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斷水

關燈
斷水

幾日後,一個名叫‘風徐來’的人所寫的話本《醫者不自醫》風靡了整個秋吉鎮,還隱隱有向外擴的趨勢。

看了話本的人都在猜測這‘風徐來’是何許人也。

被討論的人正悠悠地喝著鄭海親手沏的茶,她的筆名是趙月柏給取的。

這人說原句是什麽‘清風徐來,水波不興’,意思是清風緩緩地吹來,水面不曾泛起一絲波紋。

還怪有文化。

趙月柏搜腸刮肚想出來這麽一句話,越聽越覺得風徐來這個名字好聽,給人一種溫和寧靜之感。

原句還帶了個清字,與楚清平時的形象氣質甚為貼合。

當時楚清促狹道:“那別號可是叫波不興?”

“非也。”趙月柏神色認真:“我認為你的別號叫,達不溜。”

“達不溜是何物?”楚清好奇,趙月柏總有些奇怪有趣的詞語。

趙月柏搖搖頭,心中暗笑:“此乃機密,不能說。”

敢情在這等著她呢,楚清無奈,趙月柏還挺記事。

兩人此刻正在與鄭海商量下一冊的印刷。鄭海見兩人茶盞已空,又殷切地添了茶水,道:“兩位可知道那話本賣得有多好?短短三天就已經售出兩千多冊。”

書籍通常賣的較貴,除了墨水、紙張這些材料費,還有人工費等等,因此定價較高。

有些人家比較窮的,但又特別想看,就會幾家合買,故而熱度遠遠在這以上。

楚清將第二冊與第三冊直接交給了鄭海。鄭海眉開眼笑,四十多歲的人了樂起來臉皺得和七八十歲一樣。

幾人原先商定的是三日一分,鄭海將一個木盒打開遞過來,笑道:“這便是這三日的七成收益,兩位請清點。”

共是九十多兩銀子,趙月柏看到這麽多眼睛都直了,心中暗嘆果然知識就是力量。

這次鄭海將兩人出門口,又連著送了幾十米遠,才摸著胡須走回書肆去。

兩人駕著驢車剛到村口,就有一群人圍在一起,中間還夾著了一個人,旁邊還站了一個看戲的人,正是趙大。

那人身寬體胖,與王大石一般身材,聲音較為尖細,扯著嗓子道:“不用說了,以後不許來我這邊取水,交錢也沒用,不要你們那點錢。”

鸻鴻村沒有大江大河流過,但北邊有條江,從幾百前年就被取了個名字叫作清江。

清江離鸻鴻村遠,來回約有十七八裏地,快點的需要一個時辰,人們平時爭時間,誰會想花上一個時辰去那般遠挑水來澆地、做飯、洗衣?

百來年前是會的。村民有車的人也會拉著車,裝上幾個大缸,一次性把幾天的用水量拉完。

但在村中有一戶人家,也就是被圍住的這人,姓陳,是個大地主,家裏好幾代的財富。

百年前他家斥資疏導,又花金銀將清江的引流入他家所造水塘中,雨水、江水都聚集起來。

造一個水塘花費太高,其他村民很難有這份財力,即使有了這錢,這村裏的地大部分都是這陳家的,想造個占地大點的水塘人家也不許。

再說,陳家已經有了現成的,誰樂意去花時間金錢力氣又造一個出來?

都說陳家太太太太老爺心善,讓村民去他家的水塘中取水。

後來慢慢就收錢了,從一文漲到兩文,到陳氨這一代又漲到三文。

取一次水三文錢,不貴,大家夥也習慣了,於是一直都在陳家水塘裏取水。

今天突然這麽說,人人都很奇怪,所以把他圍起來討個說法。

要說法這個話說得不太恰當,這水塘本來也是人家的東西,想給就給,不給便不給。

“陳老爺,你看,我們這沒水,每天都花上一個時辰去取水,這時間本就不夠花的,叫我們如何是好啊?”

“求陳老爺發發善心,多收點錢,咱們也願意!大夥們,你們說是吧?”

“是啊是啊。”一群壯年男人推攘著,又不敢真碰到陳氨,萬一把人家惹毛了,真就得不償失。

“你們自己去想辦法吧!如果實在沒有水可用,等地旱死吧,哈哈,或者就等老天下雨!”陳氨鄙夷一掃,道:“走開,走開。”

眾人都不敢堵著陳氨,他一說就退開了一條路。

有幾個人跪下了,“陳老爺,求求你了,陳老爺!”

可陳氨不搭理他們,瞧也沒瞧一眼,徑直走了。

一群人作鳥獸狀散開。

“誒!都走吧!”

“走吧,走吧。”

沒有和眾人擠在一起點趙大嘻嘻笑,他倒是不著急,但也隨著眾人離開了。

要問為什麽人們不在離清江近一點的地方駐地,是因為清江以前會發洪災,一發便死一大片的人,一逼再逼,最後定在鸻鴻村才得以常年平安。

驢車停在不遠處,兩人將一群人的對話聽得清楚。趙月柏躍下來,拉著驢車來到一個熟悉的背影附近。

“月柏!楚姑娘。誒!”劉成長籲短嘆,一臉苦澀。

趙月柏偶爾會到那水塘中取水,便向劉成打聽。

“也不知道這陳老爺怎麽了,突然就……”

“陳氨突然這樣的?”趙月柏心中奇怪。

“是啊!前幾天還說要漲價到五文,今天突然就說再不能去那取水了……”

趙月柏與楚清對視一眼,問道:“近幾日可有傳出有什麽人來村中?或是陳氨有沒有去一些什麽地方?”

“月柏,楚姑娘,我什麽身份,怎麽會知道陳老爺的行蹤吶?”

劉成苦笑,頓了頓又道:“不過再過幾日不就清明了,鎮上的有錢的老爺人家都會在過節前聚一聚,聽說是昨天。”

有些比較重要的節日,地主商賈們都會聚一聚,一是社交活動,二是商業交流,三是如清明這樣的有些會共同祭祀祖先,也算是一種鞏固地位,加強權勢的手段。

現在一想,強龍難壓地頭蛇這句俗語是多形象貼切。

“現下可怎麽辦才好?”劉成搖頭道。

不管村民有沒有這個能力去疏導引渠,其實更重要的是他們依賴慣了陳氨家的水,舒適慣了,所以不想改變。

眼下得想法子去解決才行。

趙月柏有空間,不怕沒水用,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唉,我先回去了,這幾日村民應當會聚在一起想想辦法,月柏,楚姑娘,你們有時間也一起過來吧。”劉成佝著腰,一下老了好幾歲。

兩人也回到家中。

楚清問道:“你可有什麽想法?”

“沒有。”趙月柏搖頭,她並非這方面的專家,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來什麽解決辦法。

“但陳氨突然這樣實在奇怪。”趙月柏道:“其中必定有鬼,還有趙大,他在旁邊似乎事不關己。”

沈吟片刻,趙月柏又說:“不知昨日商賈地主聚宴,內裏可有王大石或其親信。”

“嗯。”楚清點頭,很有可能是王大石的緣故,上次趙月柏抽了他小廝一鞭,下了他的面子,算是記恨上了。

雖然王大石並不知道趙月柏姓名,但趙月柏最近又是賣菜又是做洗發水的,身高面容又特別,打聽一下很容易就能找到。

王大石折了腿也不安生。

楚清心裏冷笑,要不是周墨還沒查到什麽,早想叫人把他殺了了事。

楚清將她的想法與趙月柏說了,趙月柏疑惑道:“那為何不只斷了我的水?而是連著其他人也不給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