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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國昏君的真實身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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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國昏君的真實身份1

“大王,外面人多眼雜恐有危險,還請大王盡早回宮。”

打扮成普通人的侍衛之一快走幾步焦急上前,試圖勸說他們想一出是一出的陛下趕緊結束心血來潮的微服私訪,早點回去別出事連累了他們。

魏良平狠狠瞪了壓低聲音勸說自己的侍衛一眼,怒道:“誰給你的權力對本王指手畫腳,再敢多說本王砍了你!”

侍衛心中一梗,憋了口氣低頭認錯,“大王恕罪!”

他明明是一片忠心為大王的安全著想,卻反被效忠的大王威脅,可誰讓對方是手握生殺大權的大王呢,他要是不想死就只能順著大王的意思。

魏王魏良平窮奢極欲且喜好美色,大興土木的同時大肆搜羅美人入宮,登基不過三年就讓原先富庶的魏國陷入動亂之中。

掙紮求生的百姓生活貧困神色麻木,縱情享樂的達官顯貴卻生活奢靡。

這幾年來已經有不少正直的臣子因為進諫死在魏良平手裏,宮中服侍的宮女太監更是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會觸怒他,以至於死於非命。

現在還留在魏良平身邊的大多都是諂媚佞臣,有識之士不是辭官退隱,就是遠走他國。

要是先王還在世,或者能換個人當大王就好了。

突然間,侍衛心中升起一個堪稱大逆不道的想法。

不遠處的酒樓二樓靠窗處坐著一名俊秀的白衣男子,手持琉璃酒盞,垂眸看著街景。

剔透的酒盞盛著深紅的酒液,將骨節分明的手指映襯得愈顯白皙。

正無所事事到處閑逛的魏良平不經意間擡頭,卻恰好和對方對上了眼神。

對方似是輕笑一聲,向他微微頷首後漫不經心的移開了視線。

見狀,魏良平一甩袖子,興致勃勃地提步就走,“走,跟本王去那邊看看。”

偽裝成普通人散落在人群裏的侍衛生怕大王獨自離開遇到危險,連忙跟了上去,“少爺,等等我。”

雖說大王今天臨時起意出宮,不會有太多人知道大王的身份,但凡事就怕萬一。

當今天下可不太平,梁國在邊上虎視眈眈,聽說在邊境陳兵數十萬,時刻厲兵秣馬,就等著有朝一日揮師南下一舉吞並魏國。

也就他們魏國大王不將梁國當一回事,還當他們魏國是先王在世時那個強大的國家,只顧著享受沒有一點危機意識。

魏良平登上酒樓後目標明確的直奔自己剛才見到的那人,唰的一聲打開扇子,故作風雅道:“敢問公子如何稱呼?”

玄離淡淡擡眸,聲音泠然宛如珠落玉盤,“詢問他人姓名前為何不先自報家門。”

“zh……本公子姓魏。”魏良平差點說漏嘴,幸好及時圓了回來。

邊上的幾個侍衛聽的膽戰心驚,警惕的看著玄離的一舉一動,同時快速掃過酒樓內的布局,生怕有人會對自家大王不利。

“原來是魏公子,失敬。”玄離輕輕擱下一口未動的酒盞,含笑道:“在下葉安遠。”

梁國先王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吞並魏國統一天下。為了達到這一目的,他不惜派出自己兒子去魏國打探情報。

葉安遠就是那個梁國先王派來魏國的兒子。

他與當今梁國大王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來到魏國後化名為葉安遠,頂著商人的身份四處活動,至今已五年有餘。

月餘前,葉安遠不慎感染了風寒,起初他和身邊的人都不在意只當是一場小病,很快便能痊愈。

結果因為醫師開錯了藥導致他的病情加重,最後竟到了藥石罔效的地步。

哪怕已經呼吸艱難,眼看著就要病逝,葉安遠心心念念的依舊是完成他父王的遺願,輔佐他的王兄一統天下。

恰好路過的玄離一時心軟,便答應了他的請求,會幫忙實現他的夢想。

就梁、魏兩國目前的實力對比來看,梁國吞並魏國是板上釘釘的事,有沒有葉安遠的情報只是時間問題。

若是能加速這個過程,也能讓百姓少受些戰亂之苦。

魏良平大大咧咧地坐下,招呼小二過來點菜,之後才象征性的問了一句,“不知葉公子可否行個方便,讓我與你同坐一桌?”

幾個侍衛同情地移開了視線,他們家大王想做什麽已經寫在臉上了,但願這位公子能好運逃過一劫吧。

玄離眼神往旁邊示意,含笑介意道:“酒樓尚有空位,魏公子何不單開一桌?”

之前葉安遠接到過埋在王宮中的釘子傳出來的消息,知道魏良平有出宮微服私訪的習慣,早就想著什麽時候能創造機會偶遇。

若是能和魏良平打好關系,獲得他的信任,他就能打探到更多更準確的情報。

只可惜葉安遠哪怕知道了這一消息,卻因為最近身體始終不適,一直無法付諸行動。

今日玄離本想著來碰碰運氣,對此沒抱多大希望,沒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了魏良平。

這送上門來的大好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只不過為了不讓魏良平身邊的人起疑,他也不能一上來就直接答應。

魏良平煞有介事地搖頭,頂著副理直氣壯的表情胡謅,“葉公子此言差矣。”

“俗話說的好,‘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一人獨酌豈不無趣,不若我與葉公子搭個伴,閑聊解悶如何?”

玄離似是被他逗笑,頷首讚同道:“既如此,葉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在魏良平看不見的地方,侍衛們暗暗翻了個白眼,轉而卻是憐憫地看了眼玄離,在心中默默嘆息。

呵,說的好聽,大王你想做什麽我們還能不知道?也就這位葉公子沒見過你,不知道你的德性才會相信你這套說辭罷了。

葉安遠作為梁國皇子,容貌自是差不到哪去。如今殼子中的魂魄換成玄離,氣質更是不凡,清冷淡然隱有脫塵之感。

魏良平裝作點評菜肴的樣子,眼睛不住的朝他臉上瞟去,最終還是忍不住出聲問道。

“不知葉公子是何方人士,本公子家世也算不低,以前竟從未在京城中見過葉公子。”

如此人物照理說他不會沒見過才對,但魏良平搜腸刮肚,卻楞是找不到關於葉安遠的一丁點線索。

玄離聞言眸中閃過一絲落寞,略略垂眸強笑道:“葉某一介商賈,豈能與權貴來往。”

魏國沒有像其他國家那般重農抑商,商賈可以去往各地經商,擁有更多的自由。

但商賈的地位依舊排在士農工商的最後一位,不被允許參加科舉、入朝為官。

葉安遠借著商賈的身份走遍魏國各地,親自繪制了大量地圖。但也受制於商賈的身份,無法真正和魏國高層相交。

當初梁國先王為了確保葉安遠的魏國人身份萬無一失,也為了在一定程度上保護自己這個兒子的人身安全,給他假造身份的時候花了大力氣,就算是魏國朝廷親自來查也查不出破綻。

不忍見今日初見就頗有好感的人因為身份而難過,魏良平豪邁地許諾,“葉公子放心,zh……本公子回去就下z……回去想辦法,一定會提高商賈的身份。”

短短幾句話的功夫就接二連三地口誤,邊上的侍衛們聽的眉頭直跳,敢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說,大王是真不怕別人猜出他的身份啊。

他們再去看葉公子,卻發現後者眉心微蹙,顯然不信他們家大王的話。

但不知道他是不是感動於他們家大王的好意,還是淡笑著點頭應下,舉杯示意道。

“葉某在此多謝魏公子一番好意。魏公子,請。”

魏良平眼睛一亮,忙不疊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區區舉手之勞,葉公子客氣了。”

幸好一般人不知道大王有微服私訪的習慣,不會把大王的身份往宮中猜,只當他好面子說大話而已。

不知不覺間,侍衛們竟然因為魏良平的不靠譜表現松了口氣。

放下酒杯咂了咂嘴,魏良平滿臉回味,“好酒,葉公子這酒是從哪來的?趕明兒本公子就命人獻幾壇上來。”

獻?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不是普通人麽?

再看邊上杵著的侍衛,卻是一臉麻木,顯然對他們家大王不抱任何希望。

玄離心中暗笑,唇只略沾了沾酒盞便放下了。

卻只當自己沒聽清他的用詞,輕笑著開口解釋,大有將這酒的來歷全盤告知的架勢。

“這是西域傳來的葡萄酒,據我所知魏國中並不多見,只偶爾有從西域來的商販順路帶了些。幾年前家父還在世時曾前往西域行商,這酒便是家父那時帶回的。”

說這話時,他俊秀的面容上帶著懷念,緊接著卻又嘆息道:“只可惜如今再想去西域卻是困難重重,今日這瓶已是家中最後一瓶葡萄酒了。”

三年前現任魏王魏良平上位後至今,為了自己享樂屢次提高賦稅,逼的不少活不下去的百姓落草為寇。

如今的魏國境內不甚太平,前往西域的路上有不少土匪盤踞,想要順利通過可不容易。

可和西域通商能獲得大量利潤,目光短淺的魏王或許不在乎,但早已將魏國視為自己囊中之物的梁國不可能不上心。

為此,梁國還派了不少人秘密前往西域,今日喝的葡萄酒就是他們從西域帶回來的。

玄離淡淡擡眸看向魏良平,含笑將還剩一大半的葡萄酒酒瓶往他的方向推去,“相逢即是有緣,魏公子既然喜歡,這瓶酒葉某便送與魏公子了,還望魏公子莫要嫌棄。”

魏良平聞言眼前一亮,毫不客氣地命人收下,“你有心了,放心,本公子定不會虧待你,提高商賈地位一事包在本公子身上。”

他從出生起就被立為太子,錦衣玉石的長大,想要什麽都會有人送給他,從來不懂什麽是客氣。

“承魏公子吉言。”玄離淡笑垂眸,心中已有幾分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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