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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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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既然答應了,甄天就覺得,有一個算一個,誰也別想跑。

第一個沒跑的是沈家兩個。

因為那件象腿瓶先是涉案走私文物,再因為實名舉報被調查組調查是否牽扯到暗箱操作,又被自覺洗白無望的趙挺偉反手一個汙點證人,指控收受賄賂……

看著欲言又止的律師,沈成民冷笑:“那照你說的,我就等著把牢底坐穿?”

律師嘆氣,束手無策地攤手:“沈局長,我已經盡力幫你爭取了!可目前所有證據都在那擺著,總不能裝看不到啊!”

沈成民的臉陰沈的要滴水,張嘴就想罵他廢物,可一想沈家已經不管他了,只有這個只認錢的律師願意出面,只好強擠出一抹笑。

“總不會一點兒漏洞都沒有吧?你看怎麽能再操作一下,起碼把緩刑談下來!”

“也不是一點兒辦法沒有,只是——”律師的聲音很低,朝他使了下眼色,“得您同意才行。”

沈成民急切探身:“都這會兒了,我還有什麽不能同意的!”

可當聽完律師的法子後,卻一時卡住了嗓子。

這位據說什麽擅長文物糾紛案的律師說,他得找個人分擔一下罪責。

找誰?

律師說:“我只是建議,決定是您的。”

還能找誰?

沈成民眼睛通紅,好像要落淚。張了幾次嘴都咽了回去,最後把頭深深地埋到了雙手下。

“能保證勝訴嗎?”

律師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嘲諷一笑,又很快恢覆專業性。

直白表示保證不了,畢竟沈小姐那邊的口供從頭到尾都寫的是“聽父親的指示”。

她的情節輕微,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直接無罪,畢竟她只是想用文物賣了填賬,沒有造成事實行為。

但這種情節上的量刑,只要沈成民願意,完全可以反倒回去,把“聽指示”證實成“任性要求”。

沈成民擡起頭,表情覆雜。

怎麽都想不到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明明什麽都安排好了,只要借著唯真把比賽結果操控好,就能不顯山露水地把這邊的古董市場給握到手裏。到時候即使不能把沈磬那小子踩下去,也能落個平起平坐,不讓人小看他!

可千算萬算,也防不住身邊都是一群蠢貨!

而那個侄子什麽都不做就有樓家那小子保駕護航。

他只是想借機挫挫那小子的銳氣,就招來了甄天……

想到所有的不順都是從公安大樓的那個下午開始的,沈成民忍不住再次回想,自然就想到了甄天句冷冰冰的“是我”。

他猛地醒神,意識到落到現在這個地步的真正原因,咬牙。

“就按這個法子操作!”

律師帶著一份協議走出拘留所的時候,樓珩熙知道了沈家父女的事。

聽說涉及到大額資金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把他和沈媚的聊天記錄都刪了。

可看到空蕩蕩的界面,又意識到這麽做根本無濟於事。

因為按照沈媚的狠毒,絕不會放過他。

不管那筆錢是不是她嘴裏的“嫁妝”,那都是沈成民給的,只要沈媚咬定他也參與了所謂的倒賣和走私,他說不定就得跟著去牢裏轉一圈!

心中還有機會拿捏沈媚的想法徹底被打碎,樓珩熙這會兒真的害怕了。

而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把那筆錢補上!

只要能證明他是不知情,就能脫身。

可那是八百萬……

想到樓長青被叫回公司緊急開會時看他的眼神,樓珩熙知道這次根本不可能靠得住這個被他叫了一輩子的爸爸。

他把樓珩謙的病捅了出去,讓樓氏的股價幾乎降到了冰點。

就算因為那個甄天的橫插一腳讓事情有了變化,但那些病歷和照片是實打實的。

網上那些看熱鬧的可以被左右,可現實裏的這些人只會關心自己的切身利益。而當年樓老爺子的遺囑算是公開的,幾乎所有關註樓氏的人都知道,樓珩謙傳出這樣的病,對公司的發展有著什麽影響。

起初樓珩熙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在徐林找上他要合作,配合對付樓珩謙的時候一口答應。他不管徐林是什麽目的,也不在乎。只要有那些證據,他就有信心把樓氏那些支持者徹底洗牌。

可結果呢?

樓珩熙切齒的恨。

好像上天把所有的好運都給了樓珩謙!即使他無力阻止,任憑那些輿論發酵,也會有人站出來為他洗清,把傷害降到最低!

可他不僅直接出局,現在還要面臨被沈媚拖下水的風險……

樓珩熙頭疼欲裂,忍不住踢翻了眼前的桌子。

上面的擺設紛紛飛散,碎裂的巨響讓廚房的保姆連忙跑了出來。看到如同困獸的樓珩熙時,又連忙想縮回去。

卻被二樓的林佑梅叫住,妝容精致的女人臉上全是冷嘲熱諷。

“吳媽,不是讓你幫‘小樓總’收拾行李?還楞著幹什麽!沒看少爺都急了?”

樓珩熙眼神陰狠,看著林佑梅一步步走下來,跟沒看見他似的交代保姆。

“別人耍一下狠就怕了?記得按樓總說的,檢查一下,別把不該帶的東西順走!還有地上那些,算算多少錢,讓弄壞的人結清了再走!”

說完,拿起沙發上的手包,就往外走。

“要說狠,我哪有你狠!”

樓珩熙誇張地笑了,對著林佑梅嘴角濃妝都遮不住的破裂,毫不掩飾惡意地假裝唏噓。

“對自己的兒子也能下得去手!你和樓長青還真是天生一對!”

又忽然想到什麽似的,聲音更大。

“不對,你們可不算,天生一對的人可不會離婚!這個名頭應該說我那個大哥才對!看看,你怎麽折騰,把兒子都逼成精神病了,人家還是要跟男的搞一起!這才是拆不散呢!”

離婚是樓長青說的。

聽了樓珩熙添油加醋地“坦白”林佑梅當年做了什麽設計,那些有關樓琪雅的找回,樓珩謙的反叛,甚至於他難以啟齒的對兒子的懼怕,都仿佛有了出口,樓長青氣急敗壞地打了林佑梅一巴掌……

就像林佑梅知道怎麽對付他,樓珩熙當然也清楚說什麽會讓這個女人裝不下去。

可惜,此刻再聽到這些話,林佑梅竟然出其平靜。

“就算樓長青跟我離婚,以為你那個賤人媽能活過來當樓夫人?”

樓珩熙不笑了,沖過去就要擡手打人。

“不許你提我媽!”

保姆嚇了一跳,連忙上去攔著。

林佑梅幾步跑到門口,對著他輕蔑一笑:“當年你討好我,口口聲聲不要她,要留在樓家享福的時候,可沒說不許我提!”

被壓住了痛腳,樓珩熙雙眼赤紅,一言不發地一把推開保姆,就要朝林佑梅追過去。

見勢不對,林佑梅連聲叫救命,整個別墅區都熱鬧起來,不同方位的鄰居都出來了,有人直接報了警。

章程到的時候,看到樓珩熙被警察摁在地上。

妹妹冷笑著站在一旁死死看著他掙紮和叫罵。

他不禁皺眉。

“發生什麽事了?”

林佑梅回頭看了他一眼,輕飄飄地視線帶著股說不清的感覺。

“你來幹什麽?”

章程被收養的時候林佑梅已經懂事了,從來對他都是不冷不熱,還一度把他當作跟她搶財產的對手。尤其是嫁到樓家後,除了當年為了覆婚跟他態度和緩些,其餘時候都是這種把他當外人的架勢。

所以他一點兒都不意外林佑梅的反感,況且他會過來,也只是心疼孩子,來討個說法,不是來跟她兄妹情深的。

可就算再不顧忌,現在這個場面也不是談話的時候。

章程對樓珩熙的感官不好,聽到他滿嘴臟言穢語,壓根沒管的心思。直等到警察把人帶走,周圍散了,他才嚴肅地問林佑梅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

林佑梅好像終於被激怒似的。

“為什麽來問我!”

質問一句接著一句,聲音越來越大。

“你應該去問你外甥!問問他到底想幹什麽?!為什麽偏偏要喜歡男人!為什麽怎麽治都改不了那個見不得人的毛病!為什麽要丟我的臉!非要跟我作對!讓樓長青怨我,跟我離婚,他就高興了是吧?!”

面對她的歇斯底裏,章程年過半百的臉上表情卻越來越平靜,每個紋路竟然透著些釋然。

“當年你舍了章家要跟樓長青的時候,爸爸可從沒問過你。”

“沒什麽需要問的,自家的孩子,只要他開心,我們就只有跟著高興的份兒!”

林佑梅語帶戾氣:“他是我的兒子!”

見她絲毫不變的執拗,章程嘆氣:“爸說了,以後你的事,不要再去他面前提。”

說完,擡腳就上了車,消失在林佑梅愈加瘋狂視線裏。

被事情發展嚇得手足無措的保姆怯怯地不敢上前,她剛才聽到了,夫人要以故意傷害告二少爺。

再怎麽說也是樓總的兒子……

就在她躊躇著要不要給樓長青通風報信的時候,隱約聽到林佑梅冷幽幽的聲音。

保姆一個激靈,連忙應聲重覆。

“您要什麽?”

林佑梅好像沒發現她的緊張,把身上沾了些灰的衣服脫了,帶著奇怪的笑意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有些發黃的紙。

“把小姐沒帶走的那件外套拿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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