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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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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井

趙月柏不笨,心念如電,馬上想通了其中關竅。

如果只不讓她一家取水,其他村民或許還會同情她。可是如果屆時放出消息,說是趙月柏連累他們不能再取水,唾沫怕是會把趙月柏淹死。

人本利己,一旦觸犯到自身利益,有多少人會管你可憐不可憐?

若真是王大石所為,他明顯是想讓趙月柏二人在村裏呆不下去。

不可坐以待斃。

“莫急,總會有辦法的。”楚清寬慰道,說罷素手向身後打了個手勢,暗處候著的周梧立即飛身離開。

楚清伸手揉了揉趙月柏的後腦勺,怪圓的。

“我不急。”趙月柏凝神,沒躲開楚清的手。

她想事情喜歡分類排序,這樣會比較清晰。

水,一是雨水,二是河水,三是井水,四是泉水,五是海水。

海水是用不了的,況且鸻鴻也不靠海。雨水要靠老天爺賞賜。清江離這裏又太遠。

那只有井水、泉水。

井水在地下,泉水在山上。

要麽挖井,要麽將山上的泉水引流下來。

萿山上的水源不穩定,山上的泉水源是季節性的,只在特定的季節或時段才有水流,過了清明之後水量就減少了。

最近的泉水流量也不足以滿足山下的需求,尤其是在鸻鴻村這樣人口較多的地方。

且萿山的地形地貌存在障礙物,巖石等較多,阻礙了水流的下降,也不大方便。

故而將山上泉水引下來並不可行。

那就只有打井了。

定了定神,趙月柏將想法與楚清說了,“你看打井可行嗎?”

哪知楚清思考半晌,不解道:“何為井?”

本以為鸻鴻沒有井只是巧合,沒成想到這裏根本不知道什麽叫井,趙月柏越發確定這個世界不存在於歷史上。

她將打井的原理講給楚清聽,兩人研究良久。

楚清暗暗讚嘆趙月柏的想法,推廣開來打出這從地下取水的井,必然會極大方便村民生活。

“挖一口井要花多少時間?”

“村內地形地勢各不相同,只要選好地方,小規模的井幾天或幾周便能挖好。”

“將清江的水引入勢必要開渠挖槽,十七裏地並不近,比起就地打井所耗時間並非一星半點。”趙月柏解釋道。

鸻鴻村中水位較淺的地方不少,打井較為容易。

村民不許再取水的事半天不到就鬧到了裏正那裏去,裏正去陳氨家裏說了又說,嘴皮子都磨破了。

陳氨表示像裏正這種身份的,想取水他當然會同意的,但是絕對不同意給村民們用。

“陳氨,村民們沒水喝,地裏的田沒水澆,一時半會也開不了渠。這,這”裏正錘著手掌心,苦口婆心地道。

“誒。”陳氨無所謂地一攤手,別人沒水用,關他什麽事,何況他都收了別人的好處,只能做到底。“而且我不是還給你用嗎,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可若是只有自家用,其他人都用不得,這對自己來說也是個燙手山芋。

言盡於此,裏正知道再說下去自己也會沒水用,卻也拿他毫無辦法,只能拄著拐杖回了家。

遠遠的,他就看見一個身形高挑的人站在他家門口,看背影是個年輕後生。

走近了些,他才看清那是趙月柏。

“月柏,你來找我吶?”剛剛講了太多話,裏正的口舌幹巴,聲音沙啞低沈。

“裏爺,我來找你商量用水的事。”趙月柏開口道,要想打井必須取得有些地位的人的支持,以堵悠悠之口。

……

“從地下取水?”老裏正的眼睛瞪得老大。

隨後他又擡起拐杖敲了敲地磚,“你是怎麽想出來的?”

趙月柏做事一向有分寸,應該不會拿這種事尋他開心。

“以前看過一本古書,作者在裏邊記載了這種做法,我觀察了一下咱們環境,十分合適。”趙月柏胡謅八扯。

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既然趙月柏說的信誓旦旦,裏正決定信了她。

但他還有些糊塗:“要多少銀子啊?打一口,實在太貴打半口能不能用?”

“裏爺,哪有打半口的說法?”

趙月柏腮幫子忍笑忍得發酸,道:“我們這裏大多地凹,不用打很深便能出水,速度也很快,只要出些人力,錢不是大問題。”

“那太好了,太好了。”老裏正喃喃念叨,“咱們現在馬上去召集大家夥到我這來。”

“咱們對外說就是商討如何打水就好。”趙月柏叮囑道,這樣說那些懶漢和趙大之流想必不會過來礙事。

人傳人,消息傳的總是很快,每戶來一個男人,不一會就聚了三十幾個到裏正的院子裏,還差些人抽不開身。

但水之一事緊急,便不再等人。

趙月柏將大體意思與眾人講了。

一群糙漢子們撓著腦袋,面面相覷。

有人出聲問道:“這個,誒,真的可以嗎,俺們都不懂。”

“是啊,挖個洞真就能有水了嗎?”亦有人附和。

聽到幾十個人挑對地方,一兩天內就能挖好,眾人心中都十分心動,也未免有疑問。

花了許久時間解釋,最後眾人大多同意這個做法,等趙月柏選完挖掘點,就開始挖掘。

她這邊花了許久時間。

—————

“主子。最近王大石確實有四處打聽趙月柏,且聚宴是王大石的妻去參與的,但陳氨聽說王大石腿腳不便,就去了他府上尋他。”

“至於他們談話內容,屬下並未尋到。”

“還有那趙大,當時有打聽到他頭上。料想是這個原因陳氨才許他取水。”

“蛇鼠一窩,並無好事。”楚清道,“只是現下不好打草驚蛇。”

許多細節告訴她這個小縣城並不尋常。

趙月柏回來時,看見楚清一頭青絲簡單地挽成垂鬟分肖髻,身線曼妙,與一身錦繡羅裙貼合得恰當。

眸子觸及與自己相伴了三四個月的人,趙月柏眉眼微松,整個人柔和下來。

“發什麽呆呢。”她走到楚清身後,倏然出聲,嗓音裏帶著她自己都難以察覺的笑意。

楚清沒應話,只是拉著趙月柏來到房子,打開放在木桌上裝著銀子的盒子,頰上點綴兩個酒窩,令人迷醉,她笑道:“現在可以給你付租費了。”

女人輕飄飄的一句話,把趙月柏震得七上八下。

楚清這是什麽意思,她是要走了嗎!

還是她早就想起來了什麽東西,才急著和自己劃清界限。

趙月柏苦苦思索,一雙眉毛皺成一團,幾乎要連在一塊。

“怎麽了?”楚清見她臉色難看,關切問道。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趙月柏脫口而出。

兩人相處三月有餘,早已添了許多默契。

趙月柏一開口,楚清就知道她在亂想些什麽,耐不住這人實在太可愛,便擡起手來用右手兩指揪了揪趙月柏臉上的肉。

涼涼的觸感讓趙月柏回了神。

“你幹嘛,又占我便宜。”她皺眉佯裝不悅。

“別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

“這些銀子你是收還是不收?”楚清語氣驕矜,明明是要給人銀子,偏偏說出來就像要搶人錢財一樣。

“你管著,放我身上我就亂花。”趙月柏正色道。

“表姐真信任我。”

“什麽信任?你是工具人。”趙月柏鼻子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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