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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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蒼恂醒了，終於有個活物可以和術橙說話了。
雖然他看起來好像並不太想和術橙說話。
但術橙卻仍然高興得要跳起來了。
天邊的月亮正掛在枝頭，蒼恂瞧著天色，是已經到亥時了。
往日到了亥時，術橙已經睡下了。
今日她卻還在院子裏興奮的和他討論他掛在萬年松上的姿勢有多清奇。
可能過去萬年的歲月寂靜太久，如今眼前的人又太聒噪。
蒼恂雖然被吵得耳朵隱隱作痛，卻沒有直接將她殺了讓她閉嘴。
這樣的熱鬧，到底是久違了。
“我跟你說，你那時候剛醒的樣子好兇啊！”術橙說著，舉起右手給他看，“你看看，你給我燒的現在都還有印記呢！”
眼前蔥白的小手柔若無骨，迎著月光，蒼恂果然看見她掌心中有一道淡色的痕跡。
“你那個火可真厲害啊，放在水裏都不滅呢！那是個什麽法術，你能教教我麽？”術橙一臉討好地看著他。
蒼恂不置可否，“你明日是不是還有早課？”
術橙點點頭：“有的呀。”
蒼恂：“嗯，你該睡了。”
“為什麽？”術橙下意識地抗拒，“我不要。我現在還……”
蒼恂擡了擡手，掌中有淡淡熒光從術橙眼前一閃而過。
術橙話說到一半，忽然就沒了聲息。
像是被誰抱著，術橙的身體憑空而起。
蒼恂轉身進屋，術橙就浮在他身後。
屋內的墻角處，是術橙打地鋪用的鋪蓋。
路過這邊的時候，蒼恂的腳步頓了一下。
耳旁自動浮現出她夜裏翻動的窣窣聲響。
他側了側眸子，身後的術橙睡得香甜。
該是有些畏寒吧。
蒼恂將術橙放在床上。
床鋪可比地鋪柔軟太多了。
術橙一沾上枕頭，便自動地翻身裹緊了身邊的小被子，而後咂咂嘴，睡得很沈。
蒼恂淡淡望著她的睡顏，烏黑眸子平靜無波。
這時，窗外吹進來一陣帶著青草味道的涼風。
小桌上的燭火隨風晃蕩，屋內暗了一下。
待風散去，光亮重現，床邊的蒼恂已然消失不見。
-
清苑上峰的流雲閣除了是兩位師尊的住所之外，閣內更有一座藏書樓，是派中重地。
外間有傳言，雲間派的藏書樓內藏有奇珍異寶無數，武功秘籍無數，仙術秘法無數。
因此，不知有多少人和妖打著各種各樣的幌子進入雲間派，就是為了來探探這藏書樓內的奇妙。
術橙雖離得流雲閣這樣近，但在派內十年之久卻是連藏書樓的大門長什麽模樣都沒見過的。
據說飛白和塵流在整個流雲閣外設了三重結界，一重防居心叵測的人，一重防不懷好意的妖，最後一重防的是闖過了前兩重結界的厲害角色。
迄今為止，這三重結界幾乎無往而不利。
但就是這無往而不利的結界，擺在蒼恂面前，卻有些不值一提。
雲色的長袍出現在流雲閣外，蒼恂略略擡眸看了一眼門匾上燙金的流雲閣三字，未做停留，徑直擡腳走了進去。
傳說中無往而不利的結界從他周身散開，然後再重新聚起。
蒼恂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結界之後。
浮著乳白色光暈的透明罩子沒有半分異樣，盈盈光芒沒有半分消減。
山間安靜如常，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由於藏書樓被傳得那樣神乎其神，這裏的結界防禦自然也該比外面那些更強一些。
即便如此，卻也攔不住蒼恂。
他擡擡手，在面前那和外間別無二致的淡淡透明的罩子上輕輕一劃，結界立刻一分為二。
唔，如今這凡間修仙的人才是比從前要遜色些。
布的結界竟如此不堪一擊。
甚是無趣。
這麽想著，蒼恂進入了藏書樓內。
外間謠言紛紛，有真有假的，誰也不曾去求證。
比如對這藏書樓，外人的想象總以為裏面是金碧輝煌，珍寶成堆，說不定還有仙子在裏面跳舞。
但實際上，這藏書樓實在就是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樓。
別說金碧輝煌了，就蒼恂剛才進來的那側門的門腳，還有上個月被塵流一不小心用劍氣砍出的一道裂痕。
單看這外觀，實是讓人很難相信這竟然是天下第一大派裏最具有神秘色彩的建築。
樓內雖是堆了些東西，但什麽夜明珠啊、琉璃樽啊，這些玩意兒普通王族家裏也不少。
至於秘籍之類的，確有不少絕世功法，但這對蒼恂都無甚用處。
他略掃一眼樓內陳設，擡腳徑直朝著東邊的角落走去。
這裏堆著的一些東西看起來都不起眼。
蒼恂在這裏停了一會兒，而後擡擡手，一道淺金色的光線自他指尖流出。
地上，一本黑漆麻漆的小冊子被這金線卷住，落進了蒼恂手裏。
無相紀，可觀人妖鬼三界過去千年種種。
簡單來說，就是圖文版動畫版的史記。
這無相紀曾被妖界奉為至寶。
如今倒是流落至這灰暗角落裏了。
蒼恂大約記得自己睡了一覺，這一覺萬年，今夕是何夕，他倒是不太知道了。
左右是閑來無事，這無相紀中的千年滄桑變換，倒也是夠他解悶一陣。
他拿在抖了抖灰，略略翻了幾頁，恰是這幾十年間的事情。
原來他如今所在的蒼霞山雲間派，是百年修仙大派。
從這雲間派出去的弟子有在人間封王的，有上天界成仙的，因這些在世間響當當的人物，雲間派在這幾十年間名聲大噪。
唔，原來是修仙門派。
既然是修仙門派，那下邊那個睡得正香的，竟也能被收進來，這說明……
蒼恂搖搖頭。
嘖，如今修仙門派也是沒落了。
又看了幾行，再沒看見什麽稀奇。
蒼恂收起小冊，攏入袖中，預備日後再看。
藏書樓外，月色如水一般順著白玉石做的臺階傾瀉而下。
蒼恂如來時一般毫不費力地踏出門外，卻被這月色吸引，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這蒼霞山山高千丈，流雲閣的地勢最高。
蒼恂微微側眸，那漫天閃爍的星子仿佛就在手邊。
好美。
多久沒見過這樣絕美的夜色，他已然記不得了。
蒼恂有些出神，烏色的眼眸中似有些淡淡的茫然與惆悵。
他伸手，蒼白的大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攏。
放到眼前打開，掌心裏的盈盈星光驅散了他眉眼間的陰霾。
蒼恂彎唇，淺淡的笑意映著星光，美得如夢如幻。
這三界之中，果然還是這裏的景色最讓他滿意。
-
木屋內，術橙仍然睡得香甜。
由於她常年一人獨居，從來也沒人提醒她，睡相是不是該收斂一些。
這會兒睡得開心了，身上的被子已然被她蹬到了別處，那四仰八叉的姿勢像是在練功。
許是夢到了自己仙法大成，術橙歡喜得左邊臉頰攢出了一個小小的梨渦。
稚氣又可愛。
蒼恂憑空踏入屋內時，桌上的燭火晃了兩下，滅了。
屋內寂靜無聲，只有幽幽蓮香浮動。
蒼恂側眸，在看見床上的術橙如此……狂放的睡姿時，楞了一下。
他正欲轉過眼去，床上的人卻忽而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什麽。
“蒼恂，蒼恂。”
原來是在叫他。
蒼恂回眸：“何事？”
zzZZ……
是在做夢？
蒼恂頓了頓。
“你是我第一個認識的人，蒼恂……”
蒼恂點點頭，“你也是我第一個認識的，人。”
“唔，好舍不得你走……”
蒼恂眼眸微動：“我還未說要走。”
zzZZ……
再沒有回應了。
這丫頭在夢裏也這般聒噪。
蒼恂搖頭，轉身走向院中。
-
術橙這個晚上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修成了仙子，一身白色輕紗，衣袂飄飄地站在雲端，眼神悲憫地望著地上眾生。
她操著一口不太地道的天界方言，對眾生說：“信我者可得永生。不信，便只能活到九十九。”
於是她聽見了雲下一片“術橙仙子萬歲”、“術橙仙子好美”、“術橙仙子是天下第一人美心善的仙子”的叫好聲中，術橙一個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此時卯時剛過一刻，清苑中一片寧靜。
木屋內，術橙從夢中發出的笑聲聽起來詭異非常。
“哈哈，沒有啦沒有啦！謔謔，你們不要再誇我啦，我會害羞哦！哈哈哈嘎……”
大約是聽見最後一句“術橙仙子是天下第一人美心善的仙子”時，術橙笑得太大聲，她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把自己給笑醒了。
笑意還未從臉上褪去，術橙爬起來環視一圈，熟悉的小木屋內沒有雲端，自己也沒穿著白色紗衣，更沒有蕓蕓眾生跪了一地，只有淡淡的晨霧從窗外飄進來。
術橙有些悵然地拍了拍胸口，看來她是太想成仙了。
唔，不過在夢裏過過癮還是挺爽的。
哈哈哈。
她醒來的時間剛剛好。
在院外洗漱完畢，術橙背著自己的小布包就準備下去上早課。
蒼恂還睡著。
術橙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如往常一樣和他打了招呼：“我要去上課啦……”
但話音剛落，她忽然想起了什麽，猛地朝著床邊撲去。
床上的蒼恂在她撲過來的時候，恰好翻了個身。
術橙撲空了。
“蒼、蒼恂，你是蒼恂沒錯吧？”術橙抓著蒼恂的衣角，緊張地詢問。
等了一會兒，術橙聽見蒼恂發出了一聲沒甚意義的音調。
“唔。”
聽著這一聲不算回答的回答，術橙懸著的一顆心落了地。
還好，還好。
還好他會動，還好昨天晚上不是在做夢。
臉上露出一個極甜的笑來，術橙歡快地起身，對還睡著沒睜眼的蒼恂道：“你睡吧睡吧，等我下午回來給你做好吃的！嘿嘿！”
說著她便出了門。
由於術橙太開心了，今日出門的步伐是連蹦帶跳的。
在她雀躍的身影消失在門邊，床上的蒼恂掀開了單薄的眼皮。
枕上還留著少女清甜的發香，他換了個更舒服些的睡姿。
唔，當真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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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恂醒了，終於有個活物可以和術橙說話了。
雖然他看起來好像並不太想和術橙說話。
但術橙卻仍然高興得要跳起來了。
天邊的月亮正掛在枝頭，蒼恂瞧著天色，是已經到亥時了。
往日到了亥時，術橙已經睡下了。
今日她卻還在院子裏興奮的和他討論他掛在萬年松上的姿勢有多清奇。
可能過去萬年的歲月寂靜太久，如今眼前的人又太聒噪。
蒼恂雖然被吵得耳朵隱隱作痛，卻沒有直接將她殺了讓她閉嘴。
這樣的熱鬧，到底是久違了。
“我跟你說，你那時候剛醒的樣子好兇啊！”術橙說著，舉起右手給他看，“你看看，你給我燒的現在都還有印記呢！”
眼前蔥白的小手柔若無骨，迎著月光，蒼恂果然看見她掌心中有一道淡色的痕跡。
“你那個火可真厲害啊，放在水裏都不滅呢！那是個什麽法術，你能教教我麽？”術橙一臉討好地看著他。
蒼恂不置可否，“你明日是不是還有早課？”
術橙點點頭：“有的呀。”
蒼恂：“嗯，你該睡了。”
“為什麽？”術橙下意識地抗拒，“我不要。我現在還……”
蒼恂擡了擡手，掌中有淡淡熒光從術橙眼前一閃而過。
術橙話說到一半，忽然就沒了聲息。
像是被誰抱著，術橙的身體憑空而起。
蒼恂轉身進屋，術橙就浮在他身後。
屋內的墻角處，是術橙打地鋪用的鋪蓋。
路過這邊的時候，蒼恂的腳步頓了一下。
耳旁自動浮現出她夜裏翻動的窣窣聲響。
他側了側眸子，身後的術橙睡得香甜。
該是有些畏寒吧。
蒼恂將術橙放在床上。
床鋪可比地鋪柔軟太多了。
術橙一沾上枕頭，便自動地翻身裹緊了身邊的小被子，而後咂咂嘴，睡得很沈。
蒼恂淡淡望著她的睡顏，烏黑眸子平靜無波。
這時，窗外吹進來一陣帶著青草味道的涼風。
小桌上的燭火隨風晃蕩，屋內暗了一下。
待風散去，光亮重現，床邊的蒼恂已然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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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苑上峰的流雲閣除了是兩位師尊的住所之外，閣內更有一座藏書樓，是派中重地。
外間有傳言，雲間派的藏書樓內藏有奇珍異寶無數，武功秘籍無數，仙術秘法無數。
因此，不知有多少人和妖打著各種各樣的幌子進入雲間派，就是為了來探探這藏書樓內的奇妙。
術橙雖離得流雲閣這樣近，但在派內十年之久卻是連藏書樓的大門長什麽模樣都沒見過的。
據說飛白和塵流在整個流雲閣外設了三重結界，一重防居心叵測的人，一重防不懷好意的妖，最後一重防的是闖過了前兩重結界的厲害角色。
迄今為止，這三重結界幾乎無往而不利。
但就是這無往而不利的結界，擺在蒼恂面前，卻有些不值一提。
雲色的長袍出現在流雲閣外，蒼恂略略擡眸看了一眼門匾上燙金的流雲閣三字，未做停留，徑直擡腳走了進去。
傳說中無往而不利的結界從他周身散開，然後再重新聚起。
蒼恂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結界之後。
浮著乳白色光暈的透明罩子沒有半分異樣，盈盈光芒沒有半分消減。
山間安靜如常，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由於藏書樓被傳得那樣神乎其神，這裏的結界防禦自然也該比外面那些更強一些。
即便如此，卻也攔不住蒼恂。
他擡擡手，在面前那和外間別無二致的淡淡透明的罩子上輕輕一劃，結界立刻一分為二。
唔，如今這凡間修仙的人才是比從前要遜色些。
布的結界竟如此不堪一擊。
甚是無趣。
這麽想著，蒼恂進入了藏書樓內。
外間謠言紛紛，有真有假的，誰也不曾去求證。
比如對這藏書樓，外人的想象總以為裏面是金碧輝煌，珍寶成堆，說不定還有仙子在裏面跳舞。
但實際上，這藏書樓實在就是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樓。
別說金碧輝煌了，就蒼恂剛才進來的那側門的門腳，還有上個月被塵流一不小心用劍氣砍出的一道裂痕。
單看這外觀，實是讓人很難相信這竟然是天下第一大派裏最具有神秘色彩的建築。
樓內雖是堆了些東西，但什麽夜明珠啊、琉璃樽啊，這些玩意兒普通王族家裏也不少。
至於秘籍之類的，確有不少絕世功法，但這對蒼恂都無甚用處。
他略掃一眼樓內陳設，擡腳徑直朝著東邊的角落走去。
這裏堆著的一些東西看起來都不起眼。
蒼恂在這裏停了一會兒，而後擡擡手，一道淺金色的光線自他指尖流出。
地上，一本黑漆麻漆的小冊子被這金線卷住，落進了蒼恂手裏。
無相紀，可觀人妖鬼三界過去千年種種。
簡單來說，就是圖文版動畫版的史記。
這無相紀曾被妖界奉為至寶。
如今倒是流落至這灰暗角落裏了。
蒼恂大約記得自己睡了一覺，這一覺萬年，今夕是何夕，他倒是不太知道了。
左右是閑來無事，這無相紀中的千年滄桑變換，倒也是夠他解悶一陣。
他拿在抖了抖灰，略略翻了幾頁，恰是這幾十年間的事情。
原來他如今所在的蒼霞山雲間派，是百年修仙大派。
從這雲間派出去的弟子有在人間封王的，有上天界成仙的，因這些在世間響當當的人物，雲間派在這幾十年間名聲大噪。
唔，原來是修仙門派。
既然是修仙門派，那下邊那個睡得正香的，竟也能被收進來，這說明……
蒼恂搖搖頭。
嘖，如今修仙門派也是沒落了。
又看了幾行，再沒看見什麽稀奇。
蒼恂收起小冊，攏入袖中，預備日後再看。
藏書樓外，月色如水一般順著白玉石做的臺階傾瀉而下。
蒼恂如來時一般毫不費力地踏出門外，卻被這月色吸引，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這蒼霞山山高千丈，流雲閣的地勢最高。
蒼恂微微側眸，那漫天閃爍的星子仿佛就在手邊。
好美。
多久沒見過這樣絕美的夜色，他已然記不得了。
蒼恂有些出神，烏色的眼眸中似有些淡淡的茫然與惆悵。
他伸手，蒼白的大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攏。
放到眼前打開，掌心裏的盈盈星光驅散了他眉眼間的陰霾。
蒼恂彎唇，淺淡的笑意映著星光，美得如夢如幻。
這三界之中，果然還是這裏的景色最讓他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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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內，術橙仍然睡得香甜。
由於她常年一人獨居，從來也沒人提醒她，睡相是不是該收斂一些。
這會兒睡得開心了，身上的被子已然被她蹬到了別處，那四仰八叉的姿勢像是在練功。
許是夢到了自己仙法大成，術橙歡喜得左邊臉頰攢出了一個小小的梨渦。
稚氣又可愛。
蒼恂憑空踏入屋內時，桌上的燭火晃了兩下，滅了。
屋內寂靜無聲，只有幽幽蓮香浮動。
蒼恂側眸，在看見床上的術橙如此……狂放的睡姿時，楞了一下。
他正欲轉過眼去，床上的人卻忽而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什麽。
“蒼恂，蒼恂。”
原來是在叫他。
蒼恂回眸：“何事？”
zzZZ……
是在做夢？
蒼恂頓了頓。
“你是我第一個認識的人，蒼恂……”
蒼恂點點頭，“你也是我第一個認識的，人。”
“唔，好舍不得你走……”
蒼恂眼眸微動：“我還未說要走。”
zzZZ……
再沒有回應了。
這丫頭在夢裏也這般聒噪。
蒼恂搖頭，轉身走向院中。
-
術橙這個晚上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修成了仙子，一身白色輕紗，衣袂飄飄地站在雲端，眼神悲憫地望著地上眾生。
她操著一口不太地道的天界方言，對眾生說：“信我者可得永生。不信，便只能活到九十九。”
於是她聽見了雲下一片“術橙仙子萬歲”、“術橙仙子好美”、“術橙仙子是天下第一人美心善的仙子”的叫好聲中，術橙一個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此時卯時剛過一刻，清苑中一片寧靜。
木屋內，術橙從夢中發出的笑聲聽起來詭異非常。
“哈哈，沒有啦沒有啦！謔謔，你們不要再誇我啦，我會害羞哦！哈哈哈嘎……”
大約是聽見最後一句“術橙仙子是天下第一人美心善的仙子”時，術橙笑得太大聲，她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把自己給笑醒了。
笑意還未從臉上褪去，術橙爬起來環視一圈，熟悉的小木屋內沒有雲端，自己也沒穿著白色紗衣，更沒有蕓蕓眾生跪了一地，只有淡淡的晨霧從窗外飄進來。
術橙有些悵然地拍了拍胸口，看來她是太想成仙了。
唔，不過在夢裏過過癮還是挺爽的。
哈哈哈。
她醒來的時間剛剛好。
在院外洗漱完畢，術橙背著自己的小布包就準備下去上早課。
蒼恂還睡著。
術橙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如往常一樣和他打了招呼：“我要去上課啦……”
但話音剛落，她忽然想起了什麽，猛地朝著床邊撲去。
床上的蒼恂在她撲過來的時候，恰好翻了個身。
術橙撲空了。
“蒼、蒼恂，你是蒼恂沒錯吧？”術橙抓著蒼恂的衣角，緊張地詢問。
等了一會兒，術橙聽見蒼恂發出了一聲沒甚意義的音調。
“唔。”
聽著這一聲不算回答的回答，術橙懸著的一顆心落了地。
還好，還好。
還好他會動，還好昨天晚上不是在做夢。
臉上露出一個極甜的笑來，術橙歡快地起身，對還睡著沒睜眼的蒼恂道：“你睡吧睡吧，等我下午回來給你做好吃的！嘿嘿！”
說著她便出了門。
由於術橙太開心了，今日出門的步伐是連蹦帶跳的。
在她雀躍的身影消失在門邊，床上的蒼恂掀開了單薄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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