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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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果然?

林恩眉毛一彈,瘋子和敏銳到能夠直察異狀,也不知哪個是因哪個是果,看到一位體格相當健壯的服務生揪著男子衣領,如同抓小雞般輕輕松松就把他扯了過去,他沒再多想,而是立即起身,一邊伸手入衣內,一邊向周圍的酒吧人員請求:“抱歉,能再給他——我和他一點時間嗎?他看上去似乎知道一些有趣的東西。”

“有趣?”酒保好奇,那名壯漢服務生上下掃了他一眼,則粗聲粗氣疑惑反問:“你是便衣警察?”

“只是普通調查員。”林恩語速飛快回答,一邊重新坐上前臺的座椅,一邊掏出一本小冊子和一支筆,啪地一聲放到桌上,見對方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便攤開手又說:“而且只有一個問題……請放下他吧,拜托了,謝謝。”

服務生猶猶豫豫地與酒保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達成了某種一致後,才將男子拽到了林恩對面,前臺旁另一張圓椅上,見對方縮著脖子左顧右盼像在伺機逃走,又用力拍了他後背一把,堵在他的身旁,呵斥道:“老實坐著!警察先生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本就沒幾位顧客的酒吧一時間更為安靜,連先前對事故十分好奇的客人都不再專註於報紙,而是一面老老實實吃著早餐,一面時不時地偷偷投來一眼。

林恩感覺有些頭疼,引人註目可不是他想要的,所以男子坐下瞬間,他就翻開小冊子,將其連同筆一起推到了對方面前,敲敲桌引來他註意以後迅速道:“來吧,把你看到的畫下來。”

在服務生極具壓迫力地二次催促下,男子怯生生看了他一眼,還是乖乖拿起了筆。

對於男子能不能完成這一要求,林恩的心裏其實也沒底,如果不能,那就算了,反正他也沒辦法看人腦子裏想的什麽。

結果令他很是驚喜,男子笨拙抓著筆桿,竟真在白紙上認認真真塗畫起來,惹得酒吧的人也忍不住湊近觀看,林恩這次帶的是一只鉛筆,所以他一會兒塗塗寫寫一會兒又用手去擦,最終弄的手和臉都臟了一片,才放下筆收回手,佝僂坐著,傻呆呆地看著木制的前臺。

他具體畫了什麽?

由於林恩一開始就沒有明顯阻攔,距離更近的酒保及服務生自然搶先一步探頭查看,然而很快他們就疑惑退了回來,交換意見般看向彼此,可惜這回,他們沒能達成一致。

林恩遠遠地看了一眼,心中竟也瞬間有了一些想法,令他疑惑不解,而又猶豫不決,但他並未尋求和周圍人展開討論,而是直截了當地將小冊子連筆一道拉回合起收回了大衣內側,同時點頭,正經道了聲謝,而後起身,大步離開了酒吧。

老實說,打一開始他就沒指望對方能直接畫出什麽清晰有用的東西——襲擊者的樣貌位置之類,所以,打一開始他就決定好了,把他畫的玩意作為類似占蔔結果的東西,讓星星去解讀。

當然這一決定的前提,是他看不懂對方畫了什麽。

這沒什麽奇怪,姑且不談畫畫這門學問多少要些技術,對方是個在視覺方面“非比尋常”的家夥,最終能畫出什麽,他根本沒去考慮絲毫。

不過結局令他稍覺意外,看著男子潦草的塗畫,他居然立即想到了一些東西,雖然古怪,微妙,但那畢竟是自己的想法,而既然自己有了想法,他隨即改變了主意。

比起尋求解讀,他決定,用某個新學的辦法測試測試自己那些出於直覺一般的想法的可靠性。

所以離開酒吧後,他就馬不停蹄地向最近的心靈書社趕去,他需要一位智慧的神職者提供幫助,而這事竟也順利得出奇,莉塔,此時此刻居然正好在這裏的書社內。

她正在書社會客室內,向這裏的社員講解一種神奇道具,一種,能協助他們在一定範圍內更快找出汙染物的道具。

原先她不是對使用神奇道具很排斥嗎?

聽罷門外社員的解釋,林恩頓時來了興致,什麽樣的神奇道具能讓她這樣熱心?

“具體還不清楚……”社員搖搖頭,“目前只知道其能力和一些使用條件及限制——當然是作為能力來源的那件神賜物的信息,等實際拿到受影響產生的神奇道具,還需要再熟悉一次。”

“嗯?”林恩一聽,霎時興致更濃了,“你們動用了一件神賜物?”

這可不大尋常,書社作為聚焦於市內,普通民眾相關工作的組織,日常使用的神奇道具基本就那一些,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變更或新增了,這時突然教大家如何使用一件新道具,是因為情況發生了什麽變化?

“聽說是這樣,它不但更敏銳提示更清晰,也能為使用者提供一定程度的保護。”社員愉快答,似乎只單純認為這是教會終於註意到了他們每天的辛苦工作,給予了重視及褒獎。

林恩哈了一聲,倒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沒等多久,講解結束,會客室內的社員開始相繼走出,林恩見狀立即從椅子上跳起,像魚一樣竄入了室內,此時的莉塔還坐在位子上整理帶來的文字材料,見林恩大搖大擺走近,不由得眉頭一皺,嘆氣說道:“你還是老樣子——”

“不不,我學到了一個新東西。”林恩毫不在意地咧了咧嘴,抓了張椅子拉到她的桌旁,一屁股坐下,接著便兩手交握向前傾身,在意詢問,“你知道一個叫,三人證物,的方法嗎?”

莉塔眉頭皺更緊了:“什麽?”

“就是——”林恩直起身,一邊伸手在桌上比劃一邊解釋,“找三個不同信仰的人,對某件東西進行定義,如果三人都得出一樣結論,那那件東西就符合那一定義,反之,則不是,當然了,三人在定義前都必須以自己所信起誓。”

莉塔並未聽過這一方法,那顯然不是來源於她熟悉的教會,從描述看,也既可疑又不靠譜,反應過來,他莫非是想借此確認某件東西是什麽?以後,她隨即認真建議:“你知道,如果你想確認什麽,可以直接問我或者星星他們吧。”

“你們不是忙得很。”林恩流暢回道,“而且用這方法,也算是請求你們協助了。”

他當然知道可以向她或理查德開口,但等他們告訴他結果,指不定過去多久了,雖然這的確是他在市場酒吧裏聽說的方法,但誰知道?萬一那方法就和自己從市場買的小冊子一樣管用呢?他對所謂歪門邪道可不怎麽排斥。

一般而言,莉塔會勸說對方盡量不要使用來源不明的道具及所謂解決方法,但眼前正急不可待想要涉險的人是林恩,頗受太陽教會包容的林恩。

反正出什麽問題,他們自己會處理的……莉塔疲憊地想,自己確實忙得不可開交,考慮到其中還有以信仰起誓的內容,她揉著額角猶豫了一會兒,就放棄思考一般放開了手說:“好吧,那我具體要做些什麽?”

“我給你看一幅畫。”林恩立即一邊伸手入懷一邊說,“把你看到的,或者你覺得那畫的是什麽,寫在紙上,折起來給我。”

就這麽簡單?莉塔眨了眨眼,小臂放平,稍稍擺正了姿勢,一面等待一面好奇:“為什麽不直接公開彼此想法,在這兒進行討論?說不定我正好知道你想了解的東西是什麽。”

林恩低頭時嗯了一聲,重新擡頭卻還是笑笑說:“不用了。”

鉛筆仍夾在瘋子塗畫的那頁,所以他將小冊子從大衣內抽出後甚至看都沒看,就直接伸出手指插入頁中,將其對著莉塔打開。

看來他也是三人之一?不再看……是因為那個可疑的證物法需要第一印象?莉塔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同時猜測,直到對方二次示意,才將視線凝聚到面前攤開的紙頁上。

那裏,的確有一副畫,但是是一副極為潦草的鉛筆畫,線條與色塊雜亂分布,讓人一眼看罷,首先想到不是畫的什麽,而是不由自主擔憂起作畫人的精神狀況。

莉塔呃了一聲,下意識問:“作畫人需要什麽……什麽方面的幫助嗎?”

“他很好。”林恩迅速答,“別擔心,你只需要關註畫作本身就行。”

意思是太陽教會已提供了足夠的幫助?

“好吧……”莉塔又嘆了口氣,伸手取來一支筆一張紙,邊繼續觀察畫作邊說,“說真的,如果你們也需要心理方面的協助,我們很願意幫忙……”

特殊時期,大家要團結起來不是?

林恩沒有吭聲,而莉塔自顧自說罷,也未多做勸說,太陽一向我行我素,他們當中能有一個林恩這樣和他們正常說話的人已經很不錯了,而且此時,她的註意力已完全集中到了那副氣氛怪異的畫作上。

很顯然,作畫者當時內心充滿了恐懼……

她認真看了一會,下意識開口想要表達些看法,但緊接著,就像想起規則一般閉上嘴合了合眼,轉而詢問:“什麽都不說……直接寫下來?”

林恩高興點頭:“沒錯!謝謝!”

他很高興自己遇到的是她,既熱心又聰明,不用自己做太多解釋。

莉塔沈默地想了想,很快低下頭,揮筆在白紙上飛快書寫起來,林恩見狀,隨即勾著嘴角,動作輕松地將小冊子合起,打算重新收回懷中。

“不知道算不算是觀後感想……”沒想這時,她突然冒出一句,“你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麽?”願望得到了滿足,林恩條件反射回應,隨後才漫不經心地想,沒關系吧?

“文斯汀之前問了我一個問題,是有關他那把蛇——嗯,總之當時我沒法解答,後來查資料才有了一些答案,可惜一直沒有時間告訴他。”莉塔放下筆,一邊將紙疊起一邊聳聳肩,隨意回道,“現在想起——有空了,得趕緊答覆他才是……林恩?”

她擡起頭把紙遞了出去,卻見對方微微皺眉似陷入了思考,聽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才啊了一聲,趕緊伸手接下,若無其事微笑道:“萬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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