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關燈
第 28 章

何汜夜朝紀塵伸出了手。

“我只是認同了你的方案,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對於何汜夜言下之意的意思,紀塵心知肚明:何汜夜是打算和他劃清界限。他沒回握,只是點頭嗯了一聲。

何汜夜又當著紀塵的面,給唐燃打了個電話。

他說,和公關部交代一下,他要與紀塵公開戀情。

電話那頭的唐燃估計也挺懵逼。兩個人前幾天還關系暧昧,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直接說要公開。紀塵這人雖說也不算頂流,但在娛樂圈裏好歹也算是有一席之地。自家老板這麽毫無征兆的就要公開和紀塵的戀情,輿論不反了天才怪。

但畢竟拿人工資、替人辦事,他還是得照做,然後又多嘴問了一句要不開個記者會。

何汜夜想了一下,也沒問紀塵的意思,就說也行。

“這事一公開,到時候謠言滿天飛,估計對你的名聲也好不到哪去。開個記者會澄清一下,不會讓你太委屈。”

何汜夜淡淡解釋,把他語氣裏那點認真全都刻意藏匿起來,反倒叫紀塵更加難受。

紀塵低頭說了聲知道了,一切都塵埃落定,他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便打算先行離開。他和星娛的恩怨還沒解決完,打算趁今天有空,把該走的流程都走了。

紀塵正要拉開何汜夜臥室的房門,忽然聽見外面一陣響動。動靜不小,浩浩蕩蕩的。

何汜夜先他一步拉開了門,然後一把把紀塵拉進了懷裏。

“估計是何最。他應該從夏令營回來了。做戲做全套,讓何最先知道也好。”

何汜夜攬著他,倒給了紀塵一種錯覺。何汜夜要演戲,像是他自己打算假戲真做一般。這種錯覺讓紀塵心裏酸澀,明知道人根本沒這意思,但又實在忍不住遐想。

何汜夜帶著他推開了那扇白楓木雕花門。

紀塵與何汜夜並排走下樓梯。客廳裏果然站著風塵仆仆的何最,他身邊放著兩個超大號的行李箱,身後還背著一個棒球包,儼然是剛進家門。

幾天不見,這小孩曬黑了不少,好像又長高了一點。

他看見紀塵與何汜夜舉止親密地出現在一起,臉上震驚的表情不輸初次見面那回。

“你怎麽又在我家?怎麽,還想再被我砸一次房子不成?你有幾個房子讓我砸啊!”

剛見了面就夾槍帶棒的諷刺,不得不說何最這小孩脾氣是真爆。少年正處於變聲期,說話的聲音正介於兒童與成人之間,且因為有些嘶啞使他不得不提高了嗓門才能顯出自己的氣勢。

何最聲音不小,聽起來還有點刺耳。

何汜夜皺著眉,一邊看著何最的反應,一邊斟酌怎麽開口。他握著身旁紀塵的手,宣布道,“我和紀塵正處於一段穩定的正當關系之中,說不定以後還會成為一家人,何最,希望你接受現實。以後不要這麽沒大沒小,以我們之間的關系,你至少要叫紀塵叔叔。”

“我管他叫叔叔?他才比我大幾歲啊?!”何汜夜話音剛落,何最就接了話茬。他顯然是無法接受何汜夜的說法,小孩把肩上背的棒球包摘下來往沙發上狠狠一扔,雖然包著布藝外殼,但木頭碰木頭,棒球棒還是發出了一聲悶響,然後又咕嚕一聲掉到了沙發底下。

這棒球棒估計價值不菲,火氣一上來,何最倒是不心疼。

也是,他對紀塵敵意不淺,原因麽,紀塵心裏特清楚。上次何最把他家裏砸了,他轉頭梨花帶雨的跟何汜夜哭訴,行為之綠茶堪稱演技教科書。估計是把這小孩膈應壞了,給人心裏頭留下了不少陰影。後來又因為他,小孩一個人被何汜夜趕去了夏令營,小小年紀背井離鄉,更加要對他這個始作俑者心懷怨懟。

紀塵沒生氣,這次也沒打算像上次一樣延續白蓮花的路線,反而主打起了真誠牌。他走到沙發前,把地上的棒球包撿起來,在沙發上放好,看著快和他差不多高的何最,滿懷誠意道。

“何最,我先跟你道個歉。對不起,是我做的不對,上次在你爸面前,讓你難堪了。”

紀塵語氣很誠懇。本來他和這小孩也沒什麽深仇大恨,上次純是因為惡作劇的心思一起才出言揶揄了幾次。沒想到小孩還挺記仇。

何最脾氣很倔,這一點和何汜夜也挺像。他扭頭不看紀塵,生怕看人一眼就忍不住倒戈似的,還嘀咕了兩句。

“少演戲。我不是我爸,不吃你這一套。”

語氣不善,不過聲音也不大。看來還是吃紀塵這一套的。

紀塵笑了笑,看著小孩耳朵尖發紅,就知道討好人有戲。他低頭看了眼沙發上的棒球包,繼續道。

“好吧,為了給你賠罪,下周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球賽?我聽說帝都最近有棒球聯賽。弄到票對你來講應該不是難事,但這次我想請你。場次、坐席隨你挑,只要你開口,我一定照辦。”

一聽到棒球兩個字何最兩只眼直放光。看得出這小子對這項運動是真的熱愛。眼瞧著人神色有些松動,紀塵乘勝追擊,繼續道。

“說不定到時候我還可以幫你要你最喜歡的選手的簽名……”

“那就這麽說定了,這周六體育場,你可別放鴿子。”何最看了眼何汜夜,又問道,“爸,你也和我們一起去嗎?”

小孩看著自己父親的臉上隱隱帶著一些期待。何汜夜興致不高,皺眉道。

“下周六我有……”

他話沒說完,又被紀塵打斷。

“我記得何總下周六有空吧?那到時候就麻煩王叔接我們一道兒過去了。”

紀塵把何汜夜拒絕的話堵了回去,他看向面前沈默的這爺倆,一個因為心情不好不怎麽願意開口,另一個因為心裏頭正別扭索性也不說。

他沒選擇安慰何汜夜,反而過去拍了拍何最的肩頭。

“那沒什麽事兒,我先走了。”

何汜夜淺淺嗯了一聲,反倒是何最疑問。

“你,你不住我們家了?你那個房子不是被我……”

他還記著上次紀塵說要登堂入室,入住何家主臥的事。

紀塵笑了笑,“房子麽,換一個就是了。我有地方住,住你們家幹什麽,再說,也不是隨便一個房子就能稱之為家。”

紀塵這話也不知怎麽搞的脫口而出,聽來還帶了點悲劇色彩。小孩子心智不成熟,果然容易心軟,以為自己搞得人家無家可歸,於是更愧疚了。他看著紀塵的背影,忽然又開了口。

“等等!”他跑到紀塵身邊,低頭搓吧衣角,“我也跟你道個歉。上次把你家砸了,是我太沖動了,對不起。我聽堯哥說你勾引我爸,要把我趕走,所以我一時上頭,就和堯哥打聽了你家的地址。”

果然不出紀塵所料。他就知道這事兒與駱堯有關。何最這麽小一個初中生,怎麽可能砸了別人的家還計劃的這麽天衣無縫。

何汜夜也聽見了。他本來要回去書房,腳下一頓又折返回來。他看著何最,眼底的覆雜情緒深重。

“何最,因為你還小以及紀塵與我們家的關系,他可以不計較這件事。但是你要知道,你這麽做是毀壞別人的財物,在法律意義上這是違法的行為。如果是駱堯做了這件事,紀塵想深究的話,他是要坐牢的。我不知道駱堯平時是怎麽討好你的,但是從這件事之後,我希望你能和駱堯保持距離。”

何汜夜表情嚴肅,語速又很快,說教意味嚴重。何最站在一旁儼然也被何汜夜的氣勢嚇到,他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知,知道了。”

何最不明白為什麽何汜夜突然變得這麽嚴肅。但紀塵清楚。何最的父母都因駱家人離世,早先因為受制於人,何汜夜不能過多幹涉駱堯與何最的往來。現下何汜夜準備讓駱家人付出代價,自然不再願意何最與駱堯繼續聯絡。

而且駱堯竟然利用何最來達成自己的私欲,這更讓人無法忍受。

何汜夜冷冷交待,轉身便上了樓。

“你爸昨晚一宿沒睡,今天上午又去了醫院。他不是針對你,只是太累了。沒事兒的,你也剛回家,也挺累的吧?先去休息吧。”

紀塵安慰了一下楞在原地的何最,幫著小孩兒把行李箱提回房。何最還楞在原地,看著他爸上樓進書房的背影。

紀塵幫著小孩歸置了一下行李,又安慰人真沒事兒,然後才離開何家的別墅。

正趕上老王回來。

他們早先把酒店的車開去了醫院,又坐著老王的車回來,幹脆把別人的車扔在了醫院。老王剛才是去還車了。

老王瞧著人挺精神,也沒嫌這麽奔波折騰。見紀塵從大門裏出來,還主動問要不要送他一程。

紀塵歪著腦袋想了想,說,麻煩您送我去星空娛樂。

星空娛樂說白了就是一個小作坊。辦公樓竟然隱匿在一片居民樓之中,聽說是因為這兒房租水電都很便宜。

紀塵不太過來這邊,拿著手機導航找了快二十分鐘才找到正地。

星空娛樂在門口掛了個廉價燈牌,燈牌被綠化帶的草叢和灌木擋住,確實讓人很難發現。

紀塵今天和陳星約好談解約事宜,他到的時候,陳星正在自己的辦公位上。她不像宋博,能跟著紀塵走,於是這會已經忙著給自己找下家了。

陳星正忙著用電腦和別人聊業務,劈裏啪啦手指翻飛的極快。見紀塵來了也沒擡頭,從辦公桌一角翻出一份文件,扔到紀塵面前。

“沒異議就簽字,然後找公司財務打款就行。”

言簡意賅,好不客氣,絲毫不講當年的同事情。

紀塵拿起文件翻了翻,也懶得計較陳星的態度問題。他心裏有數,星空娛樂的解約合同大致也就那些內容,唯一需要他過眼的,只有那三百萬的違約金。

紀塵輕車熟路翻到最後幾頁,下一秒就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上面關於違約金的條款那裏,赫然寫著,紀塵要賠給星空娛樂的數額,不是三百萬。

而是八百萬。

多了整整一倍不止。

過去的三百萬對於紀塵來說已經是個不小的數字,靠他自己勉強能夠應付。這一下子多出來五百萬,的確讓紀塵有些為難。

他覺得一定是有人故意為之,不想他這麽輕松地就能離開。

紀塵把合同扔回桌面上,略略提高了音量,要陳星擡眼看他。

“不是說三百萬,為什麽變了?之前合同不是那麽說的。”

陳星仿佛早就知道他要這麽問,一早準備好了說辭。

“你仔細看合同上寫的。三百萬是固定的數額,除此之外你還要賠償你在星娛近一年來所有收入的2倍,作為公司的誤工費。”

這簡直是霸王條款。紀塵腦袋裏飛速運轉,越發覺得這筆錢名不正言不順。他正欲開口質問,卻又聽得陳星道。

“你也不用想著走法律途徑。這合同你要是沒簽的時候,覺著條件太苛刻去找法務或許還有解決的可能。但這是白紙黑字你親手簽了大名的,也就是說你認同上面的條款,所以他也就具有相應的法律效益。這錢你該賠就得賠。不過我也勸你,這八百萬你要是給不起,不如就留在星娛一直到合同到期。大家也不至於撕破臉,被外界傳閑話,你說是不是?”

這話直接把紀塵的路給堵死了。

陳星這個經紀人當得頗具商人本色,唯利是圖。她依言擡眼,得意地看著紀塵臉上的表情。紀塵神色雖然還算是與平時無二,但終歸還是有一些細微的變化。

他急著離開,一時卻又實在拿不出這麽多錢,於是陷入兩難。

他這幅樣子落在陳星眼裏,大概又引得人輕視。

陳星這人看不起紀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這經紀人當的,好像她才是老板一樣。

紀塵暗暗思索,眼下他也沒辦法,今天只能就此作罷,過幾天是跟何汜夜開口,還是另想它法那都兩說。他本不願意麻煩何汜夜,於是自己費了半天勁湊了三百萬,也硬是一個字沒跟人提。這下他要是張了嘴,就好像他真是靠著何汜夜的錢權才有了今天似的。

紀塵正在想怎麽開口,一個掛著工牌的實習生忽然跑過來,一臉緊張地湊在陳星面前耳語了幾句。陳星臉上表情登時晴轉多雲,她向來沈穩,此刻卻也顯得十分震驚。

她擡眼,和那個實習生一起看著紀塵,僵硬開口。

“你,何汜夜跟你官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