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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季與綠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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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季與綠桃子

桃理綠去了趟洗手間,回來時,甫進入包廂,陡然頓了一下,季越白移到了她那張沙發上,坐在她之前坐的位置,懶洋洋地看著其他人玩游戲,林鏡昭也在玩游戲的人中,貌似在玩狼人殺,那季越白可能是法官。

雖然不知道情況為什麽發展成這樣,但看起來,她被忽視掉了。

桃理綠心裏並不太在意,邁動腳步回到那張沙發,走到中間,王晉男對她道:“下輪再帶你哈。”

她笑著回:“我沒玩過,連規則都不懂,就看你們玩吧。”

季越白沒看她,她瞄了一眼也不看他,和他隔著一個空位坐下,側著身子,靠在沙發上,裝作感興趣的樣子看向玩游戲的眾人,想著,等他們玩過兩輪,就離開吧。

沒必要再呆下去了。

他們玩的挺慢,桃理綠發著呆看著,眼皮沈重。她平常喝一罐酒就會犯困,今天不知不覺多喝了兩罐,已經超額,之前都在強撐著,此時她放松下來,房間內的聲音越來越遠,似乎飛上了高空,沒兩分鐘,她就陷入了黑暗,發出了規律綿長的呼吸聲。

桃理綠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聲音很熟悉,她恢覆覺知,意識到自己還在KTV包廂,立馬睜開了眼睛,又急又快,沒有任何迷茫過度。

然後對上一雙幽深冷然的眼睛,是季越白,他站在她正前方,俯視著她,昏暗的光線讓他的眼珠看起來很黑,很重。

桃理綠驚了一下,直起上半身,灰藍色風衣從身上滑落,不知道是誰幫她蓋上的,可能是林鏡昭,也可能是別的人。

她牽動嘴角,做出笑的表情:“不好意思,睡著了,要走了嗎?”

說著,她拿起風衣起身,與季越白錯開,往旁邊挪了兩步,同時看向包廂內的其他人,也都在收拾東西了。

這幅情景根本用不到季越白的答案。

林鏡昭走過來道:“回家睡吧。你睡了兩個多小時了。”

桃理綠穿上風衣,問:“怎麽回去?”他們都喝了酒。

“叫了車。先送你。”

桃理綠本想說“謝謝”,但看季越白還在旁邊,便吞下沒說,移步往出口走,同時掏出手機看時間,已經淩晨三點多了,白天還有定量的工作要做。

想到這一點,她不禁有些痛恨自己來這裏的決定,同時也有些懷疑自己來這裏的真實目的,她沒想到季越白的態度會這麽冷淡,他對林鏡昭的態度都比對她和煦。

這一點讓她很不爽,漸起的,還有些酸澀的痛苦,她幾乎要恨起他來了。

她繃著臉,理智也在克制。

跟隨著眾人走出金城,外面除了路燈的光芒,馬路上空蕩蕩的,林鏡昭指了輛車給桃理綠,並給她拉開車門。

不是出租車,看上去似乎還是輛價值不菲的車,桃理綠根本沒多想,大腦思緒因為酒精的緣故,還不十分順暢,以為司機是在體驗生活,順便賺些零花,沒和深更半夜這個時間點聯系起來。

桃理綠在後座上坐定,感覺林鏡昭也上車了,扭頭看他,卻不是林鏡昭,她的眼睛不免睜得又大又圓,驚訝不解地看向季越白。

車門關上了,林鏡昭沒上來,他在外面沖自己揮手,其他人也都在揮手。

車子啟動,逐漸把他們落在後面。

“這是什麽意思?”

“送你回去。”季越白看著前方道,“林鏡昭和我說了地點。”

這是整個晚上他對她說的最長的一句話了,語氣態度也竟然十分自然,好像他們不曾分別五年。實際上,他們五年間確實一直在聯系。桃理綠想。

林鏡昭的確知道她住的小區名字,但他為什麽會告訴季越白呢?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嗎?

她拿出手機,準備問林鏡昭到底怎麽回事,卻聽季越白道:“你可以直接問我。”

桃理綠看向車外,沒問他,過了好一會兒,道:“去萱花河吧,萱花公園前的那一段。”

季越白對司機道:“聽她的。”

車子換了路線,到下車之前,兩人沒有再說一句話,桃理綠的目光始終望向車窗外,她一直在想季越白到底什麽意思,林鏡昭又是怎麽回事兒,為什麽要做這種好像把她賣了的舉動。

只有一點她很確定,她和林鏡昭的情侶身份,在季越白這裏已經失效。

具體何時失效的,她並不能確定。

到了目的地,桃理綠打開車門下車,季越白還坐在車上,但也沒讓司機走。

桃理綠琢磨不出他到底何意,看向他,終於開口道:“能占用你一些時間嗎?”

水溫柔包容,但過於沈溺也會被淹死。火溫暖熱烈,但過於接近也會有被燒死的風險。

季越白對於桃理綠來說,既像水,又像火。

當她覺得他對自己可能有情時,赫然發現,可能其實無情。溫柔,溫暖,是他本質具有的東西,就像本能一樣。

看起來,他對她是有些特殊的,但這特殊建立在他的虧欠心上。太過於讓人眼花繚亂,以至於她真正誤解了呢?

所以,還是回歸最初的模樣吧。

季越白下車,桃理綠又道:“能陪我走走嗎?”見他點頭,她率先穿過路邊樹林,下了石階,走到萱花河岸邊的小路上,聽著背後季越白的腳步聲,把被涼風吹動的頭發撥到耳後。

風從河面上來,帶著寒涼的水汽,她俯視著幽暗的河面,感受到季越白站到了她右手邊,道:“這個地方你還記得嗎?”這話說出來後,她意識到自己用的也不是闊別許久的態度。

“記得。我嚴格意義上的初吻就是在這裏丟的。”季越白語氣有些揶揄。

“我那是在救你!沒想占你便宜。”桃理綠立馬為自己澄清,她想說的話很多,但真要說了又不知從何處開頭,現在又被季越白這麽說,愈發不知道從何處開頭了。

季越白突然輕輕嘆了口氣,道:“你想問什麽,直接問吧。我看情況回答。”

桃理綠想問他當時真的是在游泳嗎?想問他酒店被拍到的那次到底怎麽回事兒?想問他究竟是怎麽看待她的?想問他他們的戀人關系到底是真是假?想問他為什麽要為她費那麽多心力?

但他讓她直接問了,她又不太想問了,一向威猛的獅子突然向人袒露心腹會讓人心軟和憐惜。她身上起了這樣的情愫。

桃理綠不希望看到季越白處在太弱勢直白的地位,她沒問任何問題,只道:“你今天把我送上岸吧。現實意義上的。然後,我們就能真真正正地兩清了。”這是她來這裏的打算。

她說完,便低頭解風衣的腰帶,現在河水太涼,一會兒還得用它保暖,不能把它也弄濕了,桃理綠是這麽想的。

她沒意識到自己的計劃需要人配合,而對方靜悄悄的沒有回覆。

解開了腰帶,桃理綠面對著河面正要脫掉風衣,但一只手猛然攬住她的肩膀,讓她調換了個方向,緊接著而來的,是箍著她脖頸和腰部的手,以及欺壓猛烈狂風驟雨一樣的吻。

那勢頭,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桃理綠又怕又驚,掙紮不開,睜著眼睛瞪季越白,他也睜著眼睛,深深地盯著她,裏面好像又潮又濕又暗,她不懂,她一向看不懂人眼睛中的情緒,或者說,她根本看不到人眼睛中的情緒。

她只覺得,他們兩個現在,像兩只野獸在對視,像兩只野獸在撕咬。

她不明白季越白為什麽突然發瘋。

她不太喜歡眼睛對視,但現在,她一直強忍著沒閉上,也沒移開,她能感覺到自己渾身都在顫抖,她不想要這樣單方面的不明所以的強制親昵。

他們已經不是男女朋友。

但是,桃理綠有些討厭這個但是,她不反感,甚至感覺很舒服,很享受,她的身體竟然開始主動迎合他,貼向他,像是在寒冬尋找到火源時一樣貼近。

更羞人的是,她溢出了一聲輕細的□□,桃理綠僵了一下,看到季越白彎起的眼睛,終於潰敗似的閉上了雙眼。

吻變得溫柔綿長起來,像是和風細雨。

許久,桃理綠終於被放開,得了自由的第一件事,她當著季越白的面狠狠地擦了一下嘴。

但這擾動不了季越白的心弦,他神情輕松愉悅,看著桃理綠的嘴唇道:“腫了,下次我會輕一些。”

桃理綠遠離了他兩步,瞪著他道:“沒有下次了,季越白!你這已經是性騷擾了,很嚴重的那種!你想進拘留所嗎?”

季越白無視她的威脅:“桃理綠,你知道我按照你的指引,走在暴風雪中去找那棟房子時在想什麽嗎?”

桃理綠沈默地看著他,等他說。

“當時我許了一個願望,如果死了就算了,如果找到了你說的房子,這一輩子我都要緊緊抓住你,絕不放開。你知道我看到房子時有多開心嗎?那個時候我最想做的事就是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你。”

“因為我救了你,你才想和我在一起?”

季越白看著桃理綠,失笑一聲,道:“你總誤解我的話。因為想和你在一起,你救了我,證明我們就應該在一起。”

桃理綠不知道說什麽好,就說:“當時是你提的分手。我不是垃圾,想揀就揀,想丟就丟。”

季越白微微歪頭看向她:“我拿到影帝的禮物,你還欠著。還作數嗎?”

桃理綠想到一種可能性,盯著他:“季越白,你別太過分。”

“我什麽都沒做,你不要把自己的胡亂猜測加到我身上。”

聽他這麽說,桃理綠有些尷尬,裝作自己沒亂想:“你想要什麽禮物?”

“我們還有一個約定,六年後,你我都單身的話,你做我女朋友,你答應過,我想它生效。”

“我有男朋友了。”桃理綠掙紮。

“林鏡昭嗎?他說他只是你徒弟,是你借來擋一朵爛桃花的。我不得不問一句,那朵爛桃花是我嗎?還是說,我又有了別的情敵?”

林鏡昭竟然是個大嘴巴嗎?怎麽什麽都和人說!桃理綠突然有點兒煩他。

她想拖延給出答案的時間,就問:“林鏡昭什麽時候和你說的?”

季越白沒隱瞞,笑道:“你睡著的時候。”

桃理綠想到在此之前他的態度,看著他問:“那你之前當真了?”

“嗯。”

“你之前對我的態度很惡劣。對林鏡昭的態度都比對我好,完全不像你說的那樣。”桃理綠道,語氣中不自覺帶上了埋怨和指責。

“桃理綠,我想我應該有生氣和吃醋的權力,只是見了你們後,發現你們這對情侶還真是生疏客套。我也沒想到你今天會來。再次見到你,我很高興。”季越白說著不禁笑了。

“我沒看出來。”

季越白聞言欺近桃理綠:“你想我怎麽表達?”

桃理綠後退了一步,眼神警戒地盯著他:“你再那樣我真地會送你進拘留所!”

季越白笑道:“放心吧,沒有你的許可,我不會再做什麽。不過,我對你的準許令還有效,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桃理綠無言了好一會兒,才道:“好吧,季越白,我答應做你女朋友,如果你不是開玩笑的話。”

“我沒有開玩笑,我很認真。”季越白的眼睛晶亮晶亮的,像燃燒著火苗。

“但是,”桃理綠又道,“為了公平起見,我們分手吧。”

夜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嘩嘩作響,像是大雨聲。

季越白看著桃理綠的眼睛道:“好。如你所願。”他說著,擡頭看向灰藍色的天空,“今天的星星很亮。”

桃理綠也仰頭看向夜空,看上去很清麗,明亮的星星在閃爍。

“桃理綠,想讓你做回我女朋友,需要我達成什麽條件?”

“這個要看我心情。”

“也就是說不是沒有可能?”

“有百分之一,你要嗎?”

“要。當然要。不早了,回去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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