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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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聽到對面這麽說，西塞爾頓時松了口氣。
「放過」一詞的含義十分模糊，既可以指放棄此時對峙的局面，也可以指放棄當下，未來，更大更遠的一些事件，畢竟對面用的也是「他們」，而非持刀的單獨一人。
但指向越模糊契約便越難保證，況且他也不認為一個暫時的口頭契約就能讓對方徹底停止給他，給他們，給這座城市找麻煩，所以斟酌片刻之後，他只稍稍放松了僵持的氣氛。
即便這會使特裏斯仍處於險境，但自己也依舊保有隨時控制對方的權力。
他需要對方吐露更多的信息。
“那是什麽？”
於是他繼續客氣反問。
“能——”
青年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在話音剛剛冒出頭的霎那又改變了主意。
“能請求您不要幹涉我們嗎？”
最終，他微微笑著，這般誠實說道。
哼，看來是老實承認了，他們就是策劃那些汙染事件的團體？
西塞爾倒是樂見他們的坦然相告，就算自己並不著急，夢中的特裏斯總有撐不住的時候。
“為此你們願意付出什麽？”他稍稍仰臉，淡淡反問。
雖然他先前所做的一切並非針對誰人，只是迷霧顯示這對實現他的願望有利，他便順勢而為罷，但他也不在意對方將自己的行為視作有意妨礙，畢竟這能驅使對方主動交出一些情報……還很有趣，不是嗎？
所以他們會提出什麽？
他饒有興致地想，會告訴他，他們是在為哪一位神靈傳遞降臨的預兆嗎？
“一些……信息。”
果不其然，青年低聲說道，“您或許會有興趣。”
聽他咬了咬您這一字眼，似乎在強調比起他們，他應當更為關心，西塞爾不由得詫異揚了揚眉，隨即又問：“那是什麽？”
“這能夠作為交換嗎？”
青年忽話鋒一轉。
“視情況而定。”
西塞爾也沒猶豫。
這並非假話，自己又不是誰的仆從，尋找神奇道具的行動也隨時能夠停止。
“把握似乎不大？”
青年勾了勾嘴角，古怪笑著，輕聲回了一句。
……不對勁。
西塞爾眉頭一皺，這不是疑問，而是自言自語。
也就是說，他覺得，無論他提出什麽，契約都無法達成，自己這麽回答只是在拖延時間。
但是啊，餵，我怎麽可能比你更悠閑？
警覺瞬間變作無奈，西塞爾暗暗嘆氣，稍稍低頭同時，擡起了抓著禮帽的那手。
青年目光一沈，笑意霎時消去，果不其然地收了收胳膊並向前傾身。
禁錮的結界隨即發動，而此時他持刀的那手也已像□□般重新劃了出去。
接著，他揮刀的動作忽地遲緩下來，就仿佛刀刃撞上了什麽無形的阻礙。
但這回，那道阻礙並沒能成功地攔下他，僅是眨眼的功夫，他的動作就恢覆了順暢。
同樣的招數使用第二次，可是有很大概率會失效的。
青年一邊暗想，一邊不由自主地，得意地抿了抿嘴。
他的註意力已再次高度集中於眼前，畢竟結界破除，對方震驚並另做打算的時間應該不過數秒，而有哪怕額外的一秒，自己的刀都能夠——
“……哇！”
刀刃如一道銀月飛速劃過，卻沒能如他預想的割破那段柔軟的側頸哪怕分毫，青年臉色陰沈地迅速擡首，見到的竟是那人自己，驚恐躲開了他的攻擊。
“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瞬間被嚇出一身冷汗的特裏斯捂著脖子大喊。
意識回到現實，視野還未恢覆，就見一道寒光，感覺頸部一涼，自己想都沒想立即條件反射地向後退去，卻不曾想由此躲過的竟是一次極其危險且幾乎成功了的刺殺！
原來西塞爾說有人來要他命了是這個意思！！
應是見他有了反應，持刀的奇怪青年立即不滿地嘖了一聲，但隨後眼角餘光掃過周圍，又輕輕不解地咦了一聲。
他醒過來了，夢境應該同時消除，但老鼠們怎麽還在昏睡之中？
“你慢慢想去吧！”
特裏斯迅即抓住機會，起身大吼著，揮杖向他打去。
青年回過神，也迅速擡手一擋，手杖撞上小刀發出一聲脆響，但隨他胳膊向側一劃，兩件武器很快離開了彼此。
沒辦法，今天先回去吧。
青年向後跳了一步，嘆著氣想道。
“餵！”
見對方隨後竟毫不遲疑地扭頭就跑，想起那夜見到的神秘人似乎也是如此，特裏斯心頭火一竄，趕緊追去同時盡力伸長了手，想要抓住對方的肩把他強行留下。
沒想到就在這時，青年忽停下轉身，揮起胳膊，手中銀刃再次劃了過來。
“啊、啊啊！危險！！”
特裏斯嚇一大跳，連忙剎下腳步，罵都來不及，滿腦子只想趕緊把手抽回。
不幸的是，刀子最終還是劃破了他的手心。
幸運的是，僅淺淺劃開一道。
但疼痛必不可免，特裏斯當即齜牙咧嘴抓住了受傷那手的手腕。
青年看著他，表情微微扭曲，眼底浮起一絲狠戾的，狂喜的顏色，像是等候已久的貪婪的禿鷲。
特裏斯見狀，趕忙抓起手杖嚴陣以待。
可以把他拉入夢境嗎？他緊張地想，西塞爾接管了夢境，如果能把他拉進去的話——
“……”
思緒還在飛快轉動，但令人沒有想到的是，對方卻沒有選擇走來給他補上一刀，而是徑直轉身，沒有任何留戀的，繼續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倉庫。
“……餵！”
特裏斯楞了楞，待他抓著手杖撐起自身，青年已徹底消失在了恢覆明媚的日光之中。
這到底是怎麽……
襲擊者跑掉了，所以他們，脫離危險了……？
看著滿地不再動彈，也不只是死是活的老鼠，特裏斯突然感覺一陣惡心，握緊手杖同時，捂著腦袋搖晃退了一步。
“你受傷了？”
這時一個沈穩的聲音出現在耳畔，使他焦躁，疑惑，不解又憤怒的情緒一下平覆不少。
“西塞爾……”於是他當即放手扭頭，沖話音來源可憐兮兮地看了過去。
“你不該受傷的。”
黑衣的青年只匆匆瞥了他冒著鮮血的手心一眼，便重重嘆氣道，“我不是醫生，沒法幫你治療。”
那你自己呢？
特裏斯小心看著他，雖然乍一眼看去，他沒有受任何皮外傷，衣裝依舊完好，但臉色格外蒼白，又因沒有絲毫笑意，甚至眉眼之間餘怒未消，而更顯冰冷。
“沒事啦……”
心中忽地生出一股覆雜情緒，同情？或是憐惜？他沒有詢問自己在夢中辛苦搭建的，那個為了困住老鼠們的繁覆的迷宮最後怎樣了，而是壯起膽子扯了扯嘴角，笑笑說道，“其實我還找其他人幫忙。”一邊從口袋中摸出一張幾乎被撕成兩半的紙頁舉起，安慰補充，“那個太陽的信徒應該能理解這個——”
……？
話音未落，眼前景色忽再次模糊，腦袋一下沈重許多，雙腿變得綿軟，再使不上力氣。
“特裏斯？”
他倒是能聽清西塞爾倏然驚訝擔憂的話音，卻完全沒辦法給出回應，身體無法自控地向下倒去，他也只能無奈看著自己的腦袋穿過了那只倉促伸來的蒼白的手，直直砸到了地上。
“特裏斯！”
這時，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雖然曾厭惡曾躲閃，但這時聽聞，反而瞬間安心了許多。
西塞爾……
他想告訴他，那家夥來了，自己鐵定沒事。
可惜眼皮漸沈，意識也愈發不清醒，就算很努力地這麽想，也無法確定對方有沒有收到信息。
—
林恩終於抵達了文斯汀所在，可一眼看到的，卻是對方撲倒在群鼠之中，一動不動的場景。
“該死！”
他大罵著奔了過去，要是知道後續的襲擊來得那麽快速，他絕對會每時每刻都跟著他！
道格拉斯神父見狀也是眉頭緊鎖，立即讓附近遇上的，一道帶來的警員去通知醫院警局及教會，兩人原本就在商量著相關保衛，甚至順勢引蛇出洞的事宜，卻不料對方這時就動起了手。
回想起那時的情景，仍忍不住嘆息，林恩說著說著，突然神情一滯動作一僵，沈著臉從懷中掏出了那本書冊，翻開即見紙上一道駭人的裂口，幾乎將那頁撕成兩段，一字未見，卻讓人頓時心生不安。
“神父！”
聽到林恩焦急呼喚，他立即邁步走去，滿地似乎陷入某種昏迷狀態的老鼠固然值得調查，但人命更為重要。
待他走近時，林恩已將那青年翻了過來，周圍雖遍地是老鼠，青年臉色發白，口唇成紫紺色，卻不大像是被老鼠咬傷，造成出血熱的情況，兩人簡單檢查了一番，很快發現他手心有一道刀傷，傷口潰爛著，仍鮮血淋漓。
“是因為這道刀傷引起的？”
林恩不禁擔憂詢問。
“如果不是神奇道具，就有可能是刀上帶了毒。”
道格拉斯神父嚴肅地翻看了一番他受傷的那手，又順著胳膊一路檢查，摸了摸他的側頸及臉頰。
那裏沒有傷口，看來問題就出在手上。
“太陽光輝在此。”
捂著他的頸側，神父閉上眼，擡起另一手握緊太陽的聖徽，鄭重低吟了一句。
倉庫門內，本就有部分日光呈長條狀靜靜灑入，而隨著他虔誠的話音響起，那些光線忽地伸長，擴散，將三人籠罩其中，縱使很快，光就收縮淡去，恢覆了常態，但青年的呼吸已平穩不少。
“我們一起把他擡到外面去吧。”
神父的神情沒有絲毫放松，即便口頭的祈禱只能讓人癥狀短暫緩解，感覺一時的舒適，但神回應了他，那麽將此人帶到太陽下，便能更持久的發揮祈禱的作用。
而且從現實角度考慮，挪至屋外，也能在醫護人員趕到時，使他更快接受治療。
更何況……
他警覺掃了一眼周圍。
不知是倉庫本就存在的情況，還是某些老鼠已開始悄然死亡，他嗅到一股眼下雖還不明顯，但十分可疑的臭味。
“嗯！”
林恩當然也不願友人就這麽躺在一片詭異的鼠田之中，兩人一個在頭一個在尾，沒一會兒就將文斯汀搬到了倉庫外，期間林恩還脫掉外衣，體貼地墊到了他的身下。
由於在看到紙頁異狀並覺察不妙時，他們就和教會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所以等候沒多久，醫務人員就趕到了現場。
將受傷昏迷的青年穩妥送上了前往最近醫院的馬車，太陽教會的兩人，才終於得到空閑去配合先一步行動的警員調查倉庫內的情況。
但令人意外的是，那位警員走向倉庫沒一會兒就捂著鼻子退了回來，扭頭撞見兩位神職者走來，什麽也沒說，只皺著眉撇著嘴，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自己瞧去。
“果然……”
道格拉斯神父嘆了口氣，兩手交疊，再未前進，林恩疑惑瞅了他一眼，一個箭步上前，結果眼睛還沒看清，腦子就瞬間理解了那位警官的意思。
一股腐敗的惡臭氣息正自倉庫湧出。
那些方才還存著一口氣的老鼠們，此時已齊刷刷死去，並開始腐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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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指向越模糊契約便越難保證，況且他也不認為一個暫時的口頭契約就能讓對方徹底停止給他，給他們，給這座城市找麻煩，所以斟酌片刻之後，他只稍稍放松了僵持的氣氛。
即便這會使特裏斯仍處於險境，但自己也依舊保有隨時控制對方的權力。
他需要對方吐露更多的信息。
“那是什麽？”
於是他繼續客氣反問。
“能——”
青年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在話音剛剛冒出頭的霎那又改變了主意。
“能請求您不要幹涉我們嗎？”
最終，他微微笑著，這般誠實說道。
哼，看來是老實承認了，他們就是策劃那些汙染事件的團體？
西塞爾倒是樂見他們的坦然相告，就算自己並不著急，夢中的特裏斯總有撐不住的時候。
“為此你們願意付出什麽？”他稍稍仰臉，淡淡反問。
雖然他先前所做的一切並非針對誰人，只是迷霧顯示這對實現他的願望有利，他便順勢而為罷，但他也不在意對方將自己的行為視作有意妨礙，畢竟這能驅使對方主動交出一些情報……還很有趣，不是嗎？
所以他們會提出什麽？
他饒有興致地想，會告訴他，他們是在為哪一位神靈傳遞降臨的預兆嗎？
“一些……信息。”
果不其然，青年低聲說道，“您或許會有興趣。”
聽他咬了咬您這一字眼，似乎在強調比起他們，他應當更為關心，西塞爾不由得詫異揚了揚眉，隨即又問：“那是什麽？”
“這能夠作為交換嗎？”
青年忽話鋒一轉。
“視情況而定。”
西塞爾也沒猶豫。
這並非假話，自己又不是誰的仆從，尋找神奇道具的行動也隨時能夠停止。
“把握似乎不大？”
青年勾了勾嘴角，古怪笑著，輕聲回了一句。
……不對勁。
西塞爾眉頭一皺，這不是疑問，而是自言自語。
也就是說，他覺得，無論他提出什麽，契約都無法達成，自己這麽回答只是在拖延時間。
但是啊，餵，我怎麽可能比你更悠閑？
警覺瞬間變作無奈，西塞爾暗暗嘆氣，稍稍低頭同時，擡起了抓著禮帽的那手。
青年目光一沈，笑意霎時消去，果不其然地收了收胳膊並向前傾身。
禁錮的結界隨即發動，而此時他持刀的那手也已像□□般重新劃了出去。
接著，他揮刀的動作忽地遲緩下來，就仿佛刀刃撞上了什麽無形的阻礙。
但這回，那道阻礙並沒能成功地攔下他，僅是眨眼的功夫，他的動作就恢覆了順暢。
同樣的招數使用第二次，可是有很大概率會失效的。
青年一邊暗想，一邊不由自主地，得意地抿了抿嘴。
他的註意力已再次高度集中於眼前，畢竟結界破除，對方震驚並另做打算的時間應該不過數秒，而有哪怕額外的一秒，自己的刀都能夠——
“……哇！”
刀刃如一道銀月飛速劃過，卻沒能如他預想的割破那段柔軟的側頸哪怕分毫，青年臉色陰沈地迅速擡首，見到的竟是那人自己，驚恐躲開了他的攻擊。
“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瞬間被嚇出一身冷汗的特裏斯捂著脖子大喊。
意識回到現實，視野還未恢覆，就見一道寒光，感覺頸部一涼，自己想都沒想立即條件反射地向後退去，卻不曾想由此躲過的竟是一次極其危險且幾乎成功了的刺殺！
原來西塞爾說有人來要他命了是這個意思！！
應是見他有了反應，持刀的奇怪青年立即不滿地嘖了一聲，但隨後眼角餘光掃過周圍，又輕輕不解地咦了一聲。
他醒過來了，夢境應該同時消除，但老鼠們怎麽還在昏睡之中？
“你慢慢想去吧！”
特裏斯迅即抓住機會，起身大吼著，揮杖向他打去。
青年回過神，也迅速擡手一擋，手杖撞上小刀發出一聲脆響，但隨他胳膊向側一劃，兩件武器很快離開了彼此。
沒辦法，今天先回去吧。
青年向後跳了一步，嘆著氣想道。
“餵！”
見對方隨後竟毫不遲疑地扭頭就跑，想起那夜見到的神秘人似乎也是如此，特裏斯心頭火一竄，趕緊追去同時盡力伸長了手，想要抓住對方的肩把他強行留下。
沒想到就在這時，青年忽停下轉身，揮起胳膊，手中銀刃再次劃了過來。
“啊、啊啊！危險！！”
特裏斯嚇一大跳，連忙剎下腳步，罵都來不及，滿腦子只想趕緊把手抽回。
不幸的是，刀子最終還是劃破了他的手心。
幸運的是，僅淺淺劃開一道。
但疼痛必不可免，特裏斯當即齜牙咧嘴抓住了受傷那手的手腕。
青年看著他，表情微微扭曲，眼底浮起一絲狠戾的，狂喜的顏色，像是等候已久的貪婪的禿鷲。
特裏斯見狀，趕忙抓起手杖嚴陣以待。
可以把他拉入夢境嗎？他緊張地想，西塞爾接管了夢境，如果能把他拉進去的話——
“……”
思緒還在飛快轉動，但令人沒有想到的是，對方卻沒有選擇走來給他補上一刀，而是徑直轉身，沒有任何留戀的，繼續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倉庫。
“……餵！”
特裏斯楞了楞，待他抓著手杖撐起自身，青年已徹底消失在了恢覆明媚的日光之中。
這到底是怎麽……
襲擊者跑掉了，所以他們，脫離危險了……？
看著滿地不再動彈，也不只是死是活的老鼠，特裏斯突然感覺一陣惡心，握緊手杖同時，捂著腦袋搖晃退了一步。
“你受傷了？”
這時一個沈穩的聲音出現在耳畔，使他焦躁，疑惑，不解又憤怒的情緒一下平覆不少。
“西塞爾……”於是他當即放手扭頭，沖話音來源可憐兮兮地看了過去。
“你不該受傷的。”
黑衣的青年只匆匆瞥了他冒著鮮血的手心一眼，便重重嘆氣道，“我不是醫生，沒法幫你治療。”
那你自己呢？
特裏斯小心看著他，雖然乍一眼看去，他沒有受任何皮外傷，衣裝依舊完好，但臉色格外蒼白，又因沒有絲毫笑意，甚至眉眼之間餘怒未消，而更顯冰冷。
“沒事啦……”
心中忽地生出一股覆雜情緒，同情？或是憐惜？他沒有詢問自己在夢中辛苦搭建的，那個為了困住老鼠們的繁覆的迷宮最後怎樣了，而是壯起膽子扯了扯嘴角，笑笑說道，“其實我還找其他人幫忙。”一邊從口袋中摸出一張幾乎被撕成兩半的紙頁舉起，安慰補充，“那個太陽的信徒應該能理解這個——”
……？
話音未落，眼前景色忽再次模糊，腦袋一下沈重許多，雙腿變得綿軟，再使不上力氣。
“特裏斯？”
他倒是能聽清西塞爾倏然驚訝擔憂的話音，卻完全沒辦法給出回應，身體無法自控地向下倒去，他也只能無奈看著自己的腦袋穿過了那只倉促伸來的蒼白的手，直直砸到了地上。
“特裏斯！”
這時，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雖然曾厭惡曾躲閃，但這時聽聞，反而瞬間安心了許多。
西塞爾……
他想告訴他，那家夥來了，自己鐵定沒事。
可惜眼皮漸沈，意識也愈發不清醒，就算很努力地這麽想，也無法確定對方有沒有收到信息。
—
林恩終於抵達了文斯汀所在，可一眼看到的，卻是對方撲倒在群鼠之中，一動不動的場景。
“該死！”
他大罵著奔了過去，要是知道後續的襲擊來得那麽快速，他絕對會每時每刻都跟著他！
道格拉斯神父見狀也是眉頭緊鎖，立即讓附近遇上的，一道帶來的警員去通知醫院警局及教會，兩人原本就在商量著相關保衛，甚至順勢引蛇出洞的事宜，卻不料對方這時就動起了手。
回想起那時的情景，仍忍不住嘆息，林恩說著說著，突然神情一滯動作一僵，沈著臉從懷中掏出了那本書冊，翻開即見紙上一道駭人的裂口，幾乎將那頁撕成兩段，一字未見，卻讓人頓時心生不安。
“神父！”
聽到林恩焦急呼喚，他立即邁步走去，滿地似乎陷入某種昏迷狀態的老鼠固然值得調查，但人命更為重要。
待他走近時，林恩已將那青年翻了過來，周圍雖遍地是老鼠，青年臉色發白，口唇成紫紺色，卻不大像是被老鼠咬傷，造成出血熱的情況，兩人簡單檢查了一番，很快發現他手心有一道刀傷，傷口潰爛著，仍鮮血淋漓。
“是因為這道刀傷引起的？”
林恩不禁擔憂詢問。
“如果不是神奇道具，就有可能是刀上帶了毒。”
道格拉斯神父嚴肅地翻看了一番他受傷的那手，又順著胳膊一路檢查，摸了摸他的側頸及臉頰。
那裏沒有傷口，看來問題就出在手上。
“太陽光輝在此。”
捂著他的頸側，神父閉上眼，擡起另一手握緊太陽的聖徽，鄭重低吟了一句。
倉庫門內，本就有部分日光呈長條狀靜靜灑入，而隨著他虔誠的話音響起，那些光線忽地伸長，擴散，將三人籠罩其中，縱使很快，光就收縮淡去，恢覆了常態，但青年的呼吸已平穩不少。
“我們一起把他擡到外面去吧。”
神父的神情沒有絲毫放松，即便口頭的祈禱只能讓人癥狀短暫緩解，感覺一時的舒適，但神回應了他，那麽將此人帶到太陽下，便能更持久的發揮祈禱的作用。
而且從現實角度考慮，挪至屋外，也能在醫護人員趕到時，使他更快接受治療。
更何況……
他警覺掃了一眼周圍。
不知是倉庫本就存在的情況，還是某些老鼠已開始悄然死亡，他嗅到一股眼下雖還不明顯，但十分可疑的臭味。
“嗯！”
林恩當然也不願友人就這麽躺在一片詭異的鼠田之中，兩人一個在頭一個在尾，沒一會兒就將文斯汀搬到了倉庫外，期間林恩還脫掉外衣，體貼地墊到了他的身下。
由於在看到紙頁異狀並覺察不妙時，他們就和教會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所以等候沒多久，醫務人員就趕到了現場。
將受傷昏迷的青年穩妥送上了前往最近醫院的馬車，太陽教會的兩人，才終於得到空閑去配合先一步行動的警員調查倉庫內的情況。
但令人意外的是，那位警員走向倉庫沒一會兒就捂著鼻子退了回來，扭頭撞見兩位神職者走來，什麽也沒說，只皺著眉撇著嘴，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自己瞧去。
“果然……”
道格拉斯神父嘆了口氣，兩手交疊，再未前進，林恩疑惑瞅了他一眼，一個箭步上前，結果眼睛還沒看清，腦子就瞬間理解了那位警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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