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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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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琉璃的心絞痛終於好了。開始頭痛。

上次和志鋒吵得那麽兇,關系徹底僵掉,如今氣雖消了,卻又發愁要如何挽回。

起初她還在思忖著,這回吵架,怎麽說也得算劉志鋒不對吧,是他自己不把話說清楚,就會氣人,別看人悶,氣起人來能把人氣死,所以應該等他來道歉。

只要他肯來,她就原諒他,然後無論如何也要讓他把心裏話說出來,一定要聽他正正式式地說,秦琉璃,我喜歡你,喜歡的要命,我不能沒有你,我們在一起吧,以後什麽都聽你的,再也不惹你生氣……

秦琉璃美滋滋地想了一會,不,YY了一會,隨即自己都覺得YY的太沒譜了。像劉警官這樣的人,能說出第一句就不錯了。

好吧,只要有第一句也行啊,那麽她就答應他,還是,矜持一下再答應他?

她為這個問題單獨傷了會腦筋,最後決定看情況,如果他很有信心很堅定,她就矜持一下,要是他沒有信心很靦腆,就不矜持了。矜持又不能當飯吃。

轉念又想,這臭男人該不會壓根連第一句都不肯說吧?嗯,這也是有可能的,又不是以前沒發生過,使盡招數問了那麽多遍不還是問不出?

要是他真的不說可怎麽辦?

琉璃捧著腦袋想,想足老半天,無奈地決定,要是他真的不肯說,只好,只好她自己說嘍。就說,劉志鋒,那我喜歡你還不行麽?我喜歡你喜歡的要命,我不能沒有你,我們在一起吧,以後你什麽都聽我的,別惹我生氣……

嗯,也不錯也不錯。

琉璃把小算盤打得美美的,ABCDE方案都備好了,各種情況都能應付,無論怎麽樣,反正這次是絕不能讓他翻出她的手掌心。

劉志鋒,誰讓秦琉璃看上你了呢!

拿定了主意,琉璃好整以暇,就等志鋒來。

可她千算萬算漏算了一點,要是志鋒不來怎麽辦?

數日過去,他還真的就沒來,別說露面,連個電話都沒有。

琉璃急慌慌地等著,等著,等著,怎麽等都不來,等得她心裏發恨,就是怨婦那種恨。

她扳著指頭數日子,一天又一天過去,本來就不多的耐心達到了極限。

這時……好吧,其實也就第三天,可秦琉璃等不下去了。

罷罷罷,她把心一橫,想,你不來是吧?那我去!秦琉璃能屈能伸,先把這臭男人按在手心裏,以後不愁沒有作威作福的日子。哼哼。

她決定行動。

真巧,就在這一天,終於有情況了。

秘書通過內線打給她,“秦總,外面有個警察找你。”

秦琉璃一點都沒矜持,話都沒回,丟下電話就跑了出去,到門口一看,剛剛騰起來的心撲通一下沈了底。

警察倒是警察,可是個女警察!

顧小米。

她還沒來得及沮喪,馬上又想到,無緣無故的,小米是不會來找她的。

她沖口問:“劉志鋒怎麽了?”一臉的緊張。

小米微微有些驚訝,驚訝於秦琉璃敏捷的反應與直覺。

她平靜地回答:

“秦總,我來是想找你談談。”

秦琉璃見小米面色鎮定,不像是來報告什麽慘事的,頓時安了心。

談談?她們倆有什麽好談的?難道是來找她這個情敵上門火拼的?還好還好,火拼她不懼,只要別是劉志鋒出了什麽事就行。

琉璃恢覆正常,客氣地把小米讓進辦公室,又叫秘書去倒茶。

小米進屋坐下,說:

“隊長受傷了。”

秦琉璃剛剛擺出一副鎮定自若的表情,準備風度翩翩的與對手火拼,聽了這話,立刻破功,像被燙到一樣站了起來,嚷道:“你怎麽不早說啊!”

她火燒火燎地問:“傷哪啦?嚴不嚴重?”

小米並沒馬上回答,只是盯著她看。

秦琉璃急出一腦門子的汗,“小姑奶奶你說話啊!”

小米說了話:“你要是真關心隊長,為什麽不去看他?”

到底是小姑娘,臉上裝平靜,話裏分明有氣。

“我們倆吵翻了,正晾著呢!”琉璃急,沒心思給她編瞎話,說,“這都好久沒聯系了,我哪知道他出事?到底傷哪了啊?重不重?”

看她著急,小米還就不告訴她,氣鼓鼓地說:

“隊長對你那麽好,你為什麽要跟他吵架?”

秦琉璃無語,吵架還要什麽為什麽啊?一言不和兩兩不順眼就吵了唄,再好再親的人也不見得不吵架啊。可她看著小米一副要打抱不平伸張正義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為了讓這姑娘趕緊說正事,只好耐著性子賠好話: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隊長對我好,是我錯,我是壞人,我不該跟他吵架,行了麽?現在可以說了麽?”

小米還是不說,倔聲反問道:

“你知道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你知道他為了你受傷還要寫檢討嗎?你知道他為了給你籌錢把祖傳的房子都抵給銀行換貸款嗎?你知道……”

“等等等等,貸款?”琉璃打斷小米的話,眼睛睜得溜圓,“他拿房子去貸款?是他親口跟你講的?”

小米沒吭聲,劉志鋒怎麽可能是到處宣揚事的人。只是前一陣子他向她問起認不認識銀行的人,說想辦一筆加急貸款,拿房子抵押,小米很奇怪,問他幹嘛這麽急用錢?志鋒沒細說,只講是幫朋友籌的。

志鋒的生活圈子不大,許多時間都放在工作上,他的朋友小米幾乎都認識,沒聽說誰突然要用那麽多錢啊。一棟黃金地段的老房子,少說也值幾百萬呢。於是她自然就想到了秦琉璃,能讓隊長這麽上心的朋友,多半就是她了。

可這只能算是她自己猜的,不是志鋒親口跟她講的,所以聽琉璃這樣問,小米也不好回答是,頓了頓,她執拗地說:

“但是隊長親口跟我說他喜歡你!”

“真的?”琉璃眼睛更圓了,“什麽時候?”

“就是上次周末在隊長家。”小米耷拉著臉,“他說,他說他不能喜歡我,他說他喜歡你,他說他只喜歡你。”

秦琉璃的小心肝嗖的一下就被擊中了。

雖然從小到大曾有那麽多人說過喜歡她,耳朵快要聽出繭子來,可這個男人說的不一樣,盡管不是聽到他親口說,只是聽小米轉述,已經覺得心中一悸。

他說他喜歡她,他說他只喜歡她。

秦琉璃把這話細細地在心裏兜轉了一遍。

小米自己卻說得難過了,低下頭去不做聲。

琉璃輕嘆口氣,走過去,揉了揉情敵的腦袋,百般無奈地道:

“小米同志,我求求你快點說吧,你們隊長他到底怎麽了?我這可是頭一回被個女人折磨得抓心撓肝的,你就饒了我吧,行不?”

小米怨恨地瞅了秦琉璃一眼,終於,決定饒了她。

志鋒的確是受傷了,不過不算很嚴重。當然,若真的出了什麽慘事,小米哪有心思在這裏跟秦琉璃兜圈子。

事情發生在幾天前,在一次例行的體能訓練中,一名隊友走高空杠橋時出現失誤,身體失去平衡,晃了兩下就要往地上栽,志鋒剛好在他身後,下意識地伸手去扶,結果也被帶了下去。

這是個普通的訓練項目,很少會出現意外,杠也不算特別高,因此就沒做什麽防護,兩個人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那名隊友沒什麽事,受點皮外傷而已,志鋒也不知是趕上了寸勁還是刀傷剛愈的緣故,右手臂骨折,被送去了醫院。

骨頭倒是一下子就接上去了,可這傷筋動骨一百天,等骨頭長好是要慢慢養的。隊裏給他放了兩周的假,讓他在家好好休息。

這次小米沒有很積極地跑過去幫忙,就是因為上次去了,結果在志鋒家撞見秦琉璃,她一慌神便跟志鋒表白了,卻得到那樣的答覆,心碎了一地,一直沒緩過勁來呢。而且,她以為秦琉璃還在志鋒家,那就更不用她去添亂了。

前天是周末,隊裏的同事互相招呼著一起去探望隊長,小米找不出借口推辭,而且也的確擔心志鋒的傷,就也跟著去了。

到志鋒家一看,房間亂七八糟的,廚房裏也是冷鍋冷竈,志鋒吊著一只手臂,做什麽都不方便,只好一個人將就著。大家七手八腳地幫忙收拾了一下,又幫他做了頓飯,走的時候一致推選顧小米為臨時勤務員,負責照顧好隊長。

小米見志鋒這個樣子,哪忍心不管,之後就每天下班都去志鋒那裏一趟,照顧他的生活。

幾天下來,小米感覺,好像那個叫秦琉璃的大眼睛女人一直沒有出現過,隊長很沈默。

盡管隊長平常也不怎麽多話,但平常的沈默與心情不好的沈默是不一樣的,她分辨的出。十有八九,她想,是隊長和秦琉璃之間出什麽事了。

如果秦琉璃走了隊長能正眼看看她,小米不知有多高興,可現在不是這樣,秦琉璃不見了,隊長很難受,這讓她怎麽高興的起來?

思之又想,她決定去找秦琉璃。不管怎麽樣,她覺得秦琉璃應該去看看隊長,讓他心情好一點,也許傷才能好得快一點。

於是便來了。

來之前小米想了一大堆義正詞嚴的話,準備好好地說給秦琉璃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聽,可不知怎麽搞的,才起了個頭就被她連消帶打地給化解沒影了。批判大會沒開成。不過見她肯為隊長這樣著急,又覺得,這女人總算是有點良心……沒全讓狗吃了。

琉璃聽小米說了志鋒摔斷手臂的事,又是心疼又是氣。

你說這人怎麽就不能尊重一下別人的勞動成果呢?那手臂可是她親自費了好久工夫才給他養好的,這才幾天沒見,又讓他給弄傷了!

她氣死了。

她覺得她對他的那條手臂付出了那麽多,至少也應該擁有它的一半所有權,現在所有權被侵犯了自己竟然都不知道,真是太過分了。

琉璃悶著氣,安撫了小米幾句,說謝謝你來報信,我會去看他的,我今天就去。

當然要去看,她得看看她的私有產物損壞成啥樣了。

事實上,小米前腳剛走,琉璃後腳就出門了。

路上她一邊惦記著志鋒的傷,一邊尋思著,他這麽多天都沒來找她,可能就是因為受傷不方便吧,如此一想,積攢多日的怨婦之心忽的煙消雲散了,她心裏還有些雀躍起來,真想馬上見到他,那樣,就能聽他親口說“我喜歡你”了。

秦琉璃拍拍前面出租司機的肩膀,說麻煩師傅快點。

她十分樂觀地想,志鋒一定也想快點見到她,見到她一定也會很開心。

她以為人人都像她這樣,一上來脾氣就吵架,一吵架就放狠話,可無論架吵得多兇,話放得多狠,掉頭就忘,即使沒忘,再掉幾個頭,也還是忘了。

豈不知,這種什麽都不往心裏去的本事是天賦異稟,哪是人人都有的?

在秦琉璃的連連催促下,出租車終於停到了志鋒家門口。

琉璃付好錢,噌的下了車,幾步跨上臺階,按住門鈴,另一只手還不停地拍打門板。

不一會兒,裏面傳出動靜,門開了。

“劉志鋒!”秦琉璃笑靨如花。

果然是志鋒。好久不見,總覺得哪裏有點不一樣,也許是臉上多了點胡茬,胳膊上多了塊石膏。

他看著她,臉色平靜,一點都沒有琉璃想象中的興高采烈。她也看不出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就覺得,有點冷淡。

他沒說話。

琉璃的高興勁頓時有點受打擊,笑容有些僵,僵了一會,她不太自在地開口:

“小米說……”

其實她就想說,小米說你受傷了,讓我來看看你,好給她的到來找個冠冕點的理由。

沒想到小米兩個字剛出口,門砰的一下關上了。

門板對著她的鼻子尖。

耶耶耶,這算什麽意思啊?

秦琉璃哪受過幾次這?立刻惱了,正想再拍門,猛然想起志鋒家的鑰匙她上次走的時候忘記還,還在包裏擱著呢。她翻翻包把鑰匙找出來,二話沒說,自己擰開門就進去了。

蹬蹬蹬地進了屋,只見志鋒垂著頭坐在客廳裏,孤零零的。

想到他受了傷,還沒人陪,琉璃心裏又怪不是滋味的。

她掐掉心頭那簇小火苗,走過去,坐到志鋒身邊,戳了戳他,說:

“餵,挺大個男人,這麽小氣,你好意思麽?”

志鋒沒理她。

她接著道:

“不就是吵個架嗎?又不是頭一回了,吵也吵過了,冷戰也冷戰過了,差不多就行啦,你還真記人家一輩子仇啊?”

志鋒還是沒答話。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琉璃伸手摸他的胡茬,開玩笑道,“你這是幾天沒刮胡子了?又扮逃犯?”

他一偏頭,躲過她的手。

琉璃皺眉。

這時,忽聽志鋒開了口:

“秦琉璃,你是不是可憐我?”

呃?這話怎麽講?

志鋒沒看她,沈著聲音繼續道:“所以我受傷你就來,傷好你就走,你覺得這樣才對得起朋友,對得起朋友你才心安。”他停了停,擡起頭,認真對她說,“你現在就可以走,我不用你對得起。”

他把話說得平平,卻明顯帶著意氣。

“哎呀你說哪去了?我不是這個意思。”琉璃急於分辯。

志鋒默默地看著她,像是在問,那你是什麽意思?

琉璃語塞,一時也不知道該怎樣說。

張口結舌地傻了一會,她突然問:

“劉志鋒,你是不是喜歡我?”

唉,不得不說,這姑娘……可真會挑時候啊。

志鋒隨即就把目光放了下去,瞅都不瞅她。

琉璃急了,推推他:“是不是啊?”

志鋒不吭聲。

秦琉璃昏頭了,這麽僵硬的氣氛下讓他說是,怎麽可能?

本來,按照備選方案D,如果志鋒堅持不肯說,秦琉璃就打算說,那我喜歡你還不行麽?我喜歡你喜歡的要命……什麽什麽的。

按照她的脾性,這話誰先說都沒所謂,又不會少塊肉。

可現在看著他死犟死犟的樣子,她的心底頓時起了無名火。

憑什麽聽這破男人說句喜歡就這麽難啊?

憑什麽這話都能跟小米說就不能跟她說啊?

這都是憑什麽憑什麽啊?

秦琉璃又急又氣,站起身來,作勢欲走,她逼問他:

“劉志鋒,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喜不喜歡我?”想都沒想,她又加了一句,“你要是現在不說,就再也別說!”

這麽一個問題,秦琉璃已經問過無數次,誘惑地問,含蓄地問,認真地問,拐彎抹角地問,可不管怎麽問,就屬這次問得最糟糕。

這一次,她把問題問得太淩人。

愛情是什麽?沒人說得清,可無論是什麽,決不是折服。

怎麽能用愛去折損另一個人的驕傲和自尊?

所以話一出口秦琉璃就後悔了。

嘴比腦袋快,這事她常幹,每每後悔,每每重犯。

但人的話像是離弦的箭,射出去就追不回來,射中了還會留下傷,即使拔出來仍然會有個洞,需要時間來慢慢愈合,不是說過就算了的。

秦琉璃還需要用很長的時間去學習,學習如何控制口中的箭,這很重要。因為話語傷不了敵人,傷的都是親愛的人。

現在箭已離弦,悔也沒用了。

秦琉璃一句話把自己架在了高臺上,卻找不到臺階下。

如果這時志鋒能看她一眼,或許她也會低頭服個軟,頂多再耍一次賴皮唄,反正她是女的嘛。

可志鋒沒有。

他垂著眼,天荒地老的沈默著。

看不清他的表情。

秦琉璃在難熬的靜寂中等了又等,等了又等,恨得想哭。

終於,幾番掙紮過後,內心的驕傲取得了微弱的優勢,她使勁跺了下腳,扭過身,跑出門去。

仿佛從一開始,他們的感情就是一場漫長的角力,有時她贏,有時他贏,有時都贏。

這一次,卻都輸了。

下章明天更。

把能挪的事都挪了,我一定要結文!!!不結太難受了,什麽事都不能專心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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