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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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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誤

一路上山水秀麗,兩人雖然慢慢悠走得悠,但半日下來走了也不少。

太陽升起正上方時,因為已經入秋,並不讓人覺得炎熱,反而溫度適宜。

楚清會騎馬,但已經很少沒騎過了,對於這件事有些新奇變來的興奮。“想快些?”趙月柏感受到身前人壓抑的雀躍,朗聲問道。

“如果不會摔的話,便快些。”她想了想,這樣回道。

這句話說得沒有問題,落在趙月柏耳中卻覺得是在挑·逗自己技術太差,便輕哼一聲。她的馬術那可是杠杠的,“你坐穩了。”

聽到這句話楚清知道她又要鬧騰了,不過也不至於摔到,便隨她去,順便出語逗她:“你抱穩了。”

馬兒是好馬,骨骼堅實,又通人性。趙月柏兩手抓韁,用兩臂箍住身前的人,把自己定成一個穩定的靠背。

楚清感受到馬匹的速度明顯加快,周邊的樹木迅速往後退,她窩得更深了,愜意地瞇起眼享受這一刻。

趙月柏最後還是擔心跑得太快會出意外,便減了速,再度慢慢悠悠地“趕路”。

玩玩鬧鬧地走了八九天,一直到第九天的晚間,兩人才走到蘇州城的門口。

晚間的蘇州城也繁華得很,大河途經蘇州,養得這裏土壤肥沃,它位於中部偏南的地方,氣候十分溫和宜人。

兩人走進一家客棧,把馬交給小二,讓他幫忙餵些草料。

小二樂呵呵地應聲,客棧掌櫃見她們只有兩個人,便誒呀一聲,問道:“兩位是要一間房,還是兩間房呀?”

“一間房。”趙月柏面不改色,捏著身邊人的手。

“好嘞,兩位打算住幾天?”掌櫃見她們親昵的樣子,心中了然,果然是小夫妻。

“住幾天?”趙月柏扭頭問楚清,她住多久都沒有意見。

楚清笑了笑,這一笑把掌櫃看迷了眼,趙月柏不動聲色地靠近了一點。“住三天,”楚清道。

在蘇州城裏玩三天,再走下一段去錦州的路。

三天裏,兩人吃遍了蘇州美食,楚清吃慣了的,只是於她而言看著趙月柏吃更享受一些。

時間過得很快,值得一提的還是在錦州的時候,楚清換了男裝,兩人在客棧住房時,也一樣親昵,這樣自然被掌櫃的以震驚的目光視之。

楚清看見了掌櫃一副震驚的表情,玩鬧心起,故意道:“我們......這次是要一間房還是兩間房?”

“一間房。”趙月柏回的斬釘截鐵。

斷袖?

掌櫃的等她們上樓後才在心底暗暗尖叫起來。大燕的斷袖不多,有大家也藏著掖著,這種事並非主流,所以掌櫃的才會這樣。

稀客!

“大家都以為我們是斷袖,”楚清抖了抖脫下的外套:“怎麽辦呢?”

“沖出去和他們說我們其實是兩個女人?”趙月柏思考了一會兒:“兩個女人該叫磨鏡了,是得正名。”

趙月柏沒有給自己正名,別人是別人,管他呢。

她們甚至一起去逛了青樓,但兩人形影不離,別人也沒機會近身。老鴇看著她們的樣子,暗道這兩人分明是一對,卻要進這裏,進了也不看別人,不知是什麽奇怪的癖好。

是以兩人只是進去逛了一圈,馬上又退了出來。

回到客棧的時候,楚清故意問道:“怎麽樣,今天玩得高興嗎?”

趙月柏將人摟住,低頭道:“沒註意。天底下,沒有人能比上你。”

楚清難得的不依不饒:“如果真有一個什麽都比我好的,怎麽辦?”

“誒呀,不會有的,沒人比得上你。”趙月柏重申一遍,壓著她的嘴角。

“不許油嘴滑舌,如果已經有了,怎麽辦?”

聞言,趙月柏頭都大了一半,不過她對於這些問題自有一套心得體會。她嘀咕一聲,“那她和我又有什麽關系,有了我也絕對不多看一眼。”

隨後見楚清滿意地點了點頭,趙月柏心道這一關已經過了,松懈下來。

結果響起另一句問話,溫熱的氣息灑在耳垂處:“那如果......”

趙月柏頓時警覺起來,她深知這個問題會比上個問題更難纏,果然緊接著她便聽到:“那如果有一個人和我長得一模一樣,聲音也一樣,什麽都一樣,怎麽辦?”

“什麽都一樣?”

“什麽都一樣。”

“那不就是你本人嗎?”趙月柏悶聲笑道,覺得心上人果然可愛極了。

見她發笑,楚清不滿,捏住她的下巴:“不是我本人,是另一個和我一樣的人,有兩個我站在你面前,你只能選一個,另一個就會消失,你選誰?”

這個問題足以與女朋友和媽媽同時落水先救水相媲美,趙月柏暗道,不管哪個時代的女人果然都會問這種問題。

“我肯定會分得出來的,”趙月柏道:“哪個是與我......夜夜相伴的人,我還不知道嗎?還是說......你不信我能認出你?”

被反將一軍,楚清捏在她下巴的手松了,反而軟聲道:“你就告訴我吧。”

“沒有人能取代你,一模一樣也不行。”

趙月柏正色道:“況且,怎麽會突然多出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人,肯定是有人想行惡事,那一定是個惡人,我定要找到然後懲罰她。”

“敢模仿你,不要命了?”

“惡人”掀起眼皮含羞帶怒地嗔了她一眼,終於滿意了。

兩人走走停停,玩玩鬧鬧,一個月過去後到了洛陽。

城門外茅成鈞領著人早早地就令領人等著,遠遠看到前方兩人同騎一匹馬,相處親密。

陛下天子之軀尊貴,楚清沒到前就給他寄了信不許他和茅成鈞一起在城門等著,故而並沒有來。

馬兒邁蹄到了茅成鈞跟前,趙月柏先下馬,再把人扶下。

茅成鈞摸了摸鼻子,在在旁邊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聽雲前幾天來的信就給他們警告過了,不許給這位未來的駙馬爺下絆子,他也不敢不聽,但心中蠢蠢欲動,總會找到機會探探這小子何方神聖,看看他是什麽來頭。

盡管他已經查過了,就是一個普通人,雖然長得俊朗,能力也不差,但家世和京城裏的才俊比起來,還差了一大截。

但是人家又立了大功,他這個做表兄的想了半天,沒想出什麽頭緒,但見了兩個人也覺得養眼。

等楚清下了馬,茅成鈞指了指旁邊的馬車:“聽雲,你們將就先坐馬車進宮裏去吧。”

茅成鈞在洛陽裏的熱度不低,很多人都認識他,他在城門口等人的時候就有人已經註意到了。

進了城後,馬車外邊總有人在嘀嘀咕咕:“這馬車裏坐的是誰呀?”

“剛剛離得遠,沒看仔細。”

趙月柏也坐在裏邊,聽著外邊人嘰嘰喳喳的聲音,暗想這一程似乎並不簡單輕松。

“別擔心,”楚清稍微撩開了點簾子,從側邊看出去,外邊的人並看不清她的臉。

已經有兩年沒回來了,洛陽似乎並沒有發生什麽太大的變化。

她們先去了楚清的公主府,公主府比平南那處小院子大了不知道多少,是先皇生前就下令建好的。

“外男不可住入府中,”楚清摸了摸她的腦袋,別院已經打掃好了,給她住正合適。

趙月柏也只能接受,她哼哼唧唧幾聲,“那我豈不是見不到你了。”

“是見不到了,”楚清笑道:“我回來後,事情怕是多得很。”

周梧周墨比她們快了好幾天。楚清剛到府邸門口,就看到周梧幽怨地盯著她看,周墨倒還好,見到她規規矩矩地行禮。

趙月柏很是高興地對她們笑笑:“好久不見。”

她並沒有得意太久,馬車緊接著被駕向另一方向的別院,周梧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樂得發笑,終於到了趙月柏吃癟的時候。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別院處清幽,最適合修養,這裏也沒幾個人,下人們也不會狗眼看人低,更是伶俐得很,對趙月柏態度十分恭順。

有個侍衛在府中排行第九,年齡不大,卻很機靈,這幾天裏趙月柏便和他消遣解悶。

“公主何時會過來?”趙月柏逮著他問,楚清回來太忙了,據說回來當天就進了宮。

趙月柏猜測是在處理周詮謀逆的事情,周詮之前就被茅成鈞早了十幾天押過來,這幾天聽外邊傳來傳去的風聲,大多都是在罵端王和周詮不安好心。

“小的也不知道。”小九撓了撓頭,“公子無聊的話,要不小的帶你去逛逛。”

兩人商量了一會兒,結果並沒去逛成。只因還未出門,別院就來了人,那人一身太監服,小九見了人趕忙行禮:“黃公公。”

黃公公是宮中的老人了,侍奉了先帝和陛下兩代君主,地位不低,他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趙月柏對他拱了拱手,也跟著小九喊了一句:“黃公公。”

黃敘心中暗暗滿意,這人通身氣質並非鄉野小子,有規矩卻不卑微,且長得有十分模樣,怪不得殿下會中意他。

“傳陛下口諭,今晚設宴,請您進宮赴宴。”黃敘道,普天之下能讓陛下設宴接風洗塵的人可不多,面前這個趙月柏算一個,他鬥膽猜測陛下是存了想看看他皇姐夫的心思。

宴會是楚衍提出來的,頭是楚清點的。宮中正和姐姐喝茶的楚衍打了個噴嚏,又趕緊咳嗽幾聲加以掩飾,不然他皇姐又要絮絮叨叨,說他不好好顧好身體之類的話。

對於他皇姐的眼光,楚衍是一萬個放心,他從不懷疑他皇姐看人不行。但這種事畢竟重要得很,他父皇母後都不在了,那皇姐的終身大事自然是要他這個做弟弟的給她把關。

當天晚上,趙月柏第一次被領著踏入宮門。

皇家氣勢雄偉,再有錢也難有這種排場。趙月柏踏著一段段階梯,兩個小宮女將她帶到一座豪華的宮殿前,她一眼望過去就看見了坐在裏邊的日思夜想的人。

她望著她笑。

趙月柏略略朝身邊的兩個宮女點了點頭,算是致謝。

兩人受寵若驚,很少會有人對著她們這種身份的人道謝,連連擺手。

殿內現在人已經很多了,趙月柏剛踏進門檻的那一刻,無數雙眼睛就定在了她的身上。

今晚的衣裝是楚清親自挑了差人送過去給她的,銀白繡著燙金邊的長袍把人襯得神采奕奕。

有些人正想小聲討論幾句,想到什麽又禁了聲。

趙月柏並不在意這些眼光,徑直朝楚清的方向走去。

楚清給人留了在她旁邊的位置,這個行為不亞於直接宣布趙月柏的身份,眾人的心裏更加訝異,看來殿下和這位情深伉儷是真的。

楚衍還沒有來,趙月柏想了想,按套路皇帝從來都是最後一個出現的。

“在別院過得如何?”楚清抿著笑問她,這幾天她太忙了,兩人都沒有見面,看趙月柏的臉蛋,似乎還長了肉。

“好得很,”趙月柏點了點頭:“我這幾天把別院所有的地方都探了個遍,像殿下小時候自己繡的刺繡也被我不小心看到了。”

她說這話甚無道理,那些刺繡之類的物事分明被自己好端端地放在專門存這些的小庫屋裏,如果不是趙月柏特意去看,又怎麽會不小心看到。

這樣想著楚清輕剜了趙月柏一眼,就是這種不痛不癢的責怪才讓趙月柏愈發大膽,她給已經空了的茶盞裏重新倒上茶,輕抿了一口,笑道:“住在別院離得這些天好是好,就是看不見殿下,怪讓人悵然的。”

兩人說話並沒有特意壓著聲音,故而趙月柏說的話旁邊的人很容易就聽到了,而且不排除他們有主動聽的可能。

趙月柏的話一出口,周圍正在喝茶的貴族小姐們馬上被茶水嗆到了,連連咳嗽了好幾聲。

這些話太直白了,惹得一群女孩子紅了臉,盡管不是說給她們聽的。

楚清對此溫和一笑,“現在看見了,如何?”

“好看極了。”趙月柏看著她的眼道,幾日沒見就能讓她思之如狂,她太想她了。

一群人各懷心思,兩個正主旁若無人。

片刻後,整座殿內靜了下來。趙月柏擡眼看向門口,明黃色的龍袍十分顯眼。

穿著它的人是個少年,臉上還帶了幾分尚未褪去的稚氣,但又有一種已經能處理萬事的游刃有餘和身處上位的不怒自威,三種氣質融合得恰如其分。

眾人高聲吶喊恭迎他的到來,楚衍一路走到楚清的面前,喊了聲:“皇姐。”隨即才走到上座坐下。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彰顯了楚清不一樣的地位,趙月柏明顯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變得更多了。

楚衍路過時自然也看到了趙月柏,但他沒有喊人,想著以後得叫這個人“皇姐夫”,心裏總覺得不是滋味。

他也聽皇姐說了趙月柏的功勞不小,占了大頭,合情合理都該給人足夠分量的賞賜,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未來的皇姐夫。

坐下後,楚衍雙手一擡:“起身吧,諸位不必緊張,當作是尋常宴席便好。”

眾人陸陸續續起身,楚衍找好時機,正打算問:哪個是趙月柏?

其實他當然知道哪個是,這裏邊多多少少蘊含了些少年人給姐姐心上人的下馬威。

但話出口,卻變成了:“哪個是皇姐夫?”

眾人一楞。

赴宴的有不少青年才俊,皆躍躍欲試,實際卻動也不敢動。

楚衍說完,自己也楞住了,心中懊惱不已,但他馬上恢覆過來,接著方才的話又問了一句:“哪位是皇姐夫?”

楚清莞爾一笑,趙月柏則淡定自若地起身,對上邊的小皇帝行了一禮:“陛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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