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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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走出書社,林恩卻沒有像先前那樣,步履匆匆地奔向下一地點,他拐入了附近一條無人的小道,重新取出小冊子,翻到了瘋子作畫的那一頁。

按照三人證物法的規則,他不應該再看的。

所以你放棄了?

紙頁的角落,浮出一小字,它顯然很不喜歡被當作普通白紙,於是忿忿又問:

我可以把這片汙跡消除了嗎?

“……果然還是讓人有點在意啊。”

林恩突然感慨出聲,小冊子細致清理邊角頁面的動作頓時停了停。

“你真的不願意再透露點什麽嗎?”

接著他看向了它,表情依舊輕松,眼神卻顯出了一絲銳利及嚴肅。

……你想知道什麽?

小冊子沈默了一會:

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部分神奇道具的信息。

“那就說說神奇道具的信息吧。”

林恩勾了勾嘴角,“比如再和我說說,文斯汀那把不幸的手杖的故事?”



“手杖……上蛇雕的含義?”

對於莉塔突然來信涉及的主題,特裏斯既驚訝又困惑,此時的他剛剛回到醫院後花園,正準備享用街邊買的簡單晚餐。

這不是西塞爾關心的嗎?她居然記下認真查了?

他一邊好奇,一邊將包裹著奇怪擺件的大衣放在座椅一側,自己則在另一側坐下,將信件打開,認真讀了起來。

“縱觀神秘學世界史,蛇存在數種象征含義……”

莉塔字跡很急,開頭也寫的言簡意賅,顯然是最近抽空完成的。

“一是作為古代法尤姆王國至尊王權的象征,不過那個王國早已消亡,有蛇出沒的道具基本僅以文物形式存在於博物館裏。”

只見她一方面介紹,一方面對道具來歷進行了排除。

“二是醫學方面的象征,蛇的蛻皮被認為是恢覆及重生的過程,代表了醫學的雙重屬性,不過醫學並非單一的宗教,多數情況下,只是一個單純標志,據說海外有善用草藥治愈疾病的神靈使用這一符號,但還有待進一步查證。

而說到使用這一象征的神靈,就不得不提「命運之河」了,被認為是蛇這一圖騰最初亦最本源的使用者,但那位古神從未降臨人間,沒有自己的神使及教會,其分享出去的力量也不一定帶有這一標志,所以我個人對此依舊持待考證的態度。”

其他的,象征繁衍,智慧,欺騙,蛇頭咬著蛇尾的銜尾之蛇象征無限等等,她也一一列了出來,不過直到最終,她都沒有給出任何肯定的意見。

所以這……也沒有結論嗎?蛇杖究竟來源何處?

特裏斯撓了撓頭,西塞爾詢問那個,到底是什麽目的呢?他對那手杖應該很熟悉啊?就算不熟,因為明顯處於完全掌控的地位,應該也不用太過擔心神奇道具造反……不過既然對方熱心給予了答覆,他還是想將其轉達,至於具體該如何轉達,他首先想到的當然像西塞爾先前做的那樣,直接在夢中交談。

那簡直太酷了不是?

於是他立即沖回了借住的病房,關好房門,將大衣往桌上一放,於床邊坐下,彎腰將收在床下的手杖取出握在手中。

默默誦念咒語,湖水一般的感覺自足下升起,蔓延,很快吞沒了所有光與聲,待整個環境穩定,特裏斯就迫不及待睜開了眼。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寂寥的黑暗,及一扇被上方一盞孤零零的六角門燈照亮的房門。

由於小巷內沒有公共路燈,每回走入巷內,他都是靠那盞小燭燈分辨艾伯特的房子,他在這裏的的家的位置。

……果然還是不敢直接沖到臥室裏去啊!

看到根據自己內心深處真實想法構築的夢境,特裏斯輕輕吐出一口氣,反而感覺一陣輕松,他用力握了握手杖,隨後邁開大步走了過去。

老老實實掏出鑰匙打開門,走廊昏暗,顯然不會有人前來迎接,他曾好奇自己夢見這棟屋子時會不會遇見艾伯特,這畢竟是他的房子,也許會作為夢境的一部分出現,但結果,或者說他的潛意識,顯然更真實理性一些,艾伯特就和往常多數時候一樣,並不在屋內。

從他是自己開門的這一點上,就可以預見了。

因為他最近特別忙吧。

特裏斯理解地想,並未在意,借著屋外的燈光,他下意識彎腰想要清理信件報紙,卻見面前空落落的,竟是異常的幹凈。

這……是因為自己平時就有替他撿信的習慣,所以自動實現了?對於這現象,特裏斯反倒不大確定了,但對夢的理解,他本就還是入門學徒級別,正在學習之中。

直起腰,繼續穿過走廊進入餐廳大廳兼會客室,打開燈,一切擺設如同往時般整潔,更進一步證明了,總會像留下存在般弄亂一點什麽的艾伯特沒有回來。

現在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麽……隨意翻了翻桌上的信件,特裏斯突然頗覺有趣地想,把他拉進來,他會震驚嗎?不過考慮到自己入夢時並非一般人睡覺的時候,對方大概還在忙碌,他很快就打消了這一念頭,並隨手將手裏的信紙一股腦兒丟回了桌上。

他是來找西塞爾,而西塞爾的最後一次現身,是在自己的房間。

進入夢中,各種奇思妙想就冒泡般浮現,可惜此行的重點並非創造,他暗暗重覆了一遍自己此行的目的,接著就離開會客廳,轉而向樓上走去。

期間經過屬於艾伯特的樓層,他再度產生了一絲好奇,現實中,他從未進入過那些上鎖的房間,然而走去抓著銅制的門把手扭了扭,房門巍然不動,顯示即便身在夢中,大概也毫無辦法。

很真實啊……他不由得感慨。

事實上,他已發現,除了當初用於安眠的夢境,所有他認知清晰時的夢都具有一定的虛幻特性,即,不真實性,或許是因為他明確知道此時身在夢中,會潛意識尋找,或制造一些與現實不同的地方,以反覆提示警醒自己。

可這一次,他明確知道自己身在夢中,卻並不能找出周遭多麽奇怪的地方——屋外漆黑一片,不存在任何街景算嗎?

也許算,也許不算……好吧,他也說不清楚。

但或許正因沒有不同……因為清楚西塞爾在這兒,他沒有感到多麽不安,反而好奇如果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睡下,會進入夢中之夢嗎?

懷抱那樣奇妙的想法,特裏斯望著臺階盡頭,直接一個跨步越過兩級,站到了自己房間的門前。

手握住把手,金屬的冰冷質感實實在在傳來,竟比大門處傳遞的感覺更為強烈,讓人一時恍惚,錯當自己確實回到了那棟屋宅。

但這確是個夢沒錯,因為在另一邊手上,蛇杖的觸感同樣強烈,再次感嘆了一番夢的真實之後,特裏斯便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轉動把手,一邊用力推開房門,一邊擡足跨了進去。

呼——

“……?”

令他完全沒有想到的,房門打開瞬間,即有一陣透著某種陳舊氣息的冷風從中吹出,風力之大,來勢之突然,他不得不收回腳暫且踩在門框處,於是緊接著他就更為震驚地發現,門框向內,居然不是預想的房間地面,或者幹脆點說,甚至沒有任何落腳的地方。

“誒?!”

風很快止息,特裏斯定眼一看,隨即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門後漆黑一片,並不是他堅信會出現,自己房間的景色。

“怎麽回事……?”

由於沒有任何異常的危險的感覺出現,不像是有人惡意入侵進行了破壞,等待片刻之後,他就咕噥著,疑惑向內探了探身,微風拂過臉龐,仿佛在低聲重覆,沒錯,門後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那裏同樣是夢境的一部分,可完全一副未經歷任何搭建的模樣。

怎麽……屋子最重要的部分反而沒了??他堅信自己是想象了這個房間的,自己的床,自己的桌,西塞爾喜歡懶洋洋靠坐的圓椅,在構築夢境之時自己分明描繪得一清二楚。

所以莫非……是我沒想象地板部分?但走廊大廳想得那樣潦草,怎麽又構築得那樣真實?

實在想不出自己房間不見的緣由,他忍不住踮腳舉起手杖,向著黑暗的更內部揮了揮。

“啊——啊!”

結果就是,他差點一個沒站穩,像掉進洞裏那般掉進黑暗中去。

好吧,還是有點危險的!門後的確是一片空洞,由此引發的對於失重的恐懼也真實得嚇人!他一面緊張地總結,一面慌忙抓著門框後退了一步,沒曾想這樣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反而害他一時沒能抓緊手杖。

“該死……!”

眼瞅著手杖被從手掌與門框間擠出向門內落去,他趕忙伸手想要將其撈起,而也就這時,令人完全沒有想到的的狀況,又出現了。

手杖向下倒去,卻沒有像他以為的那樣,筆直落入幽深的黑暗,反而像撞到什麽般向上彈了彈,接著才沿著樓梯,繼續向下滾去。

是的,此時在他面前,居然莫名出現了一段木結構的下行階梯,宛如上樓那些臺階的鏡像,可以望見的盡頭,也有一個樓層般的小平臺,掉落的手杖一路翻滾,最終也是在那停下不動了。

這又是怎麽了??

特裏斯大惑不解,小心走近一步,發覺樓梯可以踩踏,甚至稍加用力,也會嘎吱作響,所以他的第一反應是,這難道是蛇杖剛制造出來的?

可為什麽方才揮動它,門後空間沒有一點變化?

站著幹想怎麽也想不明白,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必須趕緊取回它,於是在確認自己能夠踏上臺階後,他便馬不停蹄向那小平臺走了過去。

嘎吱,嘎吱,嘎吱……

急促腳步踩出的噪聲回蕩於四周,眼看距離平臺僅餘數步之遙,自己的腳步聲吵歸吵,四周也無事發生,特裏斯高懸的心稍稍放下些許,他再度提起一口氣,準備直接一步跳到手杖跟前。

一,二——

可也就在他屈膝準備起跳的瞬間,視野中心,那條長而筆直的白影忽莫名地晃了晃,隨後,居然像條繩子般柔軟折起,慢悠悠轉向,朝平臺對面的另一條下行臺階滑動著移去。

蛇裝飾的手杖,突然變成了一條活蛇,而且還跑走了!

“……哎?”

特裏斯瞪著眼看著細長白影就那樣若無其事拋下自己走了,差點沒能維持好落下的姿勢,而等他踉蹌著終於在平臺上站穩,蛇杖……也不知還能不能繼續稱作蛇杖的那條白色東西,已經移動到更下的平臺了。

遠遠看去,它就像一件燈具,雖然光線微弱,但足以照亮周圍的區域,而隨著它緩慢的移動,更多下行的樓梯及平臺從黑暗中顯露了出來。

這是什麽意思?自己該跟著它走嗎?

特裏斯撓撓頭轉身看了看,房門還在,依舊敞開,也就是說自己可以選擇扭頭退回屋內,可然後呢?沒有了蛇杖,自己還能在這夢中做什麽?

它突然活起來固然嚇人,但想想汙染物都能和人對話,神奇道具活起來也沒什麽奇怪吧!更別說它也不是什麽奇形怪狀的東西——不像老亨利的那個雕塑一樣讓人瞧不明白,它就一條尋尋常常的蛇,這再清晰明確不過了……

腦子轉得飛快,視線中心,白影卻已越走越遠,襯得留在原地的自己越發孤立無援,“……別就這樣丟下我啊,我們好歹也是同伴吧!”特裏斯無奈嘀咕一句,定了定神,後便放下各種猜測揣摩,快步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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