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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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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

“皇姐夫,”楚衍頓了頓,一句皇姐夫開口就得用無數句皇姐夫起頭,這無異於是在向眾人宣布他楚衍同意了這門婚事。

他心底暗惱,還沒開始發布考題就先公布結果了,簡直是犯了天大的錯誤。

“近幾日舟車勞頓辛苦了,”楚衍道,封賞芝士還要等到宴席後再擬旨。他已經打定好主意,皇姐說不許因為她的關系賞多了,更不許因為她的關系封低了,真是把自己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謝陛下。”趙月柏很想回他一句不辛苦,她們兩個是玩過來的,哪有什麽辛苦一說,但楚清的手在偷偷捏她,更何況那是皇帝,她只好順著楚衍的話點了點頭。

楚衍又說了幾句,親切隨和:“皇姐夫不必拘禮,放開了玩。”楚衍並不會看不起從平南鄉野來的趙月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即使平南相較於洛陽蘇州這些地方不繁榮發達,那也是他楚衍和官員的原因,又怎麽能看不上只是當了個掛名小官的身為他皇姐夫的趙月柏。

楚衍使勁給自己和趙月柏找理由。

而且相反的他心底其實十分敬佩她,前面那些只是無傷大雅的小打小鬧。

趙月柏又坐了下來,楚衍講完話後便開始上菜,一個個宮女捧著精制的佳肴上來,宮內所做的菜肴比他們自己做的毫無疑問是完全兩種味道。

楚清雖然深知趙月柏不會怯場,也不會拘謹,她坐在這裏就自成一片天地,卻還是忍不住擔心趙月柏第一次來這種場合會不適。

哪知趙月柏先給她夾了一筷剛上的佛手金卷,她反倒成了被照顧的這個。

“如何?”趙月柏好奇問道,“殿下覺得哪個好吃,我也可以做。”

佛手金卷是由瘦豬肉末、雞蛋、馬蹄三者配之以料酒所做,入口鹹鮮,聽說還有解毒清色醒酒之效。

“還可以,”楚清咬了一口她夾過來的那一塊,怎麽會不知道她是哪門子心思,“什麽都會做?”

“不會的可以學。”趙月柏想了想,大不了找皇帝小舅子要幾份菜譜。

周圍談話聲此起彼伏,宴席向來都是打點關系的好時機,今天的主角雖然是趙月柏兩人,但開始之後並不會時時刻刻有人關註。

她們兩個人講話也樂得隨心自在。

少有幾個人聽到趙月柏要回去下廚,也是吃驚得很,越發覺得楚清將人拿捏得死死的。

周圍也有其他人會上來敬酒,但很難打破兩個人黏糊糊的氣氛,只好作罷。

宴席有美酒佳肴,也有樂師舞姬。樂師或撫琴或吹笛皆天籟之音,舞姬羅衣飄逸,舞姿曼妙。

楚衍舉起酒盞用袖子擋住半張臉,實則是在偷偷觀察趙月柏對於舞姬的反應,若是敢有半點癡迷,不管怎樣都要反對。

若是婚後出了岔子,那他便賜二人和離也行。

他最痛恨那些三心二意,前後不一的人。

好在趙月柏對於這些似乎並不敢興趣,眼裏心裏都只有他皇姐一個人,楚衍便暗戳戳給趙月柏多加了幾分。

趙月柏不知道自己有驚無險地在楚衍的算計裏走了一遭,她認認真真地聽著楚清介紹來赴宴的人。

“那位白發長須的老人家是太師。”楚清笑道,“他旁邊的那位是姜丞相,都德高望重。”但兩個人常常不對盤。

視線一轉,到了茅成鈞的身上,茅成鈞看到她們看他,咧起大白牙沖她們笑,主要是沖楚清笑,兩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一雙手忽然覆在了楚清的眼上,趙月柏回頭一看,是個穿著竹青軟毛織錦繡花襖的少女。

“猜猜我是誰?”她音色清脆,靈動極了。

她們應該是熟識,可能是楚清哪個妹妹。

“我猜是瀟……。”

“瀟什麽?猜不出來就不讓你好受!”少女追問道。

“瀟瀟。”

少女喜滋滋地點頭,“猜對了!”隨後松開捂著楚清眼睛的手,將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看向趙月柏:“妹夫。”

妹夫?趙月柏一楞,這少女看起來還沒那麽成熟。

楚清笑著給她解圍:“這是安儀郡主。”

“郡主。”

緊接著少女便擠在兩人中間坐了下來。

三個人在外人看來蠻有一家三口的氣氛。

一直等到宴席結束,楚瀟才被嬤嬤帶走。

“這是前中軍大將軍的女兒楚瀟,受了刺激,被父皇收為養女,賜了國姓,比你還小上三歲。”

“但她總以為她年齡比我大,”楚清無奈地搖搖頭。

眾人等楚衍先離開,才敢退下。

楚清帶著趙月柏去了偏殿,稍近了點,便能看到剛剛那道明黃身影。

沒有外人在,楚衍卸下了渾身的防備,坐下後道:“皇姐,姐夫。

一想起先前在宴上的口誤,他便燥得慌,不過既然已經開了口,他索性也直接這樣稱呼趙月柏。

他直起身,鄭重其事向趙月柏半彎腰拜了兩拜,趙月柏一臉驚愕地看著小皇帝的動作,竟也忘了躲開。

“第一拜謝姐夫幫忙徹除端王黨羽,第二拜謝姐夫救下皇姐和對她的照顧。”

見他老成持重,趙月柏轉念一想他身為大燕天子,早熟才是正常的。

“陛下言重,草民愧不敢受。”趙月柏斂了神色。

“那些人,過兩日就該行刑了。”

周詮被行刑那天,趙月柏遠遠地看了一眼,一瞥便走了,她並不想再在瘋子身上多花一秒時間。

周謙與馬楓則被流放。

趙月柏曾去天牢中探望過,都是一副囚徒樣,馬楓還好一些,他本就習武,身體比周謙強上好幾倍。

“以後莫要再卷入這些事裏邊了。”趙月柏看著他們道,掏出十幾兩銀子遞了過去。周謙有腦子,馬楓有力氣,到了邊疆雖然活得艱難,但好歹能活下去。

“我求您一件事,”猶豫半晌,周謙還是開了口:“床底的男屍,求您好心找人幫忙埋了吧。”

“你放心吧。”趙月柏道,在離開平南前,她就托人將屍體下葬了,昌林那邊的另一具,她也托人幫忙埋了,算是給她們積福。

馬楓蹲在角落裏,除了趙月柏剛出現的時候打了個招呼,其他時候都沒說話,此時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便睡了過去。

因果自得,趙月柏沒停留太久,退了出去,她今天還要去宮門口等楚清出來。

楚衍找了個恰當的時機,將趙月柏封為了郡侯,食邑一千戶,又賞綾羅綢緞、金銀珠寶。

郡侯這個爵位說高不高,說低不低,上有親王、郡王、國公、郡公,下有縣公、縣侯、縣子縣男等。看著雖只是一個不上不下,實則朝中並沒有多少人有爵位,因此在他人眼中趙月柏聖眷正濃。

有人說這是小地方出了金鳳凰,話裏話外難掩酸味,也有人說她這是攀高枝兒。但都是少部分人,趙月柏並不在乎,她覺得他們說的也沒錯。她確實是從小地方來的,楚清也確實是高枝,而且對她來說就是最高的那根樹枝。

她想到這臉上的喜悅之情溢了出來,楚清時不時聽見她悶笑幾句,轉頭看她:“想什麽呢?樂成這樣。”

“想你呢。”偷樂的人正經道:“一想到你我就高興壞了。”

“少學些油嘴滑舌的腔調,”楚清作勢訓她:“小登徒子。”

趙月柏殷勤點頭:“受教了,弟子一定改。”

楚衍不能隨時隨身地出宮,他便讓茅成鈞給他探探情報,譬如說趙月柏有沒有欺負人、有沒有冒出些品性不好的端倪來。

對於楚衍這種心情,趙月柏理解得很,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楚衍在意他姐姐,那總歸是好事,她希望楚清除了她,還有很多人的愛。

茅成鈞這人得了令,偶爾也邀趙月柏一起去喝酒吃茶看戲聽曲之類,發現趙月柏這人似乎對除了他表妹以外的女人都沒興趣,十分滿意。

“陛下,臣覺得趙月柏是我朝柳下惠,潔身自好,坐懷不亂。”茅成鈞回想起這幾次:“他離其他女人都遠遠的,有時候還拒邀。”

“咦,有一個,有一個六扇門的女郎中,他們走得還挺近。不過殿下和她也相識,應該是好友。”

“那女郎中還挺神,據說是前段時間新招的。”茅成鈞馬上將她的事跡一一道來,又想了一會兒,“姓姜,名寧音。”

“嗯,”楚衍揉了揉眉心,還想再吩咐什麽,耳邊卻傳來一道尖細的太監音:“長公主到——”

楚衍右眼皮一跳,皇姐求見不用報備是他登基不到一年就給她開的特權,但她好幾年都沒有用過,今天居然......他心道不好,趕緊正襟危坐,茅成鈞也立刻站好。

楚清殺了進來,笑得如春日和風:“聽說成鈞表兄這幾天帶著人玩得很好,陛下想不想也來一起吃酒?”

“不不不,朕得勵精圖治、勤政為民。”楚衍嚴肅道:“又怎麽能沈迷於這種事?”

“我也要恪盡職守,勤勉盡責。”茅成鈞緊跟著表明態度:“再也不沈迷這種事。”

楚清冷哼一聲,“你們莫欺負她...初來乍到,凈想著為難她,本宮不是說了不許給她下絆子?”

“我們是怕他不好,不主動...”楚衍心虛道。

“不,”她垂眸想到,趙月柏並不是男人,她是一個真真切切的女人,“她也......”

楚清第一次覺得有些話如此難以表達,“她並不需要總是為我付出,我們是互相給予的。”

楚衍一楞,隨即明白了楚清的意思,“明白了,皇姐。”看來有時候自己偷偷地考驗趙月柏,他皇姐心疼了。

楚衍握起拳頭放在嘴巴前輕咳幾聲掩飾尷尬,“那朕以後不為難姐夫了。”

第二天,一道聖旨直降到了公主府別院,“趙月柏接旨——”

來傳話的仍舊是黃敘,他接著捧起聖旨嘹起嗓子大聲念出上邊的內容——先是誇長公主溫良恭簡、言行端方、妍姿出眾,再頌了對朝廷的功勞,緊接著才說道趙月柏,小皇帝的私心甚明顯。

最後才道:聞郡侯趙月柏人品貴重、儀表堂堂、且未有家室,與公主婚配堪稱天造地設,佳偶天成,茲將長公主下降郡侯趙月柏,由禮部與欽天監操辦,擇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鹹使聞之。

念完,黃敘臉上的褶子都堆了起來,滿面笑容:“趙郡侯,長公主,恭喜。”

宣旨時兩人都在別院,楚清按慣例給黃敘遞了個小荷包,裏面並沒有多少,但就楚清的身份來說已經足夠。

黃敘笑瞇瞇地接下,“那奴才就先回宮覆命了。”

等他走後,趙月柏眉頭已然蹙起,她在想事。

須臾,青蔥兩指放大擋住了她的視線,抵在她眉間,揉著眉心,“想什麽難題呢?不高興嗎?”

“我在想聘禮都該是些什麽,”趙月柏道:“我要好好琢磨。”

還有兩三章正文完結,剩下來的經營生活當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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