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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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軍坐在墻頭上，手指一掐一算，“都月末了，過幾日就該過年節了。”
他撣落墻頭的雪，讓葉檀上來坐。
葉檀腳蹬在墻面上，三兩下竄上去，剛坐下就感覺又涼又硬，她改坐為蹲，齜牙咧嘴：“天越來越冷了。”
李鐵軍惆悵道：“都過了冬至，也不知道小花怎麽樣。”
按照葉檀一開始的規劃，花美景若是沒被拐走，現下在軍中待得好好的。
葉檀也有些許憂愁：“其實我還挺奇怪的，會不會真的是宴修動手將她抓走了？”
李鐵軍前段時間也有過這個猜測，但當下還是搖搖頭：“他這樣做也沒什麽道理，還是等鴻雁閣的書信吧。”
“唉。”
今年過年一點氣氛也沒有。
皇宮中往常這時候早就張燈結彩，各個宮的主子們也給宮人放了假，新樂府和廷戲司歡歌如潮，不少伶人也進宮排舞，很是熱鬧。
李鐵軍：“這燕王一死，今年也不知道陛下還會不會宴請群臣。”
按照慣例，過年守歲這一晚群臣都要進宮吃皇帝賜下的席面，宮裏還要上演儺戲，是辟邪驅鬼的寓意。
葉檀摳著手指甲裏的臟泥，漫不經心道：“誰知道，不過他應該是沒心情把燕王擡進皇陵了。”
要說張貴妃這事做的是真缺德。
皇帝這麽些年顧念著燕王自幼沒有母妃教導，對燕王可以說是百般疼愛。
誰料養了這麽多年的兒子，竟然不是親生的。
李鐵軍震驚道：“不是吧，燕王真不是皇上親生的？”
葉檀聳聳肩：“自然不是，但現下也不知皇帝要如何處置燕王的屍身，你先不要聲張，非議皇室可是死罪。”
李鐵軍恍惚道：“大姐，你這是潛入皇室內部了啊。”
如今葉檀知曉的都是第一手消息，不說是太子帶她在現場圍觀的，他絕對不相信。
誰料葉檀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就是現場圍觀的啊。”
老皇帝臉上幾顆老年斑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李鐵軍一臉覆雜：“......好吧，那你現在和太子感情怎麽樣啊？”
葉檀擡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唔......他跟我表白了，但我沒同意，他說如果三個月之內我還沒動搖，就送我出宮。”
“誰跟你表白了？”
忽地寒風呼嘯，李鐵軍掏了掏耳朵，有點兒沒太聽清。
葉檀扯著嗓子喊：“太子！”
李鐵軍點點頭：“什麽三個月？”
“他說——”葉檀靠近他，大聲道，“三個月之內——我要是—還不喜歡他—就送我出宮去—軍營—”
李鐵軍坐在墻上，冷風一刮，這才感覺凍屁股，他蹲下來，將葉檀的話在心裏回了回味，然後才反應過來：“啊？”
“那你三個月後就能出宮了？”
他瞪大眼睛，萬萬沒想到。
冷風呼嘯而過，葉檀吃了一肚子冷風，捂著臉點點頭：“談什麽戀愛，有那時間我替咱越朝收覆百越不好麽？”
李鐵軍紅了眼眶：“你走了，小花也走了，我怎麽辦啊嗚嗚嗚嗚。”
男人蹲在墻頭，青天白日哭得昏天暗地。
李鐵軍的話說得葉檀心裏不是滋味。
她躺在廂房的床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總不能她走了以後，真留李鐵軍孤零零一個人在京城吧？
入宮以來好不容易結識兩個好朋友，結果現在都四散開來，從軍的從軍，被拐的被拐。
寒冬的月光冰涼似水，靜靜灑落床頭。
葉檀雙手墊在腦後，腦中劃過對未來的思考。
皇宮她肯定會敬而遠之。
關鍵是出宮後，她出發去往百越時必須將小花安頓好，但怎麽樣才能找到小花？
正想著，窗外就多了一個人影。
她翻身坐起，直接問：“誰啊？”
宴修淡淡道：“是我。”
葉檀披上衣服，穿上鞋襪打開門：“怎麽了？”
宴修晚上很少找她。
男人揉了揉眉心，聲音還帶著幾許沙啞，聽起來像是剛醒。
他無奈道：“父皇醒了，非要半夜審張貴妃。”
葉檀眨了眨眼。
她捋不清皇帝夜審張貴妃和她有什麽關系。
宴修示意她回屋換身衣服，“父皇想把燕王的屍體從棺材中拿出來，但已經落了鎮釘。”
七顆鎮釘已經釘在棺木上，除非將棺木砸了，否則誰也拿不出屍體。
皇帝剛剛醒過來，怒意還在心頭熬煉，恨不得現在就將燕王那副殘破不堪的屍體扔到張貴妃面前。
葉檀穿上衣服，跟著他去往清平宮。
只見殿中燈火通明，老皇帝陰沈著面色，一旁是看戲的皇後。
張貴妃，也就是張嬌艷還跪在下首不肯承認，非說什麽要“滴血認親”之類的話。
皇後幽幽道：“水中加入白礬，就可以使任何血液相融，加入清油，哪怕是親父子也融不到一塊兒去，張嬌艷，你說話之前也長長腦子吧。”
這個發現還是前朝的產物，後來人們爭相試驗，發現的確如此，滴血認親的說法便不攻自破。
宴修淡淡道：“父皇，葉侍中來了，不若現在開棺？”
屍體放了這些日子，只怕早已經腐爛。
他用帕斤捂住葉檀的口鼻，後者走到棺木旁，兩手在縫隙處合力掰開，片刻後就見那棺木和棺材板大喇喇分開來。
一股難言的味道蔓延在大殿中，皇後厭惡地離那棺木遠了遠，生氣道：“真是的，你非得讓人把棺材搬屋裏來，這味道估計好幾天都散不開。”
皇帝怒火更勝：“張嬌艷，你就好好看看你兒子的屍體罷！”
葉檀躲在宴修身後，眼見著殿中又是一通鬧劇。
她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宴修找了個借口先行回宮。
臨行前，葉檀只隱隱聽見皇帝說什麽明日要頒布聖旨的事情。
第二日，皇宮中的縞素全都拆下來，皇帝將張嬌艷處置死罪，又命令太常寺將燕王的褫號和入了皇家玉碟的記載全都銷毀。
京城震動，宴修得到肚兜中燕王貪汙受賄和身世的證據後，連夜清除了一波舊時燕王系的臣子。
其中以張家為首，除女眷親屬皆流放千裏之外。
當然，這都是後話。
燕王的身世昭告天下，皇帝取消了今年宴請群臣的慣例，非要拉著皇後去趟白馬寺，為宴修祈福。
皇後被他纏得不耐煩：“向來只聽說過兒子給老子祈福的，哪有你一個老子為兒子祈福的！”
宴修站在一旁頗為認同：“兒臣怕折壽。”
皇帝瞪他一眼：“有你什麽事兒。”
說罷，夫妻二人再度爭執，皇後氣得沒法子，只能應承下來。
葉檀躺在房梁上打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忽地聽皇帝問：“朕的猛將呢？”
屋外風雪聲一靜，葉檀慢吞吞伸出頭：“陛下，奴才在這兒呢。”
宴修問：“父皇找她何事？”
皇帝：“哦，這幾日錢老將軍又來上奏，想讓葉侍中去邊關，隨軍抗敵。”
葉檀這下精神了，雙目炯炯：“陛下，您意下如何？”
宴修淡淡道：“以葉侍中的身手，的確適合去邊關，為國效力。”
皇後看了眼葉檀和自家兒子，又盯著面上閃過猶豫之色的老皇帝，毫不客氣道：“百越的傖繆都快打遍整個朝廷了，你磨磨蹭蹭做什麽呢？”
皇帝扭捏道：“可是聽胡將軍說宮中好像還有刺客，朕害怕。”
他要是噶了，整個越朝不就亂了。
葉檀：“......”
懂了，是飛豹那日誤以為她要行刺，遂求助胡將軍率驍騎禁衛護駕，皇帝這才誤以為有刺客。
那現在咋辦？
不料，宴修擡頭看了她一眼，就說：“既然如此，就先讓葉侍中找出宮中的刺客，這樣父皇能安下心，她去百越也不遲。”
葉檀：？
哪有刺客，哪兒來的刺客？
總不能她青天白日無緣無故捏造一個出來吧。
皇後眸子閃了閃，附和道：“叫小葉把刺客抓出來不就行了？”
葉檀躥下房梁，硬著頭皮，在皇後的註視下緩緩點頭。
行吧，有刺客就有刺客。
她就不信搜遍皇宮沒有刺客。
皇帝思考半晌，動搖道：“這樣也行。”
大不了等葉檀走了，他讓這幾個中郎將日日在清平宮守著。
回了東宮，還不到晌午。
今年宮裏雖然不宴請群臣，但皇帝的意思是一家人關起門來過年。
畢竟過年前夕，查出來自己又被戴綠帽子，又當冤大頭給別人養兒子，皇帝也很沒面子的。
飛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以後朝堂上就沒有和我們太子作對的人了。”
飛豹抱劍倚住，淡淡道：“雖然燕王死了，但是那幫監察禦史跟瘋了一樣，聽說最近沒事兒就在打聽東宮的錯失。”
“他們還說要制衡太子的勢力，以免威脅皇上的帝位。”
見葉檀走進來，兩人適時停止交談。
“見過葉侍中。”
“兩位大人好。”
三人鮮少這般莊重地作揖。
葉檀表明來意：“皇宮中哪兒刺客最多？”
飛虎飛豹禮貌地指路：“端合宮。”
葉檀：“......之前不是東宮嗎？”
她記得先前三天兩頭就一堆刺客。
飛虎微笑：“他們聽說葉侍中在東宮，就都跑到端合宮了。”
所以最近端合宮失竊很多貴重物品。
飛豹淡淡道：“這些都是我們拷問後才知道的。”
葉檀沈思半晌：“好吧。那我今晚去端合宮看看。”
飛虎震驚：“你去端合宮做什麽？”
聽說太後都瘋了，葉檀不會還要去薅羊毛吧。
飛豹思考半晌：“也不是不可，聽墨林塔的暗衛們說，太後的寶貝挺多的，都是先帝賞賜的。”
“你們在說什麽？”
宴修不知何時從書房走出來，看著幾人挑眉問道。
飛虎飛豹二人行禮，葉檀摸著下巴：“殿下，我今晚去抓刺客，你覺得怎麽樣？”
宴修雙手背在身後，不置可否道：“註意安全。”
傍晚，月光清寒。
端合宮，後院耳房的院墻上躥上來一道人影。
“大姐——你拽我一把啊。”
李鐵軍在下面幹著急，眼見著巡邏的侍衛要走過來，連忙道。
葉檀在耳房旁邊找了一會兒，將長長的木梯放下去，虛聲道：“你快上來。”
“好嘞。”
李鐵軍腳尖點著梯子，在侍衛們快走過拐角時將梯子三兩下收了起來。
他低頭問：“咱倆怎麽行動？”
葉檀站在墻角下，借著月光打量著後院的倒座房，“咱倆兵分兩路。”
李鐵軍撓了撓頭：“怎麽個兩路？”
葉檀：“你在原地待著，我去抓人。”
李鐵軍：“......那我來的意義是什麽？”
葉檀微微一笑：“你也沒啥用。讓你待著就待著。”
說罷，她拿起菜刀哈了口氣，李鐵軍懂事地縮在角落，撅嘴看著她的身影遠去。
約莫一刻鐘後，端合宮燈火通明。
“有刺客！有刺客！”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只見女子一臉狼狽地從前院飛回來：“我靠，快跑，有侍衛追過來了！”
李鐵軍：“......”
李鐵軍面無表情：啊對對對，我沒用，我最沒用（yygq）
葉檀掏出菜刀：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麽嗎？
李鐵軍睜大眼睛：你看到了什麽？
葉檀神秘一笑：下章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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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軍惆悵道：“都過了冬至，也不知道小花怎麽樣。”
按照葉檀一開始的規劃，花美景若是沒被拐走，現下在軍中待得好好的。
葉檀也有些許憂愁：“其實我還挺奇怪的，會不會真的是宴修動手將她抓走了？”
李鐵軍前段時間也有過這個猜測，但當下還是搖搖頭：“他這樣做也沒什麽道理，還是等鴻雁閣的書信吧。”
“唉。”
今年過年一點氣氛也沒有。
皇宮中往常這時候早就張燈結彩，各個宮的主子們也給宮人放了假，新樂府和廷戲司歡歌如潮，不少伶人也進宮排舞，很是熱鬧。
李鐵軍：“這燕王一死，今年也不知道陛下還會不會宴請群臣。”
按照慣例，過年守歲這一晚群臣都要進宮吃皇帝賜下的席面，宮裏還要上演儺戲，是辟邪驅鬼的寓意。
葉檀摳著手指甲裏的臟泥，漫不經心道：“誰知道，不過他應該是沒心情把燕王擡進皇陵了。”
要說張貴妃這事做的是真缺德。
皇帝這麽些年顧念著燕王自幼沒有母妃教導，對燕王可以說是百般疼愛。
誰料養了這麽多年的兒子，竟然不是親生的。
李鐵軍震驚道：“不是吧，燕王真不是皇上親生的？”
葉檀聳聳肩：“自然不是，但現下也不知皇帝要如何處置燕王的屍身，你先不要聲張，非議皇室可是死罪。”
李鐵軍恍惚道：“大姐，你這是潛入皇室內部了啊。”
如今葉檀知曉的都是第一手消息，不說是太子帶她在現場圍觀的，他絕對不相信。
誰料葉檀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就是現場圍觀的啊。”
老皇帝臉上幾顆老年斑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李鐵軍一臉覆雜：“......好吧，那你現在和太子感情怎麽樣啊？”
葉檀擡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唔......他跟我表白了，但我沒同意，他說如果三個月之內我還沒動搖，就送我出宮。”
“誰跟你表白了？”
忽地寒風呼嘯，李鐵軍掏了掏耳朵，有點兒沒太聽清。
葉檀扯著嗓子喊：“太子！”
李鐵軍點點頭：“什麽三個月？”
“他說——”葉檀靠近他，大聲道，“三個月之內——我要是—還不喜歡他—就送我出宮去—軍營—”
李鐵軍坐在墻上，冷風一刮，這才感覺凍屁股，他蹲下來，將葉檀的話在心裏回了回味，然後才反應過來：“啊？”
“那你三個月後就能出宮了？”
他瞪大眼睛，萬萬沒想到。
冷風呼嘯而過，葉檀吃了一肚子冷風，捂著臉點點頭：“談什麽戀愛，有那時間我替咱越朝收覆百越不好麽？”
李鐵軍紅了眼眶：“你走了，小花也走了，我怎麽辦啊嗚嗚嗚嗚。”
男人蹲在墻頭，青天白日哭得昏天暗地。
李鐵軍的話說得葉檀心裏不是滋味。
她躺在廂房的床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總不能她走了以後，真留李鐵軍孤零零一個人在京城吧？
入宮以來好不容易結識兩個好朋友，結果現在都四散開來，從軍的從軍，被拐的被拐。
寒冬的月光冰涼似水，靜靜灑落床頭。
葉檀雙手墊在腦後，腦中劃過對未來的思考。
皇宮她肯定會敬而遠之。
關鍵是出宮後，她出發去往百越時必須將小花安頓好，但怎麽樣才能找到小花？
正想著，窗外就多了一個人影。
她翻身坐起，直接問：“誰啊？”
宴修淡淡道：“是我。”
葉檀披上衣服，穿上鞋襪打開門：“怎麽了？”
宴修晚上很少找她。
男人揉了揉眉心，聲音還帶著幾許沙啞，聽起來像是剛醒。
他無奈道：“父皇醒了，非要半夜審張貴妃。”
葉檀眨了眨眼。
她捋不清皇帝夜審張貴妃和她有什麽關系。
宴修示意她回屋換身衣服，“父皇想把燕王的屍體從棺材中拿出來，但已經落了鎮釘。”
七顆鎮釘已經釘在棺木上，除非將棺木砸了，否則誰也拿不出屍體。
皇帝剛剛醒過來，怒意還在心頭熬煉，恨不得現在就將燕王那副殘破不堪的屍體扔到張貴妃面前。
葉檀穿上衣服，跟著他去往清平宮。
只見殿中燈火通明，老皇帝陰沈著面色，一旁是看戲的皇後。
張貴妃，也就是張嬌艷還跪在下首不肯承認，非說什麽要“滴血認親”之類的話。
皇後幽幽道：“水中加入白礬，就可以使任何血液相融，加入清油，哪怕是親父子也融不到一塊兒去，張嬌艷，你說話之前也長長腦子吧。”
這個發現還是前朝的產物，後來人們爭相試驗，發現的確如此，滴血認親的說法便不攻自破。
宴修淡淡道：“父皇，葉侍中來了，不若現在開棺？”
屍體放了這些日子，只怕早已經腐爛。
他用帕斤捂住葉檀的口鼻，後者走到棺木旁，兩手在縫隙處合力掰開，片刻後就見那棺木和棺材板大喇喇分開來。
一股難言的味道蔓延在大殿中，皇後厭惡地離那棺木遠了遠，生氣道：“真是的，你非得讓人把棺材搬屋裏來，這味道估計好幾天都散不開。”
皇帝怒火更勝：“張嬌艷，你就好好看看你兒子的屍體罷！”
葉檀躲在宴修身後，眼見著殿中又是一通鬧劇。
她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宴修找了個借口先行回宮。
臨行前，葉檀只隱隱聽見皇帝說什麽明日要頒布聖旨的事情。
第二日，皇宮中的縞素全都拆下來，皇帝將張嬌艷處置死罪，又命令太常寺將燕王的褫號和入了皇家玉碟的記載全都銷毀。
京城震動，宴修得到肚兜中燕王貪汙受賄和身世的證據後，連夜清除了一波舊時燕王系的臣子。
其中以張家為首，除女眷親屬皆流放千裏之外。
當然，這都是後話。
燕王的身世昭告天下，皇帝取消了今年宴請群臣的慣例，非要拉著皇後去趟白馬寺，為宴修祈福。
皇後被他纏得不耐煩：“向來只聽說過兒子給老子祈福的，哪有你一個老子為兒子祈福的！”
宴修站在一旁頗為認同：“兒臣怕折壽。”
皇帝瞪他一眼：“有你什麽事兒。”
說罷，夫妻二人再度爭執，皇後氣得沒法子，只能應承下來。
葉檀躺在房梁上打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忽地聽皇帝問：“朕的猛將呢？”
屋外風雪聲一靜，葉檀慢吞吞伸出頭：“陛下，奴才在這兒呢。”
宴修問：“父皇找她何事？”
皇帝：“哦，這幾日錢老將軍又來上奏，想讓葉侍中去邊關，隨軍抗敵。”
葉檀這下精神了，雙目炯炯：“陛下，您意下如何？”
宴修淡淡道：“以葉侍中的身手，的確適合去邊關，為國效力。”
皇後看了眼葉檀和自家兒子，又盯著面上閃過猶豫之色的老皇帝，毫不客氣道：“百越的傖繆都快打遍整個朝廷了，你磨磨蹭蹭做什麽呢？”
皇帝扭捏道：“可是聽胡將軍說宮中好像還有刺客，朕害怕。”
他要是噶了，整個越朝不就亂了。
葉檀：“......”
懂了，是飛豹那日誤以為她要行刺，遂求助胡將軍率驍騎禁衛護駕，皇帝這才誤以為有刺客。
那現在咋辦？
不料，宴修擡頭看了她一眼，就說：“既然如此，就先讓葉侍中找出宮中的刺客，這樣父皇能安下心，她去百越也不遲。”
葉檀：？
哪有刺客，哪兒來的刺客？
總不能她青天白日無緣無故捏造一個出來吧。
皇後眸子閃了閃，附和道：“叫小葉把刺客抓出來不就行了？”
葉檀躥下房梁，硬著頭皮，在皇後的註視下緩緩點頭。
行吧，有刺客就有刺客。
她就不信搜遍皇宮沒有刺客。
皇帝思考半晌，動搖道：“這樣也行。”
大不了等葉檀走了，他讓這幾個中郎將日日在清平宮守著。
回了東宮，還不到晌午。
今年宮裏雖然不宴請群臣，但皇帝的意思是一家人關起門來過年。
畢竟過年前夕，查出來自己又被戴綠帽子，又當冤大頭給別人養兒子，皇帝也很沒面子的。
飛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以後朝堂上就沒有和我們太子作對的人了。”
飛豹抱劍倚住，淡淡道：“雖然燕王死了，但是那幫監察禦史跟瘋了一樣，聽說最近沒事兒就在打聽東宮的錯失。”
“他們還說要制衡太子的勢力，以免威脅皇上的帝位。”
見葉檀走進來，兩人適時停止交談。
“見過葉侍中。”
“兩位大人好。”
三人鮮少這般莊重地作揖。
葉檀表明來意：“皇宮中哪兒刺客最多？”
飛虎飛豹禮貌地指路：“端合宮。”
葉檀：“......之前不是東宮嗎？”
她記得先前三天兩頭就一堆刺客。
飛虎微笑：“他們聽說葉侍中在東宮，就都跑到端合宮了。”
所以最近端合宮失竊很多貴重物品。
飛豹淡淡道：“這些都是我們拷問後才知道的。”
葉檀沈思半晌：“好吧。那我今晚去端合宮看看。”
飛虎震驚：“你去端合宮做什麽？”
聽說太後都瘋了，葉檀不會還要去薅羊毛吧。
飛豹思考半晌：“也不是不可，聽墨林塔的暗衛們說，太後的寶貝挺多的，都是先帝賞賜的。”
“你們在說什麽？”
宴修不知何時從書房走出來，看著幾人挑眉問道。
飛虎飛豹二人行禮，葉檀摸著下巴：“殿下，我今晚去抓刺客，你覺得怎麽樣？”
宴修雙手背在身後，不置可否道：“註意安全。”
傍晚，月光清寒。
端合宮，後院耳房的院墻上躥上來一道人影。
“大姐——你拽我一把啊。”
李鐵軍在下面幹著急，眼見著巡邏的侍衛要走過來，連忙道。
葉檀在耳房旁邊找了一會兒，將長長的木梯放下去，虛聲道：“你快上來。”
“好嘞。”
李鐵軍腳尖點著梯子，在侍衛們快走過拐角時將梯子三兩下收了起來。
他低頭問：“咱倆怎麽行動？”
葉檀站在墻角下，借著月光打量著後院的倒座房，“咱倆兵分兩路。”
李鐵軍撓了撓頭：“怎麽個兩路？”
葉檀：“你在原地待著，我去抓人。”
李鐵軍：“......那我來的意義是什麽？”
葉檀微微一笑：“你也沒啥用。讓你待著就待著。”
說罷，她拿起菜刀哈了口氣，李鐵軍懂事地縮在角落，撅嘴看著她的身影遠去。
約莫一刻鐘後，端合宮燈火通明。
“有刺客！有刺客！”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只見女子一臉狼狽地從前院飛回來：“我靠，快跑，有侍衛追過來了！”
李鐵軍：“......”
李鐵軍面無表情：啊對對對，我沒用，我最沒用（yyg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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