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關燈
才回家。

找素食的餐廳不太容易,繞了很遠才到,吃完回家已經快十二點了,早過了宋亭的休息時間。

洗完躺在床上,梁振還過來拍他的臉:“別睡,跟你說個事兒。”

宋亭閉著眼睛不理人,梁振音調平平:“明天我出差,走半個月。”

宋亭把眼睛睜開了,手指攥著枕頭邊緣,輕輕嗯了聲,梁振又湊近了:“你跟我去。”

“不行。”宋亭立刻說。

他皺眉瞪著梁振,梁振也看回去,過了會兒,宋亭看他沒什麽反應,只能又說:“不行。”

“為什麽不行?”梁振挨著他躺下,扯起被子把兩個人蓋住,也把宋亭摟到了懷裏。

宋亭的頭頂碰著梁振的下巴,他蜷起一些,手臂彎曲起來,放在自己跟梁振的身體中間,腳踩著梁振的膝蓋,好半天才說:“要上課。”

梁振道:“我幫你請假。”

宋亭動了動嘴,又小聲說:“要上課。”

梁振教他:“這個說過了,我說幫你請假,為什麽不想請假?”

宋亭擡起頭,梁振就輕輕摸他的臉,耐心十足:“沒關系,想好再說,不著急。”

房間裏只亮了一盞床頭燈,暖黃的,照著梁振英俊的臉——旁人常說梁振生的好相貌,連照顧的劉媽都掛在嘴上,宋亭卻總覺得怕。

“我去。”

05

梁振輕輕嘆了口氣,還想再說什麽,但宋亭已經又把眼睛閉上了,剛才“我去”兩個字就說得輕飄飄的,看上去實在困得厲害,梁振只好把他抱著,一下一下拍他的背。

睡到半夜,梁振感覺到宋亭推了自己兩下,嗯了聲,迷迷糊糊地起身,拿手背安撫地碰了下宋亭的臉,就趿拉上拖鞋出去倒了杯水進來,扶著宋亭的腦袋餵他喝。

宋亭喝了半杯水,全程沒睜眼,幾乎是梁振扶著他頭的手剛一拿開,就立刻又睡著了。

宋亭一夜睡得熟,不知道幾點,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他往傳來聲音的地方看,發現是梁振在收拾行李。

梁振已經穿好了西服,很快也收拾好了東西,把行李箱立在臥室門口,回身走到床邊坐下,看著睜開眼睛的宋亭。

“跟不跟我去?”

宋亭往被窩裏縮了縮。

梁振拿食指尖輕輕弄他藏在被沿下的下巴,低聲說:“那我走了,你想不想我?”

宋亭無措地垂下眼睛,快速眨了幾下,梁振看了他半晌,低頭在他嘴唇上吻了吻,給宋亭掖了掖被子,嘆息似的說:“再睡會兒。”

早晨宋亭醒來,自己在床上坐了會兒,然後進浴室沖澡。

刷牙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牙刷杯又跟梁振的擺到了一起。

早餐桌上,宋亭那一邊依然擺著好幾樣他愛吃的東西,今天盤子裏的奶黃包有兩個,宋亭吃了一個,過了會兒,把另一個也吃掉了。

梁振的電話晚上九點多才來,劉媽接的,說了兩句就叫宋亭:“過來聽電話。”

宋亭坐在地毯上打游戲,梁振說了句什麽,劉媽笑著把電話轉到了他手邊的座機,塞到他手裏:“你大哥的電話,說話,啊。”

梁振叫了聲:“寶寶?”

宋亭不情願地嗯了聲,梁振又說:“剛下飛機,這邊兒冷,也幸虧沒帶你,不然涼了又跟我生氣。”

宋亭想問他自己什麽時候生過氣,但已經生氣了,不想說話,只舉著座機,另一只手啪嗒啪嗒地按手柄的按鈕。

“明天有沒有課?”梁振問。

宋亭很快說:“有。”

梁振道:“老二送你去,放學出來也在門口等,別亂走。”

宋亭說:“好。”

他以為梁振不會讓他去學校,心裏於是產生點感激的情緒,等梁振問他想不想自己的時候,宋亭磕磕絆絆地說了個想。

說話的中途,梁振那邊動靜一會兒大一會兒小,應該是出了機場上了車,聽見宋亭說想,梁振頓了下,食指無意識在手機上扣了兩下,道:“我也想你。”

宋亭沒聽見他再說話,就把電話掛了。

助理拎著箱子在一邊等著,看梁振開了車門就沒了動靜,小聲問:“梁總?”

梁振下意識應了聲,才呼出口氣,收起手機,彎腰上了車。

第二天梁鐸來家裏接宋亭,在家門口換了平時宋亭坐的那輛車。

他們兄弟倆長得有兄弟的樣子,只不過梁鐸要比梁振多些笑模樣,宋亭抱著書包挨車門坐,梁鐸道:“大嫂。”

前面副駕上是梁振堂姐的大兒子梁言,十二歲了,扒著車座很興奮地轉回來喊他:“嬸嬸!”

宋亭不太跟小孩子親近,低頭看自己手上拿的小玩意兒,一截細長的頸項彎著,兩肩也薄,純棉T恤顯得空落。

秋季學期開學到現在還不到一周,平時見面的次數也少,梁鐸問宋亭:“開學上大幾?”

宋亭訥訥道:“大三。”

梁鐸下意識又問:“怎麽還讀大三?”

宋亭沒說話。

前面梁言沒忍住笑了一聲。宋亭十五歲上大學,讀到二十歲還沒畢業、現在梁振還三天兩頭被請到學校去的事情全梁家都知道。

宋亭臉憋紅了,晚上回家,梁振打電話回來,他比劉媽接的快,但是不出聲。

梁振問了幾遍問不出來就急了,宋亭氣哼哼地坐著,梁振耐心哄他:“怎麽不高興?嗯?誰惹你生氣了?”

“還是晚飯不好吃?”

依然問不出來,梁振掛了電話打劉媽的手機,劉媽也不知道,還說:“沒看出他生氣呀,回來換了衣服上樓看書去了,飯還是吃一小半,沒要冰激淩吃,我怕你走了他不舒服,挖了小杯拿過去,自己吃了。”

“沒看出他生氣呀。”劉媽又說。

梁振又給梁鐸打電話,通了一聲就被掛了,梁振才回撥給宋亭。

“是不是梁鐸惹你了?”梁鐸慢慢地說,“他跟你開玩笑的,平時見不到,稀罕你,才總開玩笑,知不知道?”

宋亭說:“不是開玩笑。”

終於肯說話了,梁振恨不得把他弄到懷裏揉搓,想咬他一口,又想只是好好地哄他。

梁振在出門後的第十一天回了家,宋亭剛好在洗澡,浴室門給他急匆匆地推開,沖了泡沫就把人往床上抱。

宋亭渾身濕淋淋的,躺下的時候能感覺到水珠從肩頭滑落,氣得撲棱著手打了他兩下,梁振卻只拿一只手捏著他臉,壓著他不夠地親。

“我看看,給我看看。”梁振跟他碰著額頭,要是實心把雙腿和腰身都壓下來,宋亭就一動都不能動,可這時候親過一陣,他就是虛虛地籠著宋亭,宋亭的手在他身上招呼一下,他眼睛裏笑意就多一分。

不過最後還是捉了宋亭的一只手,握到嘴邊吻了吻,又很留戀地嗅他細手腕上的味道。

06

宋宗業夫婦沒在梁家做過事,多年前就一直在香港,是在梁振的爺爺輩有過命的交情,所以底下的兒孫都多有往來,宋亭出生時,梁振還跟著家人去香港喝過滿月酒。

小嬰兒時候的宋亭就長得漂亮,不像其他的新生兒一樣發皺發紅,梁鐸看過以後就說,宋家的小弟弟長得像小姑娘,名字也像,聽著是女孩兒用的婷。

那時剛巧宋宗業經過,就把宋亭名字的緣故講給他,道宋亭這一輩男孩的名字暫定在亭臺樓閣上取,前幾個都繞過了亭,現在只能輪宋亭來用。

宋宗業擺手又說:“他兩個叔叔都堅持,不可亂了規矩,其實講這裏話還少些女氣。可也為了小孩長大再少怪我些,只好取個小名就叫路仔,講明是男生好了。”

原本沒什麽好笑,但是喜宴上句句話都惹人發笑,眾人自然也都笑起來。

梁振第二次聽到宋亭的名字時,已經又過了五六年,梁父從香港回來,說宋家生了個天才,早慧程度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只因為遲遲不肯開口說話,才沒早被發現。

可他面上也沒什麽喜色,只因此去就是因為宋亭在香港的醫院被初步診斷為孤獨癥,他離港時,宋家夫婦帶著宋亭上了飛美國的飛機。

後來又聽說宋亭在香港的幫派中年少成名,賭檔雞竇有他一個人就夠用,不過更多的沒有人敢說,坊間只流傳,宋亭在賭場二樓轉一圈往下看,坐哪桌想叫誰贏多少就贏多少。

但這些插曲都沒能在梁振的生活裏激起什麽漣漪,一直等到他二十五歲那年留學回來在香港轉機,被宋家接去留宿,進院門就看到細胳膊細腿卻穿了寬大的背心短褲坐在院臺蒲團上納涼的宋亭,懷裏抱只白貓,神情淡淡的,白貓被生人驚走了,宋亭也慢慢站起來,循著貓兒叫聲繞到了屋後。

宋宗業笑對他講:“路仔從小就這樣沒規矩,實在管不得,見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