但她卻是已經習慣了。
不管他是人是妖都好，肯這樣安靜地聽她講話的，怕是再也找不到下一個了。
收拾好了餐桌，術橙照舊搬著小板凳到院子裏吸收日月精華，天地靈氣，順帶覆習一下白天學的術法。
唔，那個訣是怎麽捏得來著？
蒼恂記得自己暈過去的時候是白日，這會兒睜眼，屋內昏沈沈的光線提示他已經入夜了。
他從床上坐起，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得桌子上的燭火搖搖晃晃。
他盯著那方燭臺呆了一會兒，回憶了一下在他閉上眼睛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麽。
但腦海裏只有一道清脆空靈的女聲一直在嘰嘰喳喳。
吵。
蒼恂皺了眉頭，起身時白袍曳在地上。
他緩步向屋外走去。
院中，術橙正坐在小凳上。
那凳子太矮，她就像是坐在地上似的，嬌小的背影挺得筆直。
術橙在練隱身訣。
這個訣有點難度，但她難得的學得很快。
才十天而已，她都已經可以將自己的半邊身子都藏起來了。
只要她勤加練習，再有十天，不不，七天好了，她一定就能練成了。
看著她笨拙地捏訣，磕磕絆絆地念咒，蒼恂搖了搖頭。
學個隱身訣而已，十天了還沒學會。
猶記得她剛剛練到能把自己的雙腳藏起來的時候，興奮地在他耳邊喊：“你看你看，我在飛誒！”
她那時激動的語調，現在想來也還是蠢笨非常。
蒼恂想著，踏下了屋外臺階。
他走到術橙身邊，端著語氣開口的時候，術橙正在練習怎麽把自己的上半身給隱起來。
於是蒼恂就看見了這樣一幕——
“隱身術不是你這樣……”
聽見身後人聲的術橙先是被嚇了一跳，而後飛快地轉過頭來，眼中的驚詫慢慢變成驚喜，燦爛的笑意閃亮似星芒。
“你終於醒啦！”
她興奮地起身，帶倒了身下的小板凳。
夜色下，術橙的腦袋就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
自腰部以上，到脖子以下，蒼恂毫無防備地從她這一截身體中望見了對面的籬笆院門。
他梗了一下。
“真是太好啦！”術橙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她本來還一直在遺憾，他在她這兒睡了十來天都沒能知道他的名字就要把他送走了。
如今他終於醒了，術橙迫切地想要和他認識一下。
“快快，你快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術橙說，“我叫術橙，你快告訴我你的名字，這樣我們就算認識啦！”
她實在有些激動，那雀躍的表情本應該是生動的。
但因著她缺失了一部分身體，浮在半空中的腦袋出現這樣興奮的表情著實詭異。
蒼恂沈了沈眉眼，隱在袖中的手指輕輕一彈。
隱身訣解開了。
術橙歡喜舞動著的雙手就在蒼恂眼前。
他眼睫輕輕顫了一下，眼角淡淡清冷的神色比月光更柔和。
“蒼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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