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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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太陽不會管有多少事在同時發生，到了該落下去的時候，很快就只剩下天邊的一線金光。
宜普精神病院的院長辦公室裏，早早地燈火通明。
可徐林還是覺得不夠亮，打開了辦公桌上的臺燈。
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也跟著加了層亮度，一條條標紅的文字幾乎占滿了整個頁面。
光標一閃一閃，然後變成箭頭指向右上角的叉號，界面一晃成了桌面上的一個加密文檔。
徐林選中，刪除。
幾秒運行後，他對著只留原始軟件圖標的屏幕松了口氣。
緊接著拉開抽屜，拿起壓在一堆病歷下的手機，按下了開機鍵。
靜音中，只有幾個運營商信息和99＋的微博未讀。
上午發出去的那條微博依舊帶著熱度。
發展得和他想的差不多，“精神病”和樓珩謙已經掛了勾。
可是評論區卻幾乎成了那些喊著“結婚”的cp粉主場。
偶爾參雜進來幾個惡評，很快就被齊刷刷的[找個工作不容易！]擠沒了蹤影。
好像即使有精神問題，只要是樓珩謙，就可以不在意似的。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徐林的臉一點點沈了下來。
那次治療被打斷，樓珩謙竟然憑意志就把意識回歸了表層。眼見著就要清醒，他沒辦法，只能顧得上跟呂深明換了位置，找了個空診室藏了起來，以免被發現。
他很清楚，不會再有機會把治療續上，但事實上也並沒有太在意。覺得該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收尾也只是鞏固一下療效，在他看來意義並沒有那麽大。
發現診室恰好對著大門的時候，他想到就算瞞下林佑梅真正動手的是他，但她依舊抓著那段舊情當把柄。為了不坐以待斃，就把相機對準了離開的樓珩謙。
可原本準備用來威脅林佑梅閉嘴的東西，卻成了他保住名聲的籌碼。
還因為甄天的介入，成了不堪一擊的笑話。
無人的寂靜中，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大。
衛生管理局已經來了好幾次，一次比一次查的全面。
徐林很清楚，就算把異常病歷刪掉，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那些病人還活生生的，記憶也確實出了問題，一旦被串聯起來，到時候不管他承不承認，也會有人質疑。
原本他可以自圓其說，那些處理過的病人不可能記住那些記憶。遺忘只要成了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被發現甚至找回的幾率就成了微乎其微。
可樓珩謙竟然連自己都不信，抓著那些微小的可能緊追不舍。更離譜的是那個被抹去的人還會全須全尾地回來……
後悔蠶食著徐林的表情，人前的溫和憨厚逐漸扭曲。
當年就不應該對那個瘋女人動心，還被她拿捏著鋌而走險！
想到林佑梅，他心裏一咯噔，再次查看手機，確定真的沒有那串熟悉的號碼的任何消息。
也沒有樓珩熙的。
那小子不會跟他講守信，局面到了現在，卻不聯系，甚至連質問都沒有……
肯定是出了事，就算供出他也難以自保。
想想都諷刺，原本想趁著樓珩謙不註意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到了，根本沒有還手能力的成了他們。
徐林查看了大大小小的新聞，終於在一個不見經傳的娛樂小報官微上看到樓珩熙被捕的消息。
沒有和林佑梅相關的其他消息。
那麽在乎臉面的女人，既然知道被他撕下來偽裝，怎麽可能到現在都沒動靜？
越想越覺得情況不對。
猛地起身，他白大褂都忘了換，直接開車回了家。
家裏卻只有女兒和兒子在鬥嘴。
“你媽呢？”
姐弟倆都對父親的慌亂莫名其妙，但還是乖乖回答。
“剛才有個阿姨來找。”
可能也是第一次見媽媽晚上出去，他們也納悶。
“在門口說了兩句話，媽直接就跟她走了……”
連招呼都沒跟他們打。
徐林瞬間黑了臉。
汪雨鈴此刻的臉色卻慘白。
常年做生意的和氣蕩然無存，一個個問題噴向對面坐著的林佑梅。
“現在可以說了吧？”
“你和我丈夫到底什麽關系？”
“你想幹什麽？”
又是這句話。
林佑梅的神經煩躁地跳了下，譏諷開口：“我想幹的多了！可因為徐林，一切都白費了！”
直到現在，無論她發過去的是詢問還是質問，她那個兒子都沒有任何回應。
可她隱隱清楚，這其實就是他的答案。
連那個野種都知道的事，她兒子肯定不會不明白。更甚至，當年她想方設法讓甄天消失的事，他也清楚的狠。
然而這就是她的好兒子。
只會跟她對著幹，從來不給她機會解釋，只會直接把結果擺給她。
當年發現兒子竟然主動找心理醫生，她就知道，絕不能讓他回M市跟那個男孩子在一起。
為了把他留下，她丟開臉面，把那個從沒想過找回來的孩子說了出來。
果然，他中斷治療，就算有情緒暴動，也沒有置之不理，讓同胞妹妹漂泊在外。
也就是在那次看到他的情緒失控，讓她意識到總有一天她會控制不了兒子。
她決定找徐林插手。
那麽巧，兒子的主治醫生是徐林的師弟……
一切都是剛剛好。
明明只要她不說，徐林閉嘴，她的兒子會踢開那個野種，繼承樓家，再娶個門當戶對的淑女，成為所有人艷羨的對象！
而她也能作為名副其實的樓夫人，洗刷掉那個女人給她的恥辱！
可現在呢？
徐林這個敗事有餘的東西！竟然敢背叛她！
汪雨鈴註意到林佑梅不太正常的表情，不動聲色地往後坐了坐。覺得不該因為她說是徐林的老朋友，就這麽輕易地跟出來。
察覺到她的懷疑和防備，林佑梅呵地一笑，拿出一早做好的證明攤開。
養尊處優的手指輕巧地點了點最後那行字。
“你那對兒女要是知道他們多了個姐姐，肯定會開心吧？”
意識到那是什麽，汪雨鈴眼前昏花一片，有好幾秒看不清。
閉眼睜眼好幾次，才對準那張明顯是早幾年dna報告版本的紙張，看到那句“系A副本生物學父親的可能性為99%”。
好像一塊石頭落了地，汪雨鈴竟然很快冷靜下來：“我憑什麽相信你？”
林佑梅不滿她的反應，滿是嘲弄地說：“你們還真是情比金堅！”
把帶有女兒生物信息的外套扔給她：“自己去查啊！”
汪雨鈴沒解釋她根本不是信任徐林，只死死握著那個袋子，看向林佑梅的眼光帶著警告。
“你最好不要靠近我的孩子！他們不稀罕什麽姐姐！”
“怎麽？還想替他們維護好父親的形象？”
可惜晚了。
“不都想知道我要幹什麽？”
林佑梅好像在對汪雨鈴說話，又好像在回答別人。
“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
看她瘋狂的樣子，汪雨鈴有了不好的預感，立馬打開宜普的官網，果然看到大量的評論湧入。
慌亂中根本沒註意那些文字在說什麽，憤恨地沖林佑梅看去，不知道她到底什麽腦回路。
“你沒有孩子嗎？！”
林佑梅不假思索的理所應當：“既然是我生的，那給什麽他們都得接著！”
汪雨鈴終於確定這個女人根本不正常，罵了句瘋子，轉身就要回家。
女兒的電話讓她停了下來。
女孩子帶著哭腔叫了聲“媽媽”，汪雨鈴心都要碎了，即使內心已經惡心死了徐林，還是軟著嗓子勸女兒不要信那些“謠言”。
“可是……”女兒將信將疑，“在咱們家醫院占股份的叔叔們都來了，要讓爸爸給個說法……”
汪雨鈴一楞，這種事怎麽會牽連醫院股東？
反應過來哪裏出了錯，她回頭看向好像很滿意的林佑梅，問女兒：“你爸到底出了什麽事？”
“有人在網上說他對病人違規治療……”
“沒有別的？”
“什麽別的？”女兒很慌張也很疑惑，“媽你快回來！我們得想辦法還爸爸清白啊！”
“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汪雨鈴忽然很想笑，也確實笑了。
她笑，林佑梅的臉色就變了：“你笑什麽！”
“我笑你和徐林。”已經徹底平靜的女人回歸了強勢，“以為你們在乎的，別人就一定在乎？你們這種沒有絲毫底線的人就應該湊一起！”
林佑梅不理解話裏什麽意思，但看懂了她的鄙視。
“你站住！”
猛然起身對著汪雨鈴的背影想要追過去，被見勢不對上來勸的咖啡廳服務員擋住。
旁邊桌的兩個年輕姑娘好奇地看過來，不理解明明穿得像個貴婦，為什麽行為舉止竟然這麽潑。
而她們交頭的竊竊私語讓林佑梅更加控制不住脾氣，狠狠地瞪過去。
晃見了其中一個女孩子的手機屏幕。
是一個還在播放的視頻。
畫面中間的中年男人面對鏡頭嚴肅地說了幾句話後，脫下了身上潔白的醫生服。
仿佛用了所有的力氣，他起身朝著屏幕深深地彎下了腰。
道歉的姿勢。
林佑梅仔細辨認，終於看清楚。
那是呂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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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普精神病院的院長辦公室裏，早早地燈火通明。
可徐林還是覺得不夠亮，打開了辦公桌上的臺燈。
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也跟著加了層亮度，一條條標紅的文字幾乎占滿了整個頁面。
光標一閃一閃，然後變成箭頭指向右上角的叉號，界面一晃成了桌面上的一個加密文檔。
徐林選中，刪除。
幾秒運行後，他對著只留原始軟件圖標的屏幕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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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展得和他想的差不多，“精神病”和樓珩謙已經掛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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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參雜進來幾個惡評，很快就被齊刷刷的[找個工作不容易！]擠沒了蹤影。
好像即使有精神問題，只要是樓珩謙，就可以不在意似的。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徐林的臉一點點沈了下來。
那次治療被打斷，樓珩謙竟然憑意志就把意識回歸了表層。眼見著就要清醒，他沒辦法，只能顧得上跟呂深明換了位置，找了個空診室藏了起來，以免被發現。
他很清楚，不會再有機會把治療續上，但事實上也並沒有太在意。覺得該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收尾也只是鞏固一下療效，在他看來意義並沒有那麽大。
發現診室恰好對著大門的時候，他想到就算瞞下林佑梅真正動手的是他，但她依舊抓著那段舊情當把柄。為了不坐以待斃，就把相機對準了離開的樓珩謙。
可原本準備用來威脅林佑梅閉嘴的東西，卻成了他保住名聲的籌碼。
還因為甄天的介入，成了不堪一擊的笑話。
無人的寂靜中，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大。
衛生管理局已經來了好幾次，一次比一次查的全面。
徐林很清楚，就算把異常病歷刪掉，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那些病人還活生生的，記憶也確實出了問題，一旦被串聯起來，到時候不管他承不承認，也會有人質疑。
原本他可以自圓其說，那些處理過的病人不可能記住那些記憶。遺忘只要成了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被發現甚至找回的幾率就成了微乎其微。
可樓珩謙竟然連自己都不信，抓著那些微小的可能緊追不舍。更離譜的是那個被抹去的人還會全須全尾地回來……
後悔蠶食著徐林的表情，人前的溫和憨厚逐漸扭曲。
當年就不應該對那個瘋女人動心，還被她拿捏著鋌而走險！
想到林佑梅，他心裏一咯噔，再次查看手機，確定真的沒有那串熟悉的號碼的任何消息。
也沒有樓珩熙的。
那小子不會跟他講守信，局面到了現在，卻不聯系，甚至連質問都沒有……
肯定是出了事，就算供出他也難以自保。
想想都諷刺，原本想趁著樓珩謙不註意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到了，根本沒有還手能力的成了他們。
徐林查看了大大小小的新聞，終於在一個不見經傳的娛樂小報官微上看到樓珩熙被捕的消息。
沒有和林佑梅相關的其他消息。
那麽在乎臉面的女人，既然知道被他撕下來偽裝，怎麽可能到現在都沒動靜？
越想越覺得情況不對。
猛地起身，他白大褂都忘了換，直接開車回了家。
家裏卻只有女兒和兒子在鬥嘴。
“你媽呢？”
姐弟倆都對父親的慌亂莫名其妙，但還是乖乖回答。
“剛才有個阿姨來找。”
可能也是第一次見媽媽晚上出去，他們也納悶。
“在門口說了兩句話，媽直接就跟她走了……”
連招呼都沒跟他們打。
徐林瞬間黑了臉。
汪雨鈴此刻的臉色卻慘白。
常年做生意的和氣蕩然無存，一個個問題噴向對面坐著的林佑梅。
“現在可以說了吧？”
“你和我丈夫到底什麽關系？”
“你想幹什麽？”
又是這句話。
林佑梅的神經煩躁地跳了下，譏諷開口：“我想幹的多了！可因為徐林，一切都白費了！”
直到現在，無論她發過去的是詢問還是質問，她那個兒子都沒有任何回應。
可她隱隱清楚，這其實就是他的答案。
連那個野種都知道的事，她兒子肯定不會不明白。更甚至，當年她想方設法讓甄天消失的事，他也清楚的狠。
然而這就是她的好兒子。
只會跟她對著幹，從來不給她機會解釋，只會直接把結果擺給她。
當年發現兒子竟然主動找心理醫生，她就知道，絕不能讓他回M市跟那個男孩子在一起。
為了把他留下，她丟開臉面，把那個從沒想過找回來的孩子說了出來。
果然，他中斷治療，就算有情緒暴動，也沒有置之不理，讓同胞妹妹漂泊在外。
也就是在那次看到他的情緒失控，讓她意識到總有一天她會控制不了兒子。
她決定找徐林插手。
那麽巧，兒子的主治醫生是徐林的師弟……
一切都是剛剛好。
明明只要她不說，徐林閉嘴，她的兒子會踢開那個野種，繼承樓家，再娶個門當戶對的淑女，成為所有人艷羨的對象！
而她也能作為名副其實的樓夫人，洗刷掉那個女人給她的恥辱！
可現在呢？
徐林這個敗事有餘的東西！竟然敢背叛她！
汪雨鈴註意到林佑梅不太正常的表情，不動聲色地往後坐了坐。覺得不該因為她說是徐林的老朋友，就這麽輕易地跟出來。
察覺到她的懷疑和防備，林佑梅呵地一笑，拿出一早做好的證明攤開。
養尊處優的手指輕巧地點了點最後那行字。
“你那對兒女要是知道他們多了個姐姐，肯定會開心吧？”
意識到那是什麽，汪雨鈴眼前昏花一片，有好幾秒看不清。
閉眼睜眼好幾次，才對準那張明顯是早幾年dna報告版本的紙張，看到那句“系A副本生物學父親的可能性為99%”。
好像一塊石頭落了地，汪雨鈴竟然很快冷靜下來：“我憑什麽相信你？”
林佑梅不滿她的反應，滿是嘲弄地說：“你們還真是情比金堅！”
把帶有女兒生物信息的外套扔給她：“自己去查啊！”
汪雨鈴沒解釋她根本不是信任徐林，只死死握著那個袋子，看向林佑梅的眼光帶著警告。
“你最好不要靠近我的孩子！他們不稀罕什麽姐姐！”
“怎麽？還想替他們維護好父親的形象？”
可惜晚了。
“不都想知道我要幹什麽？”
林佑梅好像在對汪雨鈴說話，又好像在回答別人。
“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
看她瘋狂的樣子，汪雨鈴有了不好的預感，立馬打開宜普的官網，果然看到大量的評論湧入。
慌亂中根本沒註意那些文字在說什麽，憤恨地沖林佑梅看去，不知道她到底什麽腦回路。
“你沒有孩子嗎？！”
林佑梅不假思索的理所應當：“既然是我生的，那給什麽他們都得接著！”
汪雨鈴終於確定這個女人根本不正常，罵了句瘋子，轉身就要回家。
女兒的電話讓她停了下來。
女孩子帶著哭腔叫了聲“媽媽”，汪雨鈴心都要碎了，即使內心已經惡心死了徐林，還是軟著嗓子勸女兒不要信那些“謠言”。
“可是……”女兒將信將疑，“在咱們家醫院占股份的叔叔們都來了，要讓爸爸給個說法……”
汪雨鈴一楞，這種事怎麽會牽連醫院股東？
反應過來哪裏出了錯，她回頭看向好像很滿意的林佑梅，問女兒：“你爸到底出了什麽事？”
“有人在網上說他對病人違規治療……”
“沒有別的？”
“什麽別的？”女兒很慌張也很疑惑，“媽你快回來！我們得想辦法還爸爸清白啊！”
“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汪雨鈴忽然很想笑，也確實笑了。
她笑，林佑梅的臉色就變了：“你笑什麽！”
“我笑你和徐林。”已經徹底平靜的女人回歸了強勢，“以為你們在乎的，別人就一定在乎？你們這種沒有絲毫底線的人就應該湊一起！”
林佑梅不理解話裏什麽意思，但看懂了她的鄙視。
“你站住！”
猛然起身對著汪雨鈴的背影想要追過去，被見勢不對上來勸的咖啡廳服務員擋住。
旁邊桌的兩個年輕姑娘好奇地看過來，不理解明明穿得像個貴婦，為什麽行為舉止竟然這麽潑。
而她們交頭的竊竊私語讓林佑梅更加控制不住脾氣，狠狠地瞪過去。
晃見了其中一個女孩子的手機屏幕。
是一個還在播放的視頻。
畫面中間的中年男人面對鏡頭嚴肅地說了幾句話後，脫下了身上潔白的醫生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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