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季與綠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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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季與綠桃子
季越白在關川參加完活動，第二天一早就離開回京市了，然後又去了陜省進了劇組拍電影了。
桃理綠幾乎每天都會收到他發的自己拍攝的圖片，他會給她分享自己為什麽要拍這張圖片，像是寫作文一樣給她分享他的感受和心情，言語之間，他也在引導桃理綠給他類似的回饋。
現在，季越白已經不用王博雅的身份和她聊天。桃理綠問過他一句，為什麽要騙她。
季越白回答：“不這麽做，根本接近不了你。我能怎麽辦呢？”
他好像很理直氣壯。
“你生氣嗎？我向你道歉。我還想你明白，除了身份是假的，我和你說的其他的話都是真的。”
他用王博雅的身份幫她做的事，還有那些隱晦的告白，桃理綠在得知他的身份後，已經細細捋過好幾遍，他沒有任何的壞心，所以，她並不生氣，也不太明白生氣的點在哪兒。
“我不生氣，季越白，一直以來都謝謝你了。你幫了我很多，我實在不知道怎麽才能回報你。”
“對我心軟一些就行。開玩笑的，你也幫過我很多。你根本不用做什麽，只要你允許我進入你的生活就已經足夠了。”
他這樣說，桃理綠更加惶恐了，她想不明白季越白為什麽會單單看上她，分外執拗，分外堅持，完全是一副非她不可的樣子，既讓人懷疑，又使人困惑。
這也是她不肯輕易做他女朋友的原因，她甚至想過他是不是信了什麽□□，選中了她做祭品，只要她答應，馬上就會把她獻祭。
雖然有些腦洞大開，但也不是沒有可能。這麽想的時候，她對待季越白的態度不免有些審慎。
季越白似乎感覺到了，直言不諱地在微信上問她：“是不是有人對你說我的壞話了，我感覺你對我的態度有些奇怪。”
桃理綠較為隱晦地問他：“季越白，你怎麽看待宗教？你信的有嗎？”
“有人向你傳教？”
“沒有。就是想問問你的看法。”
“大多時候無感，有時候討厭吧。”
看樣子他沒有信教，桃理綠打消了自己不太靠譜事後想想有些可笑的懷疑。
一月份，季越白主演的一部歷史權謀電視劇播出了，剛開播沒幾天各大視頻網站都是他和女主的片段剪輯了，播放量出奇的高，評論區都在嗑他們之間張力滿滿的拉扯。
桃理綠看過幾個，看著他和女主演員的肢體接觸和眼神拉扯，心裏十分酸澀，當然她沒有任何理由去責備，他職業如此。
但還是沒忍住，把視頻鏈接發給了季越白。
“反響不錯。說得上是開門紅了吧。恭喜。”她這麽說。
“你看劇了嗎？”季越白問，她發的只是一個片段剪輯的鏈接。
“我怕對你產生認知混亂，沒看。”這是她看完《桃童》之後的感受，她覺得自己只需要認識一個真實的季越白就行了，對他塑造的角色一向敬而遠之，包括他參演美劇塑造的一個口碑不錯的男二，她一直避免去了解接觸那個角色。
這事放在其他演員身上，她不會有任何認知問題，能把他們分得很開，但是季越白不行。季越白是她的難關，只要他的那張臉在角色身上，她就會把他們當真，她不想再認識有季越白那張臉的人了。
“這樣啊，那你還是別看了，如果你只是喜歡我的臉的話，很容易就移情別戀了。”
桃理綠送了他一串表示無語的省略號。
接下來，季越白和女主演員進入了合體宣傳期，接受各個媒體的采訪。
桃理綠沒錯過一個，她像偵探一樣，扒著采訪看，看季越白戲外對女主的態度，看他的一言一笑，她都覺得自己像是個神經病了，但還是沒擋住她繼續這麽做。
季越白的待人接物一向是合格的，女主演員比他大三歲，采訪中，他完全是對待前輩的態度，桃理綠看不出來什麽。
等到主持人讓他們評價對方時，桃理綠不禁放緩呼吸。
季越白稱讚對方專業，敬業，努力，很會為人物花心思，是出色的演員。
沒有過分客套，也沒有很親昵，是正常對待同事的態度。
桃理綠對他的態度很滿意，當她意識到時，連忙在心裏否認。
主持人又問兩人的擇偶觀，喜歡什麽樣的對象。
季越白回答：“自然，善良，平和，內心強大，精神世界富足，想象力豐富，喜歡畫畫。”
主持人笑道：“你這好像根據特定的人說的。”
季越白只是笑笑，沒接話茬，態度模棱兩可，主持人又轉問女主演員。
桃理綠臉和耳朵都有些熱，她其實不能斷定季越白是不是在說她，她覺得自己大概只有畫畫符合，善良也算可以，其他的，她還不敢大言不慚地認領。
當然，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問季越白，根本問不出來。
劇播了十三天，季越白五年前深夜同中年女人出入酒店的事突然又上了熱搜。
看架勢，明顯是想把季越白打下去。
他工作室很快出了一份聲明，說是誹謗，正在收集證據，勢必會告黑。
不僅如此，那位陳姨也在微博上發了一篇澄清公告，只有三點意思：一，她自己兒子去世後，一直把和他有幾分相像的季越白當自己孩子看待，不要把汙水潑到一個有母親之心的人身上；二，五年前兩人是為季越白突然決定不去美國發展，就連申請到的學校也要放棄發生不快，產生爭執；三，她有當時兩人談話的視頻，如果無良媒體繼續造謠，就法庭上見。
黑熱搜很快被撤下了，粉絲風卷殘雲一般洗過之後，廣場上一派平靜。
桃理綠過去的記憶又被喚醒了一些，她想到季越白說過兩人能一起看木星，那個時候他已經打定主意不去美國了嗎？他突然做這個決定是因為她嗎？
所以才有了酒店事件，這件事看樣子是陳姨做的，她現在能澄清，那個時候更能澄清。但她卻任輿論發酵，讓季越白的名聲變差，大概是想逼他去美國。
她也如願了，但季越白在美國的發展應該沒有達到她的預期，所以，她動用了留了一手的後手。
那當時季越白和她分手，也是陳姨強迫的嗎？
桃理綠可以感覺出來，陳姨不怎麽喜歡她。
桃理綠一般不接陌生來電，上午掛了一個從首都打來的電話，她任它響完，沒有接聽，過了一會兒，那個手機號碼又發過來一條短信：我是陳青嵐陳姨，有些話想和你說，有時間了請聯系我。
她想了想陳青嵐可能會和她說什麽，吃過晚飯才主動聯系她。
說了些客套話才進入正題，陳青嵐給桃理綠講了一段陳年往事，恩怨情仇。
陳青嵐的兒子和季越白長得有幾分相似，並非無緣無故，因為他們倆根本就是一個父親，都是季文彬。
桃理綠沒想到會是這樣，她依舊覺得有些不可置信：“我見過他母親，她看起來不像會是插入別人婚姻的人。”
陳青嵐道：“她沒插入，她也並不知情。季文彬騙了她，他們也領過結婚證。”
“重婚？”
“對。如果不是他和我兒子一起出了意外，我還一直被蒙在鼓裏，整整十七年。我當時都不知道該恨他，還是該可憐他，還是可憐我自己。直到我見到他另一個家庭的家人，也就是越白。舒水容出了車禍，躺在醫院裏，成了植物人。他那時也不去上學，整天呆在醫院裏，看著人事不知的舒水容，生怕她無聲無息地走了，丟下他。他應該沒有和你說過這件事。”
“沒有。”桃理綠心揪的疼。
“他自尊心一向很強，不會主動向人坦白自己的傷口，也不會拿舒水容的名譽開玩笑，他十分維護自己的母親，這一點很好，我當時也是利用這一點，逼他和你分手。”
“你為什麽要那麽做？”
“因為你。他太在乎你了。已經到了不顧自己前途的地步，早就計劃好的去美國留學，他說放棄就放棄。我那個時候都有些恨你了。不過，他遇到寒潮那次，你救了他。那個時候我就決定不管你們了，隨你們的便。”
“你是把他當自己的孩子？”
陳青嵐冷笑，聽起來有些嚴厲：“你懷疑我？我養了他九年，看著他從一個孩子長成現在能獨當一面，就像看著自己兒子一樣。”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應該是他父母出事那年的清明節，他跳過河，他那個時候應該是想過死的。我正好遇到了。他和你說過這事嗎？”
陳青嵐沈默半晌才道：“沒說過。不過清明節的話，舒水容剛出事沒幾天，他那個時候大概以為自己被母親拋棄了才做傻事吧。半年後，舒水容醒了過來，我們才知道她不是主動尋死，確實是精神恍惚，沒留意車輛，才出的車禍。這大概也是越白的心結，說開以後，他精神上好像變了一個人，不怎麽陰郁了。”
桃理綠算了算時間，她向他尋求幫助時，他母親還是植物人狀態，她嘆了一口氣，還真是造化弄人。他那個時候沒有心情管旁的事情，也可以理解。
“他母親的醫藥費是你幫忙墊付的嗎？”
“對。我要求他做演員還賬。”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彌補我曾經的錯誤。我想他不會主動和你說這些。包括他曾經為你做的一些事，你大學時租的房子也是他的，他應該沒和你說過這事吧。”
“沒有。謝謝你。”
這通電話，桃理綠沒和季越白說過，也沒提起他過去的任何事，他不說，她便不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是他的秘密，也是她的秘密。
三月份，桃理綠的漫畫改編作品《天方封神》籌備一年多，終於開拍。桃理綠也拖著行李進了劇組。
這部作品她畫了四年，還是不太想看到它被糟蹋，因此劇組讓她做個跟組編劇，有問題的話，隨時探討，她也同意了。
劇方選中的男女主不是無名之輩，出過小熱的作品，演技方面大概是過關的。桃理綠在這方面沒有自主權，也不能苛求，只能看他們的呈現了。
她被安排的房間位置在盡頭，挺安靜，也沒什麽人打擾，拍攝不出問題的話，可以說她根本沒什麽工作量，當然，想去現場看拍攝進程也是可以的。
桃理綠洗過澡之後，還沒出去看，開機儀式昨天已經舉行過，所以，她才今天到達了劇組，組內派了個小助理跟她，叫李夢，兩人住一個房間。李夢去現場了，不在房間。
桃理綠看漫畫正入神，突然被一道不緊不慢的敲門聲拉回到現實之中。
她想著可能是李夢忘記帶房卡了，也可能是別的人，沒敢立即開門，問：“是李夢嗎？”
“是我。桃理綠。”門外的男聲含著隱藏不住的笑意。
桃理綠驚了一下，但嘴角已經止不住地往上翹了起來，她拉開門，看向季越白，問：“你怎麽會來這兒？”
“除了拍戲，還有看你。”季越白註視著她歡喜的眼睛，心情很好。
桃理綠刻意忽視他後面的一句話：“我沒聽說你也會來拍。”這個酒店幾乎都是他們劇組的人了。
“我沒讓人說，聽說你也進組，怕把你嚇跑，那就得不償失了。”
桃理綠無語地看著他：“有合約，我不敢跑。你是哪個角色啊？男主姜子牙已經有人演了。”
“楊戩。戲份不多不少，所以今天才進組。”
“你之前演的都是主角，接了這個角色，該有人說你資源降級了。”
“無所謂，還有一年時間就到期了。到時候，我就能做我想做的事了。”
“你想做什麽？”桃理綠雖然這麽問，但心裏其實大約知道答案。
“心理醫生。”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他在美國修了五年的心理學，在還是王博雅時他和她說過，那次寒潮被困，也是因為去家訪一個病人，回去晚了。
“準備好去哪個城市了嗎？”
“這個要看你，桃理綠。你在哪兒，我就會在哪兒。拿風箏做比喻，我的線在你手裏面牽著，離得太遠，會斷，那我這只風箏只能漂泊無依，不知道往哪裏去了。”
他的聲音和神態都很真誠，桃理綠不禁低下了頭，像一穂飽滿低垂的高粱，過了一會兒，才道：“你去過劇組了嗎？我們一起去吧。”
“好啊。”季越白笑著回答，“我今天沒戲份。能陪著你到處看看。明天就不怎麽自由了。你要看我拍戲嗎？”
桃理綠鎖了門道：“我大概不能。”
“那我就放心了。”
“為什麽這麽說？”
“我怕嚇到你。”
桃理綠想想：“你的角色沒什麽嚇人的啊？”
“但我要扮演成另外一個人。你要是親眼看到，大概會對我產生認知偏差吧。我可不希望這樣。”
“那你還接這個角色？”
“因為我想每天都看到你。回來這麽長時間，只和你見了兩面，太少了。”
自從說開了以後，季越白和桃理綠說話經常是毫不避諱的大直球，生怕她不能理解自己的心意。
桃理綠也漸漸習慣了他這麽說，兩人走出酒店，往停車場走去，空氣中還有些微微的寒意，但陽光已然很明媚，風也十分清爽，散發著草木的清香，一切看起來都生機勃勃，充滿希望。
“季越白，如果你的角色在播出後獲得好評的話，我就做你女朋友。”
季越白沒有立即應下，眼睛中反而有些憂慮：“這個條件太難了。能不能換一個？”
他沒演壞過角色，桃理綠以為是板上釘釘的事，不過是時間稍後一些，她不解地看向季越白：“很難嗎？”
“你不在圈裏，大概不太了解。劇能不能播出，還要看審查的意思，萬一它播不了，我不是永遠沒機會了？換一個吧。”
桃理綠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聞言立即道：“那我收回。”說完，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似乎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又忙掩飾道：“那個，要不然，今天下雨的話，我就同意。”
季越白道：“說話算話，不許反悔。”
桃理綠本是隨口一說應付，見他如此，慌的忙打開手機看了眼本地天氣，確實是晴天，便道：“不反悔。”
晚上十點多，桃理綠收到季越白的晚安消息，不同往日，多了幾個字，他道：晚安，女朋友。
外面並沒有下一滴雨，桃理綠回他：外面沒下雨。
然後季越白發過來一張圖片，上面都是今天下雨的城市，足有四五十個。
“你沒說地點。”他又道，“我這不算耍賴。你要不承認嗎？”
桃理綠想著都到了這種地步了，還有什麽再堅持的必要嗎？
於是，她回：“晚安，我的男朋友。”字裏行間都是她甜蜜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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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季越白已經不用王博雅的身份和她聊天。桃理綠問過他一句，為什麽要騙她。
季越白回答：“不這麽做，根本接近不了你。我能怎麽辦呢？”
他好像很理直氣壯。
“你生氣嗎？我向你道歉。我還想你明白，除了身份是假的，我和你說的其他的話都是真的。”
他用王博雅的身份幫她做的事，還有那些隱晦的告白，桃理綠在得知他的身份後，已經細細捋過好幾遍，他沒有任何的壞心，所以，她並不生氣，也不太明白生氣的點在哪兒。
“我不生氣，季越白，一直以來都謝謝你了。你幫了我很多，我實在不知道怎麽才能回報你。”
“對我心軟一些就行。開玩笑的，你也幫過我很多。你根本不用做什麽，只要你允許我進入你的生活就已經足夠了。”
他這樣說，桃理綠更加惶恐了，她想不明白季越白為什麽會單單看上她，分外執拗，分外堅持，完全是一副非她不可的樣子，既讓人懷疑，又使人困惑。
這也是她不肯輕易做他女朋友的原因，她甚至想過他是不是信了什麽□□，選中了她做祭品，只要她答應，馬上就會把她獻祭。
雖然有些腦洞大開，但也不是沒有可能。這麽想的時候，她對待季越白的態度不免有些審慎。
季越白似乎感覺到了，直言不諱地在微信上問她：“是不是有人對你說我的壞話了，我感覺你對我的態度有些奇怪。”
桃理綠較為隱晦地問他：“季越白，你怎麽看待宗教？你信的有嗎？”
“有人向你傳教？”
“沒有。就是想問問你的看法。”
“大多時候無感，有時候討厭吧。”
看樣子他沒有信教，桃理綠打消了自己不太靠譜事後想想有些可笑的懷疑。
一月份，季越白主演的一部歷史權謀電視劇播出了，剛開播沒幾天各大視頻網站都是他和女主的片段剪輯了，播放量出奇的高，評論區都在嗑他們之間張力滿滿的拉扯。
桃理綠看過幾個，看著他和女主演員的肢體接觸和眼神拉扯，心裏十分酸澀，當然她沒有任何理由去責備，他職業如此。
但還是沒忍住，把視頻鏈接發給了季越白。
“反響不錯。說得上是開門紅了吧。恭喜。”她這麽說。
“你看劇了嗎？”季越白問，她發的只是一個片段剪輯的鏈接。
“我怕對你產生認知混亂，沒看。”這是她看完《桃童》之後的感受，她覺得自己只需要認識一個真實的季越白就行了，對他塑造的角色一向敬而遠之，包括他參演美劇塑造的一個口碑不錯的男二，她一直避免去了解接觸那個角色。
這事放在其他演員身上，她不會有任何認知問題，能把他們分得很開，但是季越白不行。季越白是她的難關，只要他的那張臉在角色身上，她就會把他們當真，她不想再認識有季越白那張臉的人了。
“這樣啊，那你還是別看了，如果你只是喜歡我的臉的話，很容易就移情別戀了。”
桃理綠送了他一串表示無語的省略號。
接下來，季越白和女主演員進入了合體宣傳期，接受各個媒體的采訪。
桃理綠沒錯過一個，她像偵探一樣，扒著采訪看，看季越白戲外對女主的態度，看他的一言一笑，她都覺得自己像是個神經病了，但還是沒擋住她繼續這麽做。
季越白的待人接物一向是合格的，女主演員比他大三歲，采訪中，他完全是對待前輩的態度，桃理綠看不出來什麽。
等到主持人讓他們評價對方時，桃理綠不禁放緩呼吸。
季越白稱讚對方專業，敬業，努力，很會為人物花心思，是出色的演員。
沒有過分客套，也沒有很親昵，是正常對待同事的態度。
桃理綠對他的態度很滿意，當她意識到時，連忙在心裏否認。
主持人又問兩人的擇偶觀，喜歡什麽樣的對象。
季越白回答：“自然，善良，平和，內心強大，精神世界富足，想象力豐富，喜歡畫畫。”
主持人笑道：“你這好像根據特定的人說的。”
季越白只是笑笑，沒接話茬，態度模棱兩可，主持人又轉問女主演員。
桃理綠臉和耳朵都有些熱，她其實不能斷定季越白是不是在說她，她覺得自己大概只有畫畫符合，善良也算可以，其他的，她還不敢大言不慚地認領。
當然，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問季越白，根本問不出來。
劇播了十三天，季越白五年前深夜同中年女人出入酒店的事突然又上了熱搜。
看架勢，明顯是想把季越白打下去。
他工作室很快出了一份聲明，說是誹謗，正在收集證據，勢必會告黑。
不僅如此，那位陳姨也在微博上發了一篇澄清公告，只有三點意思：一，她自己兒子去世後，一直把和他有幾分相像的季越白當自己孩子看待，不要把汙水潑到一個有母親之心的人身上；二，五年前兩人是為季越白突然決定不去美國發展，就連申請到的學校也要放棄發生不快，產生爭執；三，她有當時兩人談話的視頻，如果無良媒體繼續造謠，就法庭上見。
黑熱搜很快被撤下了，粉絲風卷殘雲一般洗過之後，廣場上一派平靜。
桃理綠過去的記憶又被喚醒了一些，她想到季越白說過兩人能一起看木星，那個時候他已經打定主意不去美國了嗎？他突然做這個決定是因為她嗎？
所以才有了酒店事件，這件事看樣子是陳姨做的，她現在能澄清，那個時候更能澄清。但她卻任輿論發酵，讓季越白的名聲變差，大概是想逼他去美國。
她也如願了，但季越白在美國的發展應該沒有達到她的預期，所以，她動用了留了一手的後手。
那當時季越白和她分手，也是陳姨強迫的嗎？
桃理綠可以感覺出來，陳姨不怎麽喜歡她。
桃理綠一般不接陌生來電，上午掛了一個從首都打來的電話，她任它響完，沒有接聽，過了一會兒，那個手機號碼又發過來一條短信：我是陳青嵐陳姨，有些話想和你說，有時間了請聯系我。
她想了想陳青嵐可能會和她說什麽，吃過晚飯才主動聯系她。
說了些客套話才進入正題，陳青嵐給桃理綠講了一段陳年往事，恩怨情仇。
陳青嵐的兒子和季越白長得有幾分相似，並非無緣無故，因為他們倆根本就是一個父親，都是季文彬。
桃理綠沒想到會是這樣，她依舊覺得有些不可置信：“我見過他母親，她看起來不像會是插入別人婚姻的人。”
陳青嵐道：“她沒插入，她也並不知情。季文彬騙了她，他們也領過結婚證。”
“重婚？”
“對。如果不是他和我兒子一起出了意外，我還一直被蒙在鼓裏，整整十七年。我當時都不知道該恨他，還是該可憐他，還是可憐我自己。直到我見到他另一個家庭的家人，也就是越白。舒水容出了車禍，躺在醫院裏，成了植物人。他那時也不去上學，整天呆在醫院裏，看著人事不知的舒水容，生怕她無聲無息地走了，丟下他。他應該沒有和你說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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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尊心一向很強，不會主動向人坦白自己的傷口，也不會拿舒水容的名譽開玩笑，他十分維護自己的母親，這一點很好，我當時也是利用這一點，逼他和你分手。”
“你為什麽要那麽做？”
“因為你。他太在乎你了。已經到了不顧自己前途的地步，早就計劃好的去美國留學，他說放棄就放棄。我那個時候都有些恨你了。不過，他遇到寒潮那次，你救了他。那個時候我就決定不管你們了，隨你們的便。”
“你是把他當自己的孩子？”
陳青嵐冷笑，聽起來有些嚴厲：“你懷疑我？我養了他九年，看著他從一個孩子長成現在能獨當一面，就像看著自己兒子一樣。”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應該是他父母出事那年的清明節，他跳過河，他那個時候應該是想過死的。我正好遇到了。他和你說過這事嗎？”
陳青嵐沈默半晌才道：“沒說過。不過清明節的話，舒水容剛出事沒幾天，他那個時候大概以為自己被母親拋棄了才做傻事吧。半年後，舒水容醒了過來，我們才知道她不是主動尋死，確實是精神恍惚，沒留意車輛，才出的車禍。這大概也是越白的心結，說開以後，他精神上好像變了一個人，不怎麽陰郁了。”
桃理綠算了算時間，她向他尋求幫助時，他母親還是植物人狀態，她嘆了一口氣，還真是造化弄人。他那個時候沒有心情管旁的事情，也可以理解。
“他母親的醫藥費是你幫忙墊付的嗎？”
“對。我要求他做演員還賬。”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彌補我曾經的錯誤。我想他不會主動和你說這些。包括他曾經為你做的一些事，你大學時租的房子也是他的，他應該沒和你說過這事吧。”
“沒有。謝謝你。”
這通電話，桃理綠沒和季越白說過，也沒提起他過去的任何事，他不說，她便不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是他的秘密，也是她的秘密。
三月份，桃理綠的漫畫改編作品《天方封神》籌備一年多，終於開拍。桃理綠也拖著行李進了劇組。
這部作品她畫了四年，還是不太想看到它被糟蹋，因此劇組讓她做個跟組編劇，有問題的話，隨時探討，她也同意了。
劇方選中的男女主不是無名之輩，出過小熱的作品，演技方面大概是過關的。桃理綠在這方面沒有自主權，也不能苛求，只能看他們的呈現了。
她被安排的房間位置在盡頭，挺安靜，也沒什麽人打擾，拍攝不出問題的話，可以說她根本沒什麽工作量，當然，想去現場看拍攝進程也是可以的。
桃理綠洗過澡之後，還沒出去看，開機儀式昨天已經舉行過，所以，她才今天到達了劇組，組內派了個小助理跟她，叫李夢，兩人住一個房間。李夢去現場了，不在房間。
桃理綠看漫畫正入神，突然被一道不緊不慢的敲門聲拉回到現實之中。
她想著可能是李夢忘記帶房卡了，也可能是別的人，沒敢立即開門，問：“是李夢嗎？”
“是我。桃理綠。”門外的男聲含著隱藏不住的笑意。
桃理綠驚了一下，但嘴角已經止不住地往上翹了起來，她拉開門，看向季越白，問：“你怎麽會來這兒？”
“除了拍戲，還有看你。”季越白註視著她歡喜的眼睛，心情很好。
桃理綠刻意忽視他後面的一句話：“我沒聽說你也會來拍。”這個酒店幾乎都是他們劇組的人了。
“我沒讓人說，聽說你也進組，怕把你嚇跑，那就得不償失了。”
桃理綠無語地看著他：“有合約，我不敢跑。你是哪個角色啊？男主姜子牙已經有人演了。”
“楊戩。戲份不多不少，所以今天才進組。”
“你之前演的都是主角，接了這個角色，該有人說你資源降級了。”
“無所謂，還有一年時間就到期了。到時候，我就能做我想做的事了。”
“你想做什麽？”桃理綠雖然這麽問，但心裏其實大約知道答案。
“心理醫生。”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他在美國修了五年的心理學，在還是王博雅時他和她說過，那次寒潮被困，也是因為去家訪一個病人，回去晚了。
“準備好去哪個城市了嗎？”
“這個要看你，桃理綠。你在哪兒，我就會在哪兒。拿風箏做比喻，我的線在你手裏面牽著，離得太遠，會斷，那我這只風箏只能漂泊無依，不知道往哪裏去了。”
他的聲音和神態都很真誠，桃理綠不禁低下了頭，像一穂飽滿低垂的高粱，過了一會兒，才道：“你去過劇組了嗎？我們一起去吧。”
“好啊。”季越白笑著回答，“我今天沒戲份。能陪著你到處看看。明天就不怎麽自由了。你要看我拍戲嗎？”
桃理綠鎖了門道：“我大概不能。”
“那我就放心了。”
“為什麽這麽說？”
“我怕嚇到你。”
桃理綠想想：“你的角色沒什麽嚇人的啊？”
“但我要扮演成另外一個人。你要是親眼看到，大概會對我產生認知偏差吧。我可不希望這樣。”
“那你還接這個角色？”
“因為我想每天都看到你。回來這麽長時間，只和你見了兩面，太少了。”
自從說開了以後，季越白和桃理綠說話經常是毫不避諱的大直球，生怕她不能理解自己的心意。
桃理綠也漸漸習慣了他這麽說，兩人走出酒店，往停車場走去，空氣中還有些微微的寒意，但陽光已然很明媚，風也十分清爽，散發著草木的清香，一切看起來都生機勃勃，充滿希望。
“季越白，如果你的角色在播出後獲得好評的話，我就做你女朋友。”
季越白沒有立即應下，眼睛中反而有些憂慮：“這個條件太難了。能不能換一個？”
他沒演壞過角色，桃理綠以為是板上釘釘的事，不過是時間稍後一些，她不解地看向季越白：“很難嗎？”
“你不在圈裏，大概不太了解。劇能不能播出，還要看審查的意思，萬一它播不了，我不是永遠沒機會了？換一個吧。”
桃理綠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聞言立即道：“那我收回。”說完，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似乎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又忙掩飾道：“那個，要不然，今天下雨的話，我就同意。”
季越白道：“說話算話，不許反悔。”
桃理綠本是隨口一說應付，見他如此，慌的忙打開手機看了眼本地天氣，確實是晴天，便道：“不反悔。”
晚上十點多，桃理綠收到季越白的晚安消息，不同往日，多了幾個字，他道：晚安，女朋友。
外面並沒有下一滴雨，桃理綠回他：外面沒下雨。
然後季越白發過來一張圖片，上面都是今天下雨的城市，足有四五十個。
“你沒說地點。”他又道，“我這不算耍賴。你要不承認嗎？”
桃理綠想著都到了這種地步了，還有什麽再堅持的必要嗎？
於是，她回：“晚安，我的男朋友。”字裏行間都是她甜蜜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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