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利誘

關燈
利誘

寧闕此時很淡定,甚至還有點想笑。

但他沒興趣給菲爾德解釋什麽,蟲族幾千年的傳統和刻板印象,他並不覺得自己三言兩語就能改變。

終端再次熄屏,被忽略了個徹底,寧闕回到面前的合同上,思考了很久,但仍不能確定是簽還是不簽。

他做事不喜歡瞻前顧後,指揮軍艦時都沒這麽猶豫過,只因為發件者的地址,來源是廢73星,一顆被蟲皇放棄,由一群亡命之徒占據的小行星。

即便寧氏靠走私發家,寧闕還是把自己當正經生意蟲的,從蟲族或天伽賺的最多是來路不明的黑錢,廢73的出來的星幣卻絕對是帶血的。

而且這合同寫得極其直白,字裏行間全是拿錢買命的意圖,就算不是讓他去殺了哪個蟲,也和遵紀守法完全扯不上關系。

他們想用人族最新的武器,換寧闕保住一個通緝犯的命。

這通緝犯具體是誰,郵件裏沒有明說,但發件者顯然將寧闕查的很清楚,知道他有著寧氏集團做後盾,知道他在軍部高層,甚至對帝星駐軍要執行的任務也了若指掌。

寧闕明日就要啟程去賽特星剿滅異獸,而交易的地點正是賽特星,合同裏還語焉不詳的暗示,幫了他們這次,就能得到廢73永遠的尊敬。

一幫通緝犯的尊敬……

寧闕微微皺起了眉,幾乎要以為這是針對自己的埋伏,但他負責的只是邊防,和這些星盜並沒有利益沖突。

而且,人族的東西是出了名的適配性高,幾乎能被所有種族使用,技術也是遙遙領先,一件最新的武器,在全星系都是令高級生命趨之若鶩的硬通貨。

寧闕同樣不願意錯過,即便作為軍官的操守讓他拒絕這單生意,但最終還是逐利的本性占了上頭,再說,保一個雌蟲的命而已,放在監獄裏也能讓他活。

其實郵件並沒有提到性別,但寧闕百分百認定這通緝犯是雌蟲,倒不是他也有刻板印象,只是蟲族的雄蟲實在稀少。

真有雄蟲被通緝,需要被保護的不是生命,而是必將操勞過度的腎。

寧闕同意了這樁交易,對面的回信很快,道貌岸然的表達謝意,好像誰不知道他們是一群星盜似的。

【寧老板,感謝你選擇塞彌蘭公司,期待我們正式交易的那天】

一上午的時間說長不長,寧闕的郵箱只清理了一小半,還有更多申請等著他批閱,但軍部的工作更加重要,他卡著點下樓取了瓶營養劑,兩口喝完就去了車庫。

這輛他通勤用的懸浮車很是低調,是最常規的型號搭配最不惹眼的磨砂黑,但屬於帝星駐軍的標志明晃晃印在車牌上,徹底違背了寧闕的本意。

寧闕不是張揚的性子,但不掛這牌子根本進不去軍部大樓,早晚出門還好,中午堵車的時候總是被會一路圍觀,等信號燈的時間都要被無數蟲打擾。

“餵,前面那個軍雌,你能不能離我們的車遠點,會嚇到雄蟲冕下的。”

“你嫁蟲了嗎?我的雄主看上了這輛車,願意給你一個雌奴的位置。”

“軍雌果然是一群沒眼色的家夥,見到雄蟲都不主動問好,活該匹配率低。”

在這個雌雄比懸殊的時代,只要是雄蟲,就能被尊稱為冕下,在婚姻上有絕對選擇權和支配權,將雌蟲的一切納為私有。

而雌蟲的地位是另一個極端,即便如今的平均壽命接近500歲,他們窮極一生也很難得到雄蟲的回應,僥幸有了雄主,也大概率是龐大後宮中的百分之一,獻上所有只換來偶爾的利用。

寧闕在這種壞境下生活了十多年,至今仍未習慣,他在現實中被雄蟲“看好”被雌蟲排擠,而在星網上關於寧家獨雄的話題,又被雌蟲追捧被雄蟲唾罵。

嘖,無趣的蟲族社會。

他從不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看法,但偶爾聽到會為自己的耳朵感到可惜,竟然要接收這些毫無意義的信息。

寧闕被打擾的煩了,直接將車升入緊急車道,用高級軍官的特權甩開所有蟲,看似普通但造價高昂的懸浮車如離弦之箭般沖出去,但又完美的控制在超速邊緣。

距離是拉開了,但寧闕的五感實在過於敏銳,仍能聽到後面的嚷嚷聲。

“你敢這麽對柳沁冕下,我要把你告到雄蟲協會!”

到了軍部,含雌量瞬間拉滿,寧闕受到的待遇也截然不同,從停車場到辦公室遇見的每一個蟲,都是關切又熱情的和他打招呼。

“參謀長好,你昨天夜班辛苦了,第三軍團給你桌上放了一個小禮物。”

“你的信息素波動好大,是快成年了?明天的任務用不用換別的蟲去。”

“寧闕,你今天見過雄蟲?這味道…嘶,我腿都要軟了。”

最後湊上來的是寧闕的副官,一個高高大大但性格粘糊的軍雌,得虧碰上的是比較隨性的寧闕,不然遲早會因為過於煩蟲被調職。

“倫特,現在還有心思想雄蟲,是明天出征的準備做完了?”

“呃,差一點點。”他兩指比劃了一個極小的距離,之後仍厚著臉皮貼在寧闕身邊,不停嗅著溢出的細微信息素。

“你剛用過安撫劑?什麽牌子的這麽帶勁,給我推薦一下唄。”

安撫劑由雄蟲身上的提取物加工而成,能幫助雌蟲解決最基本的需求,很多單身雌蟲的發熱期都是靠它度過,高等級的安撫劑能直接讓蟲達到頂峰,低等級的則需要工具輔助。

不得不說蟲族在這方面極為開放,賣安撫劑和配套工具的店鋪隨處可見,雌蟲談論起來也是毫不避諱,甚至很樂於分享經驗。

問題在於寧闕是雄蟲,他並沒有任何經驗能和雌蟲分享,見倫特實在好奇,一副不得到答案就賴著不走的樣子,寧闕誠實的回答:

“沒有安撫劑,是我的信息素。”

倫特聽後高高揚起了眉毛,藍色瞳孔裏盡是被敷衍的不爽:“不想說就算了,拿這麽離譜的借口應付我,你變了寧闕。”

“……”這年頭說實話都沒蟲信了。

“唉,是有喜歡的雄蟲了嗎,我們的同事情分在雄蟲面前竟然這麽脆弱。”倫特假惺惺抽了抽鼻子,之後被寧闕一句話懟回去。

“怎麽,難道在你這兒同事比雄蟲重要?”

“那肯定是雄主重要,咳、這邊沒事我就回軍艦了。”

自知理虧的倫特立馬溜走,寧闕的辦公室終於安靜下來,他坐在書桌後,一眼就看到上面不屬於他的盒子,大概率是三團長說的所謂禮物。

寧闕對此興致缺缺,已經猜到會是什麽,他漫不經心的打開,果然是完全用不上的東西,一瓶骨翼保養油。

就算這油是科研院最新的產品,目前只在有門路的軍官內流通,但寧闕一個沒有骨翼的雄蟲,最多也就是拿它擦擦皮鞋。

別說,給軍靴用這種保養油效果奇佳,寧闕的靴子總是在一眾軍雌中脫穎而出,誰見了都要在他腿上多看兩眼。

寧闕打開最下的抽屜,將這瓶油放了進去,與裏面的雌蟲用品堆在一起,就算大多都用不上,他也尊重送禮者的心意,不會隨便丟棄。

一整抽屜的東西,只有上批次的保養油是開封的,會在重要場合前被寧闕用來刷鞋,但他並沒有意識到,雌蟲們誇他軍靴時,不是僅僅因為軍靴亮眼,而是找個借口能明目張膽的盯著他的腿看。

雌蟲之間沒有那種異性的吸引力,但基本審美還是在線的。

寧闕就屬於所有雌蟲都會羨慕的長相,眉眼銳利輪廓流暢,五官精致又不乏大氣的美感,再穿上版型挺正的軍禮服,那視覺沖擊誰都會忍不住側目。

帝星軍的內網甚至有一個貼子,主題就是【說軍雌不好的肯定沒見過他】,裏面滿滿當當都是寧闕出席各種活動的截圖。

幾乎每天都有雌蟲進來打卡,剛開始還僅僅在瘋狂舔屏,或者偶爾酸兩句,現在卻整整齊齊排成了隊形。

“作為雌蟲很不應該,但我承認嫉妒他未來的雄主。”

當然,這一切寧闕是不知情的,沒蟲會把網上說笑的內容放到工作裏,更不可能當著上司的面玩梗,最多是見面時問候一句:

“參謀長,你今天很帥,不,是每天都很帥。”

寧闕已經整理好辦公桌,將今天待辦的議程核對完畢,他盯著終端上精確到秒的時間,等整點一到就開始工作。

本來應該是又一次完美的卡點,但最後一秒屏幕上突然跳出了彈窗,將電子表遮的嚴嚴實實。

【拿著給你的A級居住證離開帝星,別留在這影響我的晉升】

寧闕眉頭一皺,剛準備查看發件者的信息,後面又連續進來幾條短訊,是他那名義上的監護蟲。

【收到通知了嗎,我把你的聯系方式給了他們,今天就去婚契所結婚】

【剛才穆利安部長寄過來一張居住證,好好謝謝他,你一個F級絕對是占了大便宜】

【你已經成年,別天天住在外面混日子,今晚回本家,我們給你挑了幾個雌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