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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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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因著床幃遮擋,屋內視線有些昏暗。

葉檀定定看著他,緩緩說道:“你真好。”

男人吻她的動作微微一頓,笑著將人摟在懷裏:“我怎麽好了?”

他的親昵讓女人心中微微一動。

葉檀青絲如瀑布般散落在床榻上,宴修身上比她熱乎,當下像個火爐,散發著源源不斷的暖意。

她靠在他懷裏,親了親他的下頜:“你一如既往喜歡我,事事體會我的感受,這就挺好的。”

和宴修相遇滿打滿算也有四年,二人成婚雖是因為皇後的手段,但真算起來,她嫁給他也不覺得嫌惡。

他清雋俊秀,才學淵博,武功高強,雖手段不容於世,可正合她意,她不需要一個符合當下世俗所期待的丈夫,只需要一個並肩同行的戰友。

無論如何,他站在她身旁。

成婚後去往戰場,得他日夜掛念,饒是葉檀冷心冷肺也覺暖人,不就是過日子麽,宴修想和她過日子,她就隨他去。

宴修忍不住低頭問她:“三年了,你真一點兒不想我?”

葉檀“撲哧”笑了一聲:“逗你玩兒的,你還當真了。”

兩人依偎在床榻上說著私密話,不一會兒二人就一同睡了過去。

天將晚時,葉檀沐浴洗漱,和宴修去了趟景泰宮。

皇後見著兩人相攜而來,舊話重提,笑瞇瞇道:“你天生就是咱們家的兒媳,若是不是些手段,估摸著平安到現在都娶不上媳婦兒。”

葉檀心想皇後倒是對自家兒子有清晰的認知。

宴修這人看著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其實最犯軸,若是她不同意在一起,估計兩人現在還蹉跎著。

宴修無奈道:“母後。”

皇後眼神看向二人身後的來處,淡淡道:“日子都是過出來的,平安,你若是真有二心,也先放了小葉走。”

葉檀微微一楞,不解地看向宴修。

二心?什麽二心?

宴修牽住葉檀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手背的槍疤,笑道:“不會的。”

葉檀撓了撓頭:“哎呀,他不會的,母後放心吧。”

她改口得自覺,言語間充滿了信任。

皇後也笑了。

是夜,東宮前院的墻頭。

李鐵軍“嗖”一聲躥了上來,對著黑暗處喊道:“大姐——大姐——”

葉檀視線自四周打量半晌,這才虛聲應道:“來了來了。”

李鐵軍將背上背著的背簍遞給葉檀,小聲道:“大姐,這兩天小花要回兗州,說是孩子先扔給你看著。”

葉檀:“......”

她一低頭,背簍裏的小家夥眼神清亮地看著她。

當下她風中淩亂:“你也沒說要看孩子啊,不行不行,這小家夥跟著我會餓死的。”

話剛出口,她忽地意識到什麽,失聲道:“你倆什麽時候生的孩子?”

李鐵軍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後鬧勺,嘿嘿一笑:“孩子都一歲了。”

葉檀:“......”

李鐵軍如今升官,成了中郎將手下的右先鋒,花美景雖然主動請辭娘子軍的官職,但被花若塵認作幹女兒,時不時要去趟兗州,一年能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兗州待著。

葉檀剛從戰場上回來不到一個月,和兩人小聚幾場,竟然都不知道二人有孩子了。

她一臉幽怨地抱著孩子回了寢臥。

偏殿,宴修察覺葉檀起身之後就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誰料,女人回來時,低聲在他耳邊道:“猜猜這是什麽。”

男人渾不在意,下意識親了親她的臉道:“什麽?”

葉檀戳了戳小嬰兒的臉,下一瞬,一聲嚎啕大哭響徹雲霄,宴修驚得從床上彈坐而起,葉檀登時捧腹大笑,和男人在床上鬧成一團。

她笨拙地哄著孩子,說道:“李鐵軍和花美景的孩子。”

葉檀挑眉看了眼那邊揉著額頭的男人,問:“你當初為什麽要跟蹤花美景?”

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宴修早就交代了。

他重新躺回榻上,嗡聲嗡氣:“還不是怕你跑了。”

逗了半天孩子,葉檀見小孩兒睡著了,這才挨著宴修躺下去,結果男人壓上來,笑道:“你若是當時跑了,我就派人把花美景綁回來。”

葉檀踢了他一腳,宴修分膝而入,嗅著她身上的檀香氣,待她舒服起來之後,哄著她,聲音沙啞道:“要個孩子吧。”

她如今軍務不忙,生下來孩子有乳娘帶,不似尋常人家那般操心。

葉檀如同小舟般蕩起來,抹了抹眼角刺激出的生理性淚水,身子和心窩都軟和成一團,喘著氣道:“那就要。”

月光灑在床前一角,床榻上兩道人影交纏著。

半年後,花美景背著包袱將自己的義母從兗州接回來,剛拿著葉檀給的令牌進宮,就見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

花美景圓眼一睜:“你你你你......”

自家的兔崽子正圍著葉檀轉:“姨姨,姨姨,我馬上就有妹妹了嗎?”

女子摸著肚子不以為意道:“哦,希望是個女孩兒。”

男孩兒太吵。

花美景前腳將退休的花若塵接到京城,後腳就進了宮,被葉檀邀著喝上兩杯酒,一時間淚流滿面,整個人撲在她身上,一把淚一把鼻涕全都蹭葉檀身上了。

花美景哭泣:“嗚嗚嗚,早就知道不去兗州了,得虧我那幹娘不是個惡人,待知曉抓錯了人還留我一命,還將我接去軍營,為了補償我給了我一個小官職。”

她在兗州當軍官時成日混吃等死,花若塵卻瞧出她的天賦,有心讓她練武。

但她顧念著李鐵軍,和花若塵結為母女後,趁著葉檀出征前去看了她最後一面。

轉眼三年消逝,葉檀回來了,她孩子也落了地。

花美景將這幾年京城的事一物一事,事無巨細全都說出來,一邊喝著酒,一邊掏出一沓子厚紙。

她聲情並茂地朗讀著:“親愛的小葉葉,知道你已經打到了南越,我非常地開心,但你一定要註意身體健康......”

葉檀看著她這模樣,又看了看那足有孩童高的信件,悄無聲息地抹了抹眼淚,心中酸澀更甚。

出征三年,掛念她的豈止是宴修一個人。

花美景和李鐵軍雖想寄信,可往返時日漫長,又不敢去求宴修捎信,一年能郵兩三封信到百越便算不錯了。

秋日的樹葉再次枯黃。

葉檀擡頭看著那略顯黯淡的金色陽光,不由得想起幾年前,她和花美景尚在宮中做宮女,那時花美景憂心地問道:“我們真的能熬過這十年嗎?”

世事無常。

她假死出宮,去兗州尋了新的營生。

而她,則是被人算計,卻也心甘情願成了太子妃,出征前線。

葉檀看她臉哭得紅撲撲的,便柔聲道:“小花,天涼了,木兒怕是要睡醒尋你了。”

花美景打了個厚厚的酒嗝,傻笑道:“嘿嘿。”

有些想哭,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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